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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续红楼溶黛情-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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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承彦在几个亲信的保护下,冲破城关而去,别无他法,意先离开京城,再徐图后计。

    宇文祯的嘴角慢慢勾起,戾气十足:“收住城门,不许关闭。其他人,一律格杀。”

    地动山摇的杀戮再次而起,宇文祯这才带人追出了西城门,在他眼中,死人,不过是一堆堆无用的血肉,只要这样,他才能放心。

    宇文承彦并没有能走出多远,就在护城河的西岸被截住。

    截住他的人,是荆王宇文景,他手下的竟然是去京城许远的虎旌卫。

    宇文景道:“殿下哪里去?”

    “叔王……”宇文承彦见此情景,脸色霎时白了:“你不是回封地了。”

    “哼,奉吾皇之命,特来捉拿你这个通敌叛国的逆贼。”宇文景声音冷酷:“来人,给我拿下。”

    “你敢!”宇文承彦道。

    “如果你还是太子,臣弟当然不敢,”这时候哒哒的马蹄自他身后又至,宇文祯冷声:“现在,你什么都不是了。父皇有命,一旦截住你,即刻就地格杀。”

    宇文承彦回头,看着一脸戾气的宇文祯:“四弟,你还真是心狠手辣的人,恐怕父皇都不知道你已经与叔王联手吧,将我除掉只是你棋盘中的一步而已……”

    宇文祯阴沉的一笑:“没错,不过大哥,你知道的太迟了。”一把剑即刻出鞘而至,宇文承彦兜马躲避,谁知道他骑射本就不及宇文祯多矣,此刻失措绝望之下,更加不济,二人剑光相对,不过十几招,便败了下来,跌倒在地,手中的剑亦摔在一旁。

    “宇文祯,你当真要手刃兄长!”宇文承彦恨声道。

    “你要除掉我的时候,也没想过我是你的弟弟。”一剑冷冽的逼近他的喉咙。

    宇文承彦惨笑一声:“好,好,好,我是输给你了。天理昭昭,你如此阴狠,纵然为帝也做不长远,总有一日,你会比我更惨……”

    话音未落,噗的一声,剑刺穿了喉咙,血花飞溅。

    宇文承彦大睁着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宇文祯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的变化,利落的将沾血的剑收回鞘中:“把他的头隔了,回宫复命。”

    “是。”

    宇文景眯眸,目光扑朔晦涩,看不透他的情绪:“魏王殿下,还请做速回京,大事耽误不得。”

    宇文祯点了点头,快马加鞭,直入京城。他分毫都没有犹豫,带着人,直奔隆安帝的建章宫。

    此时,建章宫里灯火通明。

    隆安帝已经得到消息,冷笑一声:“水溶,你说的没错,他果真是狼子野心。这就要逼宫了,朕,竟然一直错信了他。”

    水溶微微一笑:“只要陛下如微臣所言,以退为进,可也。”

    原来,水溶并没有去西城门,而是回了宫。事情一步步都没脱于他的掌控,今日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他的心里已经十分清楚。

    隆安帝长叹一声:“也只好如此。”

    水溶安然一笑,起身:“臣先出去看看。”

    “去吧。”隆安帝十分倦怠:“诏书在桌上,给他,朕不耐烦见到他。”

    水溶出来的时候,宇文祯已经直闯至建章宫丹墀之上,大殿的门紧闭,京畿卫和皇城卫竟然是联手层层把控,这番阵势他不觉吃了一惊,敛下声色向内叩首:“父皇,逆贼已经伏诛。儿臣已经将逆贼的头颅带到。”

    大殿的朱漆鎏金大门缓缓而开,出来的不是老皇帝,而是一身白衣的水溶。

 第五十八章 始知秋已深(第一卷终)

    丹墀之上,烈风噬过,凌厉如同刀锋。

    水溶不急不缓的踱近,一步,两步,白衣在狂风中卷动,而他深邃的眸子明亮而温润,如山巅流云,只堪仰望。

    刀枪剑戟,悍然相对的此刻,尽管天崩地裂就在眼前,他的嘴角仍是一丝淡笑,优雅从容。

    那是一种全局在胸,运筹帷幄的坦然,令他整个人却越发生出一种慑人的压迫力。

    就算是宇文祯,有一瞬也不得不有些震动。

    此人若能为自己所用,当是架海擎天之才,若是站在对面,便是最有分量的对手,也是必须除掉的对手。

    若是知道水溶在这里,恐怕,他也不会闯宫闯的如此毫无忌惮。

    可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魏王殿下,当真是运兵如神。”水溶开口,带着一贯的懒散不羁,可是话锋却陡然转利:“只是,如此闯宫,携披甲之士,不知所为何来。”

    宇文祯语气阴冷咄然:“本殿特来向父皇复命,还请北王让路。”

    水溶微微一笑:“魏王以一己之力扫清乱局,当为首功,只是,皇上龙体欠安,已经就寝。殿下若贸然闯入,小王以为不妥。”

    宇文祯冷冷道:“事关重大,本殿必须马上见到父皇,北王就不要阻拦了。”

    “殿下何必着急。”水溶在宇文祯要拔剑的瞬间从袖中取出一道明黄的圣旨:“皇上有旨意令小王当众宣读。”

    “当众?”宇文祯眸中掠过一丝疑窦。

    水溶淡声道:“人,都到齐了!”他的下颔轻轻一扬,指向殿前的甬道方向。

    宇文祯循着一看不觉一怔,飞骑营的校尉护送下,有几十个冠带朝服齐整的人向这边行来,几乎囊括了朝中所有三品以上的重臣,包括御史、以及秉笔直书的言官。

    宇文祯眉心紧紧拧起,心念急转,忽然明白了水溶的用意,顿时脸色一变。

    现在,这些人一来,他的计划就要落空了,无论如何,他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夺宫,就算计划得行,他也是名不正言不顺,难以堵住悠悠之口,更别提那些言官了。

    而这些人,如果都杀了,他就算是登位,也要面对无人可用的尴尬局面。

    比起这些,突然现身的飞骑营却令他更加不安。

    飞骑营一直以来都是听命皇帝一人,算是家奴,而不是朝中戍卫。这些人精于骑射,皆是以一敌百的本事。所以计划之内,他是先以一部分虎旌卫押在坝上,弹压住飞骑营,然后,迅速的夺宫,取得飞骑令,将飞骑营掌控起来,再进行下一步。

    可是,飞骑营的忽然出现,证明事情在之前已经泄露,可是,到底是谁提前调动了飞骑营,他居然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不过,还好,飞骑就算人马再多也只有二百来号人,接到他的命令之后,龙武卫也已经在勤王的路上了。

    想到这里,他看一眼那乌压压的人群,冷冷一笑道:“北王这是何意?”

    “皇上的圣旨,自然要朝臣来共同见证一下。”水溶波澜不惊道。

    正在这时,大殿的门再度开了。

    一个内侍小跑着出来:“北王听旨。”

    水溶眉峰一沉,立刻敛衣跪下:“臣接旨。”

    “北静王自袭王位,屡次有功于社稷,朕心甚慰,值此非常,朕特赐贤王以免死金令,三代之内,御赐免死,钦此,谢恩。”

    内侍将一块金灿灿的令牌交给水溶。

    水溶垂眸,仍是毫无喜怒,磕头,将令牌接过:“水溶谢主隆恩。”然后起身。

    宇文祯眸中流过一道幽冥暗火,老皇帝这一招太厉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异于宣诸于众,无论即位者谁,都决不能动这位北静王!

    日后,若要杀水溶,就只有用暗的手段,可是他至今不知这位北静王到底能量几何,未必能动的了他。

    压下怒气,宇文祯轻轻的笑:“恭喜北王。”

    “不敢。”水溶平静的展开那卷圣旨:“请魏王接旨。”

    宇文祯肃容跪下,却悄悄的给自己人递了个讯号,只要这道圣旨的内容是圈禁或者拿下,鱼死网破,在所不惜。

    刀锋已经在出鞘的最后关头。可是圣旨的内容,令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确切的说是目瞪口呆。

    立魏王祯为太子,然后以年老衰迈,多病不能视朝故退位,令太子即帝位,而他,退居上阳宫,以安享晚年。

    紧绷的弦,松开。

    可以说,这道圣旨,是宇文祯也没想到的,有一刻,他甚至嗅出了背后的阴谋,可是这点疑虑,终究还是被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喜悦给冲的淡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水溶已经朗声道:“请太子殿下接旨!”

    宇文祯双手接过圣旨:“儿臣,遵旨。”

    他起身,水溶已经下了丹墀,带着群臣向上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宇文祯弯了弯腰,若有深意的看着水溶:“今日之事,全赖北王一力擎天,朕即位以后,还须北王为肱骨臂膀。”

    “此臣分内之事。”水溶道。

    目光相识,情绪都收放的恰到好处。

    一场夺宫,天翻地覆鲜血肆虐之变,在水溶熟稔的谋算之下,却变成了和平演变。

    看似宇文祯是最后的胜者,可也只是看似,而已。

    水溶微垂的眉睫,看似恭敬,眸底却是寒芒隐隐。

    回到那日,那惊心动魄的一夜终归有尽头,腥风血雨都随着黑夜淡去,窗透曙色,又是新的一日。

    黛玉一夜未眠,未能等来他,等来的却是一道传召入宫的圣旨。

    沈太后令她入宫,只令贴身侍女随侍。

    车舆直接到了府门外,黛玉无法拒绝,只得往宫中去,身边也只带了紫鹃和雪雁。

    宫廷,对她来说是个一生不想碰触的存在,她想要远离,却阴错阳差,被卷至暗涌的中心,要再回到这样平静安宁,与世无争的生活是难了。

    黛玉上车之前,回望了一眼林府,今日进了宫,恐怕再要见他一面也难了。

    想到这里,只觉得一股淡淡的忧虑萦上心头,忐忑不安。

    而那座皇宫,等待自己的又将是什么?

    纱帘垂下,黛玉轻轻地叹了口气。

    马车辘辘离开,消失在小巷的尽头。片时以后,马蹄声急促而至,如旋风一般到了近前。

    云姨娘本来是送了黛玉离开,便要进去,却被这马声惊动,忙折身出来看,不觉吃了一惊:“北静王?”

    水溶一言不发,他并未下马,而是就立在马上,看着那车辙消失的方向,清晨的风,撩起他的额前的碎发,清隽的面容有些凝重。

    她还是进宫去了。

    是了,她是太后的救命恩人,封赏是少不了的。

    她入宫的理由冠冕堂皇,就算明知这是有人抢先一步在设计,明知道要将她当做筹码握在手中,他却没有任何理由阻止。

    水溶第一次觉得有些无力,纵然在整个棋局里,他知道对方肯定会出这一招,却未想到会这么快,快的他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将她送出京城。

    得到消息,他还是来了,虽然知道,现在,他的背后有无数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却仍然想要再看她一眼,说两句话,没想到,却晚了一步。

    闭上眼,心一点点的磨着,疼着,熬着。

    玉儿,等我,等我。

    手曲握成拳,真想将她的小手永远永远的扣在掌心。

    水溶迎风,一声叹息冗长而沉重。那一道宫墙,却将他们隔断。

    这样的叹息,让云姨娘都有些酸楚。

    “王爷。”身后有人追了上来,祁寒跑的一脸是汗,急道:“王爷,快回去看看,太妃她……”

    水溶醒过神来,神色就是一沉,即刻拨马返回,等他赶回府中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脸的惶恐焦灼:“王爷,太妃,太妃……”

    水溶面色沉冷,将马鞭一扔,便奔入太妃房中。

    听见声音,太妃缓缓的转过脸来,脸色已经不是苍白可以形容,那根本是垂死之人才有的枯槁,令人惊心。

    看着水溶,她脸上露出一个虚弱而安慰的微笑:“溶儿。”

    水溶心中一酸,快步走到榻前坐下:“母妃,你怎么了。”一面喝道:“欧阳呢?”

    “不必请了,没用的,我的病我知道,拖了这些年,看着你长成,已经够了。”太妃轻叹了一声,压着声音咳嗽了一阵:“我拖着,就是等你回来,母妃有话和你,和你说……”

    “母妃,一切等你好了再说。”水溶温声道。

    “等,等不及了……”太妃的咳嗽忽然加剧,吐出一口血来,声音断断续续:“我必须和你说……叫他们他们都下去……”

    水溶点点头,一挥手,令侍女们下去。

    太妃积蓄了一下力气:“溶儿,你清楚的很,新君非良善之辈,阴沉多疑,他如今得政,必不能容你……所以,你,你要赶紧离开京城,再留在这里,就算有太上皇的免死金令在,也未必能……”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气息已经不能接续,她只有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水溶忙道:“母妃不必担心,儿子已经有了打算。很快便会请旨离京,到时候带母妃一起走。”

    太妃摇头:“不,不行……这一路上,你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我跟着你,会拖累你。”

    水溶尽力宽慰的一笑,有些自负道:“母妃不知道儿子的本事么,保护母妃,绰绰有余。”

    太妃亦缓缓的笑了起来,那是引以为傲的笑:“我知道当然知道,我的儿子是最厉害的,可是……”血再一次涌出,淋淋漓漓,斑斑驳驳。

    水溶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以往咯血,却只是一两口便会止住,现在,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母妃,你怎么了,你……”

    太妃手一松,一个瓷瓶从掌心滑落,跌在床下:“母妃最后能为你做的……就是不拖累你……你快走,快走……”

    水溶怔住,直愣愣的看着那破碎的瓷瓶,那是……毒药?顿时心痛如绞,紧紧的抓着她的手:“母妃,你为何要……”

    “溶儿,我知道,你有你的志向,有你的打算,你一定能成的……但是现在,一定隐忍……”

    “儿子……知道。”水溶的声音有些哽,永远淡泊不惊的眸,在这一刻泛起了红潮。

    “还有……那个林姑娘,是个好孩子,有骨气,如果你,你喜欢,若是能,就,就娶了她罢……”

    太妃的气息越来越弱,目光变得朦胧而涣散:“可是,我是,看不到了……”

    眼帘重重的阖上,一直抓着水溶的手,缓缓松开。

    水溶闭着眼睛,将冲出眼眶的泪水,倒向心底。

    母妃,一定会的,你会看到的。

    豁然开眸,他的眸子已然血红,却沉静冷锐,如严霜深雪,将痛苦深埋。

    他起身,开了房门,一字一顿,声音冷漠:“太妃薨,报朝中,本王丁忧。”

    “是。”

    阳光透过门楣打在他的脸上,水溶仰起脸,稍稍眯了眯眼眸,神情如万年不化的积雪。

    宇文祯,你可知道,这一笔账,我水溶记在你身上了。台阁殿宇琉璃红墙,顺着视线一路延伸,华丽中却透着一股阴沉凉薄。

    皇宫里的人,适应极强,改天换日,山川动荡之后,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了秩序,那个杀气腾腾的晚上就好像从宫人口中心里都一并抹去了痕迹,仿佛根本不存在,他们的眼中,又只有新主子。

    隆安帝退位,太子宇文祯继位为帝,成为大周新君,年号昭延。他接连下旨,召告四海。尊隆安帝为太上皇,于上阳宫修养,尊母宸妃沈氏为太后,居慈和宫。

    削夺废太子宇文承彦的一切尊号,以逆党论处,东宫妃妾俱受牵累,没入掖庭。

    淳于氏一门,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所有的太子党,或处死,或抄家,能罢官流放的都算是大幸了。

    京城地动山摇,血雨腥风,人人自危。抄家、贬官、杀戮、哭泣,死别、生离,已经是最常见的戏码。

    而这一切,黛玉看在眼中,她终于明白了那日楚沐寒为什么会离开京城。

    如果楚沐寒留在这里,恐怕,这次也难逃一劫。

    也终于明白了,水溶那日为何会说问心无愧,他是救了师兄一命。

    可是,纵然心中明白了他的苦心,却再无法当面说出来。

    现在,她日日在宫里,陪着太后,看遍御园风景。太后待她确实不错,体贴疼爱,她没有女儿,便将黛玉视做女儿,将宫中最幽静雅致的凝云阁给了黛玉住,一应衣食住用,都是比着长公主的例,其他的赏赐之类更是源源不断,而黛玉人前虽然如旧,人后,却却鲜少见笑。

    入宫之后,她再未看到过水溶,只是听宫人说起,太妃薨了,北王已经卸掉一切朝务,在家丁忧。

    听见这些,她的心,竟是疼的很。不过十几日,过的却像是十几年那么长。

    所有的伤感,忧虑,她无人可说,唯有付诸琴声。

    凝云阁内,月明风朗,琴声清冷如冰,挟了几多难言的心事,一泻千里。

    思绪在琴声中翩跹而去。斯日宴赏,琴箫相和,是否就注定了他们的缘分,剪不断,理还乱。

    好容易看清了自己的心,却是这样的时候,以后,竟然是完全未知的。

    心中不禁就是一痛,流出的琴音,忽转凄清。

    崩。

    君弦太高,琴弦崩断,琴声戛然。

    黛玉的手仍停在原处,断掉的琴弦划破了手指,一滴滴殷红的血,滴了下来,她却似茫然无觉,怔怔的望着断了的弦。

    习琴数年,从未断过的弦,此时却崩断了。

    不禁苦笑一下,黛玉轻声道:“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她受伤的手却忽然被握住,一个声音冷喝道:“都愣着干什么,拿药来,包扎!”

    宫女们连道是,散开去取药。

    黛玉静静的抬眸,触及那一身明黄的时候,她的神色由茫然变作清冷,然后一用力,把手夺了出来,起身,后退:“给皇上请安。”

    宇文祯目光一垂,望一眼掌心仅留下的一滴殷红,将掌心合拢:“林姑娘免礼。”

    “谢皇上。”玉容清冷。

    “林姑娘好兴致,这个时候抚琴?”宇文祯笑了笑,她越是冷漠,越是激发了宇文祯的征服欲。此刻他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心,他想要这个女子,尤其是她的那颗心,尤其是在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有另外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又是水溶,这更让他志在必得。

    “遣怀而已。”

    “你在宫里,很闷么?”宇文祯凝着她,故作轻松的道:“母后现在是将你当女儿一样看了,有时候朕都会觉得不平。”

    “很晚了,陛下若是无事,小女要休息了。”黛玉可并不领情,也无心和他闲话。

    “你就这么没耐心和朕说话?”宇文祯眯起狭长的凤眸,定定的望着他:“记得你对他,可不是这样的。”

    黛玉冷冷道:“小女不知道陛下说的是谁。”

    “你不知道最好。趁早忘了他,因为你和他,不可能。知道为什么?”宇文祯俯身,凑近她的耳畔:“因为朕不许。对了,今日来是想告诉你,母后跟朕商议,要给你封号,想收你为义女,封你为长公主。可是朕不同意,朕只肯给你郡主的封号,知道这又是为何?”

    “小女不知。”

    “因为如果你是公主,就是朕名义上的妹妹,论理朕不可以再封你为妃。”宇文祯语气一沉:“如果是郡主,那就不同了。这会儿,你总该明白了吧。”

    黛玉心中一寒,忽而淡淡而笑。

    “你笑什么?”

    “笑可笑之事。”黛玉望他一眼,眸色清冷,只有淡淡的厌倦。

    “呵呵,你的伶牙俐齿,朕早就见识过了。”宇文祯不怒反笑:“不过有一日,你会知道,这不是个笑话。”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有些邪气,有些魅惑。

    黛玉不耐烦的侧转了脸。

    宇文祯想起那夜她和水溶目光相对时的温柔,不觉焦躁,咬了咬牙,按捺下,拂袖转身,却又顿住:“顺便说一句,北王谪往北疆,明日一早便起行。”

    黛玉一怔,心口似着了一刀,剧痛顷刻泛滥。

    “放心,朕,绝不许你去送他。”说完这句话,宇文祯大步流星的离开,那冰冷的明黄的龙袍,消失在夜空中。

    许久,黛玉却就静静的立在原处,一动不动。

    “姑娘,你怎么了!”紫 鹃找了棉纱和药过来,却见黛玉站在琴前,神情恍惚。

    听见紫鹃这一声,黛玉微微抬头,身体忽然踉跄了一下,信手一扶,手却再次压在了断弦之上,这一次,整个掌心被切出一条血痕。

    “姑娘!”紫鹃连忙抓着她的手:“你这是怎么了。”

    “他要走了。”黛玉忽然没头没脑的说出这几个字,声音倒是很平静。

    紫鹃没听懂:“谁?”

    黛玉没说话,望着月,神情若行于迷雾之中的惘然。

    紫鹃恍然方悟,嗟叹了一声,伸手将黛玉搂在怀里:“姑娘,若是伤心,就哭出来。”

    “有什么可伤心的,他不会辜负我,无奈权势压人。”

    黛玉阖眸,重重叹息。正在这时,一个小小的白衣哧溜一声,沿着院墙窜了进来。雪雁眼快,诧异道:“雪儿。”

    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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