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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续红楼溶黛情-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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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低沉里带了几许温和。
赫连冰心中怦怦的跳着,小心翼翼的张口将蜜饯噙在嘴里,拿舌尖小心的舔着吃。
那蜜饯酸酸甜甜的味道取代了药的苦涩,很甜,一直甜在心里,扒着被角望着他:“谢谢。”
“这句话,该我来说。”宇文恪叹了声,望着她,眸中有几分复杂。
“我不要。”赫连冰避开他的目光,轻轻的摇了摇头:“不要你的谢。”
“我知道。”宇文恪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仍然很烫,叹口气道:“好了,这些先不要说了。赶紧睡一觉,发一发汗,若明日早上能褪了热就好,若不能退热,就真要找个大夫来给你把把脉了。”
赫连冰道:“那你呢。”
“等你睡了,我就走。”宇文恪笑了一下,将被角掖好:“快睡,要不我现在就走。”
“谁管你走不走。”赫连冰说着,却赶紧将眼睛阖上,因确实病的不支,很快也就睡了过去。
可是,宇文恪却并未离开,只是守在榻前,隔一段时间,便将她额上的帕子换掉。
就这样,天亮的时候,赫连冰的热度总算是褪了下来,他这也才放心,一时有人来报事,方才出来。
待赫连冰醒来时,望着空空的房中,回想起昨夜的情景,不觉微微的笑了一下。
房门却再度被推开,这一次,进来的却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一脸和蔼的笑:“小将军醒了。”
赫连冰怔了怔:“你是……”
“我啊,是江妃娘娘身边的嬷嬷,你叫我素青姑姑就是。”素青笑道。
赫连冰哦了一声:“素青姑姑,寻我有事么?”
素青道:“是江妃令我来,照顾小将军的。”
赫连冰再度啊了一声:“你来照顾我?”
“是啊,赫连公主难道有什么不方便?”素青笑了一下,带了点深意,于是赫连冰脸红了红,不做声了,看来,有人将她的底都交代了。
素青已经将手中的食盒放下:“赫连公主,听殿下说你热度才退,要用点清淡的粥才好。”
“是他说的?”
素青忍了忍笑,点头,看着赫连冰眸中的欢喜,看来娘娘说的一点都没错。
不过这位小公主,除了年纪小点,其他的跟殿下倒也相配。
这一夜,安平城中所有的细作都被肃清,宇文恪也真正松了口气。
虽然战事紧急,又是在荒僻的县城,这个除夕并没有素日在宫里那般的盛大,可是因江妃来了,宇文恪也在身边,隆安帝亦是觉得宽怀不少,和前两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一盏清烛,几碟精致的菜肴,再加上一壶陈酿,只是三人对坐,却似普通人家那般的其乐融融。
“这个水溶啊,这个时候,怎得也不分个轻重缓急,这个时候,居然跑到济城去。”
水溶忽然舍下大队人马,只身北上,理由找的却是相当好,不会落下任何话柄,只是瞒得过其他人,也瞒不过隆安帝。
宇文恪笑笑道:“父皇,是儿臣令他去的。北军是灏之一手拔起来的,裴兆那几个人,也只有灏之去了才压的住!”
“行了,你也不必给他打掩护,朕知道,他的媳妇在济城,赶着回去过除夕的。”隆安帝说着吹吹胡子,瞪了儿子一眼。
宇文恪亦笑了一下:“瞒不过父皇,灏之他,旁的都好,就是这个……”
隆安帝补充道:“儿女情长。”
宇文恪接口道:“不过倒也没有英雄气短,这父皇可以放心。”
隆安帝微微一笑,有些深意的望着宇文恪:“恪儿,你倒是很了解他。”
“是。”宇文恪怎听不明白隆安帝话里的意思,从容正色道:“灏之和我甚过手足,儿臣了解,也信得过他的为人。”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身居皇室,最难做到的就是信得过三个字,你能如此说就很好。”隆安帝眯眸叹道:“水溶才分过人,世人所难及,朕倒是想起来,当年如海和朕说起他,说此子若成,出将入相,竟是一点不错--如海说的话,也都是句句应验。”
说着,他望着宇文恪,眸中有些复杂和感慨,一步步走来,竟还是走到了这里,虽然这个儿子的血统一直是他心头的一个结--所以当日给他起名为恪,恪者,本分也。可是,现在不得不说,他的这几个儿子,也唯有这一个才堪大用。正像是当年林如海所言--德才兼备,气宇宽宏堪为大任者,唯三皇子尔。
再想到当日宇文恪诞日,紫微帝星临于寝宫之上,大概有些事,是老天早已注定的了。
惊风吹落星如雨 第二十九章
既然,天已经注定,便也只有顺从天意。
隆安帝这么一想,反倒是释然,便笑道:“说起来,朕几乎忘了,水溶的媳妇儿是如海的女孩儿来着?”
“正是呢,闺名就叫黛玉,那日臣妾曾在普心庵里见过一面,容貌行事都好,素日看了京里那么些郡主闺秀也再不能及她的。”江妃笑着接口道,一面给隆安帝斟满了一杯酒:“对了,恪儿,玉儿大概也快到日子了。”
宇文恪道:“听灏之说,大抵还有不到两个月。”
江妃笑道:“这也就快了,不知是儿子还是闺女。”
宇文恪道:“据说诊脉得龙凤之相。”
隆安帝听了先是微微一怔,而后哈哈大笑:“好好好,好啊,这溶小子,好本事,这就齐全了。哎呀,没想到,水茂这厮虽然不在了,这上头还要快朕一步。”紧跟着话锋一转,若有所思的向宇文恪:“恪儿,水溶还比你小吧。”
……
“灏之比我小一岁。”宇文恪意识到隆安帝要说什么,苦笑了一下道:“父皇,儿臣……”
隆安帝叹口气摆摆手道:“不必解释。朕也知道,你从小就在这上面极淡,府中姬妾原就单薄,何况,梅儿也待你极重的,不忍辜负倒也是常情,可是你总该知道,对于皇族贵戚来说,最忌讳的是什么,这也是人最容易拿来嚼舌的。”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何况是他日为帝,这点,宇文恪自然明白,只好继续苦笑道:“儿臣知道。只是眼下,心思还放不到这个上面。”
“这倒是,怎么说也要等大局安定了再说。”隆安帝点点头:“金陵那里,最近可有动静。”
“荆州始定曾乱了阵子,可是这些日子,倒是平静下来。”宇文恪微微皱了皱眉。
“没有动作恐就是大动作。” 隆安帝眸中微锐,冷笑了一下:“恪儿,你给朕记着,心慈手软则后患无穷。”
“是,儿臣谨记!”
直到宇文恪离开隆安帝这里的时候, 这几句话,却仍响在耳畔。
字字若淬冰,冷却了本该滚烫的骨血亲情。
话里的意思,宇文恪当然听得明白,这是在要他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也许,从宇文祯逼宫的那一夜,便已经注定了这个结果,皇权之上,所谓骨肉亲情不过是弹指即破的东西。
这种冷漠,对于一个曾经手刃兄弟,夺了皇位的人来说,并不值得奇怪。
往事历历,而今却要重演。
其实,一步步走到今日,他和宇文祯之间,除了胜负,再无其他。隆安帝的说林如海的话句句应验时,他还是看到了他一瞬而逝的无奈。
不得已。
若有更好的选择,恐怕也不会是自己。
宇文恪嘴角勾起,一丝自嘲而凉薄的笑溢出嘴角,团聚的喜悦已经被迫在眉睫的决战冷却掉。
心绪有些不宁。脚步不经意间转了转,待察觉了自己无意中选择的方向时,微微一怔。
正在这时候,却见素青拎着一个捧盒过来,见到宇文恪便行了礼。
“姑姑是要往哪里去。”
“喏,这个捧盒里面是才煮好的扁食,娘娘令我送去给小凌将军的。”素青微微笑着,笑里似有一些果然如此的意味:“看来,殿下也是要过去探望的。”
宇文恪道:“怎敢劳动素青姑姑,还是交给我吧,我送过去。”
素青也不争:“既然如此,那就劳烦殿下了。”
说着将捧盒双手交给了宇文恪,欠了欠身,便转回去。
宇文恪看着手里的捧盒,无奈的自笑笑,谁说这不是母妃安排好了的?
抬头望望夜色,心底,一双明亮的眸子,清甜的笑容倏然钻了进来,令他在一瞬间有些恍惚。
赫连冰趴在枕上,枕头上放了一副简易画成的地图,画的是金陵周遭的情况,托着腮,也不知道想什么想到入神,察觉到身后有人进来时,下意识的弹起,拧身,出手,却被宇文恪反抓住手腕,就势一压,便跌了回去,后脑勺磕在床头上,痛的她揉了揉,一脸懊恼:“怎么是你。”
“那你以为是谁?”
“我是说你来做什么。”
“喏。”宇文恪下颔一抬向桌上:“给你送点扁食来。”
赫连冰怔了怔,忽然就笑的开心:“是吗。”说着也就坐了起来,眼巴巴的等着吃。
宇文恪看着心里有些好笑,脸上却纹丝不动:“好点了没有?”
赫连冰点头。
“还头晕么?”宇文恪道。
赫连冰摇头。
宇文恪道:“那就不用人喂你了吧。”
赫连冰不妨他在这里等着,顿时有些没意思起来,白皙的面庞泛起一丝红:“当然不用,我又没折了手。”便下了地来,就着墙角的铜盆净了手,乖乖坐在了桌前,揭开捧盒。
一小碗扁食,热气氤氲,香气扑鼻。 赫连冰对着那碗扁食忽然就叹了口气。
“怎么了。”宇文恪在她对面坐下。
“这样东西,我们族里本是没有的。”赫连冰道:“可是,自从嫂嫂嫁过来之后,每年她都会令人做这样吃食来。哥哥很喜欢,我也喜欢。嫂嫂走了之后,哥哥不许牙帐中的女人再做这样吃食,我知道,他是不想看着伤心。我还以为再也吃不到了。”
她叹息,眸中多了些许宇文恪从来没见过的伤感。
宇文恪微微的笑了一下:“好了,既然知道难得,还不快点吃光它,这样东西要趁热吃才香。”
赫连冰抬眸看着他,笑了一下,点头,便用包银的竹箸夹起扁食,吃的十分香甜。
她笑起来的时候,两颊有可爱的梨涡。
宇文恪坐在对面看着她,嘴角不自禁的牵起一丝笑意,见多了笑不露齿中规中矩的大家闺秀,这样的她让他觉得很有趣。
“这扁食味道真好。”赫连冰放下筷子,一面抬起头来,却见宇文恪笑望着她,猛然想起黛玉素日用膳的样子,一只云吞要分好几口才咽下去,当日看的发急,现在才觉出来,她的吃相虽然算不得粗俗,但是和那些大周的名门闺秀想比也实在算不上优雅,顿时有些窘迫:“又让你笑话了。”
“笑话什么。”
“笑我吃的难看。”赫连冰道:“我实在学不来玉姐姐那样。”
“学不来就不要学。”宇文恪道,一面伸过手,轻轻的擦去她嘴角的一点油花:“各有各的好处,这样也很好。”
动作是那么自然,他的手指亦是温暖的。可是,那温和只像是在哄一个需要安慰的小妹妹。
他始终是,眸若止水,不起波澜。
欢喜还未曾升起,便一点点的沉落下去。
赫连冰垂了垂眸,忽然起身,从枕畔将刚才看的地图拿出来,放在了宇文恪面前。
这个时候,她的神态又似那个战场上指挥若定的年轻将军,只见沉静不见了那份欢快活泼。
恍然间,回到那个血色的夜晚,当她一身征尘出现在他面前。
千军万马中,守护着他,浴血厮杀,直到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所以,宇文恪并未去看那地图,而是抬头看着她。
“取金陵,想必你已经有了打算。”赫连冰避开他的目光道:“可是,我刚才仔细看了看地图,金陵城防之固,甚过荆州十倍。”
宇文恪点了点头,仍是专注的望着她,那样的专注,是一种鼓励。
于是,赫连冰便坐了下来道:“对宇文祯来说,眼下的情形已经没有多少胜算,这个时候,除了拼个鱼死网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是,自荆州东进以来,也并未有什么像样的阻碍。”
宇文恪闻弦歌而知雅意,点头道:“我想,你的意思是,宇文祯他在等。”
“没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赫连冰道:“从起兵开始,你在了明处,进兵的速度他早已有所掌握,毕竟他手里的兵力,论数量,完全在下风。那么他就完全有可能想要让你放松警惕,然后算计好时机,在金陵城内外布下天罗地网。”顿了顿:“还有一点。”
“说。”
“你该记得连珠弩!”赫连冰道。
“自然记得。”宇文恪沉吟道:“你是说,宇文祯还想要故技重施?”
赫连冰摇头道:“连珠弩已经用过一次,你也已经有了破解之法,再用,其威力也会大减。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多了,连珠弩是来自海外,我总有种感觉,宇文祯既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得到这种东西,很难说没有其他的古怪,万一有,那必是更胜连珠弩的东西。”
她的脸上仍有悴色,可此刻侃侃而言,分外的冷静自信。
那样的光华流溢,有一瞬,令宇文恪心中,恍有轻柔的袖摆拂弄落花,拨过琴弦。
赫连冰见他沉吟不言,便道:“难道我说的不对?”
“对。”宇文恪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只是,至今未能寻出蛛丝马迹,听你刚才这么说,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
赫连冰淡淡的笑了下:“我也没什么想法。只是想,这个时机,与其让宇文祯掌在手里,不如换了咱们来掌,不是更好。”
宇文恪嘴角慢慢的扬起:“你这番话,倒是和灏之有几分仿佛。”
赫连冰笑了笑:“我不过是这么想,未必可行。”
宇文恪起身的踱了几步,凝眉望着跳动的火光,缓缓道:“也未必就不行——时逢寒冬,冻雨霜雪频降,耽搁些路程也是有的——你说,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他忽然回身望向赫连冰,眉间眼底,华彩流溢,隐隐带笑。
赫连冰点头。相视间,竟是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
------题外话------
下一章上大决战,可能小虐……
惊风吹落星如雨 第三十章 风雨前夕
金阙重重,华丽依旧。
纵然是这样的时候,恰逢年节,皇宫内外该有的热闹一丝未少,只是这样的刻意营造出的安稳繁华,终归令人觉得索然无味。
这一点,宇文祯心中自然清楚,沈太后也清楚。
初二又是一场夜宴,待敷衍走了那些入宫谒见的诰命,沈太后虽然觉得疲惫,却仍然没有睡意,底下人进了玫瑰花卤的桂圆汁来,略用了半盏,也就丢开。
“要不,奴婢去御膳房看看,有无太后合口的东西,叫他们弄了来,晚膳,都没有好生用。”身边的婢女体贴的道。
沈太后摇了摇头:“算了,左不过就是那些东西,况我也无甚胃口。”
越想要安稳人心,却越是事与愿违,随着北军、南军、蜀军三军合围的脚步越来越近,惶惶不安在京城内外不断的弥漫。
就算是今日,从那些诰命强颜欢笑的脸上也都看的出来,大半的人都在摇摆不定。
宇文恪母子罢了,水溶也罢了,现在,连那个人,都站在了他们的对面。
众叛亲离,这样的颓局,如何能挽回的了,可惜她的那个儿子,仍然看不透,仍然在挣扎。
若命如此,强挣何为,挣的过一时,终归挣不过天意冥冥。
沈太后闭上眼,深深的叹了口气。
“太后若是还不倦,不如去御花园里走走。”婢女见她恹恹的诸事无心,连忙提议道:“略活动一下,一会儿睡的还更香甜。”
沈太后闻言叹口气道:“这也罢了。”起身,扶了婢女往御花园里去。
这个时候的御花园,仍是一片枯寂。
寂寂夜色,天淡如水。
御景亭中,一个人正坐在亭中,面前放着自斟壶和茶盏,自斟自饮,像是看景,却又像是漠然无关,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
沈太后微微叹了口气,登阶而上。
宇文祯已经看到了沈太后,便起身:“母后。”
沈太后摆摆手:“就咱们母子,也不必这般。”说着,在宇文祯对面坐了下来。
“母后怎得有兴致这个天气来逛园子。”宇文祯勉强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浅浅的浮在唇角,眸子仍是深寒压抑,俊朗的面容已经有了明显的消瘦,下颔轮廓更加明显。
这孩子,心事太重,沈太后望着他,反倒是笑了一下:“反正在宫里也是无事,这个天气,也不能歇晌,就出来走走。”
目光一垂,落在桌上的茶盏上,半盏清茶已经冷了,可是仍能嗅到那幽浮的茶香,茶香中多了几分清沁,与众不同:“这是梅花雪水烹的茶。”
说着,她定定的望着宇文祯,微弛的眼睑,目光仍是那般洞彻如初。
在这样的目光下,宇文祯眸中闪烁了一下,有了几分躲闪的意思,若无其事的拈起茶盏轻轻的晃动着:“不过是偶然想起来。”
“偶然想起来?”沈太后语气里有几分嗟叹:“老婆子虽然老了,却还没糊涂。恐怕,这京城里也只有一个人,喜欢以梅花雪水烹茶,这个法子也是她带进宫里的。”
茶盏砰的一声落在了桌上,宇文祯的神情有些不耐烦:“母后,能不提么。”
眸中压抑的情绪几乎要破冰而出。
“好,不提了。”沈太后摇了摇头:“祯儿,听说,宇文恪已经到了安州?”
“是。”宇文祯恢复了平静道:“不过母后不必担心,儿子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沈太后道:“祯儿,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你不妨和母后说句实话,你究竟有多大的胜算?”
宇文祯微微一怔,旋阴测测的笑:“不管有多大的胜算,我都会不会罢手。既然我有这个本事坐在这里,就能够坐的稳,宇文恪要取而代之,不过是妄想而已。”
沈太后定定的望着他,沉默一时,忽然开口道:“祯儿,你难道就从来没想过放下?”
“放下,母后,你说放下?放什么,怎么放,我现在,可还有别的路可以选么。” 宇文祯似乎有些意外,双手压着桌几,身体微微往前一躬道,然后却跟着轻轻的吁出口气:“或者他死,或者,玉石俱焚。”
沈太后道:“那万一……”
“不可能!是我的就是我的,谁也拿不走。”宇文祯猛然将声音抬高,激烈的打断,他的牙关咬的紧紧的,眸中冷酷之下是燃烧着的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那样的执拗,仿佛说的不是皇位,而是一个孩子在固执的争夺着自己喜欢的玩意,他要的只是紧紧的攥在手里而已。
沈太后叹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用,可有些事她看的比他清楚,所以,不能不说道:“可你也要知道,不是你的,你再怎么攥着它也终归不是你的”
“母后,你又想要阻止我,是不是!”宇文祯噌的一声,也站了起来。
沈太后的目光里多了几丝悯然不忍:“放心吧,我也不会阻止你。我知道你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若能想想,便也是好了,更何况也还未到完全不可转圜之处。”
轻轻的拍了拍宇文祯的肩头,起身走出了亭榭。
宇文祯立在原处,伸手紧紧的攥住了面前的茶盏,力道越收越紧,直到那薄胎细瓷无法承受,哗啦一声粉碎,已经冷了茶洒了一桌,瓷碴划破手掌,有细细的血滴,落了下来。
沁梅茶香,混合了血的甜腥。
在亭外的侍女内监看到,慌了神,连忙跑进来:“皇上……”
“滚出去!”宇文祯冷冷喝道,他的眸中全然没有痛意,只有冰冷的戾气。
一切,还未到不可转圜之处,可是,他也明白,一切,也都到了最后,皇权之上,输赢便是生死。
从荆州一战开始,局势便如野马脱缰,那缰绳再也控不回手中。
荆州会有变化,他已经想到,宇文景另有野心,他也有所预计,按照他原本的安排,蜀军过荆州,先神不知鬼不觉的的拿下宇文景,而后力援邹淮。
蜀军,会是他的杀手锏,所以他苦心安排,蜀军无论是军饷还是其他,都是最优厚的,甚至和皇城卫的粮饷比肩。
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寄予厚望的蜀军非但没能成为他手里最后一柄能够刺穿宇文恪胸膛的利刃,反倒在最关键的时刻倒戈,被水溶策反,压垮了他的重重防线。
更令他惊呆的是,老皇帝早已金蝉脱壳,那个在京城竟然是个替身!
每想到这里,宇文祯便觉得胸口被怒气填的满满的,几乎要炸裂开来。
无论是谁看来,现在的他,完完全全的落在了下风。
这看起来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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