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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没变成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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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燃从床上一跃而下,走到窗户边,两条前腿搭在窗台上,用力一推,窗外的暴雪有如棉絮一样吹进屋子里来。他努力把自己的狗头探出窗外,嗅了又嗅,“你不觉得这间客栈有问题么?窗外的景一直在变。”
虽然是暴雪天,无论什么时候推窗,都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可纪燃还是看出来了,“那座山,先前是在客栈的南面,现在却出现在客栈的北面了,还有你不觉得那几棵树离我们越来越远了吗,先前还能看得清枝杈,现在却只能隐约看到几个黑点,客栈一直在行进!”
梁星野把窗户重新关上,“早看出来了。这间客栈里,除了那几个修仙的,还有梁家人和他的剑客,其他都是死人,而且已经死很久了。”说到这里,不忘挖苦他,“包括你心仪的那只西施犬。”
荒郊野岭,风雪漫漫,哪有这么容易让他们找到这间客栈?与其说是他们在寻找客栈,不如说是客栈在找寻猎物。
“你能不能不提西施犬这茬?”纪燃冲着他一龇牙,报复似的跳到了他的床上又滚了两圈,狗毛全都黏在了枕头上,想想还是正事要紧,又翻回来,“眼下的问题是,客栈一直在带着我们无声无息地行进,你觉得它会带我们去哪里?”
梁星野觉得他方才的举动幼稚的有些好笑,但眼尾扫过摆在桌上的那把长剑时,脸色忽然又沉了下来,“它哪儿也不会去,只是带着我们在暴雪中徘徊,不断寻找新的猎物。因为只要它一直身处于暴雪之中,客栈里便没有人会离开,至于那只血尸,不过是误打误撞找到了这里,恰好被用来试探那些修仙者的实力。话说回来,你修的什么仙?能被它打到修为尽废也算一桩其他散仙学也学不来的本事。”
来自大神的嘲讽……
纪燃感觉自己的胸口中了一箭。
那些修仙者大概是这间客栈最不想收容的人了,只可惜血尸那桩事情也透露出了星野的实力。
纪燃憋屈了一会儿,又问道:“还有一点我想不通,那些死人是怎么动起来的,不仅仅是说话做事,他们的举手投足看上去根本就是个正常人,而且他们身上都没有尸腐臭。”
“这么冷的天,那些死人不会腐烂,当然就没有尸腐臭,至于……”
第7章 客官,喝羊肉汤么?
正说着话呢,纪燃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楼底下客栈的门被人用脚踹开。也没听完梁星野后面的话,纪燃便从门缝里钻了出去,站在二楼的扶栏边查看。
梁星野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这一点倒是没变,还是和以前那样,不喜欢听人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一丁点儿的响动,就会让他分了心。
楼下,几个皮肤黝黑的石原人吵吵闹闹地走了进来,放下背上的行囊后在大堂里环视一圈后,又踹翻了一条板凳。
“什么破地方!”
小二热情地上前扶起板凳,“客官,吃点什么?”
那几个石原人不理他,看上去是非常难伺候的主。
关键时刻,客栈里风情万种的老板娘出现了,碧色的帕子一挥,“哟,几位爷,快坐下,天寒地冻的,先给他们一人上一碗羊肉汤暖暖身子。”
老板娘扭动着腰肢,冲着石原人眉目传情了一会儿,那几个石原人偏生还就吃她这一套,接二连三地占了几次便宜之后便坐了下来。
“羊肉汤来喽!”店小二端上热腾腾的砂锅,手脚麻利地给他们各自盛上一碗。
纪燃将狗头探出扶栏缝隙嗅了嗅,这哪里是羊肉汤?一点羊膻味都没有。
趁着没人注意,他一溜烟地跑到后厨,避开店小二和杂役在厨房循着味道穿梭着。
厨房很大,分为前后两部分,前边儿被收拾地很干净,越往后走,地上越脏,甚至还有很多碎骨头,很小很小,有些扎脚。
厨房的尽头,血腥味越发浓郁,靠着黑魆魆的墙根,有一处并不显眼的地窖,入口没有关上,为了方便出入,只是随意地用圆扁盖上,毕竟很少有外人会到这里来。
身后,店小二的端着空掉的砂锅,换了副面孔朝着地窖入口走了过来。
“那几个石原人可真难伺候,吵着还要喝汤!”
老板娘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来,“那就让他们吃饱喝足了……”
后面的话带了点意味深长,不言而喻的感觉。
店小二把扁掀开,走了下去,纪燃缩着狗头还在寻思,什么汤神神秘秘的还要放在地窖?
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倏地一下,也蹿了下去。
底下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唯有沾满油污的桌子上摆了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不安地晃动着。
桌前摆放了一口一人高的大缸,底下正驾着火烧煮,味道刺鼻。
店小二直接爬到了桌子上,用巨大的木棍艰难地搅拌着,随后连汤带肉地舀出了一大坨东西来,顺着光亮看,那分明是个被煮熟了的人头!
店小二自己吃了几口,才想起上面的食客,将肉剔出来,丢进汤碗里,用漏勺检查了几次,确认没有其他骨头后,便端着汤走了。
纪燃只觉得一阵恶寒,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再仔细一看,那大缸旁边散落的一堆人骨,和旁边那几件眼熟的衣服,这不就是先前那个剑客的衣服么!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让人给煮了?
看来这间客栈确实大有问题。
看那些骨骼的堆积程度,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当成“羊”给煮了。
大缸底下的缝隙里,冷不丁飘来零星鬼火,像是有意识一般,绕着纪燃的狗头上下翻飞。
纪燃一甩尾巴,口气有些不善,“别缠着我,给你们报仇就是了。”
它一溜烟地小跑回去,脚趾甲在地上刮出细微的声响。上了二楼,两条腿朝着房门用力一扑,迫不及待地就把自己刚才发现的事情说了出来,“原来客栈里的羊肉汤其实是人肉汤,你说那我之前吃的鸡汤小馄饨会不会也是……”
后半句话没说出来,舌头就拉地老长,原地作呕。
梁星野正打开窗户看向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见他回来了,随手将他抱起,放在软和的床上,“那是我自己做的,你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
抱着狗出了门,走到扶栏边往下看,“你不觉得,今日的客栈,有些冷清吗?”
到了饭点,楼下却只有那几个刚到的石原人。
“其他人去哪里了?”
“早上风雪小了些,他们都收拾了行囊走了。”老板娘抚弄着头上的金钗,打从楼下上来,虽然面容懒散,可眼底的戒备却让纪燃心生寒意。
纪燃在心里骂了一句,放屁!背上的毛隐隐有了竖起的趋势,差点就扑上去咬人。
可梁星野的手仿佛有魔力一般,在他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地顺了几个来回,竟然把他一时的怒意压地服服帖帖,彻彻底底。
梁星野对老板娘客套地笑了笑,随后关上房门,换了副严肃的面孔对着纪燃,“眼下切勿打草惊蛇,我们悄悄查一下其他人的下落。”
纪燃舔了舔鼻子,“咱们现在已经被老板娘盯上了,怎么查?”
梁星野打开房内的窗户,窗外的大雪簌簌飞舞进来,“走这里。”
一人一狗凭借灵巧的身手,很快就跃到了屋顶上,周围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起来,苍茫的一片白。
现在到了屋顶上,客栈在不断行进的颠簸感已经非常明显了,可这样剧烈的颠簸感,当他们身处客栈内部的时候,却一点都感受不到。
他的脚滑,怕被甩下去,只能将四条腿牢牢地陷进积雪中,刚站稳抬头,就看到梁公子在漫天风雪中拔出了那把钝刀,半跪着,用力地朝着屋脊刺下去,刀柄笔直地向着天空。
如画卷般的这一幕,让这条狗看呆了。
狂风卷着更多细碎的雪花,落到少年的肩上,发上,睫毛上。他的脸色苍白,被风霜雕刻的五官,在皑皑大雪中,有如珠玉一般的少年,让人生出一种恨不得立刻上前将他抓在手里好好摩挲一番的欲望。
一丝刺目的红,从屋脊处蔓延出来,将周围的积雪染红。
而就在在那个瞬间,整个客栈似乎抖了一抖,这一轻微的颠簸,差点让脚滑的纪燃掉下屋顶,幸好梁星野抓住了他脖子上的皮毛。
纪燃被他随手拎回来的时候,刀已经拔出来了。
更多的血流了出来,刺目的红,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纪燃一下子愣住了,“谁……谁的血?”
梁公子抓了把雪,在刀刃上重重一抹,雪屑纷纷扬扬地朝着狗砸下来。
“妖物的血。”
第8章 一团混战
先前他们本以为是客栈里混进了妖物,现在看来,整间客栈,就是一只巨大的妖物。
梁星野的这一刀,对于这间客栈来说,就像是在皮肤上划开了一道小小的豁口,流了一丁点儿的血,根本不足以杀死这么一只庞然巨物。
“所以一直以来,其实我们都在这只妖物的肚子里?”
纪燃的耳朵向后扯了一下,“那老板娘和店小二在妖怪的肚子里充当什么角色?”
梁星野站在屋脊上,从身后吹来的风将他的发掀起,亘古而来的寒冷,使得呼吸之间,都会冒出雪白的雾气,“那些人,不过是妖物腹中的寄生虫罢了。”
他们从屋脊上翻身而下,重新落回到窗里。
这间屋子,并不是他们的屋子,而是客栈里其他人的屋子。
一落进来,纪燃就闻到了一股类似于呕吐物的味道。
他连打了几个喷嚏,只能靠着梁公子,闻他衣服上的味道缓解。
梁星野先是环视一圈,原来这里,每一间屋子里的陈设都差不多,床上的被子隆起,有个人就躺在了里面,用被子兜着脑袋。
“老板娘果然在说谎,货商分明还在这里。”
按理来说,他们刚才破窗进来的动静是非常大的,可眼下那客商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等到梁星野猛地掀开被子,纪燃才看清躺在床上的人。
那人紧闭着双眼,浑身上下都是粘液,皮肤松弛,整个人都瘪了一圈。再看那张床板,上面莫名长出了一层薄膜,那人实际上是躺在这张薄膜上的。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张薄膜的表面覆盖了很多细小的血管。
梁星野一刀刺下去,划开床上的这张膜,不断有血水溢出,透过这个豁口,能看到底下巨大的空洞,空洞中传来阵阵血腥味味,甚至隐约能看见悬在半空中小臂粗细的血管。
“人已经断气了。”梁公子道,“整个客栈,就等同于妖物的腹腔,而这些床,就是妖物的胃,所有人都是在睡梦中不知不觉被妖物消化的。”
纪燃将两条前腿耷拉在床沿,仔细嗅了嗅那些粘液的气味,“怪不得闻上去像呕吐物的味道,这些粘液,根本就是这只妖兽的胃液,客商们每日睡在这张床上让妖兽吸取养分,只怕到最后,化地连骨头都不剩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们又通过翻窗的方式,查看了其他几间屋子里的人,所有人的情况都差不多。
妖物之所以不对他们动手,是因为梁星野的那张床从头到尾都是他这只狗在睡,妖物吃惯了人肉,对狗没兴趣,所以他们房间的消化系统一直没有被启用。
纪燃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头顶的眉心被挤压出三道褶子。
“糟了,阿鹤他们!”
阿鹤和陈均那几个修仙者,昨晚收拾血尸忙了一夜,早上才刚回到自己的房间补觉,这会儿必定被消化着呢。
来不及多想,这会儿做什么都顾不着打草惊蛇了,光明正大地踹开各个房门找起了人。
陈均倒是还没有睡,忙着给师父写信报平安,听到阿鹤有危险,二话不说带着他们冲到了阿鹤的房里。
阿鹤也才刚睡下不久,身上虽然被粘液包覆,人还算是活着。陈均紧张万分地将阿鹤抱了起来呼唤了几声,阿鹤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师兄?怎么了?”
陈均当下松了一口气,红着眼睛抱了抱阿鹤,将他安置好,这才想起其他师弟,一一踹了房门去找。
他们却没有阿鹤这么幸运了,身上的养分被汲取殆尽,个个形容枯槁,变成了干尸模样。
陈均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这趟出门,作为大师兄,他带了这么多师弟,到头来除了阿鹤,其他都折在了这只妖兽的腹中,他该怎么向师父交代?当场拔剑冲了出去。
楼下,喝了“羊肉汤”石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昏死了过去,麻子脸店小二早已换了副严肃的面容,一下又一下地磨着厨房的菜刀。至于客栈的入口,眼下哪里还能看得到那扇门?入口处只有一面墙,甚至连客栈里所有的窗户,都在同一时间消失了。
风情万种的老板娘抱着那只死了很久的西施犬,镇定自若地靠在昏迷的石原人身边,翘着二郎腿。裙摆开地极高,露出白皙的大腿,视线再往下,是一双玉足,没穿鞋袜。
老板娘轻笑一声,将狗丢在一旁,随手为自己盛了一碗汤,尾指翘着,雪白的汤勺在碗里搅了搅,舀出一截炖的酥烂的小手指放进嘴里,动作优雅而曼妙,肩头衣裳适时掉了下来,露出半截香肩。
陈均的骨子里是正派之人,可看见她这幅衣不蔽体的模样,饶是再愤怒,也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只能攥着剑咬紧牙关,将头偏向一边。
就在此时,麻子脸店小二抓住机会,猛地将菜刀掷向陈均所在的方向。
梁星野眼疾手快,操着那把钝刀挡了一下,只听“铛”地一声,那把刀偏离了最初的方向,擦着陈均的脸颊飞了出去。那店小二一抬手,那把菜刀又原原本本地飞回了他的手中。
梁星野将衣袖卷起一些,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这里交给我们,你去找出口。”
也不知道为什么,纪燃总觉得在自己的狗眼里,梁公子的这半截小臂可比老板娘露出来的诱人多了!可能是做了狗之后审美上自然和人类有些不同了吧。
他应了一声,鼻尖紧贴着地面,嗅着去找出口。
妖兽和人差不多,就比如说现在,所有的出口都关闭了,但也只是一时的,就好比是人类闭上眼睛,堵上鼻子。
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暂时的,只是为了困住他们,但它不可能永远不呼吸不睁眼吧,说得再邋遢点,就做个最坏的打算,妖兽消化了那么多人类,总得有个排泄口吧,所以出口是必然存在的。
客栈一楼,老板娘慢条斯理地喝完了最后一口汤,将汤勺和汤碗放好,殷红的嘴唇噙着一抹笑,两条昆虫特有的口器转瞬间撕破脸皮暴露了出来。
第9章 打死这条狗精
原本白皙的肌肤像窗户纸一般,一下子被捅破了。肤白貌美的老板娘弯下腰,所有的衣服连带着伪装的表皮都被坚硬的甲撕碎了。
一只庞大而丑陋的怪虫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比起刚才,陈均更愿意直面现在的妖物,少了非礼勿视这层障碍,他也就没了心里束缚,飞身而上对着那怪虫就是一顿劈砍。
可那怪虫的甲壳十分坚硬,一层嵌套着一层,寻常的刀剑根本无法伤及分毫。陈均的手腕被震地生疼,还没来得及重新调整好状态,就看见那怪虫朝他压了下来,锋利的口器只要稍稍一夹,便能直接切断他的脖子,慌乱中只能丢掉剑,用手抓住,顶着这股力。
怪虫甲壳的边缘像刀子一样锋利,眼下他的手已经鲜血淋漓了,顶不了多久了。
关键时刻,梁星野从二楼直接跳了下来,抓着那把钝剑,顺着甲壳嵌套的缝隙处,像片肉似的横切进去。
那怪虫叫了一声,足肢踩在了陈均胸口,陈均抬头一看,上面竟然密密麻麻地生满了倒刺,他疼极了。
梁星野紧握着剑柄,企图将它插地更深,一旁的麻子脸店小二见状,抓着刀朝他的脊背处砍过来,星野闪避不及,加上怪虫一直在乱晃,那把钝刀直接断在了怪虫的身体里,而他也被甩了出去,整个二楼的楼梯塌陷了一大块。
不等他爬起来,麻子脸店小二往地上一趴,变为一条长虫,朝着他吐了一口毒液。
梁星野站起身来,迅猛地跳上了二楼,长虫转眼便跟了上去。
而此时,纪燃刚好也在二楼寻找出口,它用两条前腿扑开一扇房门,一边专心地嗅着地面上的气味,一边环视屋内,检查窗户是不是存在。
可谁知刚一踏进屋子,一个藏在门后的黑影忽然出现。
那人眉间黑气丛生,可不就是那天和梁星野闹得很不愉快的梁世勋么。他没死,全靠着脖子上的护身符护着,他的手下都死光了,楼下打起来的时候,他就一直躲在这里。
便在此时,一直紧跟着梁星野的长虫被这边的一人一狗分散了注意力,它调转方向他们袭来。梁世勋被吓得要死,抓起纪燃就砸向了那只长虫,心想着那虫子在吃纪燃的时候,自己兴许能跑远一些。
纪燃“嗷”的一声,眼看着就落入那长虫的口中,好在梁星野从侧面冲出了,猛地接住了他,他把狗护在怀里,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背部传来一阵钝痛。
“走!”他松开纪燃,转身冲向二楼的一个房间。
纪燃脊背上的毛都竖起来了,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暗算。可它只是条狗,没法像人一样讨个说法,站起身后,抖了抖皮毛,又开始抓紧时间在厨房搜寻出口。
他与梁星野背道而行,没看到他冲进房间后,换了把崭新的剑出来。
那把剑极其锋利,只一刀,便将长虫砍成两截。他飞身而起,对着那怪虫的甲壳砍了三刀,每一刀都顺利没入皮肉。
那怪虫痛得翻了过来,被梁星野一剑终结。底下的陈均赶忙爬了出来,他从没见过如此锋利的剑,锋利到就连那剑刃上折射的光,都能伤人。
梁世勋自然也看到了那把剑,一眼就认出那是这小子当年带到他们家的剑,可眼下他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只想活命,哪里还敢要剑?
两只怪虫死后,客栈猛烈地晃动了起来,妖兽察觉到了自己肚子里的两条“心腹”死了,便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杀死他们。它开始在雪原中不断狂奔,剧烈的颠簸让他们无法站住脚。
不仅如此,客栈中的一切事物,在同一时间开始融化,屋顶,地面,和围绕着他们的墙体都开始分泌带有腐蚀性的粘液。
梁世勋抓着扶栏,一时没站稳,从二楼摔了下来,脸贴在了地面刚分泌出来的粘液里,随即哀嚎一声。他囫囵从地上爬起,脸颊上接触到粘液的地方冒着黑烟,伴随着“滋滋”的腐蚀声。
他痛地简直睁不开眼,便带着哭腔拉住了陈均,客栈里的人都死光了,剩下的就只有梁星野和陈均阿鹤,他和梁星野有仇,自然不肯求助于他。
此时,厨房里传来一声犬吠。
梁星野提着剑循声过去,走了几步,又退回来,从昏迷的石原人身上扯了块布,将剑包起来背在背上。
陈均抱起虚弱的阿鹤,也艰难地跟了过去,哪里还管的上梁世勋?
他咬着牙,愤愤地看了他们一眼,只能捂着被腐蚀的脸颊快步跟上去。
在厨房最深处的地窖里,纪燃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心脏。
那心脏还在不断挑动着,从下往上看,与无数血管相连。
“客栈就是一只妖兽,这是它的心脏!”
陈均看着那只说话的狗,起初是惊讶,随后便释然了,梁公子那么厉害,养的狗想必也不是什么寻常狗。
这一幕在梁世勋的眼里就显得不同了,他惊慌地躲在了陈均的身后,指着纪燃,“这狗成了精了,你不是修仙的吗?修仙的斩妖除魔,你快打死他!打死他!”
纪燃朝着梁世勋翻了个白眼,刚才他把他扔出去喂长虫的仇他还没报呢,这会儿他还有脸跟在他们后边?一扭头,想要对他亮亮牙口,威胁的架势还没来得及摆出来,就看见梁公子用先前那把断掉一截的钝剑横在了梁世勋的脖子上。
“你再说一遍试试?”声音低沉,是真的带了杀气的。
梁世勋吓得牙齿打颤,“饶命,饶命啊……”
四周的粘液还在分泌,再这样下去,就没有下脚的地方了。客栈在雪地里狂奔,里面晃动地不行,稍有不稳摔倒,都会倒在腐蚀性的粘液里。
出路必然会有,可眼下他们没时间找了。
唯一出去的办法,大家心知肚明。
从内部杀死这只妖兽,他们自然就能出去了。
陈均看了梁星野一眼,意识到他背上的那把剑平时轻易不拿出来用,应该是特别珍惜的东西。
他将自己的剑递出去,“梁公子,不介意的话,用我这把剑,做个了结吧。”
第10章 你家狗子我还没吃饱呢
梁星野心领神会,抽出了陈均的剑,猛地刺向了那颗硕大的妖兽心脏。
妖兽吃疼地叫了一声,那声音震慑天地,隆隆雪山上的积雪滚滚而下,引来了一场又一场的雪崩。
它奔逃的速度更快了,在妖兽腹中的人几乎无法站稳。
梁星野再次抽剑,砍断了连接着妖兽心脏的粗大血管,那颗一人高的鲜红的心脏滚落在地上,还在跳动。
渐渐地,客栈奔逃的速度满了下来,巨大的妖兽终于倒在了雪地里,不再动弹。
而那颗心脏,也以肉眼能见的速度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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