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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帝王妻:璃妃传-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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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琉璃珠在他的手心静静躺着,却失了光彩,因为,戴她的人,不在了。
“随她一同下葬吧。另替本宫转告内务府,送她回家乡,好好安葬!”
我能做的,竟只有这些了。
他领命退下。
芩,你早已满了年岁,本可以远离这是非宫闱,可如今,却因为彼时的一丝牵绊,今朝回去的,只能是未寒的尸骨。
这宫内,承得一时的恩惠,来日要还的,竟还是那性命!
闭上眼眸,一颗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素手拭去那颗泪,玳瑁护甲微微触痛了我的肌肤,甲尖镶嵌的红宝剔透地折出一道腥血霞光。
芩,曾经的安陵宸,宸昭仪亦随你一起去了。
今日,这紫禁剩下的,仅是一名唤作“璃妃”的女子。
哪怕,这丝履下踏的将是别人的鲜血,她亦会一步一步走下去,不再懦弱自委!
这是她应允你的,她会一直记得,一直记得!
第四卷 缘误 第64章 云鬓玉颜金步摇(上)
靖宣四年七月初一,西周,东歧藏云郊外终于短兵相接。
靖宣四年七月初一,北溟对东歧宣战,派大军六十万,分三路连克边境数城,其势锐不可挡,东歧与西周征战数月,已在强弩之末,如今又有兵力为西周所拖,战局耗时半年余,无力回圜自救。
靖宣四年七月廿日,藏云之战持续将近二十天,东歧虽占尽地利,然因国都危在旦夕,军士疲惫,军心涣散,终是不敌西周,大败。西周俘获东歧残兵达七万余人。
靖宣四年七月廿一日,哥哥念及藏云距国土遥远,兵士经月余征战已疲惫不堪,再拉长战线,兵力和粮草补给均会出现问题,而北溟已插足东歧战事,步步为营,士气强于我军,遂请示于朝廷,天烨下令,派兵力十五万驻扎藏云,将七万降兵收编归队。其余兵力由哥哥率领,即刻班师回朝。
靖宣四年七月廿二日,哥哥率兵三万班师回朝。
靖宣四年七月,东歧连月征战,损兵折将,国内早已怨声载道,且兴不义之师,国中名士皆不齿,又有细作横行,早已外强中干。廿四日,北溟大军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抵东歧都城郸城,围困郸城。
靖宣四年八月初五,东歧欲倚仗都城重兵负隅顽抗,然历经久战,损兵折将不可计,弹尽粮绝矣。北溟引潍水冲垮郸城,郸城破,东歧国君上官星刻率臣子投降于皇宫外。
东歧将士阵亡十一万人;伤十三万余人;被俘五十四万余人,北溟仅伤亡十余万。
自此,北溟仅用一月,灭亡腹背受敌的东歧。
北溟趁两国相争时,无疑坐收了鱼翁之利。而东歧国主该是没有想到,北溟会突然撕毁一直默认的契约,或者他该料到,当日,西周意平公主和亲伊始,便是契约出现了裂缝。
靖宣四年八月初九,西周、北溟两国国主——天烨和冥曜约定八月三十日在藏云会晤,议定国界划分。
靖宣四年八月十五日,急足带来上官寰柔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信笺,信上只有四字:
“卿自珍重!”
同时传来噩耗,北溟柔妃于日前服毒自尽于皎雪宫。
帝王之爱,她终是没有等到,等到的却是残酷的欺瞒和灭国。于她,是毕生的不幸,或者,从东歧送她和亲至北溟那天开始,这场不幸就注定将以必然的悲剧落幕。
再不会有一个女子,能与我心意相通,以筝相合我的琵琶了。我们都是一样细腻敏感的女子,亦都曾经期待过君王之爱。
不过,寰柔至死恐怕尚执迷不悟,而我,纵是悟到,亦是付出了同样不堪回首的代价。
没有流泪,泪在这一月内,早就流尽。心也仅是微微地抽蓄,微微地,在不为人知的暗处,以一种愈渐无力的抽蓄来凭吊那段纯粹无忧的日子。
而,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却终不会再得了。
彼时的我正由宫女簇拥,妆成准备册妃大典。
第四卷 缘误 第64章 云鬓玉颜金步摇(下)
少府寺赶制的册妃大典的服饰无不尽善尽美,提前数十日便已完工,但由于我小产卧床,五日前才得以试装,因着身形愈渐消瘦,故礼服略显宽大,不想再多做改动,宽大处,却是别有一种风情韵味。
芙蓉色金绣云肩鸾凤霞帔,珠翠蹙金裙,臂上挽着轻盈薄透的绯色纱绡,用纯金镶珍珠羊脂玉跳脱盘拢固定。一袭同色略深的珠翠蹙金裙,裙上用翠鸟之羽粘绣成六凤栖芍药,每凤均饰猫眼石一颗和珍珠三十颗,与腰间所系刻丝泥金银如意绶带蓬耀生辉,仪态万千。
梳望仙九鬟髻,髻左右各插六支华光澄澄的金步摇,缀七彩旒苏垂下,髻顶端是一只用锤鍱掐丝的展翅飞翔金凤,凤喙微张,口里衔一根花形绶带,正中坠一颗硕大玉润的东珠,映于眉心,徒增几许妩媚。耳坠上金累丝青金石珍珠结长长坠至肩胛,末端缀着的红珊瑚坠愈衬地肤若凝脂,洁滑似玉。
听到寰柔逝去的消息时,我强压着内心的殇痛,但还是微微地震颤,一边望舒、萱滢已将我从妆镜前扶起:
“娘娘,典礼时辰快到了,请移驾文奉殿。”
那张信笺从我手中缓缓滑落,我看到铜镜内,倾城绝色的盛妆女子依然绽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是替她不值,还是嘲讽自己呢?
君王之道,孤绝之道,千秋万古,也只是孤家寡人,红颜苦盼,痴心不悟,到头,不堪的仅是自己。
寰柔,即为东歧国主之妹,终是参不透这一层,枉付了韶华,错许了真心,临尾,不过魂飘异乡,浮萍无根。
而我妹妹小言呢,纵此时为北溟一国之后,但若他日,西周与北溟关系转劣,她又该如何自处?
不忍再想,也无法去想。
心内,还是湮出一声悠远的叹息。容色,依然淡泊。
“娘娘,这是陛下特赐的舄。”
“嗯。”黛眉微微上扬,皇后册封大典,方是着袆衣,穿玄舄,而天烨,今日参加大典,所穿的亦为赤舄。
我仅是从一品妃位,却赐舄,其意为恩,内隐的,怕是自此,后宫之争,我避无可避。
天烨,你对我的怜惜,在前朝后宫制衡间,终是放在了可以舍弃的位置!
集宠于一身,必是集怨一身。你不可能不知!
昔日的安陵宸,或许会惧,或许会推,或许会让。可今日,只会欣然接受。
怨者,不过是败者,只要一日抓住这看似岌岌可危之宠,然却是披荆斩棘的利器。
我望向婉绿手托的红漆盘内的舄,青葛为面,施绯色繶边,绣金如意蝶纹,鞋顶镶嵌海蓝色的碧玺。
婉绿,萱滢侍侯我穿上青舄,我轻移莲步,但听晶莹如玉石击砖声剔透,原来鞋底竟是上好的整块冰种翡翠所制。
八月十五日,进宫第二个中秋佳节,去年此时,初邂天烨,彼时,他的冷淡,疏远再再浮现,那晚的侍寝,于我,莫过是羞辱和屈委。
一年后的今日,我册封璃妃,荣极后宫。
用我的孩子,换得的这分殊荣,纵是撕心之痛,也仅是在不可示人之处渐渐蕴化。
我抬起眸子,望着天际那轮初升的朝阳,我知道,那些暗地里陷害我的人,不会笑得太久。
而我,会笑着,看她们每一个人哭。
轻轻拢了拢玉臂上的绯色纱绡,青舄上的碧玺微露出罗裙,踏出毅然决绝的第一步……
第四卷 缘误 第65章 七情所至旦为奢(上)
册妃大典在太庙举行。
正二品以下的嫔妃均迎于五彩琉璃门外,待我下翟舆,礼跪拜,复起。
旌旗伞盖闪耀,丹陛奏乐绕穹,二十名太监执提炉、拂尘、香盒、水盂在前引着我行至正殿。一众嫔妃紧随至此,但却止步台阶下。
红绣圆伞下,我的脸颊似染了更浓的胭脂,微微昂起下颔,任红晕蕴沱。
笑,唇畔浮起一丝浅浅的弧度,翦水瞳眸里却是清泠一片,凝着浓厚的霜意。可,无人会读懂,因为,他们看到的,仅会是我浅笑倾城。
殿外的三重台基用汉白玉石栏环绕,月台御道正面依次刻有龙文石、狮纹石和海兽石。徒添肃穆庄严之氛。
我缓缓拾阶而上,丝竹声起,太平乐升,奏显平之章》。
穹空的曙华柔柔地洒在我周身,徒添了一道愈迷还幻的光晕。
抬首,日晖金璨湮于殿檐之上的琉璃瓦,隐隐地折了七彩的霓光,柔和洒于殿内,而他正端立在殿中,着一袭鹅黄曲水纹地龙袍,缎面上用五彩丝线及赤圆金线织就正龙九条,怒腾于红蝠流云中,栩栩如生地扎入我的眸中,皇权象【炫|书|网】征,至尊崇贵。于我,却是阴影处那一抹讥讽的晦暗。
他海水江崖纹的袍裾随风轻轻拂动,而我的心,纹丝不动。
天烨,今日这些,不过是你对相府的又一次制衡所为。可,我还得配合你,演出这一幕,鹣鲽情长。
璃妃,璃者,珍也,世人只识得此层含义,在我读来,仅是那“离”字。
离爱记恨,如此罢了。
轻移莲步至殿内,我盈盈跪拜,
大鸿胪立在我和他的中间,然后,朗声宣读:“昭仪安陵氏,特封璃妃,命卿等持节行礼。”
我三拜叩恩,起身,接金册,册为十页,每页用三等赤金铸成,重十五两,手捧金册,略觉重量沉于手心。
转交予侍立一旁的内侍,向西行六礼拜和三跪、三叩首谢恩礼。
随后起身,站于他的身侧,台下诸等嫔妃再行八拜大礼。
第四卷 缘误 第65章 七情所至旦为奢(下)
鸣鞭三响,册封仪式告成,复奏显平之章》。
从一品妃位,我用了一年的时间,站在了这里,何等的荣耀,何等的崇贵。我望着那些嫔妃,此时,她们娇美的脸亦是精心装扮过,为的就是我身边这位帝君的偶尔一瞥,所能带来接踵而至的恩泽。
可,他的心门,早已紧锁,再容不下任何人。我曾经痴心妄想,以为能在他心底投下波澜映记,却原来一切温存背后,皆是利用和欺骗。
纵然,此时,我站于他身侧,看似容光无限、宠极眷深,可,深处的种种,惟有自知。
赔上自己的孩子,换得妃位,这是一笔多么划算的买卖。
是的,买卖,从一开始,我就被父亲以一种目的卖入这宫内,从入宫伊始,我的情绪,我的感情,乃至我的人,就不属于我自己,惟有眼泪,是仅剩的拥有。
可,如今,这仅剩的拥有,我却亦不能再拥有!
眼泪,不过是懦弱的宣泄。如此而已。
所以,今后,哪怕我再流泪,仅是代表着一种意味:伪装的软弱垂怜。
七情所至,浅尝者说破,深尝者说不破。破之浅,不破之深。而所谓情字,终是我背负不起的一段奢侈,无论如何去维系,忘记初衷,亦崩碎于权势争夺的不堪行径之后。
今日,我方参透,亦算是幸吧。
他携起我的手,冰冷的温度沁入我的肌肤,我莞尔浅笑,略带羞涩地低下臻首。
我和他拖延在地的裙摆相缠,我和他脉脉相携的手紧握,但,我们的心,却终是在交集的刹那错开。
“璃儿……”他轻唤,以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我的心似是漏跳一拍,但旋即恢复平静。
他第一次唤我,不用位份,但却是“璃”,不是“宸”。“宸”这个字始终是他心里的禁忌。而“璃”,很好,真的很好。
“嗯。”我稍紧地牵住他的手。
他似乎是笑了,又似乎没有,我的余光只看到,自己的眸边,隐隐有一丝晶莹迅速地凐去。
彼时,我并不知道,命中更大的劫数,从晋为璃妃开始,已拉开了序幕……
第四卷 缘误 第66章 永乐夜宴醉和春(上)
大典完毕后,又重去拜了先祖,直到将近申时方才走完所有礼数。
穿着青舄的莲足微微有些酸软,但还是按规矩随天烨往永乐宫赴中秋夜宴。
又是中秋家宴,一年前初入宫的我,与如今的我,截然不同的,不仅是这身份,还有这不复天真青涩的心吧。
而这仅仅是我在西周后宫度过的第一个年份。今后所要发生的一切,终是彼时的我,无法预计,也不能料到的。
当我与天烨携手步入正殿,皇后依然称病未曾出席
其余众妃嫔均俯首向天烨和我行礼,德妃更是率先按品行礼,我也福身向她行礼。
倒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我缓缓走至太后跟前,太后的眼中竟没有一丝我预料中的冷洌,甚至当我向她行礼跪拜时,她亦只是象【炫|书|网】征性地嘱咐几句话而已,当我起身,从她脸上,我读到的仅是一种神态,苍老。
是的,她明显比一月前苍老了许多,原先保养得宜的姿容如今疲态尽现,拢起的发髻,亦着了些许霜白。
这深宫,红颜白发,不过旦夕之间,便成定局。太后,亦不例外,只是不知,尊贵似她,有何忧心繁琐之事可以让她如此呢?
我随天烨在太后身边坐下,这一席主桌另已坐了德妃、琳昭媛、云充容、鸯婕妤等几位稍高位份的嫔妃。昔日的贤妃,今日的澜充仪却未见踪影,想是太后的意思。
除去太后,其余诸妃均站着等我们坐下,方才落坐。
甫坐定,德妃对我微微一笑,道:
“宸妹妹今日封为璃妃,以后后宫诸多琐事,姐姐还要请妹妹协助打理。”
我淡淡浅笑,余光见天烨容色未变,遂轻柔缓言:
“妹妹方入宫不过一年,纵是因着龙恩眷顾,得晋为妃,资历亦是浅薄,凡事尚需姐姐多加指点,故而,姐姐今日的美意,妹妹断断不能,也是不敢恭从的。”顿了一顿,道:“皇后不过暂时静养凤体,不过月余,该是会大好,这几月,便是要多劳烦姐姐费心了。”
因我小产之事,皇后当时的茶亦是被列为嫌疑,不过由于其后太医并未在剩余的茶中发现不妥,又碍着毕竟其是一国之母,太后仅用调养病体之名将其禁足凤仪宫,但贤妃因推倒我,难辞其咎,方被贬为充仪。
而我,又何必此时,将自己再推至锋尖呢?
澜充仪讹我导致她小产,换得的,是吟芩以命相赔。
我的小产,换得的,是西周后宫的权位发生彻底的改变,自此,皇后,名存势无,正一品妃位仅是德妃一人,再加她又是皇长子生母,一时,风头更无人可比。
所以,由她出尽风头,很好。
这样,我被册为从一品妃位,却得到德妃所无的“封号”殊荣,亦不致太过一枝独秀。
第四卷 缘误 第66章 永乐夜宴醉和春(中)
今日夜宴,前面的临波池上更搭了戏台。
因着太后年事渐高,犹喜热闹,故此番请了亲王一并陪着,外间的偏殿另辟给近支的王爷带着家眷一同观戏。
演的是一出贵妃醉酒》。
锣鼓喧天,布景奢华,那婀娜浓艳的杨贵妃,一次衔杯,一沓醉步,一记扇舞,演绎的,皆是戏文里的说词,隐隐透着些哀怨,但,却是自知的君恩淡薄后的失落。
“神仙姐姐。”突听一男孩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转身,是天灏,他今日着了一件水绿色的袍子,愈衬得俊朗秀逸,他和天烨的眉眼,或多或少,是有些相似的。
“天灏。”我嫣然笑着,拿了桌上的果子给他,他却不接,犹记起去年此时的场景,今年,他长了一岁,愈发懂事。
“我不要。”他的眸底有种我不熟悉的情绪,许是我从未有过弟弟,所以,才看不明白吧。“神仙姐姐,你今天以后就是皇哥哥的璃妃了吗?”
他突然问出这句,略略有些愕然,索性戏台正热闹,倒是无人注意过量。
“是啊,天灏难道不欢喜吗?”我伸手去理他稍微有点松乱的小辫,他却往后一退,眸低隐隐有些怒意:
“那你就不是天灏的神仙姐姐了!是天灏的嫂子!”
“我一直都是天灏的嫂子哦。”
不知道他今日举止为何如此怪异,我莫名地继续浅笑。
他怔了一怔,然后眼睛里似笼了些雾气,一跺脚,就往王爷所坐的外间奔了出去。
我不明就里,回转桌上,却正对上琳昭媛唇边一抹冷笑,她低低轻吟戏文,贝齿晶白,却更如那噬人的锋利:
“独坐皇宫有数年,圣驾宠爱我占先。宫中冷落多寂寞,辜负嫦娥独自眠。”
“琳儿,竟也会唱这出戏。”德妃才用了甜汤,拿丝帕拭唇间,漫不经心道。
“我今日所唱,倒自不如那人所演,不过是应景罢了,终是登不得台的。”琳昭媛似有若无地望着我,道:“昔日流殇见得璃妃娘娘一舞,犹惊为天人,今日仔细地看了,与台上的贵妃娘娘所使的身段,倒颇有共通之处。”
鸯婕妤睨了我一眼,却不言语,眸子转向我身边的天烨,浅浅透着的,是一缕哀怨。
第四卷 缘误 第66章 永乐夜宴醉和春(下)
我微微怔了一怔,她话中有话,岂会听不出来,同席的云充容不禁噗哧一笑:
“琳姐姐,莫不是说璃妃娘娘的功底和台上的戏子一般无二?”
她嘴快,甫出口,已听天烨的象牙箸搁置陶瓷架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脸上顿时吓得煞白,哆嗦着,不知该如何继续圆了这话。
“臣妾自幼在相府长大,初学舞时,也是得过府内梨园前辈的指点,所以,共通之处,亦是有的。”我淡淡道,眸华却犀利地掠过琳昭媛的脸上,她依然自若,唇畔一抹弧度讥讽地朝我扬起。
未待众人再说什么,太后已倦倦地道:
“看了这一会子戏,哀家乏了。一会赏月的月饼,怕也用不下,你们年纪轻,慢慢闹一会子再散,哀家先回宫歇息。”
一边的苏暖早上前搭着太后的手,待她缓缓起身,离桌前,悠悠地又道:
“皇后身子不适,需静养,今儿个虽是十五,翻绿头牌吧。”
说罢,缓缓由苏暖扶了,往后殿歇息。
敬事房掌事公公李德海按着惯例端了银牌子上得前来,恭敬递到天烨面前:
“请万岁爷翻牌。”
他略略望了牌子一眼,一边已翻下一块。
“奴才恭喜璃妃娘娘!”
李德海尖声贺道,我微微一笑,纵然周围的气氛突然冰冷到极致。
那些嫔妃望向我的眼神,一如台上的贵妃一般,从期盼到失望,然后转变成怨恨,一并涌现在如水的美眸中,可,却阻挡不了君王翻我牌子的举动。
“臣妾谢主隆恩。”我微微浅笑地起身,谢恩。
一边小内侍早搭过手来,我将戴着碧玺珍珠金镂花护甲的素手轻轻放在他覆着袖衣的腕上,盈盈向殿外走去。
台上贵妃的懊恼、苦闷、嫉恨、空虚这些味道,我现在不会去尝,将来怎样,毕竟是将来,而那时,我孩子的怨仇,应该都悉数向那些伤害他的人讨回了!
如今,这西周后宫,得宠的是安陵宸,这,就是众人唯一所能看到的表象。
不管这宠爱的背后,几多真,几许假,都不重要。
因为,我既已然无心,又何必计较天烨是否有情呢?
如果是戏子,我们俩,一定是搭配最默契的一对。
望着他如玉的俊美容颜,我的唇边漾开同样妩媚的笑意。
第四卷 缘误 第67章 脉脉钟鼓中秋夜(上)
昭阳宫,依旧明黄帐幔深垂,而我,拥紧那方薄绡丝被,缓缓下榻,赤脚,孑然立在窗棂前,风拂面而过,带着些许萧凉,毕竟,又是一季秋了。
青丝披散下,不着任何脂粉。白纱覆盖下,是恨难绝决的凛痛。
龙涎香袭袭笼来,不能忽略地还有浓浓的酒香,是宫中陈年佳酿特有的馥郁。
天烨伫立在我身后,良久良久,不发一言,我亦不回首,眸华空寞地望着那弯皎月,清冷的月华映在我的眸里,是一轮圆满,心中的,仅是残缺。
夜风渐紧,丝被敌不过穿殿而过的风,身子微微抖颤。
他从身后蓦地拥紧我,把脸埋于我的发丝中,淡淡的呼吸,轻轻拂来颈后的酥麻。
“又到中秋了……”低低的喃语,却一改往日的冷漠。
他的指尖隔着丝被,我感觉不到温度,但能感觉到那种执紧的在意。
他轻柔地扳回我的身子,打横把我抱起,薄绡丝被翩翩然滑落,凝脂若玉的肌肤裸露在月华的似水中。
虽然不是第一次这般呈现在他眼前,但,此时的我,却是这样的心境,还能去屈忍承恩吗?
龙榻上早换去凉席,锦褥绵软,我的身子在触到那份绵软时,还是不易察觉地颤了下,脸上,依然是淡淡地笑容,婉约地凝着他,他抚着我色若黑缎柔软的青丝,然后用手支颐,道:
“本说要带你去避暑别宫,但前朝后宫却连续发生这些事,才得闲,竟已入了秋。”
“是臣妾让皇上烦心了。”我轻轻扯过一边的薄被,遮住裸露的肌肤,“臣妾没有尽到和睦后宫的为妃之责。
他唇边浮起一抹弧度,如墨的星眸望定我:
“你哥哥才为朝庭立了大功,这几日就要班师回朝。按功论赏,璃儿认为朕这次该晋你哥哥何职呢?”他略带了几分认真,询问我。
“后宫不可干预朝政,臣妾岂敢妄语。”我略斜臻首,侧侧地仰望着他。
“只朕私下问你,无妨。朕倒着实没有想到,丞相为西周培养了一位如此骁勇善战的儿子。才平了玄巾军,又助我西周,不仅退了东歧的侵犯,反夺了藏云以西的一干城镇。”
笑容隐去,语声清泠:
“皇上,臣妾不懂军事,但臣妾以为,哥哥平定玄巾军之后,皇上已封都尉,因率兵增援北溟,从都尉又直封为大将军,就官职而言,哥哥带兵不过年余,如要再晋,怕是难服人心。”随即,坐起,于榻上郑重行礼:“臣妾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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