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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续红楼溶黛情-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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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云姨娘会担心。
这个北王爷,会是姑娘的良人么?
夜色深深,北府竹风院的书房中,火光摇曳,祁寒正将这几日京中的情形梳理汇报。
祁寒说话十分有重点,诸如皇帝赐了什么来府中,又如其他人送了什么来看望,他都是匆匆的一语带过,着重报了两件事。
水溶听着,俊颜隐在暗处,看不出什么表情。这两件事,看似无关,可是却都不那么简单。
一是荆王回京,业已与皇帝长谈一夜,说的是什么,不得而知,可这位老王爷是当今的兄长,德高望重,虽然远离朝堂中心,可是他在皇帝身边的影响力却是不容小觑,恐怕,两位嫡皇子相继得罪惊动了这位老王爷。他这一回京,恐怕之前的努力和布置都会被打乱。
事情不会一帆风顺,最大的阻碍在宗室,这是水溶早就想过的。
好在宇文恪眼下不在京中,也就可以避免了皇帝的疑心。
而第二件事,便是西羌使团的事已经查清楚。真正的西羌使团路上,遇到追杀,偏离了方向,被困在大漠之中十数日,如今才刚刚递了通关文牒,皇帝严令,派出了边城的虎威卫沿路保护,务必要确保使团无虞。
“正如王爷所料,他们得到的消息,害他们的人是阻止他们朝觐大周的北蛮。”
一箭双雕,更坚定了西羌国与大周交好的决心。
轻轻一笑,本来就无意害他们的性命,能脱身出来也罢。
“不过,咱们的人又得到一个消息,这次西羌入京,带来了大笔的黄金香料皮毛等物,似乎有……”
“联姻!”水溶冷冷的接话。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祁寒道:“可是,西羌荒蛮,而公主久居深宫,是谁将消息透给他们宫中有待嫁公主的?”
“看看再说。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水溶悠闲的把玩着案上的白玉镇纸道:“继续给本王告假,养伤。”
“是!”
祁寒出去,水溶望着跳动的火光,嘴角薄噙一丝淡笑,眸子锐利冷峻。多事之秋,恐怕自己这个假,也告不了多久了。
一天以后,隆安帝亲临北府,并未排驾,而是轻装简从而至,亦未令人知会,直到了水溶的书房外,才令人通报。
“皇上驾临,微臣有失远迎,罪该万死。”水溶一身连朝服都未及换,便出来迎着。
隆安帝笑了一下,躬身扶起他道:“朕是故意不叫人来报的,若是提前和你说来,你在伤中,又要忙着接驾,岂不是朕不体恤了--你可好些了,看着气色还是不太好。”
“皇上体恤,又有太医院诸位太医妙手回春,那日,本是好了很多,谁知又被一群闯入府中的江湖杀手扰了。”水溶垂眸敛去一丝轻嘲, 皇帝说一点没有疑心,也是假的,若是真的信任,就不会毫无声息的来自己这里了,虽是如此想,面上仍是恭敬之色,有些事隆安帝不可能不知道,所以,还是自己先说出来的好。
“西王都跟朕报过了,气煞朕也。”隆安帝提起此事,微微有些愠怒:“朕也已经训斥过淳于忠,令那淳于赫闭门思过。吴惟庸身居京畿要职,也跟着犯浑,朕已经罢了他的职。”
水溶知道外戚道:“其实,此事与国舅并无甚关系。臣斗胆说一句,皇上心里十分清楚,这京中哪家高门没有个纨绔子弟,至于仗势欺压、肆扰民居的事,更是不鲜见。顺天府本是应该管这些事的,无奈惧怕那些权贵高第,有心的尚且无力,更何况那原本连心都没有。”
隆安帝脸色阴沉,叹口气道:“是啊,朕岂不知。这京中勋贵,确实需要整饬了,顺天府的人选,朕还要慢慢考量,你要是有人选,不妨引荐上来,你的眼力,朕信得过。”
水溶答是。隆安帝却又想起来道:“对了,那日我闻说你因一户百姓和那淳于赫冲突起来?是什么人,要你为他出头?”
这件事虞清方不会提,隆安帝会知道,那就只会是淳于忠禀的,而且是加油添醋,怎么脱罪怎么说,好在水溶早有准备,淡淡笑道:“启禀皇上,臣追捕刺客,正好路过,淳于公子一口咬定那家藏着逃奴要硬闯搜查,臣看实在是闹得不像话,才出言阻止。后来,才知道那家是个父母俱亡的年轻姑娘。”
隆安帝脸色顿时沉下:“原来如此!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平日里霸占良家女子的事,朕可没少听过。哼。他还跟朕诋毁,说你有偏袒回护之心。”
“这话倒是没错。皇上,臣在这件事上确实有回护之意。”见隆安帝有些疑惑,便解释道:“皇上可知,那位姑娘的父亲,皇上最是熟悉不过的。”
“哦?”隆安帝吃惊道:“是谁?”
“辅国公之后,前巡盐御史林海。”水溶道:“怎么説也是名门之后,忠良遗孤,林大人曾与臣有师生之份,臣当日担心闹出事情来,寒了朝中能士的心。”
“竟是是林卿的女儿?”隆安帝重重的抽了口气,气的猛捶桌子:“若非你告诉朕,朕竟不知!林卿才学倾著,朕颇为倚重,只是可惜,天不假英年,若是有个儿子,朕是必重用的。朕记得他是姑苏人,怎么他的女儿也到京里来了?”
“前番曾依附荣府,住了一段时间,现在就在城南齐宁门外,还是林先师任兰台寺卿时住过的。”
“是这样。”隆安帝点了点头道:“水溶,此事多亏了你。要不真的要铸成大错。”
“不敢。还多亏了清方适时而至,否则,臣就算要管,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少不得为言官参劾了。”水溶笑笑道。
隆安帝若有所思道:“既然是林卿的女儿,独门独户不易,又无个男子,水溶,你得空替朕照应着点,可不许人去找她麻烦。”
水溶垂眸,一丝笑意隐于眸底:“臣遵旨!”
隆安帝想了想道:“你前次受伤,多少事都耽搁下来,朕的身边,还真是离你不得。”
“臣也只是尽尽本分而已。”水溶顿了顿道:“说起来,上次,城外……请皇上治臣欺君之罪。”
“什么都别说了,你的苦心朕清楚的很,你也不过是为了朝堂安宁。”隆安帝道:“水溶啊,虽说女婿是半子,朕可从来视你如子,朕的这些儿子,没一个叫朕省心的。太子、老四,真正让朕寒心,交给他们,朕如何能放心。”重重叹了一会子:“朕有七子,却不知道,可担大任者谁。”
水溶听了,并未接话。君心莫测,这个时候,他无论说什么都有可能引起皇帝的疑心,所以,不如沉默。
这时,隆安帝啜了口茶,却又端详那茶汤,轻轻笑道:“这是闽南的冻顶乌龙啊,朕那里也有,不过是吴王令人进上孝敬朕的。”
水溶淡淡:“回皇上,吴王进给皇上的是最上品的,臣这些,又次之,其实也是吴王殿下所赐。”
皇帝挑了挑眉,想起来道:“哦,对。你小时是恪儿的伴读,你们交情一直不错。”
水溶坦然道:“是,臣和吴王一直有信札联系,吴王也经常给臣在信里说说吴楚的风土人情。”
他的襟怀坦荡,已经令皇帝消去几分疑心,沉吟道:“朕这几个儿子,其实当属恪儿最出类拔萃。不瞒你说,朕也动过改立储君的意思,首先取中的,便是恪儿。”
说这句话的时候,皇帝眯眸望着水溶,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今日是咱们君臣闲话。恪儿文武双全,心地敦厚,堪为储君,自古以来,择储君也不过是立长、立嫡、要么立贤,北王,你以为如何?”
水溶的眉峰紧皱,语速不急不缓,一面思索,一面道:“皇上,储君之事,本当陛下乾坤独断,虽说,吴王与臣颇有交情,但公论此事,皇上所言,不妥。”
“难道,你认为吴王德行不够?”皇帝语气明显不悦。
“吴王乃是人中翘楚。”水溶正色道:“可是,如今皇后娘娘有嫡子二,若论年长尊贵,有太子,若论才能卓著,有魏王。而吴王的生母却是身份微妙,皇上若舍嫡立庶,宗室亲王必然不肯,至于吴王,心性淡泊,这几年在吴地更是远离朝事,便是皇上有此意,吴王恐除了一死,再无他法。”
一番话,皇帝的疑虑已经尽消,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这番话,也只有你,敢和朕说。”长叹一声:“朕如何不知,只是可惜了恪儿的才分了。”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皇上令吴王远赴吴地历练,亦是为了吴王考虑,不知,臣有无说错。”水溶淡淡的笑道。
隆安帝点了点头:“此言甚是。”想了想:“只顾说这些,却忘了一件正事。朕这几日思量良久,西王虽然端厚,但才智不足,决断无力,最近是事无大小,俱以禀朕,不胜其烦啊。这皇城京畿的防卫,朕思来想去,还是得交给你,才能放心。”
水溶垂下的眉睫潋过一丝精芒,惶然不安道:“皇上,此事不妥,历来城防都是由宗室。”
“朕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一想起前次的事来,隆安帝冷笑了一下,又道:“不过,当务之急,西羌使团将至,这次可再不容有失,你就不要再推脱了。”
水溶敛衽一跪道:“既然皇上有命,微臣不敢不从,必当竭尽全力,只是恳请皇上,只是暂代,待皇上有合适的人选之后,即行卸去。”
“也罢。你啊,太过谨慎了,朝中人谓子贤王,朕视你为肱骨。”隆安帝令水溶起来,点头微笑道:“有你在,朕可高枕无忧了。”
正在这时,内侍急匆匆的进来,噗通一声跪倒:“皇上,宫中急报!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请皇上即刻回宫。”
隆安帝头痛的揉了揉额角:“又是什么事!”
内侍脸涨的通红,犹有犹豫:“是,是,是……”支吾难言。
水溶见此:“皇上还是速速回宫,恐怕是真有事了。”
隆安帝长叹一声:“多事之秋!既然如此,朕先回宫了,你好生歇着。”
“恭送万岁!”
送了皇帝出去,水溶自往书房去,嘴角却勾起一丝淡笑。祁寒近前,低声道:“恭喜王爷!”
水溶脸上并无分毫的喜色,一面走,一面淡淡道:“有什么可喜的,本王现在是站在刀锋上了。哼。”
刚才若是答错了一个字,或者说,在皇帝提议立吴王的时候,露出一点点情绪,皇帝之前所有的信任都会立刻崩塌,连带着吴王都会被牵扯进来,更别说京畿城防的重任。
毕竟上次的事,自己也有一定的赢面。皇上经过有心人一点,便不难对自己起几分疑心。
当真是,伴君如伴虎。
与他料想的一样,易储之事,不会顺利,最大的阻碍,仍然是在宗室上,前番的努力,恐怕要因荆王的一语而功亏一篑。
水溶唇角勾起一丝讥诮,顿了顿:“去打听打听,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要么无事,要么,便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水溶估量的没错,宫里确实出了大事。而且是历朝历代最敏感的事--巫蛊。
周贵妃被发现与宫中侍卫有私,紧接着在查抄锦澜宫时,搜出两只人偶,一个上面写着皇后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令一只写的却是太子的生辰八字。
宫中对这样的事,一向是宁可错杀,不肯枉纵此事若是在无出的嫔妃身上,或许还有些疑虑,问题是,周贵妃的皇七子,已经十岁,聪明伶俐,因是老来子,所以一直颇得皇帝的喜欢,而更重要的是,那周贵妃近来因皇后身体欠佳而被赐了协理六宫之权。
此事一出,宫中无异于山摇地动。首先,周贵妃被夺去贵妃衔,赐鸩酒一杯,令其自裁,宫中所有宫女内侍或赐死或杖毙,连不知情的粗使丫鬟都被远逐上阳宫。
皇宫内苑,血腥肆虐。皇七子的地位因此一落千丈。
内宫的动荡很快波及外朝,周贵妃的父亲因此事受到诛连,罢官去职赐死,阖府抄没。周贵妃一族历来亲近魏王,如此,可谓一石数鸟。
这个时候,国师进言,说是太子前番是因受了咒魇,所以荒诞行事,几次三分的旁敲侧击,太子又从东宫写了一封折子,痛悔认错。
毕竟父子连心,隆安帝的心也就软了几分,便召来水溶,问他有何看法。
水溶淡然答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既然国师如此说,想必有他的道理。”
隆安帝点点头:“我也在想,太子是我一手教导起来的,凭怎么荒诞也不至于此,没想到却是有人暗中使坏。”
水溶敛眸一时,忽而道:“皇上,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何事你说。”
“前番因刺客之事,魏王殿下一直被禁足府中,时间也已颇久。既然皇上宽宏,原宥太子,何不将魏王一并赦免,以彰陛下洪德垂慈。”水溶平静道。
隆安帝一直缺的就是这个台阶,可是魏王党不敢说,太子党乐得让魏王多禁足几日,所以此刻隆安帝一听,心中大为畅快,点了点头:“北王言之有理,就是这样。将魏王一并赦出府。不过,朝中的事,还是算了。西羌使团的事,你明日出西城门三十里,迎一迎。”
“遵旨!”
水溶退下之后,大殿中重安静下来,一个人从内殿缓缓步出。隆安帝笑道:“如何,荆王,这水溶倒是真的一片坦荡。”
荆王宇文景点了点头:“说不得,是我多想了。无论人品才能,北王于朝中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并未真的放心下来。这水溶,若非真的一片坦荡,便是心机极深,让人无从捉摸。
第四十九章 乍暖还寒
时近晌午,日色将路面映的白花花的一片,看着令人眼晕,不自觉的生出几分困顿。
一辆四人蓝帷小轿缓缓自幽静的小巷深处行向巷口,才走出没多远,另有一乘华丽的八抬大轿在十数个丫鬟仆妇随从跟随簇拥下往这边来,随行的仆从张望一下轻声道:“大人,是北静王府的轿子。”
轿中人稍稍掀开半拉轿帘,一张面容俊逸,眉目神采熠熠,正是楚沐寒,他回望了一下:“北王不在京中,应该是女眷,且路边避让。”
“是。”
轿子暂且停在了一边,楚沐寒端坐其中,顺手拿起放在手边的几本旧书,摩挲着书微微泛黄封页。
他在姑苏任上只呆了半年,入京述职的时候,正好户部出缺,便入了阁部任户部侍郎。其实姑苏一别,心中便一直记挂着那位小师妹,回到京中,得了空,便来探望。
彼此谈论,其实也不过是姑苏风土,乃至于经史子集,书画诗词而已。几次谈论之后,这位小师妹言谈之间敏捷多才,博闻强识,却似又在自己之上,若为男儿,必是登殿之才。
想到这里,楚沐寒不禁微微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发自内心的欣赏,或者还有几分难以言明的淡淡情愫。
却说那乘八抬大轿,进了巷子,却缓缓停住,一个微带苍老的声音自轿子里响起:“刚才,是哪个府的轿子!”
“回太妃,是新晋的户部侍郎楚大人。”
北太妃沉默了一下,含意不明哼了一声,轻咳嗽几下:“好大的面子,这位林姑娘真是交游广泛。”
那张苍老而消瘦的面容之上,一双半眯着的眼睛锐利里已经透着几分不悦。
而此刻,黛玉因觉得热,便在近水的凉亭里设了美人靠,和云姨娘闲坐说话。
雪儿狐性慵懒,玩累了,便蜷在一边,打盹。
云姨娘摇着扇子笑道:“这可真是巧了。楚大人也到京中来了。当日在姑苏,也多蒙楚大人照顾,后来姑娘到京里来,不知道,这位父母官可做的好,爱民如子,人品端方,百姓唤他楚青天。”
黛玉也只淡淡笑了下不做声,接过紫鹃递过来的茶,慢慢的啜了一口:“这是凤姐姐差人送来的茶吧,倒是合我的脾胃。”
自从离开贾府,贾母带着凤姐并几个姊妹来看过一次,凤姐又遣平儿送了几次东西,黛玉自有回敬,也不过就是个礼罢了。
这时,一个媳妇快步走来,向雪雁低语了几句,雪雁一惊,向亭子里道:“姑娘,北静王府的太妃来了,要见姑娘。”
一句话,令所有人都惊了一跳。紫鹃不解道:“北府的太妃,来这里见姑娘做什么?”
黛玉蹙眉沉吟了一时,嘴角起了些许轻嘲,起身整了整衣裙,冷冷道:“开了大门,将太妃迎进来,姨娘,紫鹃、雪雁,与我去主花厅迎一迎。”
云姨娘心中也已经明白,恐怕太妃此来,是与那位王爷有关。
“小女林氏黛玉给太妃请安。”亲迎,入坐,奉茶,黛玉款款行礼如仪,素衣素裙,面薄身纤,举手投足,轻袅如仙,却又带着一份不食人间烟火色的高贵娴雅。
便是面对自己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刻意的卑微讨好,除了面上的恭敬,并没有其他的情绪。
太妃第一眼看见黛玉,便默不作声在心中品度这个姑娘,此时也不得不说,容貌举止都没有分毫可以挑剔,难怪能将司徒娬儿压过去,又想到水溶难得有如意之人,不由得就把风言风语放在一边,和下声音道:“林姑娘,不必多礼,请坐吧。”
“谢太妃。”黛玉又行一礼,方缓缓入座。
“林姑娘的名字,我早有耳闻,所以今日特意来见你一见。”太妃笑了笑道:“至于来意,姑娘应该是知道的。”
“请太妃恕小女愚钝。”黛玉垂眸道:“实在不知太妃此来何意。”
“若你算愚钝,这京中的闺阁女子,便都得算痴傻了。”太妃的笑里有另一重意思:“你的家世出身,我也都了解过了,倒也不算低,宁荣二府又是你外祖家,只是可惜了无父无母,除了你自己,却再没人可以做你的主,所以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你也不必羞赧,这件事,我想要听听你的意思。”
一句话,令云姨娘也变了脸色,只是可惜人微言轻,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她说话的份儿。
黛玉虽然早有预感,却未想这位太妃会这么直截了当,当下眸色一沉道:“太妃的意思,黛玉还是不明白。”
“哦?我看你也不像是那种久居深闺,扭扭捏捏的女子,就不要装糊涂了。”太妃终于皱了皱眉:“不要告诉我,水溶为了姑娘做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话说的有几分刺心。黛玉捺下情绪,淡淡道:“王爷的救命之恩,黛玉铭记,也很感激。可是不知此事跟太妃方才说的话,有何关系。”
“姑娘倒是撇的干净,只恐我那儿子却不是这么想的,既然他中意于你,做娘的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你也该知道溶儿在朝中是什么位置,所以,”太妃没了耐性,顿了顿道:“北静王府侧妃,也不算辱没了你,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居高临下的语气,哪里是要问黛玉的意思,根本是一种施舍。
黛玉本就性情颇傲,孤高自许,听了这几句话,顿时清颜如霜,再开口便是清清冷冷,连刚才的那份出于礼节而保持的恭敬也都没了:“不知太妃这句话,是命令,还是商议?”
“有区别么?”太妃挑眉。
“有。若是命令,以势压人,黛玉敢不遵从,但唯有一死以保清白。”黛玉语气冰冷道:“若是商议,便请将刚才的话收回,黛玉绝不会答允。”
太妃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话,顿时拍案而起:“好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你不会认为,依你的身份还可肖想为王府正妃罢?”
“太妃错了。”黛玉亦起身,分毫不让,声音更冷:“黛玉纵为伶俜孤女,却从无攀附高门王府之念,既不会肖想什么王妃的位置,亦更不会自甘堕落为妾,令父母蒙羞。”
“你们之间的事,我也听过一些。你若是无意于他,怎会引的他为你豁出命去。”太妃道:“难道当真是凑巧不成?”
黛玉脸色煞白,隐在袖间的小手微微颤抖,脊背却挺的更直:“太妃,黛玉敬你为长辈,无意不敬。可是我一个闺阁女子,不知道引字是怎么写的,更谈不上有意无意。几番是凑巧还是刻意,想来王爷自己最清楚不过,所以,太妃若有疑虑,不妨回府问问王爷,而不要拿无法作准的推测来折辱黛玉,黛玉实在是受不起!”
太妃哪里经过这番顶撞,一口气都没接上来:“好,好伶俐的口齿!我再问你一遍,你当真不应,是么?”
“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北静王府,黛玉高攀不起!”黛玉面若霜寒,明眸清冽如冰,却是字字清晰决绝。
太妃只觉得怒意塞胸,指着黛玉道:“你,你,你……好……”捂着胸口,气不能平,摇晃欲倒,谁想一人快步进来将太妃扶住:“母妃!”
白蟒王袍,玉冠抹额,腰间挂剑,看来是刚刚从城外赶回来,他的目光在黛玉身上一顿,旋即离开,接报便知道不好,急忙赶来,不想,面对的是这样一个情形。
当触上那双明净的眸子的时候,一点冰冷自四肢倒灌入胸口。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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