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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情理法-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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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静。
小草悠悠转醒,哭着叫了一声娘。一直对外界无知无觉、坐在猪圈里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疯女人终于停止了前后摇摆,头微抬,脏兮兮的头发缝里透出只无神的眼睛,她本能地冲着外面女儿的方向伸出手,嘴里啊啊地叫喊着。
没有人能听懂她在说什么,但在场的所有人又都知道她想干什么。身为母亲的本能驱使着她,哪怕神智不清,她也依然耳尖得听到了女儿的呼唤,称职履行母亲的职责,想把女儿抱入怀中。
方可宁眼睛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母爱之伟大,于细微之处显露无疑。
偏苗大壮心里有气没处撒,当着老村长的面,他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动远道来的客人,怕是整个村子都不会容得下他们,虽然他倒不在乎村里人对他们一家怎么看,但是真联合起来把他们一家赶走,大冬天连最后的住处都失去,得多遭罪。
所以自然的,此时不识时务发声的疯女人成了他的出气筒。他动作麻利地开院门、进猪圈,拎着疯女人头发把她拖出来,当着几个人的面,一脚结结实实踩在疯女人肚子上,直让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住手!快住手!田双,阻止吧,快啊!”这野蛮人的行径与禽兽何异!方可宁心疼完小草,又心疼她母亲,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绝不是苗大壮的对手,只能将求救的目光转向高田双。后者同样义愤填膺,一拳直照苗大壮面门而去,低着头踩人的苗大壮一个不查,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这才停手,恶狠狠盯着高田双,双手攥拳,嘎嘣作响,像头发怒的狮子。
老村长拄着拐杖进了苗大壮家,又是几拐棍下去,抽在苗大壮身上,这回却没留手,打得苗大壮龇牙咧嘴,躲闪进屋。老村长辈份高,便是苗老爹见了,也得恭恭敬敬叫一声七叔,此时也拿出长辈的架子,指着苗老爹的鼻子一顿臭骂,无外乎再这么公然虐待家庭成员、败坏村里风气,就让他们混蛋,出去自生自灭去,再别回来。
苗老爹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甩甩袖子一言不发进了屋,而苗大壮则被他爹给踹出家门顶雷,缩在屋檐下,对上七叔公,也不得不赔上点笑脸,哪还有刚才的凶神恶煞。
在他反复保证一定会去找医生给小草看看,并且绝对不会再打人之后,众人觉得这一场闹剧可以收场,纷纷开始劝方可宁息事宁人,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老村长也小声跟高田双解释着这疯女人的来历:虽然大壮娘防得紧,但是村里人不是傻子。他们村精穷精穷的,哪一个男人到了岁数想结婚的,不都是要了爹娘多半条命,家里家外凑,亲朋好友借,给女方家好大一笔彩礼钱,才能娶回来个媳妇的。这种欠一屁股债娶亲的事已经成了他们这里的常态,基本上新娘子进门,家里就回到解放前了。
像苗大壮家穷成这样,如果不想打一辈子光棍,只有买媳妇一条路可走了。买回来的媳妇什么来路,呵呵,被人贩子拐来的可怜人呗。如果碰上个稍微心肠软点的,给吃给喝好好养着,只没有人身自由,过个几年,生儿育女,跑的心也没了,还能像普通山区妇女似的,可着正常的家庭生活,融入新环境。
但要是碰上个像苗大壮一家这样心狠的,死了也算一了百了,怕就怕像这疯女人一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偏偏还命硬死不了,可不得天天活受罪吗?
苗大壮一家从老到小,没有一个拿女人当人的,伺候了自己半辈子的老伴、亲娘尚且能狠下心扔进猪圈里不闻不问,就更别说他们家花了大价钱买来、与他们家牲畜无异的女人了。
这疯女人自生了一对双胞胎下来,给苗大壮家留了个根后,她本身就没什么用了,是死是活,无人关注,过着吃得比鸡差,起得比狗早的生活,几乎是天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以前还算有些理智,能跟人交流的,这两年下来,越来越疯。
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家这疯媳妇,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却没有人愿意做出头鸟,管上一管。苗大壮可是出了名的浑人,他们惹不起,只能躲着。
老村长把苗大壮家的疯妇来历前后说清,是想着让他们也退一步,他们毕竟不是本地人,管得了一时,可管不了一世,老村长现在还能弹压着,是因为并没有把苗大壮的反骨真激起来,这货可是软硬不吃,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再闹下去,今天可真的不好收场了。
然而高田双沉默着没说什么,方可宁先不干了。从小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她哪里听过见过这等龌龊,还以为普天之下皆教化呢,哪成想这边远山区,缺吃少穿也就罢了,人们的法律意识居然如此淡薄!
拐卖妇女儿童是什么罪名?收留被拐卖的妇女儿童不是积德行善的行为,也是犯罪好不好?全村的人都知道,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哪怕去派出所报一声,这个可怜的女人也不会落到今天人不人鬼不鬼的境地!
她怎么可能转身离开,视而不见?老村长做为一名党员,居然带头包庇,真是岂有此理!
张口就想骂,还是高田双及时拉住她,多年的默契,让她与男友对视一眼后,没再多说什么,当天下午,又翻了十几里山路,两人回到停车的地方,开车之后,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第一时间将车开进了镇上派出所。
疯女人被解救的曲折不必赘言,总之,苗大壮因为袭警被关进了县拘留所,之后大约还得为自己买被拐卖妇女的行为付出代价,而疯女人的身份证也从苗大壮家里翻了出来,x市人,当地警方经费紧张,没有办法送人回家,高田双主动提出带她回去。
焦寒月就是这么回来的。俞际请来文沫帮忙之后,踌躇再三,还是决定给焦大娘打个电话,她盼了许久的亲生女儿还活着,哪怕疯得厉害,却到底比冷冰冰的一具尸骨强上许多。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大约无论变成什么样子,血缘亲情割舍不断,而这个世界上,真正会放弃自己子女的父母,还是太少太少了。
文沫接过俞际给她的几年前f市“雨夜屠夫”案的全部资料,越看,熟悉感越强烈,似乎她之前,在哪里见过听过这个案子,那些现场图、笔录,她都仿佛曾经看过,有的时候不用看,都能知道下一篇大致内容是什么。
直到翻到犯罪嫌疑人的基本资料,她才恍然,这个男人,她是认识的!
铁证如山
文沫扶着脑袋小心坐下去,好悬没直接扑到地上。
缓了好一会儿,等眩晕的感觉消失,目光再落到卷宗上,文沫头脑里一片清明,那眼神阴鸷、脸色蜡黄的男子,她如何能不认得?
彭忘川到底手底下有真功夫,又是一门心思只专攻心理治疗的,比文沫这个在犯罪心理学领域下苦功的相比,职业得多。
放下心结的文沫对彭忘川的治疗很配合,病人态度好转,心理治疗不说事半功倍,至少也可以少花很多力气的。文沫一直以来零乱的梦,以及在彭忘川的刻意诱导下,倒真的记起来不少事,可以说与真正恢复记忆相比,文沫已经隐约摸到那层阻碍她的屏障,仅差一个时机,她便能寻回曾经丢失的东西。
边境之行回来后,她对程功的亲近感增加不少,也有些急切地想要记起过去,不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存在空白。
但彭忘川再三告诫让她不要急。记忆恢复不过是时间问题,毕竟文沫的失忆是因为外伤引起,假以时日,只要自己想,恢复不是难事。难就难在,文沫有过严重的心理创伤。
心理创作不同于肉体伤痕,痛一痛,忍一忍,总会好,最多不过留下一条疤,碰了也不会像刚受伤时痛得撕心裂肺。心理创伤,平时不痛不痒,可是只要遇到合适的契机,一旦暴发出来,犹如江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与人意志坚强不坚强无关,与时间长短无关,人的大脑究竟有多复杂,直到医学无比发达的现今,都仍有不少未解之迷。文沫的过去,彭忘川自接了她的案子,没少花时间钻研,甚至连b市都亲自跑了两趟,从不同的当事人嘴里,一点一滴拼凑出来第一手资料。
曾经有过一次心理崩溃经历的人,就好比大病过一场,表面上看起来好了,内里的体质却比健康人虚弱,再来一次,呵呵,彭忘川不敢想不好的后果,他没有把握,而身为一名合格的心理医生,冒险的事,他从来不会劝自己的病人做。
李响岳与她情同父女,他的死已经让文沫受不小的打击,如果再知道这一位为公安事业奋斗了终生的老人家连晚节都没保住,连葬礼都没能穿着警服,能接受得了吗?
如果她知道,她早已经被不知何方神圣盯上,身边的至亲好友无一幸免,她又将如何自处?
所以恢复全部记忆一事,必须从长再议。
文沫记起了很多案子,因为之前程功在病床上给她看过无数卷宗,当时没见有效果,此刻却显出他们的用途来。这些干巴巴的文字,像是别人的经历,慢慢地与文沫原本的记忆整合,她几乎已经记起了被她遗忘的这些年自己经手的所有案子,唯有自己的人际关系,感情经历以及最后一年的记忆还有大片留白。
景颢是让文沫记忆犹新的一位犯罪嫌疑人。他并不是从来都像照片上这样阴沉,让人望而生畏的。
他的手里,不算焦寒月,还有四条人命。
年轻的、无辜的生命。四名死者,都跟他没有任何交集,她们唯一做错的事,就是在下雨的夜晚,走在上班或者下班的路上,无人陪伴。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f市警方抓不到他的主要原因。传统的办案方式基本上是以死者为出发点,调查社会关系,发现疑点的。可偏偏景颢的作案目的仅仅是报复啊社会,受害者的选择随机,碰上谁就是谁,又怎么可能通过死者的社会关系找到呢?
焦寒月过去的照片与现在新拍的照片摆在一处,从笑容恬淡、圆圆的一张脸,变得头发打结、形容消瘦的疯妇,只有天知道她到底吃了多少苦。因为她的剧烈反抗,至今没有人能近身为她打理打理个人卫生,更别说检查身体了。
方可宁高田双二人能将她带回来,也颇费了不少力气,一路上在饭菜里不停地添加安眠药,让焦寒月大半时间都处于昏睡之中,这才算有惊无险。
他们在返程时同意拐弯来f市送人时,根本不知道他们为自己揽来了多大的麻烦。焦寒月受虐待已久,大概对所有靠近她的人,除了女儿小草外,都有很强的戒心。所以方可宁想要扶她上车时,就被结结实实抓了一把,要不是躲得快,只抓到肩膀,按照一开始她当的位置,恐怕有破相的危险。
疯子力气大绝不是随便说说的,最终高田双跟方可宁两个人都搞不定她,无奈只得给她准备的水里下了安眠药,怕伤身体还没敢多放,结果这位倒是昏昏沉沉睡了半路。当车在高速上以120公里/小时的速度飞奔时醒过来,疯疯癫癫地从后坐上跪立起来就去打高田双,后者不备之下差一点车毁人亡,想想都让人后怕!之后便再没手软,大剂量加安眠药,一直让她睡到到f市公安局。
焦大娘接到俞际的电话时还以为自己上了岁数,耳朵不好使了,怎么自家女儿已经被判定死亡两年了,还能冒出来个女儿让她去认呢?她的心脏最近一直不好,可经不起刺激。要不是打电话的是一直对她们家很照顾的俞际,她怕是会当骗子直接挂掉。
焦寒月变化太大,焦大娘一开始抱着外孙过去时,第一眼见到她压根没把这疯婆子跟自己女儿联系起来,细细打量,又看到她胳膊上一块铜钱大小的暗红色印记,惊讶得瞪大眼睛,仔细打量。
焦寒月小的时候,家里没人,她自己淘气,什么不好玩,偏把压着的煤炉子捅开,火星溅到她胳膊上,留下这么块疤,长大后也不曾掉下去,焦大娘以前跟女儿相依为命,怎么可能不认得这伤痕。
“月月!”焦大娘老泪纵横,百感交集,不知道是应该为女儿失而复得高兴,还是为她一身狼狈,神智不清,受了不少苦心疼,只想冲上去抱着女儿好好哭一场,把这几年心里头的郁闷与思念统统哭出来才好。
但焦寒月不让她靠近,只要焦大娘稍一走近,焦寒月就大哭大闹,还伸手到处划拉,焦大娘已经被她狠狠打了几下,眼泪更是止都止不住,她可怜的女儿,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哟!连亲娘都认不得了。
最终,焦寒月还是被强制注射了一针镇静剂,送去医院检查,焦大娘抱着外孙寸步不离,还不停地跟怀里的小外孙说,这是妈妈。
小孩子忘性大,在他有限的记忆里,母亲是个很淡薄的称呼,他的母亲,不应该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家里墙上挂着的一张黑白照片,逢年过节一柱香。他很好奇地盯着这个浑身散发着臭味的女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家的妈妈如此脏兮兮的,对他来说,意味着以后跟别的小朋友一块玩的时候,也可以说自己有妈妈了,他还是很高兴的。
俞际没有跟着焦大娘,转而把注意力放在文沫身上。文沫已经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景颢的照片看了许久,久到连他进去都没反应。他不明白,一张罪犯的照片,有什么好看的。他们的当务之急,是让焦寒月平静下来,最好能开口说话,交代交代她到底是不是让景颢抓走的,这中间到底有什么差错,以杜绝景家人想要替景颢翻供的可能。
板上钉钉的铁案,而让个杀人案被平反,他们整个f市同行的脸都要被人踩在脚底下了,哪还有公信力可言!
他小心地叫了文沫一声,神情有些忐忑。
文沫回过神来,收回落在照片上的目光,感受到俞际的不安,回以他一个微笑:“别怕,景颢是凶手无无疑。你就是不相信我当时的判断,也要相信后来从他家里搜出来的证据。铁证如山,绝不是一个活着的焦寒月就能抹杀的。景家人翻不了案。”
犯罪心理画像能帮助警方缩小侦查范围,甄选犯罪嫌疑人,但真正定案,靠的还是证据。人会犯错,会撒谎。只有证据才是最可靠的。
如果这桩案子不是铁证如山,大约就没有哪起案子是了吧。
景颢杀人,源自于自己心理失衡。
他也曾经是勤勉工作,努力生活的普通人。虽然家境普通,母亲早逝,只能跟着父亲,两人生活在六十平米大的陈旧楼房里。
清苦的生活让他在现实面前逐渐妥协,越来越沉默。等到二十六七岁上,通过相亲认识了一个同样普通的女孩,交往半年,准备谈婚论嫁。
不菲的财礼沉甸甸压在他与父亲的肩上。一辈子积蓄都不够他讨一个老婆进门的。可他还是咬牙出了,就希望结婚之后,能好好地过着平淡且清贫的生活。虽然向往灯红酒绿,但大多数人都过得与他差不多,他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但女孩家里对他出的财礼很不满意。大环境影响,财礼钱越涨越高,可景颢的家庭条件摆在那,想要更多真的拿不出来,两个孩子虽然不是一见钟情,非君不可,但到底没有恶感,勉强凑合,也能过得下去,女孩年纪不小,也想嫁了。
婚礼前夕,突生变故。女孩一个远房亲戚有一次带着个朋友来女孩家做客,那朋友不知怎的,看上女孩了,知道女孩已经订亲,马上就要结婚,也不想放弃,直接砸了多一倍的钱,希望女方先退婚。反正现在这个世道,结婚了都能离,何况只是要结婚,还没真的去领证,一切皆有可能。
女孩受宠若惊,烈女怕缠郎,这位后来居上最终抱得美人归的男子可比木讷的景颢讨人喜欢得多,女方见女孩一点反对的意思也没有,便欢欢喜喜找景颢退了婚,财礼钱倒是一分不少还回来,还多给了一点当精神损失费。
不久之后,女孩结婚,现实版上演女友结婚了新郎不是我。景颢表面上没说什么,却到底意难平,还无处可以诉说,越憋越难受,最终心理变态,走上强奸杀人的犯罪道路。
他杀人时还有个恶习,喜欢在作案时用手机录音频,回来没事的时候反复听,听自己杀人的全过程,以满足变态心理,更会留下一件受害者的随身物品,一只发夹,或者一条丝袜。让他能在以后漫长且孤寂的夜晚一遍遍重温自己的人生巅峰。
现实生活中,他什么都不是,但是背地里,他是能让整个f市的女性闻风丧胆的人物,他沉浸于这种见不得光的情节中无法自拔。直到警察上门,还像个英雄般,昂首挺胸地走出家门,只碰到自已老父亲的视线时,才微微有些悔意。
他在的卧室里,搜出的这些证据,足够将他送上断头台,与他一起居住的老父亲不可能对儿子背地里的龌龊举动一无所知,只要他闹不起来,他们家其他的远房亲戚便不足为惧。所以俞际的担心全无必要。
文沫现在感兴趣的,是焦寒月为什么没死,她是被谁卖到远在大西北的山沟里去的?
景颢一直没有离开过f市。从他掳走焦寒月到被警方抓获,里外里只有五天时间,根本不可能跑到大西北去卖个人再回来。
文沫想起当年警方在搜查景颢家时没有搞明白的一个细节:他们在他家里,发现了一张当天晚上飞往深圳的机票。
景父表现,儿子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要离家。当时,景颢已经失业有三个来月。事实上,自他第一次杀人之后,他便对上班失去了兴趣,索性辞职回家。
几名死者在遇害时身上都带有少量现金,但景颢分文未取,他失业几个月来更没有向老父亲要过零花钱,自己的积蓄更是消耗得一干二净。
那么,买机票的钱哪来的?另外在他家里还发现了大约两千块港币,本市的几家大银行都不记得景颢来兑换过。港币不大陆能流通的有效货币,因此能兑换的银行统不过几家总行,别无其他来源。
因为当初这些细节与案情无关,大家并没有深究,仅仅以为这是景颢为自己选的退路,如果当时警方没有及时找到他,他可能已经逃到深圳,再想办法偷渡去往别处,从此天高云淡了。
灭绝人性
派出所里。苗大壮日子过得不错,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因为什么进来,整天吃了睡睡了吃,没事儿人似的,等到提审他的时候,反倒还比在家胖了几斤。
这位也是个窝里横的,别看挥拳打老婆揍闺女时凶神恶煞,可是进了派出所,看到一身正气的警察,他瞬间就蔫巴了,老实得跟鸵鸟似的。
他其实是有些不理解的,为什么自己的老婆会被带走,而自己什么都没做,却失去了人身自由!要知道,那疯女人纵有千般不好,也是他唯一可以发泄的对象,而且他们家花了大价钱了,这女人生是他们家的人死是他们家的鬼!现在被人不明不白带走了,他真是恨死这些来村子里的外乡人,不就是花了几个臭钱送来点东西吗?众人把他们当大爷似的供起来还不够,还得哄着惯呢,凭什么?
苗大壮简单的头脑里仅断断续续受过六年的小学教育,初中一天都没上。家里人惯着他,他从小到大都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吃喝玩乐他在行,但是学习嘛,呵呵,书认识他,他不认识书,学个屁啊。
也因此,法律是什么东西?吃的还是穿的?在他们家,他就是王法,至于国定制定的法律,他一辈子也就这样了,窝在个边远贫困的小山沟里,过着有吃便吃,有喝便喝,一人吃饱,管全家其他人饿不饿的生活,外界的一切,与他何干?
他所不知道的是,我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
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强啊奸罪)的规定定罪处罚。
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非法剥夺、限制其人身自由或者有伤害、侮辱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定罪处罚。(非法拘禁、非法管制、故意伤害、侮辱罪)
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并有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又出卖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拐卖妇女儿童罪)定罪处罚。
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对被买儿童没有虐待行为,不阻碍对其进行解救的,可以从轻处罚;按照被买妇女的意愿,不阻碍其返回原居住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苗大壮不但收买了被拐卖妇女,且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犯强啊奸罪,剥夺她的人身自由,伤害她的身体健康,犯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个十年八年的都不算多。
因为之于他,焦寒月是他买回来的一件物品,与家里的摆设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位花了大价钱,还得供她吃穿,但在他心里,她跟物品是等价的。他剥夺的,不单单是她的人身自由和身体健康,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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