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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情理法-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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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盯梢中,不能擅离职守,连水都得少喝以减少上厕所的次数,能坐到开着空调的饭店里吃一顿好的打打牙祭工作期间就别想了。泡面因其低廉的价格和便捷的食用方式而成为他们这段时间的主食,一天三顿,不说顿顿吃也差不多了。
坐在车里久了,真能冻得手脚都没有知觉,泡面好歹是拿热水泡开的,就是拿在手里取取暖也比干冻着强,秦凯很满足现在还有的吃有的喝的状态,想当初他们有一次盯梢,犯罪嫌疑人住在荒郊野岭,附近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盯他的时候,可是连车都不能开的。两个人盖着伪装专用枯草黄的苫布,就那么躺在冰冷的地上,十二个小时下来,能冻得你全身硬得像冰棍一般,好半天缓不过劲来,吃东西也不过是压缩饼干就矿泉水。
没有比较就不觉得幸福。秦凯又吞下一大口泡面,自嘲一笑,年轻真好,还能任性。赵志浩这几天就没断过抱怨,累啊,冷啊,吃得不好啊,等等,总有几分坐立不安的感觉,秦凯从警近二十年,生死一线都经历过不下一回,到现在都胡子一大把了,自然再没有年轻时的傲气,能讲究的时候讲究些吃穿,非常时期,只要能活着,其他的,还有什么不能忍?
不过吃了几天泡面,就这么一副闻之欲呕的模样,还大小伙子呢,哼,秦凯心中鄙视,懒得搭理他。
邹墨迪现在生活规律,跟着她而不被发现不是件很困难的事。秦凯三两口将剩下的几口面吞下,又喝光汤暖暖身子,将空盒子随手扔到后座的垃圾袋里,掏出手机看看时间。
差十五分钟下午两点,时间刚刚好。两点钟,是邹墨迪出门去上胎教课的时间,会有司机送她过去,路上需要二十多分钟,两点半到四点半,两个小时的课。上课的人自然是跟她一般的孕妇,不过很多人有老公陪着,像邹墨迪这样自始至终一个人的倒很少见。
课堂里秦凯和赵志浩都不方便进去,只得反复再三确认课堂没问题,不管是授课老师还是听课的人,与邹墨迪都没明面上的联系。
秦凯趁机闭着眼睛养养神。今天他已经盯了十六个小时,接他们班的人因为有突发案情,人手实调配不开,因此他们是从昨天晚上八点多一直盯到现在没动过地方。邹墨迪六点间总会到家,然后休息不再外出,手机监听也没有发现,她害怕辐射,连家里的无线网都断了,手机更是轻易不再使用。
十几分钟转瞬即逝,邹墨迪出现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上了自己的座驾,赵志浩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刚想叫醒秦凯,转头发现他已经醒睁开眼睛,沉声道:“离远一点,别让她发觉了。”
别看邹墨迪现在一副家庭主妇的模样,她曾经也是本市的一号人物,以前对待竞争对手时出手狠辣,毫不留情,赫赫威名犹在,不容小觑。
赵志浩依言跟上,表现得还很稚嫩,他压根没是学刑警出身的,实习时也多是做些杂活,虽然在校期间刑侦学也算是他们专业的必修课,到底却是混过学分就就粥吃得差不多,此时回想老师教过的知识,竟是一片空白,免不了手心冒汗,两眼发直。
他昨天晚上在车里还睡了几个小时,虽然冷得难受,补眠之后精神却还不错,不像秦凯,从头至尾也就刚刚才合会儿眼,满眼血丝。
赵志浩很紧张,紧张的人开车就容易犯错,在某个交通路口,邹墨迪坐的车已经左转过去,他却被红灯拦住,七十多秒的红灯等下去,还不知道让他们先走多远。
秦凯一脸淡定,赵志浩却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好容易等到绿灯终于亮起,他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探头找邹墨迪的车。秦凯还不停地安慰他,没事,没事,这条路是他们走熟的,知道邹墨迪要去哪,仅靠先走的七十多秒也做不成什么事,他们只要一路开到瑜伽馆就好。
赵志浩显然没听进去,车速并没有明显降低,在非机动与机动车混行的狭窄辅路上,秦凯坐在副驾驶上,都忍不住为他捏一把汗。
邹墨迪的车并没有走太远,载着孕妇,司机的首要工作就是保证车速平缓,别有紧急刹车之类的事件发生,两边全是速度很快的电动车,他不得不小心。因此赵志浩很轻松地就追上了,因离得距离太近,秦凯还曾让他再慢点,拉开点距离,免得被发现。
但赵志浩太过紧张,竟错把油门当了刹车,车辆失控之下,直直撞上了邹墨迪的车。
一场大火
赵志浩还没反应过来,手忙脚乱,伸手抹抹额头上的汗,伸头一看受害方,我的妈哟,恨不得当自己是只鹌鹑,能缩进驾驶座底下。
邹墨迪脸色有些发白,手捧着肚子从车里下来,她的司机搀扶着她,再三确认自家老板没事之后,看肇事方居然还没人下车,一时间火也有些上来。
他家老板的脾气可不太好,现在是肚子里怀了孩子,干什么事都得为孩子着想,很是克制,换成以前,早就先骂一顿司机,再丢下一句回去找财务结账然后卷铺盖滚蛋了。他可是不知道第多少任的司机,前面所有前辈统统壮烈牺牲。
像他这种没学历,又上点岁数,除了开车什么都不会的人,能找份薪水高的工作不容易,虽然邹墨迪难伺候了些,但是看在钱的份上,他还想长长久久干下去。
只要想想自己在怀孕的老板在车上坐着的时候出了车祸,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满肚子火气自然要找肇事的倒霉蛋发泄出来才行!
“会不会开车啊?撞到人了,还坐在车上装什么死?给我下来!”一脚踹在侧门上,司机先生很生气,丢工作后果很严重!
秦凯已经先一步从副驾驶位出来。他倒是比赵志浩镇静得多,虽然叹息一声以后大约他们再想跟邹墨迪,换辆车事小,他们绝对不能出现在她面前,不然被她认出来的可能太大了。不是每天都会被人追尾的,邹墨迪再不在意小人物,也没健忘到这种程度。这座城市这么大,常住人口就上百万,两张熟悉的面孔总是出现,真当她是怀孕怀傻了的吗?
司机先生见赵志浩还装死,气不打一处来,拉开车门就想打人,被眼疾手快的秦凯劝住,好话说了一萝筐,中心思想就是不过是小车祸,没有人员伤亡,能私了就私了了,别伤和气,还是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吧。他一边劝人,一边给赵志浩使眼色,让他赶紧下来赔礼道歉。
赵志浩在经过最初的恐慌后渐渐平静下来,他满脸堆笑,推门下车,司机先生已经被秦凯劝住,他自然就跑到邹墨迪身边:“对不住啊大姐,吓着您了,真不好意思,您身体没事吧?要不咱们去医院做个检查,以防万一?”
邹墨迪穿得有些少,家里暖和,教室也暖和,路上车里空调打得也足,她已经习惯穿着舒适了,可此时站到街上,那点子衣服御寒作用几无,仅几分钟功夫就让她觉得手脚发冷,忍不住想打哆嗦。
养尊处优惯了,哪怕她也曾经穷困潦倒,养出来的细皮嫩肉却再也吃不消一丁点苦头。赵志浩从驾驶室下来,邹墨迪眼角余光注意到了。她本身并不是好脾气的人,又因为这马虎鬼让她肚子里的宝宝受到惊吓,因此此时听到他还敢跑自己跟前来搭话,黑着张脸就想先骂一顿解解气再说。
抬头对上赵志浩的脸,邹墨迪愣了一下,想说的话一句也没出口,对着还跟秦凯生气的司机喊了一声:“老周,走了。”
司机老周听到老板召唤,本就担心自己工作不保,此时正是献殷勤的时候,令行禁止做得妥妥的,大长腿一迈,极麻溜地拉开后车门,等邹墨迪坐进去,关上门,自己上车,平稳开走,留下秦凯和赵志浩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既然人家受害方都走了,他们还纠结赔偿不赔偿干嘛,赶紧的,也麻溜走吧。
顶着个破碎的前脸,走在街上太引人注目,却是不能再用这辆车跟踪人了。秦凯让赵志浩先开车回局里,换个车回来,他则直接打车继续跟着邹墨迪。
因为这出意外,邹墨迪哪还有心情上课,兜了个小圈,又回了自己家,接下来连着两天都没出门。
车很快换好,赵志浩开着回来,一脸歉意。秦凯没多说什么,本来他跟赵志浩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两个人,没有上下级关系,教育也轮不到他教育,而且出意外也不是能预料到的事,只不过秦凯这回自己坐到驾驶位上,坚决不让赵志浩开车了。
他们一直值的是夜班,基本上整夜整夜坐在邹墨迪家不动,谁坐驾驶室影响不大。他也曾问过赵志浩会不会开车,这货只说自己有驾照,驾驶经验不足,秦凯原还当他谦虚,没想到这小子说的却是实话。
盯梢工作因为少了两个人而变得格外辛苦,秦凯与赵志浩被困在车里,除了上厕所和买食物几乎哪哪都不能去,寒冬腊月身上都能飘出汗臭味来,也着实凄惨了些。
赵志浩除了闻到泡面味几欲作呕外,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
这天,邹墨迪久被闲置的手机居然意外得有了使用记录。她分别给三个号码拨打了电话,每一个持续时间都不长,仅一分钟左右,内容也全部相同:最近生意不好做,手里的货能处理就处理了吧。
秦凯敏锐得感到不对,尤其是当他查到其中一个邹墨迪联系的电话号码归属地为x市时,他意思到,似乎邹墨迪知道他们被发现了……
他马上把这一线索向郭建峰做了汇报,提供给他手机号码,让他以号找人,越快越好!另外两个本地号码则迅速向当地同行说明情况,让他们协助调查。
却是晚了一步,三张卡已经全部关机,而且这三张卡办理时间很长,好几年好卡,实名认证时认证的使用者无一例外都是七八十岁高龄的老人,查找之下,其中一位老人去年年底刚刚去世,自然是被他人冒用了身份信息的。三张卡从来也没有过使用记录,在办理时便交了足够用许多年的费用,就这样一直安安静静地躺着,直到此次启用。
秦凯叹息地摇了摇头,如果他所料不错,这是邹墨迪背后的那个庞大到摸不到脉络的人口走私集团见事不妙,彼此联系用的应急通讯号码,邹墨迪大约还是初涉这行,没遇过紧急情况,又或者太过自信自己不会留下破绽,她居然用的是自己惯用的手机号码拨打的电话,被警方监听到。如果她也有备用卡,警方压根不会知道她跟人联系过。
但这三张卡的机主是谁,他们完全没有头绪。
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城市里,内里有什么波涛汹涌,至少在此时,警方还有一头雾水。
单凭三个电话,没头没脑的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便是现在警方动了邹墨迪,她也很容易推脱得一干二净,所以盯档行动依旧。秦凯坐在邹墨迪家门口的车里,赵志浩不在。他们现在只剩两个人,又不是铁打的,只能一个盯12个小时,勉强轮换开。
他不明白的是,如果邹墨迪打的几通电话真是因为发现异常,通风报信,让这条利益链上的其他人避避风头,连带着可以洗清自己,那么他们到底是哪里露了破绽?
邹墨迪自怀孕以后社会活动大大减少,就秦凯观察,除了有限的计划外出,一直很安静地宅在家里,接触得人有限,最多的便是自己的丈夫还有家里边雇佣的司机和保姆,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被警方查过底,普通的家庭,没有可疑。
可以负责任的说,唯二与她接触过的警察,只有秦凯和赵志浩。但秦凯不是本地人,以前也从来没有来过这儿办案子,邹墨迪会知道他是警察的可能微乎其微,赵志浩警校刚刚毕业,供职的又是离邹墨迪住处很远的一个分局,他不是刑警,没出过外勤,按理来说,邹墨迪不应该认识赵志浩。
可邹墨迪的生活规律却实实在在是从那天出车祸与他们打照面开始改变的,她不再外出,甚至连戚东的外出也被限制,大大减少,警方还监控到他们家产业帐面上的流动资金也被大量调取,进了邹墨迪的私人帐户。
放在平时,这些动作都属正常,可是现在,秦凯总有不好的预感。那三通不知通话方的神秘电话,绝对有问题!秦凯不知道这些人是谁,要干什么,只能死盯着邹墨迪一根线,哪怕没有进展,盯着人他心里也踏实。
两天后,x市。
郭建峰望着耀洁玻璃厂冲天火光,沮丧且愤怒。
秦凯打来电话,说邹墨迪与x市的未知人物联系,那话听着,却似乎是他们露了行藏,对方要采取行动了。郭建峰了解秦凯的为人,知道不是真的觉得不对,不会拿这么似是而非的线索来扰乱他们的视线,因此格外警惕,就怕x市出大乱子。
邹墨迪在本地的产业被他们的人紧紧盯着,耀洁玻璃厂这边也没敢放松,众人这两天过得战战兢兢,终于明白那个广泛流传的故事里,为什么老人家等了一夜,在另外一只靴子落地之前,连觉都不敢睡了。
可是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尚助甩掉跟踪他的人消失了,陈莉没有像往常一样,缠闵三行缠得紧,而是音讯全无。还有平常虽然没有人员进出,更是一周也仅有少得可怜的一两辆车进出,但是耀洁玻璃厂的值班室却有人二十四小时值班,大门紧闭的同时,会有一扇小门开启。今天却门窗紧闭,毫无动静。
郭建峰着想他们可能会逃,那两个身材魁梧结实,面相凶恶的保安,已经甩了盯梢不知去向的尚助,以及突然消失的陈莉,种种迹像似乎都在表现,他们准备外逃。因此一组全员都埋伏在耀洁玻璃厂四周,他们坚信人还在厂里,只要他们胆跑出来,有一个算一个,抓了人再进去搜,应当不会再有危险了。
警方没料到的是,他们埋伏半天,一个人影没看见,厂子里却突然燃起大火,已成燎原之势,消防官兵过来用高压水枪压制,一时半会也不能让火魔停止肆虐!
这场大火烧了整整六个小时,却不是被控制住,而是它已然烧光厂里的一切,烧无可烧,自行熄灭。消防官兵在接到火警险情之后不超十分钟就赶到了现场,然而耀洁玻璃厂内火势迅猛,人根本不可能靠近,而厂外,唯一一个消防栓却没有水,三辆消防车只得从峰峰小区内的消防栓取水装车再拉过来救火,实际验证了一把什么叫远水救不了近火。
郭建峰着实很上火,这场火,烧掉了他们心心念念的证据,烧掉了他们一个多月的心血,也烧掉了他们最宝贵的一条线索。他除了在火场外望火兴叹外,竟是什么也做不了。
一组众人、包括后来支援的几位同行脸色都相当难看。聚在附近等火熄灭,盯了耀洁这么久,他们一直想进去摸摸情况,没想到,第一次进厂,却是这种情况。
好容易明火渐熄,仅剩的丁点零星火点也被消防车载来的水浇灭,灼灼热浪渐渐消散,再三确认火势已灭,再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消防官兵们才一身疲惫地离开,剩下脸色铁青的警察,默默守在火场周围,只等厂内温度降低到不伤人的程度,便第一时间进入。
此时还无人知晓,他们在几个小时后进入中心火场里,会有怎样惨绝人寰的现场等着他们。
有人说,人这种生物一旦冷酷起来,是会比动物都凶残百倍的。因为动物仅会凭借本能去伤人,便是万兽之王,能伤的人数也有限,但人有理智,会思考,最要命的,是会利用工具,调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为自己所用,所伤所害之命,怕是真正的数字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掌握。
于是,人的残忍永无止境,人杀人,也更无节制。当一个人内心泯灭掉最后一丝良知的时候,杀戮对他来说再无禁忌,同类在他眼中,不过可以欺凌伤害的对象,手起刀落间,便能主宰他们的生死。
不义之财,如果要用人命为代价来聚集与守护,到底要如何丧心病狂,才能花掉沾血的钱币醉卧美人榻,安枕如婴儿?
文沫默不作声地望着眼前,连叹息的念头都没有。究竟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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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市,实验高中,高二二班。
陈子青与迟端是对好基友,两人自初中相识,算下来已经五年有余,时常一起嬉戏打闹,互相监督学习,关系极近,彼此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包括偷偷喜欢年级里哪个女生,昨天谁又半夜做了春梦。可最近陈子青觉得迟端有些不对,似乎有事瞒着他。
实验高中是f市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里面牛人多到变态,陈子青一直很刻苦,加之脑子够用,是实打实考与实验高中的,但迟端却不是。他在初中时就对学习兴趣寥寥,要不是跟陈子青关系不错,能听得进去劝告,总能耐得下性子看几眼书,勉勉强强考了个不上不下的分数,得知陈子青入入实险,自己也想来,才被他的父母花钱打通了关系,送了进来。
迟端家境不错,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产,光在f市就听说有七八套房子,便是迟端以后不争气,没什么大出息,只要别染上黄啊赌啊毒,靠着出租房子的租金,日子也不难过。但谁家父母不想孩子上进,因此迟端提出想上实验,虽然分数差了一些,这笔钱却是出得心甘情愿。
尤其是得知儿子有个好友,非但不像他平常的那些狐朋狗友一般撺掇着他不学好,还一直纠正约束着他,欢喜非常,时常邀请陈子青去家里吃饭,陈子青跟迟家一家三口都很亲近。
所以迟端有什么事瞒着陈子青,就让后者觉得很奇怪了。看着好友两眼无神,眼底青黑,每天白天上课时昏昏欲睡的疲惫模样,他再也忍耐不住,决心要问个明白,关心朋友,正是他应该做的。
迟端这个刚满18岁的少年,也是快人快语,心里藏不住事的孩子,少年人的精气神在他身上表现得十分明显,原本跟自己的好友在一起时,无话不谈,从电子竞技到国内外大事,可这一次,他们却已经有近一个星期不曾好好聊天。上课的时候,迟端都在悄悄补眠中度过,放学后,却又匆匆离去,一分钟都不愿意在教室多呆。
这一天也是如此,但陈子青相当郑重地叫住了他。迟端知道这位好友的性子,虽然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但是学习之余,也有他们这个年龄段的青少年应有的好奇爱玩之心,如果他一直都是副老学究的模样,爱玩爱闹的迟端也不可能跟他关系这么好。除了学业上,陈子青从来没有这么郑重地叫过迟端的全名,他迟疑一下,虽然归心似箭,但还是留了下来。
等到班里同学走个精光,陈子青才开口问道:“迟端,你最近怎么整个人都没精神?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迟端不耐烦地挥挥手:“没有的事,你别乱想。我想早点回家,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到底是多年好友,迟端哪怕心里焦急,还是稍稍解释了几句。
“可是,马上就要期末考了。你都多长时间没好好看看书了。咱们现在高二,还有一年半就面临高考,时间不等人啊。”陈子青不想眼看着好友从成绩还能挂挂车尾到完完全全被甩下,忍不住出言相劝。
“切!学习有什么用?”见陈子青还想再说什么,迟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学得再好,也不过就是为了考个好大学,考个好大学,也不过就是想着以后找份好工作,工资高。那又如何?我表哥清华毕业,刚刚在b市找个份令人羡慕的工作,我二姨前几天还特意打电话过来跟我们炫耀表哥如何了不起。”说到这,迟端讥讽一笑:“我妈好脾气,懒得答理这些不懂事的亲戚,有好工作怎么样?刚刚毕业一个月上万块工资是不少了,但那又如何?我们家的房子,除去自住的,剩下六套租出去,你知道一个月租金多少吗?”
陈子青怎么能不知道。他跟迟端关系好,迟端又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早就说过好几次,六处房,一个月光租金就小两万块,迟家叔叔阿姨工资也不差,月入过万,他们一家一个月的收入,抵得上f市大多数家庭一年的。
陈子青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可迟端再没耐心谈下去,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刚刚接触到的那个神奇的世界,极大满足他的渴望,就觉得除了那事儿,其它一切都不在他关心范围之内,包括朋友。
最终陈子青还是无可奈何地望着迟端远去,重重叹了一口气,思考着是不是该跟迟阿姨通个电话,但到底疏不间亲,这念头一闪而过就被他放弃了,寄希望于过几天迟端自己就会回过弯来,明白学习并不单单是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那么肤浅,而是提升自己,使自己更优秀,有眼界,有涵养。
陈子青的心思,迟端没有时间去体会,他匆匆赶回家,从厨房拿点吃的,直接回卧室,锁门、开电脑一气呵成,连母亲的呼唤都被他关在门外未曾搭理。
暗网的世界有多宽广,迟端不知道,他能看到冰山一角也纯属意外,可就是这冰山一角,就已经让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了。
成长于互联网+时代的他们,似乎从刚能坐稳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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