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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年头声声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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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就跟着一起吃,馒头软腾腾的,带着小麦的清香,马永红就跟一根咸菜丝,不给吃多了,慢慢就很有意思了。
这孩子把咸菜丝,夹在那一小块馒头里面,馒头大,咸菜丝短,她就捏一下,这样子咸菜丝上面的汤汁就全在馒头上面了。
坐在马扎上,她就拿着慢慢的吃,馒头越吃越香,吃到中间的时候,就是咸菜丝了,不仅仅是咸菜汁水了,咬一口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子酱香味儿,慢慢就高兴了,满足的很。
吃完了,马永红就问,“还要不要?”
慢慢也不太说话,她很少开口的,自己歪着头,伸着手,然后手就被人看到了,胖的跟白馒头一样的。
张向东就笑,孩子的手拿着馒头,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这孩子虽然身子骨大,但是手上都是肉,一摊开来,肉窝窝不多不少有五个,好像是一个手指印摁下去一个发面馒头,慢慢的有个坑。
“我去跟人家打听了,去卖化肥好。”
张向东正当年的男人,他结婚了有孩子了,家里老婆孩子跟着吃苦啊,顿顿咸菜的吃,粮食有时候不够还要大姨姐帮衬着,他也想着干点事儿。
做点儿利小本薄的小买卖,怎么着手里面也得有个钱啊,现在家里面,说真的就是没有钱,想要买个菜吃,都没有这个钱。
街上经常有人一早一晚的卖粽子卖火烧的,还有晚半晌卖菜卖豆腐的,他们就只能听着。
张向东问他妈借钱,张老二家里是有钱,可是不给。
张老二家里的,真的是脑子很什么的一个人,有点里外不分的意思,她娘家的侄子来,只要是来了,就是借钱的,都不用借的,她自己就给。
觉得娘家侄子不容易,养孩子养不起,张老二赶四集的人,手里面盘绳子有钱,因此每次来都是二三十得给,多的时候七八十。
可是张向东借钱,想着做点小生意,他就说了个开头,进去了屋子,“我想着做点小买卖,去跟人家卖化肥。”
张老二家里的知道是来借钱的,就笑眯眯的坐在那里,“做什么买卖啊,不中用,还是在家里好。”
当儿子的难道就没有自尊心了,当儿子的难道不知道当妈的对自己其实不咋地吗?
知道,心里面也有数,可是人不能这样看。
外人看,觉得张老二家里的偏心眼,里外不分。
可是张向东自己来说的话,养他吃饱穿暖了,给他盖了新房子娶了媳妇,不是说不疼,只是没那么疼而已,所以张向东就不让自己去往那方面想,他该孝顺的时候还是孝顺。
所以说张向东这个人,就是心眼好,他没什么坏心眼,你对我一分好,我记住了,对着你就是掏心掏肺的,你有用得上我的时候,从来不推脱的,一辈子不干坏事儿。
他就打住不说话了,不提借钱的事儿了,他就想着爸妈攒钱不容易,下面还有个弟弟。
马永红是一心一意过日子的人,张向东不管别的,但是对着她好,她自己也想着活的出人头地,让人家高看一眼。
她算是明白了一点,不管别人说你什么,说你生女儿赔钱货也好,说你跟婆婆关系不好没人带孩子也好,只要你有钱了,别人就不说了,自己日子过得好,那就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真的吃过大苦的人,现在说出来大概也没有人相信,我从小其实很敏感的。
第8章 八百块
“要多少钱?”
马永红不懂这些,想着让张向东跟着人家一起干,乡里乡亲的带着干,方便一点。
张向东早就合计好了,“怎么也得一千块钱。”
马永红就顿了顿,心里就有主意了,仔细又问了一会儿,觉得蛮靠谱的,就是去进货,然后卖到村子里面来,光是本家亲戚就买不少了。
第二天她就去了娘家,走着去的,家里没有自行车,就背着慢慢,慢慢说实话,蛮沉的。
背着很沉了,带着孩子从山上走,又不能让她自己走,慢慢睡醒了,看着还没到。
她不哭不闹的,就趴在肩膀头上,马永红你问她累不累?
累。
可是有劲儿,心里面有奔头,她是回娘家拿钱的。她结婚前在挂毯厂里面工作,给人家砍挂毯,多少年了攒下来八百。
娘家妈结婚的时候说了,为了女儿着想,“这钱留在这里,等着你们过日子安稳下来了,你再来拿。”
是真的为了女儿考虑的,觉得你不要嫁进去就给人家知道你多少钱,万一有事儿了,这钱你拿出来还是不拿出来,放在娘家这里,多少是个退路,不至于有难处的时候,问着比人伸手。
没想到闺女能来,姥姥很高兴了,先抱着慢慢,马永红到底是嫁人了,孬好不能空着手,买了一块豆腐来的。
邻居张世忠家里是做豆腐的,半夜里做豆腐,早上起来的时候就走街串巷,买豆腐的不吆喝,都是手上拿着木棍儿,还有个木鱼一样的东西敲打,声音不沉不闷,听到的人就知道买豆腐的来了。
她一早起来买的,现在还热乎呢。
姥姥疼外甥,也疼闺女,“豆腐不吃,你等着走的时候再拿回去,跟向东两个人吃。”
说着去炒鸡蛋,当姥姥的没什么好招待的,每次外甥来了就是吃鸡蛋,小时候吃蒸鸡蛋,现在就吃炒鸡蛋。
那锅子厚实得很,但是传热很快,姥姥就在土灶上,烧着瓜秧子,满满的一勺油,慢慢的锅底就开始沸腾起来了。
柴火的香味,油刺啦的声音,慢慢就在门口的小木头凳子上坐着。
看着姥姥去切葱,慢慢才慢吞吞的说了一句,“不要葱。”
小孩子不爱吃葱姜,不是味道不好,是牙不好。
姥姥手脚麻利,葱在刀面上刚要倒进去,立马就收住了,觉得外甥女有意思,“忘了你不吃葱了,小人精。”
两个鸡蛋下去,不在碗里面打散了,就是鸡蛋磕破了直接炒,蛋白是奶白的白,蛋黄是橘黄的黄,蛋白带着一点微微的焦,蛋黄是独一无二的香,撒上一点儿盐,那贴着锅底的鸡蛋啊,油汪汪的香。
慢慢一辈子都记得这种味道,植物枯枝的果香味混合着油香味儿。都不用撑出来的,吃炒鸡蛋为了趁热吃,就围着锅子吃了,也是节省,怕油水粘在碗碟上了。
她一边吃着,马永红就带着一点局促,跟姥姥在院子里说话,“妈,我们想做点小生意,向东跟人家问过了,我们想去卖化肥。”
姥姥说这些也不明白,但是也知道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但是还是把钱拿出来了,“你人实诚,我不是不舍得,就是想着这钱你先留着,没想到你沉不住气,跟向东说了,那就拿回去吧。”
这钱是谁也没说过的,就连订婚结婚的时候,娘家这边都不提,这钱不少了,提出来大家都看着不好。
到底是出嫁的女儿了,跟丈夫是一家人,当妈的就是考虑的很多,想的长远。
总共是八百块钱,姥姥一分没留着,“你是老小,你哥哥姐姐上班早,那时候工资是交给家里的,吃点亏。”
马永红是为什么有八百块钱,就因为是家里老小,家里负担小了,因此上班的工资就是全攒起来了。
“妈,您放心,赚钱了,您跟着享福。”
不说不吉利的话,姥姥就笑着点头,“行啊,我等着享福呢。”
慢慢拿着勺子,把鸡蛋都吃干净了,然后手里面还拿着一小块馒头,很节约了,一点一点把锅底的碎渣渣也都擦干净吃了。
姥姥注意到了,跟马永红说,“养了个好孩子,这么过日子。”
慢慢不知道什么叫过日子,跟着一起笑,很喜欢来姥姥家里,只要是来了,姥姥有肉就给吃肉,就算是再难过,也给慢慢炒两个鸡蛋吃。
“那妈,我先走了,把钱送回去。”
姥姥不让走,“吃了午饭走。”
“不吃了,不吃了,别忙了。”
马永红不肯吃,她结婚了,渐渐也知道什么人都不如亲妈好,在别人家里当儿媳妇,当媳妇,当妈妈,可是回娘家了,那是真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娘就有家。
姥姥不肯,慢慢的站在那里,慢慢的扶着墙,看着姥姥拿着那一块豆腐塞给马永红,又去小坛子里面捞咸鸭蛋,捞出来六个,一起包在包袱里,“来不及煮了,你拿回去给向东吃。”
姥姥很能干的一个人了,生养了两二两女,姥爷是干部,拿着那么一点工资到处开会,家里一点忙也帮不上,吃饭全靠着姥姥一个人。
因此姥姥过得一手的好日子,养鸡养鸭子的,家里的鸡蛋鸭蛋,都是留着卖钱给孩子凑学费,四个孩子上学,每个人走的时候,都是带着一摞子煎饼,一瓶子咸菜丝。
吃完了一周再回来拿,四个孩子,没有一个说是吃过鸡蛋或者鸭蛋的,就连姥姥自己都不吃一口,一年腌两坛子鸡蛋鸭蛋,都是招待人吃的,或者走人情送亲戚的。
马永红背着慢慢,走到半路就哭了,觉得一定要过好日子,什么时候人能吃穿不愁了呢。
慢慢歪着头,往前看了看,看着她有眼泪,也不说话,闷不吭声的给她擦了擦,马永红就哭的更厉害了,也没有声音,就是流眼泪。
真委屈啊日子,慢慢不明白,为什么就哭了,闷声闷气的,“不要哭了。”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儿甜,尾音上带着一点涩,马永红就洗吸了吸鼻子,“没哭,不哭了啊。”
慢慢就不说话了,慢慢的把脖子放下来,趴在马永红的肩膀头上,看着天上有鸟儿飞过。
“妈妈,唱首歌儿。”
“走啊走啊走啊走,走到九月九……”
慢慢不会唱,可是听着马永红唱着特别痛快,什么话,什么情,都在歌里面。
张向东把咸鸭蛋黄抠出来,给拿着一块馒头夹在里面,然后给慢慢,“明天我就去进货,也快,我借了一辆三轮车来。”
“行啊,好好看着,别让人家给骗了。”
张向东笑了笑,“怎么能让人骗了呢?”
话是反问,语气是否定的,觉得事儿不难,看着慢慢小口小口的吃鸭蛋黄,一小个鸭蛋黄,能吃一顿饭的。
“闺女,到时候挣钱了,给你买好吃的。”
慢慢就笑,笑起来眼睛里面像是烈酒,一屋子的芬芳。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献辞是供他人阅读的,是我公然致你的私语。我爱你,不怕别人窥探,也不怕别人得知。
第9章 不容易
慢慢知道要去做生意,很大一笔钱,但是跟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
张向东去进货,马永红就在家里种地,慢慢没人带着,她就每天坐在巷子口的石头上,天河村一天南北通达的路,路的两边就是蜈蚣脚一样的小胡同。
胡同都不长,一眼能看到头,五六户人家一条胡同,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这里总是人来往最多的地方。
慢慢每天就坐在那里,也没有人玩,也没有人说话,也是孩子生的年头女孩少,这一片就她这么一个女孩子,没有同龄人。
这么大点的孩子,马永红也想着带着,可是地里的活没人干,要是带着去地里,日头那么大,她舍不得。
“慢慢,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家里没锁门,你在这里也能看到家里,渴了杯子里面有水,桌子上留了馒头,知道吗?”
慢慢知道她去忙,点点头,抿着嘴笑了笑。
马永红就去地里面了,慢慢就坐在胡同口的石头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的去地里面的,大坡下面的人去北山,坡上面的人去南山,只要是去地里,都要经过这一条南北大道。
人家不跟她说话,她也不认识大家,也不说话,看着石头边上有绿色的小草,又或者看会儿天。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会渴了,就回家里去,桌子上有凉白开,她也没有意识要去找别的小朋友玩,马永红也没意识到她这么大的孩子需要有玩伴。
什么时候马永红从地里回来了,什么时候慢慢就跟着她一起回去,有时候慢慢等的无聊着急了,她就站起来,往坡下面去看很久,看下山的人里面,有没有马永红。
她知道奶奶不喜欢自己,这个大概是能感觉到的,她自己也不去,即使就离着那么近,张老二家里的一出门,她家住在胡同口,就看到慢慢坐在那里。
睡了一觉起来,一边慢吞吞的坐在胡同口那里,一边慢慢的侧着身子,微微歪着头,去归拢自己的头发,归拢整齐了,用黑夹子别起来。
左边别起来了,又换到另外一边去,给右边的头发归拢的整整齐齐。
顾青青是个馋丫头,在外面玩一会儿,就跑进去拿吃的了,家里的糖块小饼都不缺的。
慢慢也不知道自己要,太小了,她觉得自己肚子也有点饿了,回到家里去,桌子上总是留馒头。
她自己拿了一根咸菜丝,然后夹在馒头里面,吃着也觉得很好吃。
然后再咕咚咕咚喝一口水,觉得很饱,就在家里把枕巾都拿出来,然后就站在床边,拿出一个小娃娃来,摆出来各种各样的姿势来。
觉得给她们穿衣服打扮很有意思,能玩一下午。
直到慢慢抬头看了看外面,觉得天都黑了,这个时候,马永红应该回来了。
慢慢怕黑,一个人在家里的话,就怕,就想着出去,这时候街上人很多了,很多人吃了饭乘凉的,又或者是刚从地里面回来的。
她从胡同的东侧走到西面,觉得影子拉的那么长,有鸡回来了,围在一起吃食,还有狗趴在门口,吐着舌头看着地面,都不带搭理慢慢的。
她喜欢走这一段路,有青杨树,无论是什么时候,树叶子总是哗啦啦的在响着,这个时候,还有毛絮絮,一朵一朵的从头顶上飞过。
在天上飘着的,好像是雪,到了地上的,跟泥巴滚做一团,她紧跑两步去追,结果雪球一般的越跑越远,一下子就到了胡同口。
她从来不乱走,站在胡同口,往下面瞧,马永红还是没有来。
“慢慢,你妈还没回来啊?”
“早着呢,等着浇麦子呢,得到半夜里了。”
“哟,怎么那么晚?”
“下午机器坏了,修了半下午。”
慢慢看着说话的两个人,想着问在哪里,可是又不好意思去问,她胆子其实很小了,不爱说话。
等到一会儿,天黑透了,老奶就拄着拐杖上来了,“慢慢啊,走。”
老奶在老四家里住着,上来得爬坡,她不爱走路,小脚走不动,但是听着人家说马永红浇地,想着慢慢没有人带,就上来了。
这时候是干旱的时候了,小麦就指望着浇水,这是成熟前最后一次浇水了,大家都不肯舍气,想着吃点白面,多换点钱。
机器就那么几个,村子里的大户买来的,浇地得排队租,按小时收钱,汽油都是自己家里带着去的,相当于是使用费。
机器不能想着,人家赚钱的工具,因此就排着队,不分昼夜的浇地。
马永红本来打算是晚上就行了,结果机器坏了,她都排好队了,要是再等着,小麦等不起,只能硬着头皮半夜里浇地。
一个人干,抱着管子给铺设好了,铺完了管子,先让人给看一眼,跑到家里面来的时候已经大黑了。
进门看到老奶在,她就放心了,“我怕她一个人,晚上要害怕。”
老奶刚烧了一把火,给水壶里面烧了热水,还煮了玉米面,上面馏了馒头,“慢慢妈,正好,你吃了再走。”
“我不吃了,我带着走,地里没人看着。”
来不及多说话,就看了一眼慢慢,抓着一个馒头,跑着就走了。
慢慢想着一起去,可是看着她这么忙,老奶又在这里,吃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睡着了,老奶不敢走,就在一边坐着,看着慢慢的腿上,都是蚊子包,膝盖上也是血丝丝的,孩子没人看着,就是这样摔打长大的。
老奶在心里,就翻来覆去的想,想人怎么这么狠心呢,亲孙女离着这么近,你都不照看一下。
儿子在外面做生意,儿媳妇带着孩子还得去地里农忙,孩子都不给帮把手,不说你一直看着,你就是看着忙不过来的时候看一眼孩子也行啊。
孩子听话,你到点了喊她在家里吃顿饭,晚上带着一起睡,不是多大的事儿。
老奶想着就心寒,她这个年纪了,孙子孙女都有,她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呢,但是就是最疼慢慢,不为了别的,慢慢最可怜。
所以逢年过节有来看她的,给带糖酥之类的好吃的,她都给慢慢吃,对着马永红也好,觉得不容易。
马永红这个人,做事说话特别的痛快,心眼也好,也能干,老奶就喜欢这样的人。
这些话,她不说,只是心里面想想,说了也白搭,大家伙儿也不在乎,谁能顾得上谁呢,她这么大年纪了,不挑这个刺儿。
只是等着马永红早上回来了,马永红看着老奶,心里面感谢的很,“亏了有您,不然这家里,我忙不过来了,慢慢都没人看着。”
“没事儿,向东家的,你婆婆一点也不帮你看着,你也别气。”
老奶坐在那里,她还是黑色的抹额,头发一丝不苟的都在里面困着,藏青色的偏襟大褂子,上面是老是的布盘扣,西安是黑色的裤子,绑着腿呢,一双小小的脚,跟糖三角一样的,前面尖尖的吓人。
第10章 姥爷
“咱们啊,凡事靠着自己,她不帮,有她哭的时候。”
老奶是民国的人了,一些东西看破不说破的,人不能老这样觉得自己赚便宜,你该做什么事儿的时候,就得去做什么事儿,你不做,后面等着你呢。
老二家里的,自从当媳妇嫁进来的时候,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有点好吃懒做,无病呻吟的,只要是见了你,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痒痒的。
总而言之,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天是见了你不疼的,没有哪一次是浑身上下很精神抖擞的。
为的是什么啊,不就是为了少干活,不去地里面,这倒是享清福了,别人上地里干活的时候,她头疼,然后就在床上休息。
等着差不多时间了,就在家里面做饭,是有福气了。
现在不用带孙女,整日里带着顾青青当个宝贝一样的,不用给儿媳妇坐月子。
可是怎么就分不清里外呢,到头来,年纪大了,难道老两口还能自己有饭吃,靠着的不还是儿子儿媳妇,你干这样的事儿让人记恨。
不说你多能干,但是最起码该干的时候就得干,儿子不在家,儿媳妇忙不过来的时候,就是得给帮把手。
不然到时候孙女难道还能孝顺了你去?儿媳妇还能一心一意的捧着你,“凡事儿都记住了,天底下有好事,但是没有全让一个人给占了的道理,大家总得匀称着来,向东家的,慢慢多好,生女儿的福气,在后头呢。”
马永红听了,她肯定想不了那么深,自己都还是年轻的时候,谁又能想得到以后呢?
她现在就盼着张向东回来,看看到底赚不赚钱。
张向东是晚上回来的,一车的化肥在车上,两个人就卸货,借了人家的车,总得还回去不是。
卸下来就半夜了,张向东擦擦汗,看着慢慢趴在窗户上竟然没睡,他才想起来,打开车门,拿出来一个狮子狗,“给,拿着给你的。”
慢慢就从床上下来,跑到门口,张向东给她放到门口地上,“大狮子狗。”
他累死了,冲了一下就去躺着睡觉了。
马永红一直笑着,她在车上帮着递给张向东,张向东就背着到南屋里面去,手不吃劲儿,还是夸,“哟,你爸给你买的啊?真好看,这么大一只。”
这是慢慢第一次有玩具吧,狮子狗金黄色的毛,长长的,慢慢伸着手去摸,软软的,她瞧着没人看到她,拽下来一根毛,对着灯光看也是金黄色的,又去蹲下来,摸了摸那狮子狗的眼睛,慢慢才笑了笑,然后慢慢的就坐在上面去了,狮子狗是趴着的。
不大敢坐,但是马永红也看不出来闺女怂啊,只看到她慢动作了,笑着去把车上拿下来的衣服洗了,又拿着纸笔在那里算,看看卖多少钱合适,能赚多少钱。
你说累不累?
累。
可是日子有奔头,有奔头了,人就不觉得累了,有干头。
第二天就卖化肥去了,大家都要用的,不用地里面不吃劲,春天上化肥,夏天也要上化肥,秋天也要用化肥。
因为卖的价格便宜一些,而且是能给送到家里面去的,又有许多亲戚在里面,倒是不少买的。
张向东就给人家推着车子挨家挨户的送,谁家要的,就给送到家门口去。
化肥钱,都是等着秋天收成了以后,再去收钱的,因为农村钱不多,大多数是等着秋收了卖粮食,因此很多钱,都是等着年底去要账的。
虽然没看着实打实的钱,但是这账目在这里,没有人能赖账的,马永红算了一下,小赚了一笔钱,每天都是乐呵呵的。
慢慢擦了擦自己鼻子上的汗,她都三岁了,爱唱歌,不爱说话,没有人玩。
现在在姥姥家里待着,马永红跟张向东出去买化肥去了,她没地方去,马永红就给送到娘家妈家里去了。
去年小赚了一笔,年底过了个痛快年,这不是一春,俩人就又出去买化肥去了。
姥姥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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