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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帝王妻:璃妃传-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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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我,已到了紫禁中嫔妃们艳羡的地位。安陵家族,亦从来没有在一朝中出过两位高位后妃,所以,现在,看似荣极鼎盛,家族光耀。可只有我清楚,这个维系是多么地摇摇欲坠。
没有上肩辇,信步走在秋天的御花园中,落英缤纷中,他,一袭石青的袍衫,缓缓走来。
“见过摄政王。”我低首行礼。
“璃妃娘娘。”他带着磁性的声音如一年前一般,救我两次的人是他,在逆境中最早给我鼓励的人是他,如果没有他,或许,也不会有今日的璃妃。
曾经,倚赖于他,也是我的习惯,在倚翠楼,我最初期盼见到的人是他,但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另外的那人呢?
我抬眸望着他,微微一笑,俩人缓缓同行。
“今年西周的桂花倒是开迟了。”甬道两边的金桂,还是绿叶葱郁,不见点金缀于其中。
“迟或早,不过因赏花人心境不同,看出去的自然不同。”他的眸光随我望向那片桂林。
“那本宫今日的心境,于皇叔相较,是如何呢?”
“娘娘想问的,怕是丞相的心境吧。”他淡淡一笑,一语点出,“前朝之事,可忍,亦有无须忍之处。”
我黛眉微扬:
“皇叔与家父的政见倒是相同。”
父亲如此处置柳渊,代执政事的摄政王竟然不加以阻拦,焉知不是为了其他呢?后宫不得干于朝政,今日我如此地问,实是逾矩,但,毕竟,我是安陵青翦的女儿,哪怕对父亲的行径再多不满,我要维护的,必然也是父亲!
“只要是安陵氏的事,本王一定会全力支持。”他顿了一顿,又道,“正如,对娘娘,本王,亦会全力护得周全。”
“本宫两次为皇叔所救,这分恩情,本宫自是铭记。”我不会忘记别人赐我的恩,但别人对我的恨,我如今却渐渐开始有些遗忘。“但,皇叔该知,父亲此举却是逾了臣子的本份。”
他,冷面无私的当朝摄政王,以摄政王之尊对安陵一族这样枉私,难道没有其他的缘由吗?
“只要在可以容许的范围,本王,一直都会如此。”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没有掩饰住的温柔,我转眸望向他,然后发现,他的眸底,也流淌出一缕柔意。
清莲香气缠绕在周围,从一开始,就属于他独有气息的味道。
“但皇叔亦该知道,皇上最忌的是什么。家父此为,于君心,怕是别有计较。”
“皇上为少年天子,壮志于胸,故,有些事的处置尚欠妥善。”他恢复淡淡的语意,“多些历炼,也是好的。”
他所指的,该是叔父之事吧。彼时,他与父亲一样,并未有所进言,只是看着叔父被诛,原来,从那时开始,他们便达成某种契约,在今日天烨离朝,扳回这一局。
身为女子,这其中的玄妙,我终是看不透。
“臣妾琳昭媛参见摄政王,参见璃妃娘娘!”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着淡黄云雁细锦衣的琳昭媛姗姗出现在跟前。
“免礼。”他依然淡淡道,暂停了步子。
我也抬手示意平身。
“今日一早就闻鹊声,臣妾便循着声往御花园来,果不其然,在此,看到皇叔和璃妃娘娘。这鹊,果是叫得真准。”
他语声忽地转冷:“闻昭媛此意,是将本王比做燕鹊不成?”
“臣妾怎敢有此意,清晨鹊叫,是喜事临门。今日在此得见王爷和璃妃娘娘便是臣妾的喜事。”她竭力掩饰声音中的惊惶,但终是露了端倪。
尴尬莫过于你刻意地讨好某人,却反落了口舌。
“本宫也不明白,昭媛的喜事怎会是皇叔和本宫呢?”
琳昭媛,我本无心与你所争,你却偏偏不放,今日所言如若传至天烨耳中岂非又增了我的是非?不如借着此事,晓以颜色,也免得她以讹传讹。
“皇上御临藏云,全是靠皇叔前朝运筹帷幄,而娘娘伴驾远征,亦是巾帼风范。今日,得以在此同瞻两位,怎会不是琳儿的喜事呢?”
她愈说愈显出牵强,见她额际微微有冷汗沁出,他已冷冷一笑:
“运筹帷幄?昭媛的意思是本王独揽朝政,置皇上于虚设?”
她娇纵后宫这许多年,何曾听得一句重话?今日本是要讨好于人,却偏落了是非,只见她语声愈颤,慌忙跪地:
“琳儿实不敢有此想法。请皇叔明鉴。”
“琳昭媛,你这话又是说得不对,皇叔难道还诬了你不成?”我缓缓启唇,“本宫看,琳昭媛入宫时间长了,倒忘记女则中所教诲的,为妃者何该言,何不该言,却仍分不清。也罢,你就在此,诵读十遍女则,再回去吧。”
望舒早会了意,吩咐一边跟着的宫女去取女则。
“舒,你在此看着。本宫先行一步。”我面向皇叔,施礼,然后,独自,往桂林深处走去。
他见我给昭媛的台阶下,也不再予为难,对我略略颔首,也不理会琳昭媛,转往前行去。
我撤了琴离的牌子,天烨这半月,翻了忆晴三次,芊宝林二次,其余时间,均独自寝于昭阳殿。
因着皇后被禁,每月十五的侍寝亦暂免,德妃称病,贤妃被贬,这月的二十日,从一品高位以上,只有我一人,按着敬事房惯例,天烨只能翻了我的牌子。
早早地,李德海便传了旨意,我正翻阅核对这月的后宫月银俸禄,见他来宣旨,淡淡谢恩,命婉绿看了赏。
翻着帐簿的手却冰冷一片,终究,即便我和他再不愿,亦是被这后宫的规矩逼我们不得不再次面对。
用罢晚膳,沐浴完毕,我任由她们伺候着,穿上水绿薄纱裙,外面单披了初次侍寝天烨赏赐的冰丝薄披,缓缓登上肩辇。
因我已是妃位,可以不必让驮妃公公背进昭阳殿,而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向这紫禁中的女子都艳羡的龙床。
我独自一人,安静地站在寝殿内,唯有红烛辉映心中的静寞。
他,还没来,听着更漏声响,夜风穿袖而过,似乎能体味到琴离一夜夜的等待中,渐渐被绝望浸染的心房。
如今的我,只会让他厌恶,让他觉得是身边的耻辱。倘若不是相府的关系,在藏云,恐怕就已赐我一死。
安陵氏会活得比现在长,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已昭然若揭。
他的心中,早起了杀意,不过尚需时日的部署,才能治这西周第一望族的罪吧。
思绪纷乱间,已是二更天,他,该不会来了,我的腿微微有些酸,慢慢坐下,素手撑着螓首,朦胧地睡意袭来,渐渐神思恍去。
“璃妃就是这么接驾的?”厉责的声音忽临空响起。
我被惊醒,回首望去,他一身玄色金丝云纹便袍,伫立在殿中,眼神冷漠地望着我,再无一丝情意。
帝王的恩与爱,得到和消逝,都可以快到让人无法适应。
这,才是我最该习惯的吧。
起身,按礼见驾,他冷冷地道:
“听闻璃妃日前才责琳昭媛罚诵女则,依朕看来,璃妃倒并不见得对女则谨记了多少。”
宫中的事,果然传得很快,而天烨,你又何时开始关心起后宫的这些小事呢?
我低首,容色淡然:
“臣妾自知言行有悖女则,特请皇上恩准臣妾今晚就开始诵背女则,以儆效尤。”
他突地一手拽过我的手腕,力度之大让我不仅蹙紧眉心。
“今晚璃妃在这,要做的,是侍寝!这点,不需要朕提醒你吧!”
第83章 巫山雨断欲催情
他深邃的星眸居高临下地望着我,而我,此刻,依然心如止水。如果他要的是羞辱,那么,我给他,仅剩的自尊。
已体味过他予我的心如刀割,还有什么可以更加伤到我呢?
心,残缺到再无法拼凑,这身子,如果他要,自然,也是他的。
“璃妃,不用朕教你该如何侍寝吧?”
低眉敛眸,近身,将他腰间的龙纹束带的结带拉开,藏云时,我手拙到不知如何去解,今晚,却轻而易举地将结带松开,原来,任何活解,只要悟了要点,便终是不会再难解。唯独心结,是死结,参不透,便无法解开。
将他的玄袍宽去,岿然高大的身躯在烛火下让我不敢直视,借着将他衣袍挂到酸枝木衣架上,掩去那怯涩之意。
回眸望向那几盏烛光,移步,才欲吹熄,突然,手臂被他钳住,碎骨的疼痛深深地刻入肌肤。
“不许熄!”
以往侍寝,他都因着我羞赧,允我熄灭所有火烛,今晚,却是要这样凌辱,让我不堪。
他顺势将我一拉,眸华落到我的丝披上,冷冷一笑,已将它扯去,然后,是我的纱裙。
我仅着内衣亵裤,任他打横抱起,再被没有怜惜的力度扔于龙榻。
纵然背部触到的是绵软褥被,还是吃疼地微颦了眉。
眉未松,他已然欺身在我的上方,唇角扬起微弧,笑得高高在上又冷酷,瞳仁淡漠地望着我:
“朕的璃妃果然为帝王所专享!”他的手轻柔的抚过我的脸庞,然后停在我的颈部,手中微微一用力,我顿时觉得呼吸困难,但仍咬着唇,不做徒劳地反抗,也不发出一声呻痛。
他冷冷一笑,俯身,狠厉绝决的姿态猛然侵略住我的唇,粗暴地吸吮,渐渐松开扼制我颈部的手,转而恣意地揉捏我胸前的丰软,甫发力,修长的手指便嵌进那份柔软,生生刻勾几道痕迹,带着惩罚的意味,他蓦地离开我的樱唇,鼻息沉重:
“痛吗?”
“痛的不过是身,怎比得上心痛。”我低哑的声音,在他离开我唇畔时,轻轻吁出一口气。
他眯起漆黑的眸子,另一只手探去我的下身,将雪缎亵裤扯落,下体骤然袭入的凉意,让我不禁将双腿微微并拢,他冷冷一笑,又除去自己的遮挡,然后,手猛地分开我的双腿,觉到他的腰重重一挺时,他已如雷霆万钧般攻城掠池,来势之疾、攻势之强,让我倒吸了一口气,吃疼地更咬紧自己的唇,幽径却因他的粗暴地律动愈渐渐涩痛,但却不能,也不想低吟出声,只能忍着,任他肆意地索取。
今晚的他,与以前截然不同,近乎疯狂地要我,眸底有的只是冰冷,狠绝。我的发髻在他的冲撞下散乱成黑缎铺于明黄的被褥上,丝丝缕缕与他的交缠,他的汗水沿着玉雕般光洁的下颌一颗一颗滑落在我因他的侵犯、凌虐湮出几抹淤红的胸前,转瞬便渗入肌肤,再无痕迹。
“心痛?是朕,还是他让你心痛?”他的声音响起在一次深深刺进花蕊深处后。
我的眸中清冷一片,望着他,心中默念:这样的话,是羞辱我,也是羞辱你!你竟然这么问,你又指望我能怎么去答?
别过脸,泪水,欲溢出,但被自己硬是抑制下去。
他的手将我的脸扳回,让我直视着他:
“你,还是忘不了他!”
我读到,那一刻,他的眸底竟有一丝淡淡的忧伤,一丝深深的哀绝,但只那么一瞬,便消逝无踪。
“皇上要的,不就仅是臣妾的身子吗?”我对上他依然冷漠的眸华,带着倦意道,“您还在意臣妾的心归属谁吗?”
如果此刻,他愿意给我一个回答,或许,我和他所有的纠缠折磨可以结束在此时。但,他没有,他从来吝啬给我想要的一丝肯定。
他眸底掠过更深的怒意,俯身,薄唇过处,啮咬我的每一处完整。
然后,将我的双腿盘到他健韧的腰际,这样的姿势,让我们的下身更加贴合,脸上的烫意让我闭上双眸不去看他。
他是君王,所以,任何予取予求,我都只能配合,这个身子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只属于他一人,所以,迎合、顺从,是我的命。
我认命,不会试图做任何的反抗。可,也不再带任何的感情。
他冰冷的手箍紧我的纤腰,灼热的坚挺猛烈撞击我如花瓣般娇艳的柔嫩幽深,一次次毫无怜惜的深入、索取,我只觉得疼痛涩苦。
凌厉冷酷的疑心,深入灵肉的侵占一并渲染出这个秋夜君王帐中绝决的抵死缠绵。
他并不是纵欲的君王,一直以来,甚至是清心寡欲,可以整晚安然地抱着我入眠,而没有任何的欲望。
可这一晚,一次一次,他不知疲倦,无穷无竭地,不停地要我,从一次一次的侵占中,我只读到一种意味,“绝望”。
是的,我们之间的绝望深深地晕染这所谓的巫山云雨。
当四更的更漏声响起,我已瘫软在榻,身上,每一处都是锥心的疼,白皙的肌肤上,斑斑痕痕都是他残忍掠夺后的标记。
秀发散漫,眼神迷离,他唇边嚼出残忍餍足的笑意,披上寝衣,缓缓起身,修掌顺手将明黄的帐幔放下。
“进来!”低徊的声音淡漠无情。
“皇上。”李德海闻声而进,“留还是不留?”
“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从他的薄唇中吐出,此时,却带着另外一种意味。
“佾痕,伺候朕更衣上朝。”他传近身女官。
我蜷缩在铺天盖地的明黄中,眸中空洞,一如脑海的苍茫。跌宕无尽的报复,何时对我是个尽头呢?
直到他被众人簇拥着出得殿门,我才将身子舒展开,头顶的明黄,却灼伤了我的眼,闭起眸子,我慢慢穿上零乱抛掷于一边的衣裳,下榻,站起时,身子虚弱到几近飘浮,而不得不扶住床边的雕花格柱。
“娘娘,您是现在就回宫吗?”佾痕不带丝毫感情地望着我。
轻轻颔首,是的,我要回去,在这里多待一会,对我,都意味着崩溃!
甫回宫,摒退所有宫女,独自沐浴更衣,发狠地擦洗身上的污浊,却怎么都(炫)擦不干净,搓得(书)力大了,肌肤上的血(网)痕反更是清晰。其实,这份污浊从来不是在表面的,所以,我再怎么去擦,终是无法抹去。
晨曦微明,水渐冷却,我缓缓起身,水珠从我光滑纤细的腿上一颗颗坠落至蒙着水雾的青砖地面,然后,便一点点地湮开,氤氲出一室的朦胧。
周身的伤痕尽数掩于华服内,颈部的淤痕却遮掩不得,将襟领拉高,稍稍挡去这难堪的痕迹时,萱滢已在外禀道:
“璃妃娘娘,太后请您即刻到永乐宫。”
她,又传我作甚?唇边泛起一道冷冽的弧度。
我终于成为他们母子同仇敌忾的女子,能活到如今,该算是奇迹。
或许,他们本就乐意看到活着的人被折磨吧,死了,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我整理好妆容,上辇,往永乐宫行去。
云雅太后仍是坐在金丝水晶攒珠帘之后,空气里弥漫的兰花的香味依然幽然淡雅,沁入脾扉,见我进去,她摒退一众的宫女内侍,并虚掩上殿门。
“臣妾参见太后!”我福身行礼。
“平身。”她的声音威仪中更透出一丝的苍老,“昨晚是璃妃侍寝?”
“回太后的话,正是臣妾。”我站直身子,脊背处被吹棂而进的风拂起一阵寒意。
“璃妃伺候皇上也一年了,有些事本不该哀家来提点你身居后妃高位便该有所分寸。”
“臣妾惶恐,不知太后所指何事?”我俯低秀首,恭谨慎秉。
“皇上五更就要上朝,昨儿个,却与你痴缠到了四更!”她顿了一顿,又缓缓道:“因着后宫雨露均衡,是祖宗的庭训,所以皇上不能违了规矩,一月才翻你一次牌,你也知皇上宠你犹胜其他后妃,但你居着后宫高位,又代执六宫之事,焉不知劝诫,倒要让哀家提点你皇上的龙体安康是天下万民的福祉呢?”
“臣妾知错了,请太后责罚。”我跪叩在地,语声不惊。床第之事,既然能传至太后耳中,我又何必再去辩驳。
她若存着心要似那次般对我,我无论如何,都是逃不过去的。
但今日的太后,与那晚赐我一死的她,却截然不同,话语中少的岂止仅是那戾气呢。
“起来吧。哀家唤你来,也并非是要责罚你。”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皇上自登基四年来,子嗣依然绵薄,哀家也指望着你们能多为皇室开枝散叶。但,龙体毕竟金贵于其他,璃妃可记下了?”
“臣妾谨记太后教诲!定当表率于后宫,故臣妾有一事恳请太后做主。”我未起身,依然叩首。
或许,唯有她,才能帮我了却这件事吧。
“是何事,你且说来。”
“臣妾自小产后,身子一直孱弱,皇上怜眷臣妾,然,昨晚侍寝后,亦觉力不从心,太医亦嘱过,臣妾还需将养数月,方能再育龙嗣,故而,臣妾斗胆,恳请太后做主,撤下臣妾的绿头牌数月,以免误了雨露盛泽!”我娓娓道来,语音婉约。
我如今代管六宫,能名正言顺撤下我的绿头牌者,只有太后一人。
如此,我既可避开天烨,也正遂了太后的心。
“原是为这,也好,哀家自会命李德海暂撤你的牌子。”
“臣妾叩谢太后!”我微微笑着,俯首谢恩。
“既是身子弱,还不起来。”她顿了一顿,见我站起,继续道:“哀家今日命你前来,还有一事。”
“请太后示下。”
“南越国主驾崩,新主晋位,欲与我朝永修邦好,故特遣了一队使者,来西周朝贡。据称,亦有美姬献上。此事,你即代执后宫,必放于心上,慧眼替皇上择选。”
“臣妾遵旨。”
九重宫阙,宫花次第开,从不会有萧条之日,三年一期的选秀才过,和亲公主方送,南越又急不可耐送来新的明媚女子。
难道,男人的江山,都必是筑造在女子羸弱的肩膀上吗?我冷冷地不屑于南越的举止,却丝毫未想到,这一次,将带给我的,或者说,是安陵一族的,万劫不复的灾难!
太后又询问嘱咐了一些其他的事项,才命我退下。
她并未刁责于我,实是出我的意外,从北溟归来后,这位高高在上的云雅太后,对我的态度,截然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而此时的我,也无法知道,这背后的谛因是什么。
毕竟,那是我绝望到心如止水的心中,唯一可以卸下的重负吧。
靖宣四年十一月十八日,是芙萼公主和哥哥的大婚之日。
天烨早允诺会主婚,故当日,携我于启祥殿,亲送公主出嫁。
一样是漫天铺地的红,但这份红,却不同于小言出嫁那日的红,是真正的喜庆,真正的欢悦。
红幔飘扬,鼓乐震霄,我望着台阶下,大步走来英气勃发的哥哥,微微地,有雾气蒙上眼眸。
犹记当年,我倚哥哥怀中娇嗔的青涩华年,今日,却兄为臣子,妹为帝妃。
哥哥跪拜行礼,然后,起身牵过婀娜走来的芙萼公主手中的红缎,复朝天烨三拜。
这样的夫妻之礼,我这生无法可得,隐隐有丝羡幕浮上心头,转瞬便掩去眸底的一刻落寞,依然淡淡而笑,望着哥哥,望着,曾经的公主,如今顶着红盖巾的嫂嫂。
彼时的我,亦不知,今朝一别,再见已是无期。
礼毕,我缓缓走下台阶,行至哥哥面前,执起芙萼公主的手,交到他的手中:
“本宫贺芙萼公主、安陵将军琴瑟和鸣,螽斯衍庆。”转向哥哥,叮咛道:“安陵将军,公主乃金枝玉叶,能下嫁相府,自是相府之幸,将军亦该铭记圣上的厚爱恩德!”容色竭力粉饰,以免哥哥读到这淡然安宁后的心碎疼痛。
自幼,哥哥和姐姐,终是最了解我,也是最疼我的人。
可,如今,死者已矣,生者,相见之日也屈指可数。
“末将明白!定不负皇上和娘娘的厚恩!”
他行军礼,英姿飒飒。
眸光掠到腕间的皎洁莹润的玉镯,忆起那晚雨中,冥曜所说的话,唇边泛起更深的笑意,酸楚自品。
遂褪下,轻轻戴到芙萼公主腕间:
“今日你们成婚,本宫也没有什么可以为赠,这镯子,权做心意吧。”
今日种种,无法回头,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既然必相忘,留着这物什,反是徒添困扰。
耀阳的霓光折射过镯身,冶潋的光泽刺进眸底,心下突然一片清明,天烨初次临幸时脱下玉镯,掷扔于地的一幕突然映现。
原来,在那时,他就深深疑心,可,惟独我不自知,还不自量力地去解释。
孰知,那次的解释是否又进得了他的心呢?其后的种种恩爱,不过是陪我演的一场场戏而已。
而我,在戏中,却终是付出了几分的真情,几许的实意。
于他,淡漠的眸后唯一可以嚼出的,是冷笑的意味。
素指微微颤抖,在宽大袍袖的覆盖下,我沧然地离开芙萼公主的手腕。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傻傻的陷入帝王的深情表相中,他踯躅的那晚,一并掷去的,怕是对我残留的怜惜吧。
脚步踉跄,哥哥见我神色突然异样,忙上前扶住我:
“娘娘!”
凄婉浅笑,轻轻道:
“无碍,本宫站久了,有些晕眩而已。”
不露痕迹地挣开哥哥的搀扶,回身,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别人的莲步下,是步步生花,旖旎不尽的妩媚柔倾,我的步下,却是步步皆殇,一步一步,走过的,皆是情成殇,忆成殇的不堪。
抬起眸华,天烨依然高高矗立在最上方,明黄的龙袍,将那曜日的光辉亦遮去了一半。
凝望着他,他的眼神却越过我,望向更为广袤的远处。
闭阖眼眸,原来,是我读错了他的心,原来,是我赌错自己的情。
身上冗繁的华服,头上沉重的珠钗,一切一切,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脚步虚浮,似踩在云端上,可,我还要一步一步地走上去,哪怕踩着别人的血,也只能继续向上走去。当站在这个位置,往后俯瞰时,才知道,所有的后路都仅代表着崩塌。
走至台阶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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