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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跟科技树谈恋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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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有些诧异:“会天干与地支。”
又过了四五天,那边的回复才到。一块木板,上面刻了近百个汉字,另外有毛笔、墨丸与空白竹简。“小二郎君说,先学,才好替她办事。”
没有说明,没有老师,就让她学字。刘氏不笨,但也对这种没头没脑的局面抓瞎了。她怀疑那位神仙似的小女郎在耍她玩。原本在她的预期中,该是要养蛇的,或许还会有人严刑逼问她的来历与养蛇的技术。没想到,对方却是一副要长期养着她费粮食的架势。
给好几个文化人当了几年小妾,刘氏是认得一些字的,不止天干和地支。但木板上的生字也是不少,而且,还得学数字,一种古怪的像蛇一样的符号的数字。刘氏用毛笔照葫芦画了几天瓢,就感觉不行。
“剩下的我学不会,你得给我找个夫子。”刘氏把作业交给守门少女时说。
又过了七八天,来了一个乳臭未干的男孩。他脸上还有贫穷留下的印记,但举止都有了被教养过的痕迹。“这个是田大郎,以后,每五天他会来一次。”
田大郎还是个孩子,再稳重,也给这个农家小院添了不少生机。他也才刚刚开蒙,教刘氏几乎是现学现卖。
“我跟二郎一起念书。二郎待人真好,从没有打骂,还给我们讲故事。”刘氏做饭的时候,田大郎就蹲坐在灶台底下帮她烧火,“可惜我脑子没有阿弟灵光,拼命学也跟不上大郎和二郎的进度。二郎说,我是开蒙晚被耽搁了。”
“你才八岁,就算开蒙晚。那我二十岁才开始识字的算什么呢?”
田大郎稍微有被安慰到,但还是说:“要按周岁算,大郎二郎还不到两岁呢。”
“他们不一样,他们是贵人。”
“二郎说,没什么不一样的。笨就是笨,聪明就是聪明。出身低就对自己放松要求,那子子孙孙都会出身低。”
田大郎三句话不离“二郎说”,连带着刘氏脑海中“二郎”的印象都清晰起来。那个小仙童哟。
清明过后,田大郎开始带来一些泛黄的草纸,教刘氏画表格:第一列日期、第二列入、第三列出、第四列损耗……另外还有温度、光照、天气等等。
“这是要做什么?”
“小二郎君说,你该开始做事了。”守门少女像幽灵一样突然开口。
“养蛇?”
她摇摇头:“养鸡。”
“啥?”
“你们南方,除了多蛇,还是最早养鸡的地方之一。”
“可是我……”
“不会,就慢慢学。”
“……”
“各个地区的鸡种都已经在路上了。配种,你会吧?不会,还有附近养鸡的农妇。”
刘氏无力反驳,只能躺平接受:“斗鸡?鸣鸡?小女郎是要毛色漂亮的?擅斗的?打鸣准时响亮的?”
守门人沉默了。刘氏已经习惯了她的呆板。果不其然,少女再次提剑而起:“我去问。”
刘氏按按额角,她突然有了智商上的优越感。
当晚少女就回来了,跟个复读机一样一讲一大段:“小二郎君说,外表叫声都不重要。她要长得快、产蛋多、肉好吃、听话温顺不容易走丢,喜欢吃蝗虫青草,耗谷物少,强健不容易生病的。”
“啥?”
“长得快、产蛋多、肉好吃、听话温顺不容易走丢,喜欢吃蝗虫青草,耗谷物少,强健不容易生病的。”
行……吧。
“等鸡苗到了就先试试人工孵蛋。生态农业再说。”
孵蛋还能人孵蛋?生态农业又是个什么词?刘氏坐在简陋的草席上思考了两秒钟人生。“行……吧。”
有事情做就好。
让刘氏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阿生,此时正哼着小曲走在梅园里。洛迟和缯氏带着提食盒的婢女走在后面。
“主人今日心情不错?”洛迟主动跟她搭话,也只有洛迟会主动跟阿生搭话,“又唱不知从哪里来的曲调了。”
阿生嘴里的《青花瓷》旋律戛然而止:“跟豆腐脑一样,从天上来的。”
缯氏和婢女们都被逗笑了。缯氏的两个儿子都能跟阿生一起读书,她对此感激涕零,笑容都多了不少。
拉开绢门,脱鞋入屋,就看见曹吉利跪坐在几案后两眼发光。“如意,今天有豆腐脑吗?”
如意骄傲地抬起小下巴:“不光有豆腐脑,还有菘菜羊肉馅的白面包子。你快夸我。”
吉利捏她的脸:“如意如意,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如意一把拍掉哥哥作乱的手:“那你别吃我的呀。”
吉利不干了,死命揉阿生的脸。
阿生话都说不清:“煮……煮父……救我……呜呜呜呜……”
曹腾和吴氏的几案上已经摆上了豆腐脑和发面包子,这两样都是改良石磨后的产物,因为阿生还没有加上水力驱动,故而产量不高,只有主人家可以每日享用。
“吉利不要闹你二弟,开饭了。”
双胞胎这才分开,各自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好,安静地吃早饭。今天阿生心情好,给自己和哥哥每人一小碗豆腐脑和一个小包子尝鲜。在她的科学食谱中,小孩子不应该吃太多豆制品和盐。主要还是该吃鸡蛋、牛奶、淀粉和蔬菜。
“如意屋里的肉饼和豆花,做得越发好了。”曹腾吃饱喝足,跟阿生说,“今天是休沐,没课。你将这些吃食给你的父母也送去一份。”
吉利嚷嚷:“我也要去看母亲。”
“阿兄你还在病中呢。”如意笑嘻嘻,“你有什么要给母亲带的吗?”
“哦……那你将我新练的字带去吧。”
说到去看母亲,阿生的心情其实并不好。自从一个月前张氏生下了曹家三郎,丁氏就又焦虑上了。她是那种“虽然我很焦虑,但我不说我不说”的模样。阿生又不是傻的,怎么能不担心她?
丁氏的逻辑是这样的。
吉利得罪了梁家,将来的仕途就被斩去大半。阿生虽然称作二郎,但其实是个女孩子,打理家业还行,想走上官场是不可能的。即便是班昭那样世家出身的大才女,最多也是能够入宫讲学。那再算下来,就轮到张氏生的老三曹德了。曹嵩喜欢张氏,连带着也喜欢曹德,一满月就取了大名,没准将来就让曹德入仕了。
如果她不能生个嫡子挤到曹德前面……
如果她后面生的都是女儿……
那就要指望殷氏的肚子了。殷氏地位比张氏低得多,她就得把殷氏生的儿子假作嫡子养在自己膝下……
殷氏……殷氏……乳母已经在她耳边说了好几回去母留子的话了,但殷氏从小就跟随她,她也下不去那个手啊……
再者,万一她和殷氏都生了女儿……
丁氏想得太多的后果,就是变得阴晴不定。
上一秒她还拉着殷氏的手哭“我和你两个必须得生下一个小郎君啊”,下一秒就拿阴测测的目光看殷氏,骂她“低贱”,让她干粗活,再下一秒就又心疼上殷氏了。反复无常。
阿生进母亲院子的时候,就看到殷氏挺着个大肚子在院子里捡枯枝树叶,她连忙让旁边的婢女把殷氏扶起来。
“小二郎君。”
“母亲心中郁郁,迁怒于你,让你受委屈了。”
殷氏低头,看上去是在垂泪。“婢子恨不能今天就将这孩子生下来。”
阿生叹气:“要不我跟祖母说,将你迁出来?”
“不行!这样主母的脸面往哪儿放呢?”殷氏脸色煞白,急忙擦干净眼泪,“婢子贱命,能够让主母宽心就是我的用处,不值得小二郎君费心。”
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管不了。
第13章 父亲
阿生第一次踏入父亲的院子。
小道两边种植着松柏这样的常青树,不高,但是秀气中带着男主人特有的冷硬。风格在府中独树一帜。阿生突然有些醒悟到爷爷让她到这里来的原因了。曹嵩固然是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职责,但她和哥哥也没有主动亲近过这个父亲。
对于老三曹德的出生,爷爷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不在意。他也在怕曹嵩将来嫡庶不分,这才派了阿生来和父亲改善关系。
曹嵩这个父亲啊,太平常了,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除了政治眼光比较短、宠爱妾室这两点之外,阿生再也找不出什么生动具体的印象来了。然而这两点,都不是什么好印象。
父亲的书房比较乱。
架子上和桌案上都是木板、刻刀、竹简之类的东西,再加上采光没有梅园那么好,看上去就比较简陋。香炉和烛台都是铜做的,偏偏还立着一个镶金戴玉的多宝架,在角落里闪闪发光。
……
破坏整体风格了啊喂。
曹嵩从案几后面抬头,就看到一个三头身的小豆丁站在门口好奇地往里看。他僵了一下,然而面对那张和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脸又说不出半句重话。
“如意,你怎么来了?”
阿生露齿一笑:“给父亲送好吃的。”
“……端进来吧。”
于是阿生登堂入室。曹嵩随手在桌上弄出一片空地,用来放铜质的餐具。一盘六个小包子,一碗白嫩嫩的豆腐脑,还有几碟调料:醋、酱和糖浆。
阿生笑嘻嘻地爬到父亲腿上,指着调料说:“豆花,有人爱吃咸口的,有人爱吃甜口的。我不知道父亲的口味,所以酱和柘浆都带了。醋汁是新出的,我改了下曲方,父亲看是不是比原先的要清亮?沾包子吃最好了。”
曹嵩的上半身都是僵硬的。他还没有抱着孩子吃过饭,虽然他常见阿生坐曹腾腿上撒娇,但见得再多都比不上实践一次。他拿左手扶住自家老二的背,防止她摔,右手拿筷子夹了个小肉包,沾醋咬了一口。
“不光清亮,还香。比邓家的醋还好。”
邓家,大约是个有名的世家吧。
曹嵩两口将第一个包子吃完了,夹起第二个喂阿生。阿生连忙捂嘴:“我在祖父那里吃过了。”
曹嵩:“吃!你一向吃得少。你看看你,再看看你阿兄。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看着差了两岁不止。”
阿生心说,我心理上是成年人,吃个八分饱就停了,哪像吉利小哥哥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不撑饱不停嘴。但她怎么敌得过曹嵩的力气,嘴里已经被塞满了面,不得已,阿生只好咬了一口。包子去了四分之一,带油的肉汁从嘴角淌下来,急得她“呜呜呜”叫。
小女儿出丑,曹嵩反而放松了,找了个空碟子将剩下的大半个包子放下。“记着啊,这个是你的,等会儿要吃完。”任凭肉汁弄脏了阿生的衣襟也不管,拿糖浆拌了豆腐脑开始喝。
阿生好不容易将嘴里的肉和面咽下去。“父亲是甜党啊,母亲倒是咸党。”
曹嵩冷笑一声:“她哪有什么喜好,觉得柘浆昂贵奢靡罢了。吃饧就吃得欢畅了。”
柘浆,就是糖浆,南方甘蔗榨汁煮沸后的产物,颜色质感都像半成品的红糖。阿生在库房发现甘蔗后就向祖父打听,才知道糖浆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是顶级奢侈品,数量稀少有价无市,曹家的糖浆都是因为费亭侯这个爵位才能够从贡品中分得一小部分。阿生到来之前,大家都直接糖浆泡水喝甜水,这两个月才开始将糖浆作为一种调味料。
自然是有人不适应的,比如丁氏,她觉得豆腐脑中加蔗糖比豆腐脑中撒金粉还要过分。甜的明明可以用蜂蜜替代啊,虽然蜂蜜也是奢侈品,但好歹大部分有钱人都吃得起。然而阿生坚定地制止了她,蜂蜜和豆制品同食容易拉肚子。
曹嵩喝完了豆腐脑,一本满足,继续给阿生喂包子吃。阿生心里则在给这个父亲作新的评估:
曹嵩每次出现在公共场合总是毕恭毕敬,循规蹈矩,看上去跟丁氏一样拘谨,但其实私底下是一个喜欢享受不拘小节的人,也难怪和丁氏过不到一块儿去。但他不是个心硬的人,从那天他怕伤到丁氏的肚子,即便盛怒也只好让丁氏死死抱着大腿的时候阿生就看出来了。说曹嵩铁石心肠残害嫡妻嫡子,或者阴谋诡计面甜心苦,那都是扯淡。
好,谈不上;坏,也谈不上。就是这样一个人。
点心吃完了,可以聊聊正事。阿生还是想聊聊正事的,她想知道父亲这个未来的大家长对于女孩子过问朝政这件事的看法。
“母亲即将临盆,却坐立不安,我很担心。”
曹嵩皱眉,左手给阿生顺背,右手提笔写字。“她又怎么了?”
“府中有传言,说阿兄得罪了梁公子活不成了,我又是个女孩,将来爵位家产要落在三弟头上。所以母亲就非想要生个阿弟出来。”
曹嵩看上去也是快被丁氏弄得没脾气了:“原来她前几天找巫医就是为了求子啊,我差点以为家中要出巫蛊之祸,还骂了她一顿。”
“诶?”阿生低头琢磨,流言也好、跟曹嵩告状巫蛊也好,这里面要是没有张氏的手笔她是不信的。之前都平静,生了个儿子小动作就多起来了。
“如意,你回去跟你母亲说,让她别急,她还年轻,再生上两个嫡子都绰绰有余。”
阿生眨眨眼:“父亲为什么不亲自跟母亲说呢?”
曹嵩……曹嵩脸红了。
诶?
“胡闹。”阿生就看到她爹欲盖弥彰地发怒,“我忙着公务,哪有时间去照顾这些后宅事。”
“父亲今日不是休沐吗?而且青伯说今日也没有人请父亲去做客啊。”
曹嵩:……妈蛋,小孩子太聪明了真的一点都不可爱。
阿生捂着嘴笑得像只偷吃到鱼的小猫。其实,她爹妈之间的关系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对不对?虽然后宅斗争比较掉价,但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帮他们一把。父母关系稳定,她和哥哥的生存环境才会比较好。张氏太跳了,让她看见希望没准就会对嫡子下手。
“父亲。”阿生拉拉父亲的袖子,“阿兄真的会因为梁家而断了前程吗?”
话题转换,曹嵩放松下来。“这哪能说得准呢?等到你们长大,梁家还在不在朝堂上都不一定呢。”
阿生呆住了。不对啊,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曹嵩拿毛笔笔杆轻敲她的脑门:“发什么愣,不是你说的,梁氏必亡吗?”
阿生双手捂住脑门:“那父亲……别与他们站一起。”
“我呀,”曹嵩叹气,“我资质平平,像父亲那般白手起家、提前站队、乱中取利是做不到的。梁氏必亡,十年前就有人说要亡他,如今也说要亡他,那他到底什么时候会倒呢?五年后?十年后?还是二十年后?
“即便他五年后就要亡了,如今也是一手遮天的大将军,难道我们要上赶着在他失势前被他灭门吗?”
“唔……”
“想要不得罪大将军而从梁党中脱身,何其难!梁冀把持朝政二十余年,难道就是个傻的?我刚刚露出一些疏远的苗头,梁家就给你阿兄送医送药了!然后,”曹嵩深吸一口气,“你父亲我连升两级。”
“厉害了!梁冀!”阿生死死拽着父亲,“那父亲……”
“按照你祖父的吩咐,官辞了,药收下了。”
这就是很明确的要保吉利的意思了。阿生仿佛看见了这个简简单单的升官辞官背后,梁冀和曹腾两只老狐狸的明争暗斗。梁冀随手一拉,曹家就没能跳车成功;曹腾再一推,关系也回不到从前了。
跟这种政治斗争比起来,阿生自己太嫩了,不比父亲好多少。“父亲,父亲消息灵通。依父亲看来,梁冀何时会倒?”
“短期内还看不见啊。梁皇后不得皇帝喜爱,但如今宫中最得宠的梁贵人……”
“也是梁家的人?”
“只要梁贵人能生下皇子,保不定梁家又有一代太平。”
阿生陷入沉思,她只能抓住历史的整体脉络,对于细节却所知甚少。她若是个历史专业的,一口说出梁冀死亡的前因后果,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但现在这样……她自己也不确定了……
“总之,父亲不要跟着他们干坏事。”
“我省的。”曹嵩摸摸她的头,“父亲创业艰难,我总要把这个家平平安安地递交到你们手上。”他又笑道:“你和吉利倒是像父亲,有股冒险的冲劲。”
曹嵩这个人,怂包墙头草狗腿子。但是,怂包墙头草狗腿子也有怂包墙头草狗腿子的智慧。他人生最大的目标就是守成,人生最大的成就也是守成。这样的人,占了人群里的80%还要多。
就是个,普通人。
阿生仿佛没有那么讨厌他了。但母亲的焦虑还没有解决,她总不能跟母亲说梁氏会倒吧。母亲嘴巴不严实,这话传出去全家药丸。于是,阿生只能旁敲侧击地告诉丁氏,梁家送药来说明他们不会和吉利一个小孩子计较,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
转眼,六月。
丁氏临盆了。
第14章 炎日灾
准确来说,时间是在闰五月的最后一天。
每当有闰月的年份,习惯了太阳历的阿生就会对现行历法感觉到不适。天已经热得让人受不了了,艳阳高照,蝉鸣不断,然而按照农历的算法,六月还没有正式降临。
按理说,这么高的气温,京郊的养鸡场里的鸡该病死不少的。第一次在古代尝试密集化养殖,还没有鸡瘟疫苗,阿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不知道是因为如今的鸡种跟后世不一样,还是鸡新城疫的病毒尚未传入国内,死亡率没有阿生所预期的那般高。就算是病死的鸡,死亡症状也不是典型鸡瘟的死亡症状。
阿生只好做了手套口罩与简易版的防护服,嘱咐刘氏日日换洗。易感病的鸡种需要被淘汰下去,但同时还得保留群里内足够的基因多样性以抗击将来未知的病毒。阿生算遗传图谱算到头疼,草纸废了不知道多少。
如今的蔡伦纸发黄发脆,纸张中还可以看到粗细不一的木质纤维,有钱人是看不上眼的。想要更加洁白柔软的纸张,那成本就大幅上升了,靠日光中的紫外线来做漂白这道工序,所花时间是按照年来计算的。然而费亭侯府却大肆购入粗制滥造的黄色毛边纸,除了供主人们如厕,剩下的全给阿生打草稿了。
闰五月的最后几天没有发现新的病鸡,这让阿生松了一口气。第一批绿豆还没有结果。到了明年,她就可以用绿豆、生姜,拌上低浓度高锰酸钾溶液来喂鸡了,这种土法据说能预防鸡瘟。在没有疫苗的前提下,土法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然而,她得弄到高锰酸钾……emmmm,可惜这个时代连个道观都没有,还得找方士。
一切才刚刚起步,什么都缺,什么都想要。
而阿生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规划。她出身上层,衣食住行样样不缺,即便什么都不做都可以锦衣玉食一辈子。假使她出生在一个普通人家,她也许就会很迫切地挑容易来钱的项目,肥皂……什么的。偏偏她是个土豪,生活中最主要的矛盾是宅斗和政斗,这就一言难尽了呀。
阿生把第一个核心计划定为养鸡,是因为婢女颜文。她家因蝗灾而败落。
根据赵狗说,蝗灾每隔几年就要发生一次。而此时朝廷应对蝗灾的办法是官员提升道德水平!据说几十年前,河南爆发蝗灾,二十多个县颗粒无收,偏偏被灾区包围在中央的M县一只蝗虫都没有。调查结果显示,因为M县县令德行出众、政治清明,因而感动了上天,让M县远离天灾。赵狗说起来非常向往,末了总结:“定是朝中有奸佞,京畿重地才会天灾不断。”
阿生……阿生无力吐槽。
养鸡,养出百万大军,以后指哪打哪。其实养鸭治蝗的能力也不弱,但是因为曹腾拨给阿生的农庄不邻水,综合下来还是养鸡更加适宜。只是为了监管鸡群兼防虫防盗,鸡群里掺了几只大白鹅。阿生偶尔还会对这几只鹅不能下水游泳而感到愧疚,纯属矫情。
丁氏躺在树荫底下的矮榻上。她如今腿部浮肿,已经跪坐不了了。阿生拿丝绸做了好几个软枕,将母亲的双腿垫高,然后硬拉着曹嵩来给丁氏的腿按摩。
“母亲是替父亲生孩子,当然要父亲照顾她啦!”阿生振振有词,将一对父母说得面红耳赤。
曹嵩感到新奇,在丁氏的浮肿腿上一按一个坑。“女子怀孕都这般辛苦?”
丁针在旁边板着脸:“哪能次次如此。夫人这胎比较辛苦罢了。”
丁氏死命想将裙的下摆拉下去,这个姿势实在不雅。曹嵩笑着按住她,强行不让。两个人就裙子问题僵持起来。
阿生捂着眼睛往外跑,助攻已经到位,小孩子就撤吧。
今天跟着阿生的是洛迟,出了院子就笑个不停。“主人越发出息了。”
阿生抬起下巴:“撮合父母算什么出息呢?顶多算是我知情识趣。”
“是是是。主人是有大志向的。接下来去做什么?”
“我看母亲有些虚火。绿豆还有剩下吗?若有让缯氏熬些绿豆汤吧。老样子,她亲自去盯着,别让人做手脚。”阿生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天太热了,我想弄点冰。就算不吃,放在屋子里扇风也好啊。”
“冬季存下的冰还有不少。只要主人想用,想必大管家不会吝啬。”
阿生摇摇头。洛迟想到的是存冰,她想到的却是硝石。硝石可以制冰,还可以制化肥、火药,硝酸是三大强酸之一。几乎和石灰、硫酸一样,是必须弄到手的工业原料。
放在后世,硝酸化合物最主要的来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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