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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乱世佳缘-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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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此事她已经等不及了,不再想从长计议了。
说罢也不再理会众人,穿上来时的靴子便向外头走去。
向来处事利落果断如蒙全德者,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怎么好像看到了六殿下呢?
东方朔摇着羽毛扇笑他,这将军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哭上了。其实他心里头并不比蒙全德轻松多少,他是军师,看到的事情自然也就比旁人要多一些,更何况,六殿手下,有哪里有庸才呢?
蒙全德若有所悟,也深深的叹了口气:“看来墨家巨子当年所说,要一语成谶了。”若是公主的性子跟六殿下相像,那便是拼尽一切便也要守护自己所珍视在意的,这么一来,当年你的悲剧岂不是又要上演一回?
更何况,他们如今已经没有当年那般强大的兵力。
若不是担忧公主跟杀父仇人之子徐家二公子搅合在一起,他也断不会将真相和盘托出,甚至就这么改变了她的想法。
“军师,我们这样做,六殿下会不会罪责?”
东方朔头一回没有挖苦打趣自己的顶头上司,而是很认真的想了想,最后告诉他,路是公主自己选的,他们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比之可以预料到的将来祸患,六殿自然是希望他的女儿能是平安无虞的,可是,他们更应该尊重的,难道不应该是公主自己的选择吗?
蒙全德心里头的包袱都放下了。
墨沧从前不钦羡狠厉果断的人,可是她如今下定了决心,要成为她的父王一样锐利的锋刃。
既然天下人负我,那我又何须顾忌天下人?
她应该走的,从来都不是跟逸师兄他们那样平和博爱的一条路。
父王母妃的仇,她要报,师父的仇,即便是对不起师父,她也一定要报。心里头的层层乱麻她已经不需要去理顺了,为什么一定要讲道理呢?明明只要一把匕首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蒙全德他们藏身的山洞竟是就在京郊外头,墨沧走出来,微微的笑了一下,还不赖,藏在轩辕应眼皮子底下这么些年都没能让鹰爪发现。
这些对她的父王忠心耿耿的余部,已经够受尽委屈了,男儿谁不是想建功立业的,可是比之功勋,他们却选择了默默守护别的东西,这东西,还是属于她墨沧的。
她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光芒,只一瞬又沉静了下来,出了这座山,她不该让别人知道她身上有轩辕家的血。
墨沧默默的握住了腰间的玉佩,却没有感受到先前断裂边的锋芒,她不由得一愣。
将玉佩取下来仔细的一瞧,却是已经合二为一成了一块完整的玉了。那样温润的颜色,让人心里头一暖。
墨沧细细摩挲着,终是收进了宽大的衣袖,这是信物,也是父王的遗物。
她不是认不清现实,也亦是懂得养恩大于生恩的道理,可是她生来,就有那么一股被压抑的狠厉在。
说是没心没肺也好,道是癫狂也罢,总是不为人理解的。从她决定睁开眼面对现实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已经变了。
甚至,她隐隐有些嗤笑以前的自己。一个被蒙在鼓里,人人想要保护她的小孩儿,滴水不漏,所以不谙世事。
就好像要融化原本就十分沉重的冰面,阳光照耀温暖了十六年,已经薄脆了,这一下却是来了狠狠一击,那块石头已经砸在她的心里头,再也捞不出来了。
这一点,墨沧知道,旁人不知道。
她出现在上京城郊的小路上时,有两个正务农的农妇瞥见了她,两个人十分激动的就上去拉她,一边扯还一边叫着“官爷”。
墨沧哭笑不得,这两人看上去没有恶意,怎的见了自己还这般高兴?
很快,她就不纳闷了,而是满脸的震惊。她在山洞中呆了四天,外头的悬赏榜贴了四天,徐家二公子给出的是黄金二百两。
原来她这么值钱……
两个官差见了她自然是毕恭毕敬,为了找这位小祖宗,他们这些天可是什么都没干,从来没见过徐家那位爷脸色黑成那般,好似要吃人一样,这看着一点儿都不比传闻中的冰面阎王顾卿白顾大人好多少。
墨沧自个儿反而心挺大,还笑眯眯的安慰他们没事。
这两位也愣了,瞧这姑娘的语气,可像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可是这京中名门闺秀,也是闻所未闻道是有这么一位啊。
第五十六章 自作多情
饶是墨沧已经暗下了决定,再见到徐绍祯的时候,却还是为之动容了一番。她能看出,他的担忧不是假的。
他素来是雅如天上谪仙人的贵公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风度翩翩,纤尘不染,可是现今那锦衣上头却是有了褶皱,还有胡茬青青的下巴,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满是疲惫。
就好似原本晶莹无暇的玉,蒙上了厚重的灰尘,别说是从前的莹润光芒了,就连本身的质洁都难堪了几分。
徐绍祯见到她,二话没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一把就把人扯过来搂进了怀里头。
那两位官差看着,哪儿还能提什么是如何找到的人,赶紧就带上门下去分发赏银去了。难怪徐大人这般上心了,这姑娘竟是他的心上人不成!
墨沧深吸一口气,狠狠的抑制住了自己想要落泪的冲动,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自己他是徐绍祯,是你墨沧的杀父仇人。
这样的身份,他们怎么可能在在一起呢?
甜蜜之下,满目疮痍。感情已经如此,总有一个人要揭开血淋淋的事实的。
可是,她又这般贪恋他带给自己的温暖。徐绍祯就像是墨沧心里头喷薄的洪水,又一次冲垮了她自以为牢不可破的堤防。
墨沧缓缓的抬起手,轻轻的回抱了他,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回来了。”
徐绍祯什么都没问,只说厨房有她喜欢的点心,甚至隐隐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从何做起的慌乱感觉。
墨沧笑,说:“那你也先松手呀,不然我怎么好去吃点心?”
徐绍祯“哦”了一声,似是才回过神来,也就松了手。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他却是深深的涌上一股无力感。
他怎么会不知道墨沧在哪里呢?
这原本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若她不是六殿下的女儿,自己当初在去宁山书院的路上,也不可能会耽误自己的路程,去做了劲松口中那个所谓“善心大发”的好人。
带她去游湖也是自己的主意,看着她被六殿下的余部掳走也是他预料之中的,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头会有些不甘和难过呢?
他已经输了二十余年了,这一回他不想再输了。这一场由自己一手主导,显得有些荒诞的闹剧,或许其中唯一对不起的人,只有她一个吧。
真是可笑,他杀伐果断,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不为人知的鲜血,怎的还生出了愧疚之心来?
他俊朗的面容也慢慢镀上了一层薄霜。
墨逸过来的时候,正看到自个儿小师妹在慢吞吞的吃点心。那样真实的场景,让他的心间一下就涌上了巨大的欢喜,也终是重压释放出来,连一声“师妹”都尚且没来得及叫就晕了过去。
墨沧被他砸到地上发出的沉闷响声吓到,手里的点心都掉了,回过头看到这般,不禁是哭笑不得。徐绍祯亲自将墨逸拉了起来,扶到了床上去,责怪她这个没心没肺的笑意。
“你逸师兄知道你找不到了,疯了一样的在外头找,已经四天四夜没合眼了。”
徐绍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温情的话,或许,他是阻止不了自己,便想着要她来改变主意,这样,自己的心思也好消歇了……
他的心志,是前所未有的不坚定。
墨沧轻轻的“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他们两人之间,有些东西终究是变了,更何况,有些事情,不是自己不提起来,别人就不知道的。
“师兄我来照顾,你先好好照顾自己吧。”
墨沧勉强的笑了笑,开口就是赶他出去。虽然,这是徐府的地方,她好像没有立场来说这样的话。
徐绍祯也不欲难为她,待要抬手想摸一摸她的头发时,却是被墨沧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他心里头有些苦涩和钝疼,却还是笑着叮嘱她:“凡事不必亲力亲为,外头有下人。我晚上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他的语气依旧是容不得人拒绝,墨沧也没有表示是否,一双美目只看着床上形容憔悴的墨逸。
她不想去看他,也不敢去看他。
逸师兄若是醒来,定然不会像徐绍祯那样安静,可是这所有的问题,她一句都不想解释,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的逸师兄,是跟师父一样相信人间仁爱和匡扶正义的人。所以,逸师兄是否会相信她这不重要,因为无论是与否,他都一定会失望。
而这本与他没有关系,她怎么忍心,让逸师兄去看清楚他一直笃信着的墨门,去让支撑他的信念顷刻崩塌。
所以,这个恶人,就让她来做吧。
幸好临下山前从三师父那里得了许多奇怪的药丸……墨沧长松了一口气,找了个所谓的“瞌睡丸”给墨逸服下了。
她还是先趁着逸师兄昏迷的时候离开比较好。
墨沧闷在房里头,绞尽脑汁的想着一个能够糊弄自个儿师兄的理由。直到暮色沉沉,她才起身悠悠的叹了口气。
这个理由是真是假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反正最后,逸师兄都会发现自己是个坏人。她还是先离开徐府比较重要。
徐绍祯赠与她的衣物首饰,自然是一件都不能带走。也幸得两个人不是很高调,不然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墨沧有些自嘲的笑着,这也不好说,依着徐府的权势,这样对于旁人来说是百口莫辩的事情,于他而言应该很容易吧。
徐绍祯什么都没有问,方才丫头说他好像进宫去了。
这样的措辞和前后联系,不能不让她多想。
就在京郊,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若是真的想要寻,她又怎么会杳无声息的在山上呆了四天?
所以,这样的大动干戈,是做给谁看的呢?
跟自己扯上关系,于他而言也没有任何的好处啊。所以,是做给自个儿看的?
墨沧有些烦躁,干脆的拎了包袱往外走,罢了,从此以后都跟自己没有干系的事情了,何必再去劳心费力!
可是,看到推门而入的徐绍祯,她忽而有一瞬的清醒,或许,这样的感觉,不是自己自作多情呢?
第五十七章 不欲为难
弦月初上,已是初秋的季节,院中的花草多以呈现颓败之势,唯有他站着的那棵紫荆下头,还是团团簇簇开的热闹。
晖光冷清的洒在他的身上,紫衣优雅的颜色竟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哀色。
墨沧也不知怎么,看着这幅光景就有些难过。
两个人相对无言的看了对方许久,终是徐绍祯先开口问道:“要走?”
墨沧点了点头,莞尔一笑,也没有多余的话语:“嗯,谢谢你这些天来的照顾。等我师兄醒了,就告诉他说,我呆的倦了,想要自己出去看一看。”
徐绍祯也笑,说是让墨沧自己告诉他,自己怕是不能再跟墨逸开口了。
“沧儿,你怨我吗?”
他看着她欲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的神色,再一次紧紧的抱住了她,墨沧自然是微微的挣扎,徐绍祯的声音却透着说不出的内疚和疲累。
“沧儿,让我抱一会。”
“我早就该知道,你那般聪明,一切都应该想到了。京郊外的那座山,一直是百姓葬人的坟山,谁都不会想到那里藏了六殿下的余部吧。”
听着他开口称呼“六殿下”,墨沧一愣,莫不是他什么都知道了。
“我是徐府的二公子,是要承担起家族重任的人,怎么可能一无所知呢?”徐绍祯的口气颇为自嘲:“沧儿,我知道六殿下反贼一名的冤屈,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是徐绍祯,更是轩辕家的臣子。正如当年徐老爷子,明明知道六皇子比二皇子更适合当一个贤明的帝王,也知道宸妃对祝姣婉的作恶,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为人臣子,只能忠于帝王。而六殿下当年所做作为,又是狠绝到没有给自己和旁人留一条后路,那些刻意而为的诟病,自然是有可趁之机。
这样的行为,很恶心,可是也很有效。
“你拿过我的玉佩。”
听了这些,墨沧轻轻的推开了他,秀丽的面容上神情十分认真,眸子清亮。
徐绍祯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这好似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他自然而然的就去做了,而她也竟是忘记了躲避。
这样的情景,好像又把他们带回了上虞城中无忧无虑的那段时光。可是,也只是好像而已。那样清净单纯的时候,终究是不会再有了。
“沧儿果真聪颖,都超出了我的想象。我还以为那样的细节你不会记得呢。我不想骗你,当时我也是因为看到了这块玉佩,才救下了你,我早就知道你同六殿下有关系了,只不过,一开始以为你真的是墨子贤罢了。”
徐绍祯笑的很真挚,墨沧能看得出,他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诚实,他们之间横亘着的银河,再也无法逾越。
他对她的爱护,一开始是刻意的想要接近,可是到了后来,他自己都分不清楚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了,呵疼她仿佛成了自己的一种本能。
这样皎洁清亮的夜晚,他只能拣着煽情的话说。徐绍祯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告诉他自己早就跟墨西惟一流勾结好了,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不甘心。
可是想起在皇宫的那番话,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一人不足惜,可是他不能赔上整个徐府。所以,他很好的克制和掩饰了自己。
墨沧虽然已经不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小孩儿,可终归是心智不如徐绍祯的。他在朝堂上左右逢源游刃有余,若真是要存了心蒙住一个人的眼睛,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更何况,两个人之间,本就有着藕断丝连若即若离的感情呢?
墨沧觉得自己的心口很疼。
所以她有些傻气的捂上了自己的耳朵,竭力抑制住澎湃的泪意,告诉他,你不要再说了。若是再听下去,她怕自己后悔,她怕自己对不起父王母妃,对不起为她牺牲良多的师父。
“沧儿,我怎么会舍得让你难为呢?”
徐绍祯温热的手掌轻柔的覆上了她的双手,看着她不甚明白的疑惑双眸,缓缓的将她的手拿了下来。
“沧儿,你听我说,普天之下,只有顾卿白有那样的本事。以他的才能和权势,想要颠覆大冠王朝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待你是不同的,”徐绍祯抚着她的脸颊,声音头一次的有些颤:“我希望你能好好儿的活着,不要像六殿下一般,既是要手刃仇敌,也要站在天底下最高的位置上头。”
墨沧听着他忽然冒出来的这几句话,即便是手被他紧紧的攥着,还是在剧烈颤抖。
她什么都没有想好,可是他应该是谋算了许久的。徐绍祯,清楚的了解自己的性子,也懂得自己的不甘心。
可是,正是因为如此,他也该知道,顾徐二府的能力。即便是她能去利用顾卿白,这个惊艳绝才的男人能为她所惑,那又怎样?
她墨沧是自私,是觉得顾家和徐家都欠她父王的,可是,六殿下轩辕骄有要守护的东西,有值得为之付出一切和拼出性命的人,难道她就是没有感情的怪物吗?
墨沧自己都没有察觉,说完这番话,她早已是哭的不成样子。
徐绍祯无奈的叹了口气:“沧儿怎么这般笨。我方才不是说了,我自是不会教你为难,为人臣子,心中也该有杆秤才是。”
“沧儿,若有一天你站在天下最高的地方,一定要忘了我。”
徐绍祯说完,竟是极快的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狠狠的插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他是真的毫不留情,没有留一丝活下去的生意。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戏可以做呢?
墨沧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他却是笑着的,暗中早已有人出现,敲晕了泪大如豆喊着他名字的墨沧,然后带走了地上,尚还温热的尸体。
徐府这方僻静的小院儿中,一炷香的工夫便恢复了先前的平静,月光清亮,紫荆飘香,偶尔还有一两声小虫的鸣叫,怎么看都是岁月静好,安然无恙。
第五十八章 没有退路
东方初白,晨露未晞。
墨沧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徐府的小院中,墨逸打外头进来,笑着打趣她:“沧儿昨天是怎么说的?不好好照顾师兄,反倒成了师兄要照看你。”
看到他这样温暖的笑意,墨沧心中松了口气。昨夜应该是个梦吧?
她从墨逸手上接过他给自己的点心,却并不着急去吃,只一心思索着那暗色下头溅血的三尺。
“怎么了沧儿,你发什么呆呢?这一次自己耍脾气跑出去是不是吃了许多苦头?答应师兄,以后不管如何,不能再像这般任性了,你都不知道师兄和徐公子两个人都急成了什么样子。”
墨逸犹在兀自絮絮叨叨,墨沧却是清醒一阵糊涂一阵,一会儿觉得那血色是真实的,一会儿又觉得那不过是自己日有所思,重压之下的一个梦境而已。
她终是犹疑着开口道:“师兄,徐公子呢?”
“大清早的,你就惦记着他。他应该是上早朝去了,等他下朝回来,你可要好好谢谢人家。”
“嗯!”
她爽快的答应了,又将点心递给他,示意自己还没洗脸,不能吃东西。
可是墨沧一下地就愣住了,她白底粉花的绣鞋上,分明有一只是溅了血的,那灼灼的的红色在粉绿之间,格外刺眼。
墨沧呼吸一滞,手微微的颤。难不成,竟是真的不成?他那样温润的笑意,还有凶狠果断的将匕首送入自己的胸膛,一幕幕又格外真实的在她眼前闪现。
墨沧蹲下身,抱住自己的双膝开始剧烈的颤,只觉得犹如身处万年寒冰之中。
墨逸看到她的不对劲,立马就差下人去找大夫,墨沧却是深吸了几口气,缓缓的站了起来,眸中已是一片清冷:“师兄,我不碍事。你看到劲松了吗?”
“他在外头等你一早晨了,我说先差人叫你起来,他说是别扰了你休息,等你起来就好。”
墨沧应下,什么都没说就往院子走去了。
墨逸微微的皱眉,他怎么觉得这两个人哪一个都不对劲呢?罢了,小师妹刚回来,许是受了什么刺激也不一定,他还是好好儿的看着她,不要再让她乱跑了。
秋初的天气爽凉,劲松穿了一身黑衣,在院中的紫荆下头站着,他黑发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面容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看着那张没有一丝笑意的脸,墨沧的心却出奇的平静了下来。
她一步一步的走上前,轻轻的叫了他一声:“劲松。”
劲松颔首,全然不似平常那般嬉皮笑脸,神情之间很是恭谨:“沧姑娘,劳烦您随我来。”
墨沧跟着他走出了小院,踏进了她无数次走进去的那间书房。里头依然兰草茂盛,书卷陈列,甚至窗前的案几上还铺着一副长长的未完成的画卷,上头桃红柳绿,赫然是慕名湖畔。
“沧姑娘,公子本想提笔给你写信交代这些事情,可是后来觉得这样对你来说许是太过残忍,所以,公子的身后事,都交由了属下几个……”
劲松尚未说完,墨沧却是又哭了,她也不怎么,方才明明还是冷静的一个人,竭力的在心里头劝说着自己,那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就算他千刀万剐自己也该觉得痛快才是。
可是,她越是这般想,他为她考虑的细密周到,此刻就全部如同那密密麻麻的银针一般,一下一下的全部戳在她的心口上。
鲜血直流,可是拿什么都堵不上。
劲松没有任何犹疑,公子已经将事情做到了这个份儿上,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丢了,他怎么能对一个间接害死自家公子的凶手抱有同情之心呢?
“公子的尸体,属下已经按照他的吩咐,秘密送到了顾府,您现在去顾府找顾卿白,是最有利的时机。”
墨沧慢慢的抬起头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劲松。
“这是公子的计划,他说,知道沧姑娘心里头重感情,所以,他只能如此安排好一切。姑娘,您万不能辜负了公子的心意。”
劲松的话冰冷冷的没有一丝感情,墨沧的愧疚之心忽而消散了很多。
徐绍祯做的这一切,看上去都是为了自己考量,在劲松他们眼里,自己应该是个十恶不赦的醉人,而徐绍祯是那个情深不寿的公子。
在她自己看来,也是如此啊。
只是为什么连他死了,自己都不能拒绝他这样的好意呢?墨沧觉得,自己就像一枚被牵着的棋子,虽然走的都是于她而言十分有利的道路,却步步都是身不由己。
墨沧狠狠的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淡淡的应道:“我知道了。”
在她身后,劲松吃了一惊,这样前后判若两人的表现,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沧姑娘?公子这样的付出,究竟是值得还是不值得?
公子待她真的是不同的,否则怎么会舍弃了性命只因为不欲叫她为难呢?
劲松什么都知道,所以也格外清醒的感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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