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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不如娶你-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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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一摊摊惊心怵目的血泊，因为杜庭江被一路拖走，那血迹扭扭曲曲的蜿蜒到了会场的大门口，诡异骇人。
好好的一场盛事舞会，浸染上了浓烈的血色气息，钻入聆微涣散的瞳孔中。
耳膜中回响着的是杜庭江最后如同诅咒般的恶毒话语。
“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那是她的亲人留给她的最后一句“祝福”。
四肢百骸都如同坠入冰窟，聆微的颤抖不可抑制。
忽地，眼前的光线被遮挡住，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眼帘。
熟悉而低沉的声音，代替了恶毒的诅咒，轻轻的、安抚的舔舐着她震颤的神经。
“不要听，不要看。”
“我在这里。”
“……”
聆微纤细的眼睫浅浅的划过男人炙烫的手掌心。
她的世界里，血色消失，诅咒隐匿，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以及，一声声有力的心跳，透过结实的胸膛传出，引起她每一个细胞的共鸣。
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一瞬间，聆微觉得自己的心脏好似被人小心翼翼的捧起，安置在这片柔软的黑暗中。
好似她支离破碎的灵魂，终于有了可以安放的地方。
很安全。
她浅浅的呼吸，安心的阖上眸子。
……
暮色四合，夜空下的南都灯光温柔，一片宁静。
可惜这片宁静和温柔，南都警署的人员没有一个能享受得到，整个警局内都忙得脚不沾地，晕头转向，电话铃声一个接着一个，通知报文漫天飞。
等候室里，警署的队长抹了把汗，对着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客客气气的点头示意。
“晏先生，真的很抱歉要您在这里等候，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儿，耽误您时间了……”
晏明深颔首，言简意赅：“应该的，杜氏集团的案子我原本就是全程跟进的，如果你们缺少什么证据直接告诉我。”
“感谢您的配合。那您稍作休息，等会儿您和聆小姐作个笔录就好。”
晏明深惫眸，沉默两秒钟后沉声道：“你们这里有医药箱吧。”
……
聆微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不过比在舞会上的时候好多了，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眼前人影一晃，身旁的沙发微微陷下，她的手腕被人轻缓的拿起。
聆微眼睫一颤，不由自主的就想将手抽回来。
“别乱动！”
语气凶狠又愠怒，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加了一分，强硬地丝毫不容她拒绝。
聆微不说话了。
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的走，一片沉默中，两人都没有言语。
手上传来细微的擦拭感，酒精棉球碰触到伤口，让聆微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和强硬而凶狠的语气不同，男人的动作更加轻缓而谨慎。
聆微低眸，视线落在自己的右手。
她的手掌上自虎口到小指的根部，横亘着一条狰狞的伤痕，血渍已经干涸，破裂的肌肤发出失血后的青白色，看起来十分吓人。
杜庭江当时是发了狠的要置她于死地，下手没有留一点后劲。如果不是晏明深被短暂的推开后反应极快的立刻回身，她的手估计就要废了。
确切的说，她应该连命都没了。死法很惨，腹部中刀，胸口中枪。
聆微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上的血渍清理干净，男人细心而轻柔的将伤口涂上愈合消炎的膏药，再细细的包扎起来。
终于处理好伤口之后，晏明深抬眸，盯着聆微唇角的那个浅浅的弧度。
“你还笑得出来？”
如果不是他的声音太过低哑撕裂，聆微恐怕会觉得晏明深是在嘲讽她。
她抬起眼帘，视线与晏明深的相撞，令她不由怔愣。
晏明深幽深的双眸里血丝毕现，泛出猩红可怖的色泽，狠狠地盯着聆微，像是要把她拆卸入腹！
“你是不是疯了？！”
他一双手猛然抬起，紧紧的抓住聆微的肩膀，咬肌迸出，眸色里充斥着的戾气，甚至比面对杜庭江的时候更甚！
“你是不是疯了！！”
他嗓音嘶哑，压着浓烈到要爆裂的情绪，几乎是在低吼着重复这句话。
晏明深不知道聆微是不是疯了，但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天知道他在那个惊魂的瞬间，转身看到聆微和杜庭江的对峙，看到那柄锐利的刀锋在她柔软的手掌下割裂肌肤，滴落一缕缕的鲜血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聆微的胸口时，好似自己的心脏已经提前被子弹打穿，血肉模糊！
晏明深一直强力压抑的浓烈情绪，到此时此刻终于爆发出来。
他几乎克制不住力道地将聆微死死的抱住，像是要揉碎在骨血里一般，在她的耳侧低吼。
“你该死的为什么要救我！”
第314章 你快把我逼疯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句话，就好似是梗在晏明深心底最深处的一根刺，轻轻一碰就是钻心的疼。
这根刺，梗在他心里已经太久太久。
如果时光倒流，他甚至恨不能能回到九年前，对聆微说不要救他！
不救他，她就不会经历任何苦痛，不救他，他们之间就不会陷入死局。
然而九年之后的舞会上，那样梦魇一般的场景再度在他眼前重演！
晏明深的脑海里不断的闪现那个惊魂的瞬间，感觉胸膛里的空气都被抽空，心肺都碾压成碎末。
聆微被他紧紧的禁锢在怀中，耳边男人的低吼声震得她有瞬间的恍神，唇瓣开阖了好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不知道……”
声音很轻，像是低喃，更像是自言自语，带着她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困惑。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在那一刻会推开晏明深？
为什么在意识到晏明深处于危机的时候，想都不想就去救他，甚至没有考虑那可能会让她自己陷入绝境？
就仿佛是一种来自身体的本能，她的反射神经根本无需经过大脑的深思熟虑，习惯性地就选择了保护这个男人。
晏明深浑身一震，抓住聆微的肩膀，一双黑眸里充斥着血色。
“你不知道……”
他低低的轻笑一下，瞳孔中凝聚着聆微有些迷茫的面容。
“那你知不知道，你快要把我逼疯了？”
晏明深的手指摩挲过聆微的脸庞，仿若在确认她的完好无损，声音干哑，一字一句都粗粝的如同磨砂纸。
“你不是说，你宁愿从未见遇见过我吗？你不是说我在你的胸口插了一刀，等实尸体凉了才来道歉？”
聆微的手指猛然一颤。
这些话都是她曾经在病房里对晏沁说的话，对着晏沁的时候她能比较容易地把心底压着的话说出来，然而此时从晏明深口中吐出时，让她有一种被揭开伤疤的难堪。
晏明深的手指从脸颊摩挲到她的唇角，眼瞳里的情绪浓烈如同化不开的墨。
“你这么恨我，为什么还要救我？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如果你再出现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再等九年，你让我怎么还？！”
“……”
聆微的眼睫随着晏明深每一句质问低吼而颤抖，那一声声质问像是浸了血，压抑着浓烈的绝望和恐惧，让她一时之间脑海空白，启唇想说些什么反驳他嘲讽他，却一个字都哑的说不出来。
晏明深并未等待她的回应，在怒吼出最后一个字之后，他倾身上前，吻住了她开阖着却无法出声的唇。
聆微浑身一震，反射性地抬手就想将他推开，然而晏明深一把抓住她冰凉的手指，狠狠的按压在胸膛心脏的位置。
“砰，砰砰，砰砰砰——”
一声声有力的节奏透过肌肤传导出来，聆微整个人都被男人强悍霸道的气场而包围，像是被猎人扼住咽喉的猎物一般，动弹不得。
只是……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她感受得到，唇上传来的触感火烫炽烈，但那气息却是颤抖地不能抑制；她的唇舌被一寸寸的攻城略地，几欲窒息，却更像是亟不可待地确认她的存在，涌动着强烈的恐惧和后怕。
他……在害怕吗？
害怕失去她，就像曾经的她那般害怕失去他一样。
聆微感觉自己好似被男人浓烈的恐惧绝望感染了，不然，为什么她的眼眶会发酸发烫，胸口如同堵着棉花，软软涩涩地令她那么难受？
她撑在晏明深胸膛的手指蜷起，没有再去强烈的抗拒。那手指的形状，就好似抓着男人的心脏。
只要她轻轻一捏，就会支离破碎。
……
“晏先生，聆小姐，非常感谢您二位的配合。”
做笔录的警察小哥笑得十分诚恳：“你们的叙述非常详尽，这对我们的工作帮助很大。耽误您二位时间了，需要我叫车送你们回去吗？”
晏明深接过话头，站起身淡淡地向警察颔首：“不用麻烦。”
说完他握住聆微的手，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笔录室。
警局大门外，夜色深沉如水，连虫鸣鸟叫声也没有。乌沉的天空飘下细细的雨丝，沙沙地落在冰凉的地面上，更显空寂。
聆微停下脚步，晏明深随着她身形的停滞，脚步同样缓了下来。
“你想去哪里？我送你。”
晏明深抬手按了一下车钥匙，不远处的黑色布加迪闪了闪明亮的车前灯。
聆微没说话，沉默片刻后，她的手动了动。
晏明深立时就感觉到了，他几乎不假思索的就将聆微的手抓得更紧。
然而在短暂的停顿之后，聆微的手又一次缓慢的、一寸寸脱离他的掌心。
晏明深怕弄疼她，手力放松，但他线条冷硬的唇角，一瞬间抿得更紧，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聆微的侧脸。
聆微的胸口浅浅的起伏了几次，刻意忽略晏明深执拗的视线，抬眸望向夜色下的雨丝。
“杜爷……杜庭江，他为什么这么恨你？”
聆微轻轻的启唇，语气平淡而轻缓，十分自然的开启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晏明深眼底的暗光一闪而逝。
她是想要缓解两人那个长吻之后的气氛，挑了一个话题岔开注意力。
慢慢来，不能着急。
他不舍地收回视线，顺着聆微的意思让气氛缓和自然起来。
“我打压他，他自然恨我。”
晏明深淡淡地道：“那老家伙没尝过从高处跌下来的滋味，一时之间受不了，当然要杀我泄恨。”
他的解释听起来十分合情合理，但聆微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了解他，他不是一个容易丧失理智的人。”
“即便他再恨你，都不可能冒着被抓入狱的风险出现在公众眼前。他明明已经逃走了……这不符合他的作风。”
杜庭江的作风，说白了，就是极端的利己主义。他精明狠辣，城府极深，如果说仅仅为了泄愤而抛弃自由，这种行为在杜庭江眼里是十分愚蠢的，他绝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晏明深勾了勾唇，点燃了一支烟，夜色下他的侧脸冷峻而危险。
“那是因为，他已经无路可逃。”
第315章 我替你讨回来！
聆微怔了怔，眸色疑惑：“……什么？”
“杜庭江那只老狐狸，不把他逼到死角，他就算打个地缝都能溜掉，让他手下的那群人去当替罪羔羊，自己逃之夭夭。”
晏明深将烟嘴递到唇边，缓缓的吸了一口，火星亮了又暗，袅袅的白烟下，他就好似一个运筹帷幄的绝佳猎手。
“杜庭江原本以为，我只是想要打压杜家放在明面上的产业。”
聆微低眸，想起晏沁曾经对她说的话，轻声将话接了下去。
“但你是把他在南都几十年埋下的隐线和暗桩都拔掉了。”
她在杜家整整二十年，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杜家的暗势力在南都是多么的根深蒂固。杜庭江之所以能肆无忌惮的非法敛财，全是因为他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陌巷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在聆微接手之前，陌巷几乎黄赌毒样样沾，完全就是杜庭江的地下钱庄。
聆微当年以为杜庭江是真心实意的“金盆洗手”，才会不遗余力的去整顿陌巷，可她直到和杜家决裂之后才渐渐知晓，杜庭江只不过是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罢了。
连她自己都被杜庭江蒙蔽利用而毫不自知，可以预想晏明深拔除这些毒瘤会遇到多少险阻危机。
“你说对了一半。”
晏明深缓慢地吐出一个烟圈：“我并没有拔除所有。我特意替他留了几条后路。”
聆微不明所以，不由得朝身侧的男人望去。
晏明深的唇角勾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弧度，内敛坚毅，透出一种致命的危险。
“那几条后路，不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杜庭江是不会去碰的。可惜，他早被我逼到绝路，狗急跳墙，哪儿还顾得上其它。”
他的声音幽深低哑，带着阴暗地戾气。
“这个世界上，你永远不能去妄想正义会得到伸张。黑吃黑，才是最稳妥的终结手段。”
聆微的瞳孔一缩，眼神不由震动。
黑吃黑。
杜庭江被晏明深斩断所有生意命脉之后，万般不得已的情况下，他铤而走险，去找更加危险的势力融通资金。
他以为自己可以借此翻盘重来，却没想早就踏入了晏明深给他埋好的圈套，在关键时刻被爆出所有罪证，惊动南都警署火速立案，致使他终于无力回天。
这时候杜庭江才意识到，他面临的绝不仅仅是牢狱之灾，而是黑暗势力无止境的追杀报复！
这才是杜庭江暴露自己的原因。他已然没了活路，杀红了眼，对晏明深恨不能拨皮拆骨，拉他一起下地狱！
聆微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异常：“你为什么……你没必要……”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惊惧的颤抖，不知如何将话语完整的表达。
她想问，晏明深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地步？他说话的语气很清淡，就像在谈论天气一般自然，但她非常清楚，要想完成整个计划，将杜庭江逼到死境，每一步都异常凶险，足以耗尽心力。
晏沁曾经和她说的晏明深这三年来的状态，原来，并非是夸大其词……
“当然有必要。”
晏明深回眸，眼眸幽深的盯着聆微，那眼波中漾着的情绪汹涌澎湃，却又隐忍不发。
“他欠你的，我替你讨回来。”
“……”
聆微动了动唇，眸光剧烈的波动。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直视晏明深的视线，稍一碰触就会让她心神俱震！
逃避似的偏开目光，她盯着眼前空茫微凉的夜色，平抑下心底的悸动。
“你不用这样的……”
沉默半晌，聆微咬着唇，沙哑出声：“无论是杜庭江，还是杜家，我都……没什么感觉了。”
“我早就和他们断绝关系了。也没有谁欠的谁，他救我养我，我拿命还他，很公平。”
晏明深盯着她的侧脸，心脏随着她每一次眼睫的颤抖而悸动。
他知道，聆微不是睚眦必报的人。她性子坚韧却又柔软，哪怕杜庭江收养的目的就是为了利用她，哪怕这二十年来她不止一次的被杜庭江扔出去送死，她都不会有报复的念头。
但是……
“但是，对我而言，并不公平。”
晏明深惫眸，月光在他坚毅的轮廓上打下幽深的重影。
“因为他的阴险和蒙蔽，让我错过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聆微的手指立时不自觉的搅紧，身侧晏明深的视线仿若犹如实质，打在她的肌肤上，炙热又格外的缱绻。
“九年前，我曾疯狂的去寻找那个救我的女孩儿。我答应过她，让她等我，我一定会回到她身边。”
他的声音低到了一种极限，幽幽地，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钻入聆微的耳膜，顺着血液攀爬入她跳动紊乱的心脏。
“我等了她好久，却不知道她一直在我身边。我被杜家那对父女的蒙骗，伤害了我最不愿意伤害的人。”
晏明深的唇角勾了勾，冷硬的线条倾泻出化不开的苦涩和自嘲。
“等她终于走到我面前时，她已经被伤得太深，不愿再回头看我一眼。”
聆微的手指紧紧的蜷缩起来，心脏一下一下失了序，不知是因为男人的语气太过哀凉苦涩感染了她的情绪，还是因为其它。
晏明深熄灭烟蒂，转身走近一步，举止轻柔握住她的胳膊，让她转过身来正视自己。
“聆微，你真的不能再看我一眼了么？”
聆微被触碰到的肌肤就像是着了火，可身体又因着雨夜而冰凉，说不出的难受。
她在不经意间抬眸，直直的撞进晏明深如墨般的黑瞳中，那里如同一个极大的旋涡，要将她彻底的湮没。
“在别人看来，晏氏走到今天，已经是无所不能了吧。”
晏明深低哑深沉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字一句的敲打紧锁的心扉。
“但是……没有你，我实在是太落魄了。”
“……”
聆微阖上眼，胸腔里一瞬间的酸软侵袭而上，逼得她快要控制不住起伏不定的情绪。
月色空茫，细雨飘落。
下一刻，聆微发觉自己的另外一侧，有温暖的触感传来，磁性的嗓音令人如沐春风。
“微微。”
萧喻琥珀色的眼眸悠然而和煦：“我们该回家了。”
第316章 他舍得放手么？
聆微听到这道熟悉悦耳的声音，怔怔地回首，入目萧喻精致如画的面孔。
“下雨了，你走的时候没带车，我来接你。”
萧喻的语气自然又和煦，像是爱侣之间最正常不过的对话，字里行间都泛出一种亲昵和柔和。
唯独没有面对情敌之时的敌意。
事实上，萧喻就好像压根没看见聆微身侧站着的那个高大的身影，漂亮的瞳仁里只单单印着聆微的模样。
聆微动了动唇，思绪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轻轻嗯了一声。
她下意识的转身，胳膊上的力道忽而加大，迫使她回过身，重新撞入晏明深幽黑深沉的眼波中。
“聆微。”
晏明深的声音低哑暗沉，近似低喃着她的名字。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
聆微的眼睫一颤，不由自主的咬住了泛白的唇瓣。
晏明深问，你真的不能再回头看我一眼了吗？
聆微的心里乱成一团麻。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好似所有的事情都完全变了一个模样，让她不知如何去接受。
脑海空茫间，她只能感觉得到，晏明深的手掌炙热强势，萧喻的力道轻柔，却同样异常的坚定执着。
两个男人在这一刻，同时选择了漠视对方，将最难的抉择交给她去决定。
细雨飘洒在三人身上，一轮上弦月将他们的影子拉扯得交错凌乱，一如理不清的爱恨情仇。
良久之后，聆微轻轻的动了动身体，将胳膊缓慢的从晏明深的掌心中抽出。
“聆微……”
晏明深低哑地唤着她，想也不想得立刻收紧手指，不让那微凉的温度离他远去。
聆微慢慢的抬起眼帘，音线轻幽，如果被夜风吹乱的雨丝。
“你答应过我……不再纠缠。”
“……”
晏明深的眸光一滞，喉咙间仿若被聆微这句轻飘幽眇的话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几个小时之前，两人在舞会上的激烈争执后，他确实亲口对她说出了这句类似承诺的话语。
却没想到，此时此刻，聆微握着他给予的承诺，选择了另外一个男人。
晏明深的眸光紧紧的凝视着她，视线一寸寸在她的轮廓上流连而过，仿若想要记清楚她最后的美好模样。
然后，他极其缓慢而艰难的，松开了握着她的手掌。
“……好。”
他在她心中的信任度早已所剩无几，他实在无法再失信于她，无法去承受她被欺骗后的愤懑指责。
晏明深的眼眸里是浓地化不开的苦涩和哀凉，一个“好”字就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令他巍巍如山的高大身形都不由得晃了晃。
聆微看着他的神情一寸寸灰败下去，如同残垣断壁般的凄怆，一瞬间竟令她如被烫到一般，不得不偏开视线。
整个胸腔都仿若被泡在水中般酸软发胀，她紧紧地咬住唇，唇瓣泛白，眼眶猩红。
下一刻，她不可忍受一般地转过身，对着萧喻，声音发着颤：“我们……走吧。”
他们离开的同一时间，一辆大红色的法拉利张扬的飞驰而来，直到警局大门口才猛地拉起刹车，迅猛停下。
“晏大少，我听说你进局子啦！”
迟亦旸晃悠悠地从法拉利上下来，一双桃花眼里闪着幸灾乐祸地笑：“听我老爹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特地跑来瞅瞅，没想到是真的。”
他吊儿郎当的走到晏明深身边，没个正经地打趣：“嘿嘿，你看兄弟我够意思不，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要不要我去和张局打个招呼，把你捞出来？”
迟亦旸自己在一边话唠地说个不停，愣是没听到晏明深回应一句，不由抬头去看，发觉晏明深连一眼都没往他的方向看，眼光幽深而执拗的死死盯着某个方向。
迟亦旸顺着他的视线，趁着微弱的月色，勉强分辨出那一男一女隐隐约约的身影。
意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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