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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情理法-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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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男子晃了晃手中的一串钥匙,那个钥匙扣上,挂着个木雕的小佛。武庆毅闭了闭眼睛。那个小佛,是他从学校附近的百货商场里买回来的,当初和同学去逛街时,他一眼就看中,觉得非常适合母亲的气质,自买回来后母亲一直挂在她的钥匙链上,从未拿过下,这串钥匙是母亲的。
武庆毅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挥刀
武妈妈总觉得心神不定,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不在状态很快就影响了她的工作,忙中出错的下场就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被比自己小十多岁的领导骂了个狗血淋头,实在是丢人之极。武妈妈个性坚强,儿子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一位同事,在她看来工作与私生活应该分得清清楚楚,告诉同事有什么用,除了收获几枚同情的目光外,大约也就只有请假相对容易这一点好处了,一辈子挺直腰杆做人,武妈妈不允许自己如此软弱。失魂落魄地回到办公桌前,她却没有心情再做任何工作,只呆呆地盯着墙上的挂钟,直到下班。
似乎一转眼,同事就急匆匆陆陆续续已经离开,会计们难得准点下班,谁也不想留在这里,生怕会被心血来潮的领导突然抓去加班,加班费挣不到几毛,整个晚上大约都要赔进去。武妈妈早已经归心似箭,可是这个关口她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家里的钥匙。武爸爸今天上晚班,九点以后才能到家,她找不到钥匙就意味着进不了家门,儿子可还在家里等着她呢,他装排泄物的袋子大约满了需要更换,而且吃了一天冰冷的食物,儿子已经够委屈,晚上她无论如何得做几个热乎饭菜给儿子吃,但那串该死的钥匙她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背包里的东西已经全被她倒在了桌子上,手机钱包,办公室的那串钥匙都在,唯独只有家中的钥匙不见了,她明明记得早上出家门的时候还攥在手中,之后放进了包里,然后挤上了早高峰的公交车,怎么会就没了呢?算了,算了,不要找了,还是先去老公那里拿钥匙,然后赶回去给儿子做饭吧,钥匙丢了再配几把就得了,反正家里的钥匙一共也就三四把,都有备用,好配得很。
当他坐车赶到枢纽站,再等丈夫一趟车开完回来,拿到钥匙回家,已经是近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夫妻两个的工作性质在这里摆着,都比较忙碌,他们总是尽可能地抽出时间来,保证至少有一个人可以正常下班,回去陪一陪儿子,免得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一天,实在太无聊,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就不好了。
她匆匆开门,拎着楼下快餐店打包的儿子最爱吃的宫保鸡丁盖饭进了卧室:“小毅饿坏了吧?妈妈给你买了吃的,你是现在吃呢,还是先等一会儿,妈妈再去放个汤一块儿吃?”儿子没有回应,她突然发现卧室稍微安静了些,记得以前每回她回来时,儿子总是在看电影,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可是今天,儿子却睡觉,双目紧闭,被子盖得很整齐,枕头边儿上还放着一束白玫瑰。
她狐疑地盯着那朵花,明明早上出去的时候她特意还进了卧室看一眼,儿子的床头什么也没有,老公虽然比她走得晚,但是以他闷葫芦似的性子,给儿子买个鸡腿倒有可能,买朵花这么文艺的事情,不像他的性格能做出来的事儿。这花到底是哪儿来的,真奇怪。她不想吵醒儿子睡觉,饭可以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吃,她想先把导尿袋儿换掉,轻轻地掀开被子,熟悉的淡黄色塑封袋没有出现在眼前,事实上儿子常年光着下半身,此时整整齐齐地穿了一条裤子,这太不正常了!武妈妈一边动手解儿子的裤子,一边想要摇醒他,触手是一片冰凉。
“儿子、儿子!”武妈妈颤颤巍巍得将手指头伸到儿子的鼻子底下,没有感觉到呼吸,又不是心地拨到脖子上,同样没有脉搏,儿子死了!武妈妈呆呆地坐在儿子的尸体旁边,有些回不过神来。这个小生命的到来曾经带给这个家庭无数快乐,她依稀记得儿子刚刚生下来时,只有六斤六两,皱巴巴的像只丑陋的猴子,她还不死心地追问过医生是不是抱错了,然后眼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又白又胖,第一次叫她妈妈,第一次站起来走路,第一天上学,第一天离开家,第一天出车祸,过往无数的记忆涌来,铺天盖地,令她几乎无法呼吸。自己的孩子,明明比自己小那么多,为什么会走在自己的前面呢?为什么死的不是她?为什么当初受伤的不是她?为什么儿子要想不开?
无数个为什么在她的脑海中盘旋,一直到敲门声传来,她才惊觉自己在儿子的尸体旁边不知不觉枯坐了两个小时。她迈着沉重的步伐,好不容易挪到门口,打开了房门,扑到丈夫身上,终于将所有的不安和伤心都哭了出来:“小毅死了,这傻孩子!呜呜呜呜呜呜呜!”
怎么可能?武爸爸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儿子明明情绪一直很稳定,也很乐观积极的面对生活,一切都似乎在向好的方面转变,怎么会突然就死了?他顾不得安慰妻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了儿子的房间,儿子的表情很安详,双目紧闭,像睡着了一样,他同样触碰到了儿子冰冷的肌肤,小心翼翼拉开被子,目光停留在儿子腿上穿着的那条裤子上,然后掏出手机报了警。
等民警赶到,他一再反复强调,儿子绝对不是自杀,首先是他枕头边上那朵来历不明的白玫瑰,其次儿子身上穿的那条裤子,是他从阳台上收回来,叠得整齐,放进柜子里的。儿子的卧室,是所有房间中最大的一间,衣柜与床平行放置,中间有两米多的距离,儿子高位截瘫,不良于行,他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床边的床头柜,再远的地方,他几乎是够不到的,怎么可能自己拔掉导尿管,在身上一点灰尘都没沾到的情况下,将两米开外的裤子拿过来,又自己穿上了?武爸爸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让民警相信儿子的死绝对不会是自杀,没想到民警仔细地观察了一遍现场,便立刻打了一通电话,没过多久,居然有重案组的刑警赶到。
虽然文沫相信自己的判断,凶手不会收手,而且很快就会再次作案,但她没有想到,这个很快,居然仅仅间隔一周的时间。枕边的白玫瑰,仔细整理过、盖上了被子的遗体,如此明显的特征都在告诉警方,武庆毅的死,与罗敏案有直接联系。
颜志勋开始了他的工作,一边检验一边向在场的刑警们描述:“死者男性,20到25岁之间,身体尸僵遍布全身,初步估计死亡超过6小时,尸体表面多处已愈合开放性外伤,尾椎骨附近皮肤生有褥疮,除此以外,尸体表面没有致死性伤痕,尸体嘴角残留被擦拭的呕吐物,喉头及鼻粘膜有轻微出血现象,死者死前曾反复呕吐,怀疑服用了大量的药物致死,具体原因还需进一步解剖。”颜志勋想拉走尸体的时候,武妈妈冲进卧室,她紧紧攥着儿子的手,说什么都不放,泣不成声,全身瘫软地靠在自家老公身上,她知道,只要她这一松手,儿子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可是要了他们老两口的命了,唯一的孩子死了,他们还有如何才能生存下去。
颜志勋耸了耸肩,只小声地跟武爸爸说让他多劝一劝,没有强硬要求带走尸体,这倒挺出乎文沫的预料。大约是刚毕业没多久,颜志勋还保留了一些从学校带出来的臭脾气,经常自诩为铁面无私,一切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他比栾法医这个从设法医事业二十多年的老法医还显得没有人情味儿,就在去年,文沫没有来之前,他刚刚分到市公安局法医科室,栾法医带他第一次出现场,他就差点儿被死者家属打,原因就是当着死者家属的面说了一句,人反正死都死了,死拉着不放手也不能让他活过来,还不如赶紧交给我们去解剖,也许还能发现点什么线索,给死者报仇雪恨。当初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可能没坏心眼,是一门心思得想着要破案的,但他错就错在没有考虑死者家属的感受,人家一家刚刚失去了亲人,他不劝着点儿,或者委婉一点就罢了,非得当着人家面儿说解剖啊死都死了之类的话,伤心过头了死者家属自然不干。事后栾法医批评了颜志勋,但他书读多了,脑子早就转不过弯儿来,颇有些倔脾气,八匹马拉不回头,今儿他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居然如此通情达理。
大约是文沫怀疑的目光实在太过炽烈,颜志勋感应到了之后抬头,两人视线撞在一起,他多聪明一人,自然立刻明白文沫在想些什么,裂了裂嘴角,刚想说话,目光扫过悲痛欲绝的武妈妈,低头掏出手机匆匆打了一行字发出去,与此同时文沫的手机震了一下,颜志勋发给他一条微信消息:秦哥最近情绪不大好。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文沫却立时悟了。颜志勋和秦凯的关系不错,他们两个性格相似,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疾恶如仇的性子,又都将规章制度奉为金科玉律,自然走得比其他同事要近一些。秦凯女儿的事,虽然说几乎整个公安局所有人都知道,但要论谁知道内幕最为详细,大约除了郭剑锋和文沫,就要数颜志勋了。秦凯现在算得上孤家寡人一个,女儿丢了,老婆相当于离了,心里憋屈想找人喝酒骂娘的时候,颜志勋就成了一人选,秦凯把他当成垃圾桶,有什么心里话也愿意跟他说。重案一组前段时间放假,秦凯回来后比以往更沉默,没有人敢问他放假期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唯一可能知情的人就是颜志勋了,能让这么个愣头青对死者家属流露出恻隐之心,足可见秦凯的寻找没有任何收获,其实想想也知道,人海茫茫,又过去了这么久,曾经有什么线索,现在佚失得差不多了,想要从中捞出一个小女孩来,可谓难于登天。
又过了一个小时,在丈夫小意温存地劝说下,武妈妈终于平静下来,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儿子的手,默默站到一边,只目光还贪婪地盯在儿子苍白的脸上,想要最后多看他几眼,直到尸体被抬出去,才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任丈夫如何搀扶都不愿意起身。当武妈妈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她突然猛扑过去,抓起串钥匙嚎啕大哭。
遍寻不到的家钥匙,奇迹般出现在儿子卧室的床头柜上,再结合刚刚警察说的,他们家的大门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凶手是如何进屋行凶的呢?自然是一早就盯上了他们家,今天早上趁着人挤人的时候,从她的包里偷走了钥匙,才进得屋来杀了她的儿子!都是因为她,因为她不小心,没有把钥匙放好,才给了凶手可乘之机,要了她儿子的命!她一边止不住的哭,一边举着这串钥匙向警方解释,断断续续不停打嗝,但是现场没有人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都很严肃得在侧耳倾听,李承平更是掏出记录本,一字一句将武妈妈的话记录下来,时不时拿给她看一眼,这样写对不对。
这个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女人,已经在深深的自责中,他们不希望等他们走了之后,不久这里再发生一起命案。
凶手竟然会如此准确得偷到钥匙,进屋行凶,让警方感到不安,至少说明凶手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一家人的生活作息习惯。虽然作案间隔是一周时间,但他还需要去了解这家人,以便于更好下手,他需要多久的时间观察,三天五天还是一周?是不是从罗敏母子被害之后,武庆毅就已经进入了他的视线范围,那是不是说明武庆毅被害后,凶手已经盯上了新的目标?不久的将来,他们会看到第三个摆着白玫瑰的凶案现场,而警方却仍然对凶手一无所知,任由他把x市当成狩猎场,来去自如,随意挥刀,行杀人的罪恶事实,还把自己当成是救赎的天使!
线索
尸检结果很快出来,武庆毅的胃里发现大量还未来得及消化的安眠药,他至少吃下了100片,死亡是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
大多数人对服安眠药自杀存在误区,认为会安安静静地一睡不醒,无病无痛地死去,但实际却是大量药物刺激着胃部,在死亡前死者会一直不停呕吐,有些甚至是被自己吐出来的呕吐物活活呛死,要多痛苦有多痛苦。
武家父母都表示自家没有人需要借助安眠药物得以入睡,更别提买这么大剂量的了。但是安眠药在我国不算管制类药品,想要买到有很多办法,从药品来源入手查几乎是不可能的。
武妈妈的钥匙在她激动之下已被污染,鉴证科勉力试了试,没有发现可以利用的指纹,生物检材都属于武妈妈一人。至于她说自己是在早班公交车上丢了钥匙,警方在联系了公交公司后取得当天武妈妈上车前后的监控视频,同样没有发现有可疑人物接近她,虽然公交车上人挤人,但是武妈妈站的位置正好在监控范围以内,她的背包拉链一直开着,却没有任何一只手曾经伸进去过。
武家周围为数不多的监控录像也被提取,李承平生生熬了两夜,瞪红了一双眼睛,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念闵三行以前他在时,看监控视频的活都是他做累成狗却没有任何收获,让他无比沮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警方一条条线索在排除。凶手是个很小心的人,从他选择的作案对象可见一斑:罗敏家偏僻荒凉,四周无人,罗敏自身长期营养不良,小身板跟白送一样,范思哲头脑简单,仗着身材优势也逃不过被杀的下场;武庆毅家也在老旧小区,出入口多监控设备少,他本人又卧床不起,根本无法与凶手抗衡。凶手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的,只要小心出入案发现场的时候别被人看见,就可以将风险减至最低。
颜志勋却有一点迷惑不解:武庆毅双上肢功能基本完好,在凶手喂他吃药的时候还是有反抗能力的,但是他身上一点抵御性伤痕都没有,口鼻粘膜出血也是因为反复呕吐导致,并非被凶手强行灌药造成的损伤,这种情况,一般只会出现在自杀的人身上。
可武庆毅的父母言之凿凿,家里没有安眠药,自家儿子精神状况良好,绝对不会自杀,虽然死者家属的供词不是百分百可靠,但是武家父母在发现自家儿子死后,悲痛不是装出来的,如果武庆毅真的有自杀倾向,瞒得了外人,一直贴身照顾他的父母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的,哪怕武家父母同样不愿儿子死去,但是他们潜意识里有感觉,不会如现在这般难以接受现实。
那朵白玫瑰同样告诉警方,武庆毅的死有一个凶手存在,大约只有抓到他,才能知道武庆毅到底为什么会乖乖吃下要他命的药。
而且,如果凶手一早就认定了下一作案目标的话,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凶手随时都有可能再次作案,而警方,连他是高是矮是圆是扁甚至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丢人不丢人?
目击证人没有,物证线索也没有,郭建峰他们都纷纷去找自己的线人,询问他们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吹草动,留下文沫,从受害者入手,想要分析清楚两名死者之间是不是存在某种联系,也许这个联系的所在,就是凶手。
好在两起案件的受害者活动范围受到很大限制,要查起来也不困难。
罗敏几乎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除了购买生活必需品,轻易不愿意离开儿子一步,范思哲就更不用说了,自从罗敏带着他搬来木板房住,他三年多来根本没有离开过那猪圈一样的卧室,吃喝拉撒睡都在里面。罗敏唯一计划外去的远处,就是他们户口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她必须每隔两三个月去一次,证明她和儿子还好好地活着,才能继续享受提供给贫困人口的最低生活补贴,这是罗敏收入的唯一来源,她总是很听话地按照工作人员的要求做。
武庆毅的父母都有收入,他们一家年平均收入并不低,自然不符合申请低保的条件,但是武庆毅瘫痪在床,丧失全部劳动能力,重度伤残,并且从肇事司机家没有得到足额补偿,生活困难,同样也是可以到街道办事处登记,领取些给困难家庭的补贴的。
而且,两家人的户口,都在同一个街道办事处!虽然罗武两家彼此不太可能认识,但是街道办同一个科室的工作人员,了解两家的情况是他们的工作要求,难道,这其中会有凶手?
至少也是个侦查方向,郭建峰接到文沫汇报的电话,让她跟着秦凯一起跑一趟街道办,先把主管民政工作人员的资料拿到手再说,有事没事,查查看。
同一科室的工作人员有四,分别是科室主任姜鹏,男,现年37岁,未婚,父母在堂,有一个弟弟在远洋轮上工作,常年不回来,只他一个人忙活着照顾父母,好在父母虽然年迈,但身体不错,不用他太操心,他是个乐天派,崇尚不婚主义,无不良嗜好,看起来没什么嫌疑;
副主任刘颖,女,现年40岁,已婚,娘家在外地,父母由哥嫂照顾,没听说有什么矛盾,丈夫是同单位另一科室的工作人员,两人育有一女,公婆都已去世,一家和睦,最近家里无大变故,她工作严谨认真,为人较死板,不太好相处,却也算不上坏人;
科员言希荨,男,现年25岁,未婚,父母健在,有一个比他大七八岁的姐姐,据说他们姐弟两人感情很好。而他这位姐姐,现在正躺在病床上,乳腺癌,因为发现得早,做了手术之后,生存机率很高,言希荨最近出勤不佳,三天两头请假去医院照顾姐姐,因为她的病,丈夫跟她离婚,原本就是相亲认识的,结婚才不过两年,连孩子都没有,男方嫌弃她哪怕治好了以后也不可以生孩子,不然就会因为停药有复发死亡的可能,到最后人财两空,果断地离了婚。言希荨原本是个挺开朗的小伙子,自家姐姐出了这种事,他曾经拎着板砖去前姐夫家门,动手打人被行政拘留过,单位领导很严肃地找他谈了话,希望他能克制自己的情绪,不然很可能下次再闹出点事来,触犯刑法,他连工作都保不住;
另外一名科员高鸿生,男,现年30岁,家在外地,只身前来x市工作,已婚,与妻子两地分居,每周末都得坐两个小时的高铁回家,为人稳重,暂时没发现异样,具体家里什么情况,还得请外地同行们帮忙调查调查。
从表面上来看,四个人中,最可疑的是言希荨,只有他家里有人生病,有移情作案的可能,但具体到底是不是他,还得继续观察,观察他姐姐病到什么程度,是真能治好还是言希荨自己放出来的烟雾弹。
当然,凶手也不一定就在这四人当中,因为如果凶手真有心想要了解死者的信息,还有很多别的途径,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个人信息的保密工作又不严格,想要获取并非难事。所以在盯着这条线的同时,警方也没有放过其他线索,开始广泛撒网。
摊子铺得大了,人手就有些不够用,闵三行仍然不见人影,王家兄弟就差把x市翻过来了,都没找到这小子的踪影,郭建峰只得先叫人回来忙着查案,找人的事,等有空了再进行吧,说不定闵三行过两天就回来了呢。
嘴上这么说,郭建峰还是忍不住开始真正担心了。闵三行以前从来没有像这次似的,一下子失踪近半个月,别是出了意外!他一直瞒着闵局长真的好吗?就在前不久他们父子刚刚大吵一架,闵三行从家里搬出来自己住,父子俩似乎就停止了交流,不然也不可能闵三行这么多天没露面,闵局长却一无所知,如果以后真的发现闵三行出事,郭建峰这个做组长的知情不报,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犊子是肯定得护的,但是护犊子的前提是犊子没有危险,此时他却不肯定闵三行绝对安全了,心思百转,权衡利弊了半天,他终于决定等过两天,案子破了,得找闵局长说道说道去。
言希荨不知道他已经被警方秘密监视了,文沫和秦凯、王家兄弟四个人二十四小时分两班跟着他,郭建峰和李承平去寻找别的线索,免得他们最后发现在错误的树上吊死,给凶手可乘之机害了别人。
言希荨的姐姐言江黎还住在医院,手术后正处于恢复期,抗癌是条漫长且痛苦的路,她发现得还算及时,得以直接切除病灶,只要之后辅以轻剂量的化疗,愈后良好。但言江黎的心态很不好。
大约是失去了健康,失去了工作,又失去了婚姻,短短时间内三重打击让她意志消沉,言希荨只要一去医院看她,她就能立刻眼泪像不要钱的自来水似的,哗哗开冒。他这唯一的弟弟过得苦啊,人形垃圾桶没少当,却也无奈,姐姐生重病,父母已经跟着着急上火,听得那没见良心的怂人提了离婚,只把当初言江黎陪嫁的车还了回来,又另外给了五万块钱,就当买断了两年的夫妻情分,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家里的老父母全气得高血压心脏病全出来了,躺在床上直骂自己当初瞎了眼,把女儿嫁给这种不是人的。可怜言希荨两面哄,短短时间胡子丛生,像老了十岁,积压的各种脾气也不能跟自己病歪歪的亲人撒,他还只是个年轻人,经历的事儿不多,这一回家里简直天都塌了,他能撑到现在,只是工作时有些容易发火,已经是个奇迹。
言江黎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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