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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情理法-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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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激反应

    彼时文沫根本不知道是自己的原因,才让焦寒月再次发了狂,还以为她病得真没救了,好好的人,疯得如此厉害,就算回了家,也不过是比在山村里得到更好的医疗和看护,下半辈子只能在精神病院里混日子,无知无觉。

    疯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等焦寒月再次醒来,跟平常没太大区别,仿佛一个小时前恨不得把别人的皮都从脸上抠下来的那个人不是她。焦大娘不由得松了口气,这几天主治医生对她明示暗示了好几回,焦寒月完全是被长期虐待导致的严重营养不良和心理创伤,普通医院能给予的治疗帮助不大,希望她能把女儿送去精神病院接受进一步的治疗。

    精神病院是什么样子,焦大娘也在见到女儿的精神状态后去打听了打听,甚至还实地亲眼看一看在那里边的病人。两个字:凄惨,非要说他们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大约跟坐牢差不多。而他们却并没有做错什么,哦,不对,他们生病了,心理有病,精神异常。

    焦大娘无论如何也不想将女儿送到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去,她已经受了太多苦了,再送到那种地方去,跟送她直接去死没什么两样。

    文沫就像是集大娘所能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俞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仅看他对谁。对着文沫,俞际有些自私冷漠,但对着焦大娘,他却是一位很尽责的儿子。他之所以扣着文沫不放她走,是因为焦大娘需要一个希望撑下去,他也需要一个契机,能让焦大娘过回一家合乐的日子。

    任谁也受不了一位白发苍苍、年龄大得足够当自己的帮辈的老人拉着手哭得声泪俱下,还不停地想要跪地磕头。文沫哪里肯让她跪下去,死死拽着她,两个人一个拼命想要跪,一个死活往上拽,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倒让一群不知真相的围观群众和医生护士看了笑话,对他们指指点点个不停。

    俞际早在焦大娘找文沫哭诉的时候就先一步悄悄离开了,以他的立场,当然是偏向焦大娘的,但好歹文沫是他动关系借来的,也不好意思落井下石,索性先走为妙,求个眼不见心不烦。

    他倒是真不用烦了,可焦大娘是个死心眼的人,一门心思盯着文沫,眼见着无论如何也跪不下去,只得另换一招,像影子一样寸步不离文沫身边,只要一触碰到文沫的目光,那泪水说来就来,整个一积年的演技实力派代表,戏精得不要不要的。

    唉,文沫一声叹息,走走不了,帮帮不上,她心里其实也不好受。焦寒月的惨状谁看了也不可能无动于衷的,但是显然还到不了可以接受心理辅导的程度,现阶段对她最有帮助的还是药物,忘掉噩梦般的过去,稳定她的情绪,重建大脑中各种化学物质平衡是需要时间的,她对外界如果一直没有感知,文沫纵有百般本领,也不过对牛弹琴,毫无功效。

    耐下心跟焦大娘解释,焦大娘就是摇头认着死理,她有着她的一套理论:“你看,我跟她天天说话,说她小时候的事,说她结婚又离婚的事,连她的儿子也抱到床前好几次,但是她起初还发狂般打人咬人,后来一直安安静静,谁说也不理。只有你,只有你到她身边时,她才像对外界的刺激有反应。她看了一眼你的手机,就哭出来了,然后才开始想打人的。一定是你刺激到了她。这样,你再刺激刺激她好不好?”焦大娘眼泪与鼻涕齐飞,她浑不在意地抬手一抹,然后又死死攥住文沫的手。

    文沫:“。。。。。。”大娘咧,心疼女儿不是你的错,可是不讲卫生就是你的错咧。手背上粘腻的触感让文沫忍了又忍,实在忍无可忍,从焦大娘的魔爪下抽回双手,勉强挤出个笑:“大娘。您得听我说,我但凡能帮上忙,也绝不会袖手的。我跟俞际是同行,都是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的心是一样一样的。您信不过我,还信不过他吗?”

    焦大娘又抹一把泪:“可不就是小俞让我来找你的。”

    文沫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把俞际祖宗十八代的女性问候了两遍,继续耐心解释:“您女儿现在这模样,对谁都没反应。她无论安静还是狂躁,与外界刺激并没有关系,是她心理崩溃后的无序反应,并不是应激表现。”

    焦大娘听不懂什么无序琮是应激的,她只反复强调就是女儿对文沫才有反应,让她救一救。文沫也是醉了,终于明白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碰到认死理脑子不转弯的,可不得吐血三升。

    最后文沫答应,复原当天的场景,如果焦寒月再有不一样的的反应,她就相信焦大娘的话,再陪陪她,想想办法,反之,焦大娘便要接受现实,为焦寒月下一步恢复,送她去精神病院。

    文沫掏出手机,坐到焦寒月床前。焦寒月早已经清醒过来,她大约是习惯坐着的,只要身体情况允许,就会一直靠坐在床着,她双眼无神地呆呆瞪着,没有焦距,上半身轻微晃动。

    焦大娘拿着梳子给女儿梳头发。原本长长的、脏得都打结的头发已经被齐耳短发所代替,稀稀疏疏又软又黄,干净了不少的她显得更贴近真实年龄。焦大娘甫一拿着梳子靠近,焦寒月本能地瑟缩一下,两只手无意抱着头,听到焦大娘嘴里边碎碎念着宝儿不怕,月月乖,两只手先放回身侧,整个人也随之放松不少,任焦大娘为她梳头擦脸,她只发出两声憨傻的笑。

    长期被虐待的人,心理一旦崩溃,想要重新赢得他们的信任不是件容易的事,母女天性也比不得后天反复强化的伤害刺激,天知道现在眼前放在别的母女身上再平凡不过的一幕,耗费了焦大娘多少心血。文沫真的不忍心告诉焦大娘残酷的真相:心理崩溃后再重新找回自我的,百里无一,需要强大的精神力量以及坚定的意志。

    焦寒月长期营养不良,身体极虚弱,在她的有生之年,想要恢复至从前的正常状态,难如登天,像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焦大娘如何一心强求下去,心急之下用错方法,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焦大娘虽然手上忙个不停,但是眼角余光一直没离开文沫,见她真如往常一样,坐到女儿床边,摆弄手机,却见女儿压根连注意都没注意,双眼目视前方,极度无神。这可怎么办才好?

    文沫那天,似乎手机正来消息,嗡嗡震了两下,动静不小,女儿这才转过头来的。

    一切都得重复那天的不是?文沫无可无不可地点开微信设置,关闭声音,再开启,故意让手机震动两下,焦寒月果然转过头来。她失踪的时候,著名的果4刚刚出来,以她的经济能力,自然不会为一个手机花掉她几个月工资,她用的还是个联想4寸屏的,因此现在的手机对她来说很新鲜。

    焦寒月的眼睛终于不再像死去已久的鱼眼,有了几分生气,但也仅此而已,她依然无悲无喜,见文沫这里再没动静,又慢慢转回头去。可把焦大娘急坏了,人有着急的时候总会有几分急智:“那个,你那天,手机上点开什么东西来着?再给她看看?行不行?”纯属不见黄河不死心的行为,文沫照做,本心里没觉得会有什么用。

    她当时,看的是同事发到群里的调查结果,随手点开的一张照片,这些可都是机密资料,不过焦大娘全副心思都放在女儿身上,而焦寒月。。。。。。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没有泄密危险。

    原本这是安慰焦大娘,让她死心的缓兵之计。没想到,焦寒月看到了文沫手机上点开的照片,突然再次发狂,她的目标很明确,伸着长长的手臂就想打掉文沫的手机,连带着文沫也不放过。

    像炮弹一般从床上弹起的她,被早就等在一边的焦大娘死死搂住,好容易平静下来,焦大娘已经头发散乱,脸上多了条长长的血檀子,却是焦寒月疯狂起来后抠出来的,她离得太近,连躲都没地方躲,又害怕自己放手之后,文沫受伤,或者医生再给焦寒月一针镇静剂,那东西打多了,正常人都会变白痴,何况女儿一个不正常的!

    刺激源消失,身边陪着的又是血脉相连的亲妈,细致非常,轻声细语如润物细无声,终于还是赶在护士听到动静进病房来之前将焦寒月安抚下去,她坐在床边,双手抱着胳膊,嘴里反反复复地低语:“不要!求你了,放了我,不要!不要!”

    这是以前不曾有的。自回到f市,焦寒月从来没有说过话,又或者她曾经说过,却没有人能明白代表什么意思,精神病人的世界,正常人很难企及。

    焦大娘悲凉地望着文沫,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事实摆在眼前,总不能还说是她绝望之下出现幻觉吧?焦寒月只有看到文沫手机里不知道什么内容才会发疯。

    文沫是积年的老警察,自记忆渐渐恢复,她已经找回很多过去办案时的感觉,敏锐度比之郭建峰也称不上逊色,如果现在她还看不出她手机里这位名为尚助的年轻人八成与焦寒月有联系,她就真的瞎了。

    而且看焦寒月的过激反应,尚助之于她,怕还不是什么好的关联。纵观焦寒月被拐卖前的生活,按部就班到了无聊的地步,两点一线地从单位回家,再从家到单位。年轻的激情都被一场让她身心俱疲的离婚战争消耗殆尽,每个人看到的都是她被渣男绿了,却没有仅带着满身伤痕净身出户,而是胜利反转不利局势,拿着大笔钱财,还得到儿子的抚养权,可以算大获全胜。却没有想到,她以一己之力扛下如此多重担,也是会累,会怕的。

    当一个女人必须要努力挣钱养家,别无退路时,除了生存,其他的都不再重要,养儿子很费钱,分得的家产她又不敢用。母亲一天比一天大了,孩子更是上个幼儿园比上大学都贵,往后花钱的时候还多,她一根弦绷得紧紧的,再不敢有丝毫松懈。工作上也是,自己没本事,脱离社会好多年,重回工作岗位,工资不高,为了多挣几块夜班费,她每每披星戴月地来去。

    这样一个顾家努力挣钱的女人,怎么会与尚助有交集呢?尚助是个典型的小混混,父母长期在外地打工,他是由爷爷奶奶带大的留守儿童。成长过程缺乏父母爱与都教导的孩子,会走向两个极端。要么因为爷爷奶奶漠视,缺乏安全感变得极内向自卑,要么因为被同龄孩子欺负学会以暴制暴,家里监护人又溺爱变得强势霸道。

    尚助自然是后者,刚刚十六岁的他就成为他家附近中小学学生的噩梦:这位要起保护费、打起人来,从来不知道留情为何物,学上得不怎么样,杀鸡儆猴用得却出神入化。他第一次被抓进去关进监狱,一条街的人出来放鞭炮,祸害可算走了。

    劣迹一点点深重,犯罪手段一次比一次升级,犯罪性质一次比一次恶劣。监狱是个大大的染缸,把小小年纪便一心学坏的尚助培养成了合格的罪犯,他应该是奔着牢底坐穿的康庄大道一去不复返的。

    耀洁玻璃厂里,这么个祸害做了副厂长,说这厂子里没鬼,呵呵,谁信?

    尤其是,现在焦寒月的反应!

    如果焦寒月是个正常人,她声泪俱下得指控尚助,文沫可能还会有些怀疑,但她分明神智不清,只凭本能反应,如何做得了假?一个人再能装,有犯罪心理学专家几乎不间断地陪伴,还能丝毫不露马脚?

    假的就是假的,微表情与下意识反应伪装不得,最是骗不了人。

    焦寒月对尚助畏之如虎,而他们之前不大可能有交集。最大的可能,却是当初焦寒月被拐卖,除了景颢作孽之外,恐怕也少不了尚助的手笔!

 灰飞烟灰

    保险起见,文沫又试了两回,拿尚助的照片刺激她,每一次,焦寒月都从安静状态瞬间转为癫狂,显然尚助给她留下的是与苗大壮相比也毫不逊色的心理阴影。焦大娘有心责怪文沫,不但没帮忙想办法让女儿恢复,还总是拣最扎人的地方刺激女儿。

    做母亲的保护欲上来,焦大娘第二天便在病房门口堵着,说什么都不想再让文沫迈进病房一步,看文沫的眼神,就似乎她是洪水猛兽一样,与之前死活要她帮忙时判若两人,搞得文沫也很尴尬。周围不明就里的人伸长了脖子张望,期待一幕撕x大戏。

    文沫本来还想看看能不能从焦寒月这儿再得到点线索,因为他们现在手头什么也没有,全凭着戚茂一面之词,多多少少有些被动,焦寒月又是这个样子,虽然站在文沫的专业角度上来看,知道焦寒月是绝对不会撒谎的,她所有的反应都绝对真实可靠,但到了业余人士的眼里,疯子的话,呵呵,大概只有傻子才会信!

    但显然,焦大娘这副母鸡护小鸡的模样,是绝对不会再让文沫靠近焦寒月一步了。可惜之余,文沫又有些雀跃,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可以回x市了?比起自己在这儿的无所事事,x市的战场更需要她。

    这一次,连俞际应该都不会拦着她了。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战友都水深火热,只她一个闲得头顶上长蘑菇,她在f市多一分钟都不想呆下去。她正准备给俞际打个电话说明下情况,然后订最早回x市的火车票,这位已经先一步赶来医院,气喘吁吁地跑到文沫面前站定。

    无论俞际人品如何,他对焦家人也算得上掏心掏肺,好得不能再好了,自己的亲生爹娘大概也就如此了吧。文沫腹诽几句,却不愿真的跟他撕破脸,以后还在一个单位里,办公室隔得又近,工作性质还一致,早早晚晚会有再打交道的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没想到俞际找她,为的却不是焦家的事,他深呼吸几口气,这才把话说得顺溜:“文沫,你这手机怎么总没电啊?打了半天电话都打不通,我想着这个点你应该在医院,才跑来堵人。真是,你们一个两个都不靠谱,刚我给焦大娘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先跟我走吧,别管焦寒月了,景颢家人找到公安局来了。”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文沫就跑,让文沫对他观感更差,边跑边翻个白眼,好商好量,征求个意见会死吗?

    好在焦寒月入住的医院离市局不远,早高峰时期,他们一路跑回来倒比开车还快些。只是被俞际拖着,不远不近也两公里路,他倒是身强体壮跑个来回也不过是喘气声大了些,文沫可就惨了。

    她那小身板,单薄得可怜,再加上重伤痊愈的时间细算起来并不长,跑到最后,她已经双腿发软,胸腔刺痛,几口气上来,连眼前都有些发黑,虚弱得可以,要不是俞际拖着她,她大约已经控制不住摔倒在地。

    俞际不住地回头望她,眼神中有毫不掩饰的鄙夷,饶是文沫一向以为自己脸皮够厚,也有些发烧。她上次体测没达标,在现场被所有同行行注目礼时,每个人看到她的目光大约都是这样的,除了自己一个组的,其他人肯定都是看不起她的。不过那些人文沫基本上谁都不认识,便被看了几眼又如何?自己体力差虽然事出有因,却同样也是不争的事实。

    警察队伍里强者如云,军人出身、警界精英层出不穷,也间接导致很多同行只尊敬强者,看不起给他们拖后腿的人。文沫当场出了洋相,辩无可辩,只能认栽,事实面前,谁会深究背后有什么故事?但俞际却又不一样。

    闵三行曾经跟她说过,俞际知道她以前不少事,包括那些在文沫看来有些夸大其词的传言,她只是一只鼻子两只眼睛的普通人,便是以前有些许成就,不过是前人智慧结晶的活学活用,背后有人支持帮助的结果,她可能因为站在最前方,能让大家看清,才多了点赞誉。

    她相信,一个人的记忆全或不全,是改变不了本性的。自己原本也应该不是多爱出风头的人,如果非要用树大招风来形容,那也不是她的错。从闵三行的话语里能听出,俞际是羡慕嫉妒恨着以前的文沫的。

    这个男人骨子里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倒不是说她有多瞧不起女人,他瞧不起的,大约中人有女警,拖后腿,需要人照顾,时不时哭闹,半点自己也立不起来的女警。以前他对文沫有多推崇,现在就有多鄙视。估计心里还要狠狠念叨几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再加上她来了之后,除了说几句便宜话稳定稳定人心,半点作用不显,俞际打从心眼里就不待见她。能得到现在的待遇就更不足为奇了。

    景玉涛坐在会客室里不停抽着旱烟,大口大口吐着烟圈,跟着他来的几个小辈其实已经是快要出五服的远亲,平常联系本不多,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见一面。自景颢出事,这些远亲更是躲得无影无踪。要知道当初“雨夜屠夫”案在f市引起了多大的轰动,景颢被抓落网后,景家家门口被人砸臭鸡蛋烂菜叶,泼油漆,连带着景玉涛出门的时候都被人当面扇过耳光,骂他养出个杀人凶手,活该断子绝孙。他们这些远亲哪一个还敢与这样的人做亲戚,连说自己姓景都不好意思。

    但此一时彼一时。景颢早被执行枪决了,骨灰也被景玉涛独自领回来,他倒一点不忌讳,直接摆在家里,现在墓地贵啊,一平米好几大千,甚至上万,哪个有钱人才能修得起墓哦,不放在家里,景玉涛哪里闲钱安葬儿子?

    当年事发,无数受害者家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金额总计四百多万。可景颢本就出身贫困家庭,又在作案后就辞了工作,没有收入,家里的钱和一处破旧的小屋都在景玉涛名下,景颢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不管赔偿不赔偿,好几条人命呢,却不是钱能买回来一线生机的,早就通过代表律师转达给景玉涛他的意愿,既然无论如何都要死,他家里又赔不起,被他前女友家退回来的财礼钱还是栖身之所,都要老父好好收着,以后用来养老吧,不然没人奉养,再家贫无依,景玉涛的老年生活就太惨了。

    因此,受害者家属没有得到一毛钱赔偿,景颢名下并无财产,便是法院判了又如何?强制执行也找不到可执行的财产,法律可不讲子债父偿。景玉涛为着自己以后生活不太落魄,昧着良心装作看不到儿子作的孽,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到底有多煎熬,从他才六十岁的人,头发就已经全白了,可见一斑。

    景家某位远亲的转折亲,有人在f市市局上班,虽然不是刑警,但消息还算灵通,偶尔得知焦寒月的事,没当回事地在一次聚会上说给了这位远亲听。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景家出息的人少,几乎家家都穷,过着勉强温饱的生活,对金钱有着无比的渴望。

    如果景颢的死是冤假错案的结果,按惯例,只要能纠正过来,人死自然不可能复生,但是活着的亲属被赔一大笔钱是少不了的。景玉涛孤老头子一个,要是有钱了,谁养着他,以后可不是有大笔遗产可以期待?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只要一想到可观的利益,这些出事后恨不得改了祖宗姓氏的远亲们就跟闻到了血腥气的蚂蟥一般,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撺掇着景玉涛来公安局问问,到底是不是传说中景颢的受害者又活着出现了,有一就能有二,景颢说不定根本没杀人。

    这帮人根本不想知道景玉涛心里怎么样,他们需要一个理由,只要能让他们看到利益,怎样都行。

    景颢的骨灰盒现在就摆在会客厅的桌子上。景玉涛破旧的家里,大约只有这个盒子被保养得很好,干干净净。没安葬倒是让远亲们省事了,直接带过来,更震撼。

    俞际与文沫两人踏进会客室,看到的就是一群中年人吵吵嚷嚷,跟正努力安抚他们的警察大喊大叫,景玉涛则不断制造烟雾,不敢谁来叫他表个态,都始终一言不发。

    屋内烟味呛死人,文沫拼命压抑住想咳嗽的冲动,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皱。会客室里一片嘈杂,四周都是高声争论的人,声调越来越高,因为小声说话别人根本听不见。

    俞际没理会这些跳梁小丑,径自走到景玉涛跟前。

    三四年不见,景玉涛仿佛老了十岁,身子明显佝偻。老人家抽了一口烟,看到有人站到他跟前,抬头看去,微微一怔。

    几年前,正是这两人带队,抓走了他儿子,从他们家里搜出来大把罪证。没想到几年之后,又遇到这两个人。

    凭心而论,景玉涛知道自己儿子死有余辜,可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又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又当爹又当妈地拉扯大,心疼之余,难免迁怒。世界上那么多人,唯独这两个人,是他极不愿看到的。

    景玉涛坐着没动,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自己的远亲跑来闹本就站不住脚,外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当初从他们家里搜到的证据,判儿子死五次都够了,区区一个焦寒月没死,根本改变不了什么,这些人,不过痴心妄想。

    利欲熏心,他说什么这些人根本听不进去,死活架着他来了,还动了儿子的骨灰。景玉涛心里怎么能不难受?安安静静过日子也不可得,他不过是个糟老头子,还有几年活头,这些人也不放过,亲戚?路人也不过如此了。

    室内突然混乱,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两方人马似乎混战到一起,当啷一声响,景颢的骨灰盒被撞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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