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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续红楼溶黛情-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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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海雪地,美人如玉。

    那幅画,他本以为已经毁掉的那副画,却是干干净净修补一新,甚至连背面的灰迹都不见,可见主人是何等珍爱。

    紫鹃走过来,看着水溶发怔,便开口道:“这幅画,那日被火燎掉了一部分,王妃一面哭着,一面将它补好,整整补了三个晚上……王爷出征,王妃便将它拿出去,放在枕下……”

    水溶的手轻轻的触着边缘泪迹斑驳,新痕压旧痕。

    “玉儿,你这个傻丫头,现在才让我知道,你就是要我伤心,是不是。”将画轴合拢在一旁,水溶俯身吻上她的额,泪水却在此时倏然而落:“玉儿,我知道,你是在怪我,所以才不理我,你以前,总是这样,一不高兴了,就不理我,凭我做什么都没用。对,是我的错,你怪的对,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这样的苦,你醒过来,随你怎么罚我……只是,别离开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失去你……”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紫鹃竟然不忍心再听,掉头擦着泪出去。

    阖眸,炽热的泪滴,仍不断落下,落在黛玉的额上,眸上,打湿了她的面容,痛苦的呢喃如同濒死溺亡的人。

    他的泪水落下的时候,那密长的羽睫忽然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眸。

    由迷蒙到清晰。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他。

    是梦里么,还是,碧落黄泉异世又逢。

    轻而不能再轻的一声,生怕惊碎了,只是镜花水月一场幻梦。

    “灏之……”

    水溶身体骤然一紧,豁然开眸,对上她一双清眸,恍惚了一下,立刻是惊喜:“玉儿。”

    “是梦么……”黛玉忽然伸手拥住他的身体:“我不要醒过来,不要……”

    泪水霎时若雨落下。

    她的话,再一次刺痛心扉,水溶轻轻的吻着她低声道:“玉儿,不是梦,我没事,我回来了……”

    他的怀抱,他的温暖,不是梦。黛玉抚着他的眉眼,痴痴的看了许久,却忽然再度泪下:“孩子……灏之,是我不好,我没保住咱们的孩子……”

    “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还有我们的孩儿,该自责的人是我。”水溶紧紧的拥着她道:“玉儿,现在我只要你没事,只要你没事比什么都重要,知道么……”

    “灏之……”黛玉靠在水溶怀里泪水一遍遍的打湿他的衣衫,似是要将这段日子历来积压的所有屈辱痛苦相思一并随着泪水泻落。

    ------题外话------

    上一章昨天写的太粗了,今天做了修改,字数不变,亲可以再看一看。这虐么,已经了了,后面应该没什么大虐了,嘎~

 第二十七章 幽禁

    劫后余生,再多的言语,都显得多余,紧紧相拥,彼此都只剩下了彼此。

    水溶拥着她瘦弱不堪的身体,那纤细的骨骼令他的心一阵阵的被揉碎似的疼着。

    老天,这些痛苦,为何不能由我代她。

    宁可,再伤重十倍,百倍,也愿她受一点点的痛,一点点的伤害。

    早知如此,他绝不会离开她半步,只要好好的守着她。

    想着手臂再度圈紧,轻轻的吻着她的发丝,嗓间却是哽的难语,半晌才低低的道:“玉儿,为何不肯怪我,你若是怪我,我会好过一点。”

    黛玉靠在他怀里,这一刻,却是分外的踏实,还好,还好他还在,还可以这样靠在他的怀里,还可以有这样的温暖,还好老天没有让他们真的阴阳相隔,苍白的小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生动道,听着他声音里的负疚和自责:“我为何怪你,我高兴感激还来不及,还好……你没事……他们告诉我的时候,我都不肯信的,我不相信灏之会这么心狠,抛下玉儿不管……可是,我看到那个荷包还有上面的血,我……”

    声音低弱,说着说着,泪水再度不可禁的潸然。

    几句话,让水溶痛不可抑,捧起她满是泪痕的面容:“我不会抛下玉儿,以后,再不会了,我不会再离开你。”

    “灏之,你瘦了好多,很辛苦,很危险的,是不是。”黛玉伸出小手,轻轻的抚上他的侧颊,他的憔悴让她心疼:“到底伤了哪里……”

    “没事,都好了。”水溶将她的小手压在唇边轻轻的吻着:“我想着玉儿,便撑下来了。”

    坠下寒涧的那一刻,他想到的亦是他的玉儿,他的玉儿在等着他盼着他,没有他,玉儿怎么办。

    在那样必死的情形之下,玉儿是撑着他活下来的唯一支点 。

    他的玉儿,何尝不也是如此。

    所以,见到染血的荷包,听见他的死讯,才会崩溃,才会一心求死。

    如果,他再晚回来一日,他都不敢去想,会是怎样的天崩地裂。

    还好,还好,现在,都过去了。

    天地万物,俱化作静籁无声,日色伴着清风静静的滑入窗棂,丝丝温柔的光线,在淡淡的药香里缭绕曼舞,将连日来,那一室的悲辛都淡去。

    却说,外间,紫鹃、雪雁、春纤,并欧阳绝以及日日都过来探望的安嬷嬷,以及闻讯而来的云姨娘王嬷嬷晴雯都在焦急的等候,听说黛玉醒来,便都松了口气,云姨娘脱口而出阿弥陀佛,落泪不止。

    那边雪雁便先欢喜出声:“王妃醒了。”

    说着一面擦泪,一面便要进去,被紫鹃一并扯住:“雪雁,别进去,让王爷王妃说说话。”

    雪雁一拍脑袋:“我可是高兴的糊涂了。”

    欧阳绝靠着门框子,手里还端着杯茶,正准备润润喉咙,听见便慢悠悠的道:“就是,这个时候,正是柔情似水,互诉衷肠的时候,偏某些笨丫头没有眼力见,直通通的就要跑进去,不怕被王爷一脚踹出来。”

    雪雁一怔,她本是性子活泼,嘴巴灵巧,哪里听得这些,便哼了一声道:“恐怕被王爷一脚踹出来的,不是奴婢,而是泡了水塘子的那个。”

    欧阳绝被戳中痛脚,一口茶呛了回去,顿时咳个不住:“好刁的嘴巴。”

    雪雁笑道:“不敢不敢,奴婢原是口笨心拙的紧,又没眼力见儿的。不过,欧阳大夫,欧阳神医,王妃醒了,你还不进去请脉么。”

    欧阳绝听见,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些跟着王妃的丫头,怎么嘴巴都这么厉害,现在的欧阳绝打死不敢见水溶,因为之前王爷没发落他们是因为王妃没醒顾不到,现在王妃醒了,就要发落他还有宗越祁寒三个了……那两位至今还跪在外头请罪呢,于是佯作正经,语重心长的道:“这个现在,用不上我……王爷和王妃说说知心话,可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好用。”

    雪雁歪着脑袋,一脸天真:“是么?”

    欧阳绝十分笃定道:“是……”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欧阳,滚进来。”声音十分沙哑,可是却透着威压,欧阳绝浑身就是一个激灵,磨磨唧唧的往里噌,又挨延着找药箱。

    他是不情不愿,雪雁已经快步把药箱塞在他手里道:“神医,都在这里了。”

    那神情绝对是幸灾乐祸。

    欧阳绝忽然一低头,凑近雪雁的脸,妖孽如花的一笑,几乎是擦着她的脸颊,低低的道:“多谢雪雁姑娘。”

    凤眸狭长,潋滟横颐,十分魅惑。

    雪雁哪里经过这个,脸顷刻便红透了,伶牙俐齿也使不上了。

    一时欧阳进去,她还在那里愣着,直到春纤笑着上来推她:“你发什么愣?”她回过神来,见众人都疑惑的看着她,顿时没好意思起来:“王妃才醒,王爷也好久没用膳了,我,我,我去厨房看看,给熬点容易克化的清粥来。”

    说着便飞快的跑了出去。

    却说欧阳磨磨蹭蹭的进来给黛玉诊过脉然后道:“王爷,王妃脉象虽弱,却平稳,只要按时用药,悉心调补,当是无碍。”

    水溶听着,倒了一盏水过来,一勺勺在唇边吹凉,欧阳忽然觉得很有必要提醒水溶一件事,这件事太关键了,必须医嘱,便悄悄的趋近前两步:“王爷,那个还有件事……”

    “说。”水溶的注意力压根不在他身上,只是专注于她的一颦一笑,将水喂给黛玉:“烫不烫?”

    黛玉微微的笑着,轻轻的摇头。

    “那个王爷……”欧阳绝又凑近了。

    这下水溶终于眉峰沉下:“有话快说。”

    欧阳绝腹中补充了一句有屁快放,便哼哼着道:“王爷,这个……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水溶冷冽的瞥他一眼:“大声点。”

    欧阳绝无力的用目光告诉他--是你让我大声的,眼看自家王爷要怒,他连忙飞快的道:“王爷,王妃身体虚弱,暂时不能行房事……”

    说完他就知道要大难临头,识相的飞快倒退几步,缩着脑袋。

    听到这句话,黛玉原本苍白的小脸,瞬间绯红起来,她一拉被子,把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面。

    水溶没料到他一本正经要说的居然是这件事,眼见得黛玉羞的那般,脸色阴沉,咬牙切齿的道:“欧--阳--绝--”

    每个字都让欧阳绝抖三抖,将脸揉成苦瓜,无辜的怯生生的看着水溶,王爷,明明是你让我大声说出来的。

    “本王还没来的及发落你,你倒是急不可耐了,是不是。”水溶咚的将手中的瓷盏一放,声音冰冷。

    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欧阳绝现在早已死了几万次了。欧阳绝皱着脸,乖乖的跪下:“属下请罪。”

    “罪在何处。”

    “我等有违王爷钧令,擅自离开京城,置王妃于险地。”欧阳绝将早就准备好的词儿背了出来:“不只是属下,祁寒宗越也都知道错了,已经在院外长跪请罪。”

    “很好。”水溶声音低沉道:“你们也知道,本王自来是赏罚分明。祁寒是长史,该怎么罚,他最清楚,去!”

    “是。”欧阳绝知道躲不过,垂着脑袋,便要起去。

    正在这时,黛玉悄悄的从被子里钻出来,轻声道:“等等。”

    水溶转过脸来,望向黛玉时顿像换了个人,方才的冷冽不再:“玉儿要说什么。”

    这让欧阳绝心里直撞天叫屈,不公啊,王爷这脸色变的也太快了,不过下面便开始窃喜。

    因为他们的北静王妃握住王爷的手,轻轻柔柔的道:“灏之,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做的对?”水溶哼了声:“让你落在那么危险的境地,却救援无力,本王要他们做什么。”

    一句话,令欧阳绝再度臊眉耷眼的低下头去。

    黛玉蹙眉,嗔道:“你这么说,我倒要不平了。那时候,他们也想了办法尽了力,三哥都告诉我了,而况,外祖母不也没事么,这都是功劳。宫里戒备森严,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有人要的便是你的人自投罗网,为了救我一个人,令你的苦心经营付诸流水,那才是我宁死也不愿意看到的。”

    对,对,对,王妃说的太对了。

    欧阳绝在心里拍着巴掌,这些话,也只有王妃才敢跟王爷说,也只有王妃说了,王爷才会听得进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王妃的声音这么好听,这么温柔呢,简直就是天籁。

    黛玉的一番话,令水溶的脸色稍柔了一些,仍沉吟不语,黛玉继续道:“他们赶去救你,是护主心切,其情可悯,这就更没什么错。有句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个道理放在这里也通,你虽然有命叫他们留守京城,可是情势瞬息而变,祁长史便是擅自做主,也是他职份所在。”说的急了些,不觉轻轻的咳嗽起来,水溶忙轻轻的捋顺着她的胸口,然后点了点头:“也罢,欧阳绝,既然王妃给你们说情,本王姑且就饶过你们。出去告诉祁寒宗越,不用再跪了。”

    欧阳绝闻饶过了,喜孜孜的磕了个头先:“多谢王妃说情。”然后才道:“多谢王爷饶过。”

    “哼,别高兴的太早。”水溶瞥他一眼:“将功补过。”

    “是。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滚下去。”

    “是,这就滚下去。”欧阳绝简直是一丝不苟的重复了这句话,谁知道他高兴的太过,走到门口自己给自己绊了一下,一个跟头栽了出去。

    水溶头痛的揉揉额角:“这点气节,让滚还就真用滚的。”

    黛玉便扑哧的笑了出来,小脸浮出淡淡的红。

    水溶深深的望着她,自嘲的笑笑:“我会责怪他们,不如责怪自己,其实最该罚的人,是我。”

    黛玉温柔的笑了笑:“看来,你真的要我罚你,才会过得去,是不是。”

    说着伸出如玉的小手,水溶明白,微微俯了下身,将她的小手压在侧颊:“好,玉儿说怎么罚便怎么罚。”

    “我罚你,现在去洗洗干净,好好吃点东西,休息。”黛玉心里很清楚,只要她不醒,水溶肯定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想到他重伤未几,便觉得揪心的疼:“看看你,堂堂的北静王,都快成了花子了,我都不认得你了。”

    水溶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那么难看么。”

    “有。”黛玉笃定的点头。

    “好,那我去梳洗,一会儿回来。”

    “快去。”黛玉道:“让紫鹃她们进来。”

    也许是太疲惫,等水溶梳洗干净,用了几口粥,匆匆回来,黛玉已经喝了药,略用了几口粥,便睡下了。

    她的身体,略移向内,留出了足够宽敞的位置,给他。

    水溶微笑,便躺在她的身畔,因知她浅眠,怕弄醒她,也不敢去拥她,只是侧着脸看着她,在心里描摹着她的眉眼,她的鼻,她的唇,她的下颔,心中满是满足和感激,亦阖上眸。

    这时,身边的人忽然不安的动了动,水溶立刻睁开眸,只见黛玉在睡梦中紧紧蹙眉,身体似乎是因为恐惧而微颤,轻轻的梦呓:“灏之……”

    “玉儿,我在。”水溶连忙拥住她:“不怕,我在。”

    泪水忽然自她的眼角落下,然后豁然睁开了眼睛,似乎是惊魂甫定:“灏之……”

    “玉儿,我在……”

    黛玉靠在他的怀里,哽咽道:“我梦到你出事了……我怕……”

    怕睁开眼睛,看不到他。

    水溶心中一酸:“常做这个梦?”

    “从你走了以后……”黛玉轻声道,小脸深埋在他的胸口。

    可想而知,那是怎样的牵肠挂肚,他走之后,她竟是夜夜被噩梦惊扰。

    水溶拥紧了她道:“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梦了,不会了。”

    “灏之……”黛玉手臂缠上他的身体,低低的道。

    “我在。”

    “灏之……”

    “我在。”

    “灏之,灏之,灏之……”

    “我在,我在,我在,玉儿,我在。”水溶心痛难抑,密密的吻着她的发丝,她的前额,拥紧她:“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我守着你,一生一世,只有相随无别离。

    黛玉醒来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宫里。宇文祯心头一直压的他透不过气来的石头终于落地,长长的舒了口气。

    玉儿,你没事,真好。

    可是,以后,你和他,死也不会再分开了,是不是。

    一想到这里,心里又似万箭穿过,只剩了疼痛。

    眼前的几案上,压着两封奏折,一封是请赏的,一封是参劾的,矛头指向的都是水溶。

    宇文祯微微眯了眯眸,心中便下定了决心:“来人……”

    自黛玉醒来,水溶便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他用尽柔情,只是要宽她的心,让她不去想那个未曾降临人世的孩子。如果那个孩子平安出生,会是他们的长子或者长女,是他们新婚之时,老天给的恩赐。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明白水溶亦是心痛,她不能让水溶更痛,所以也不提,虽然每一想起来,心中便如寸割,却仍是微笑对他。

    可是,水溶怎么不懂她的心,却也只能以随时随地的陪伴,倾尽柔情,来愈合她的心伤。

    这日,黛玉午睡醒来,下意识的便是一声灏之,却未见到他的身影,这段日子,她已经习惯了睁开眼睛就看到水溶深情的眸,所以,此刻不由得微微有些怔忡。

    紫鹃闻声进来忙道:“王妃醒了。”

    黛玉点了点头:“王爷呢。”

    “圣旨将到,王爷在前厅接旨。”

    “圣旨?”黛玉一诧。

    “是。”紫鹃眸中的闪烁,轻易的便被黛玉捕捉到,于是,黛玉道:“紫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紫鹃低头道:“没有。”

    “你们这哪里是让我安心。”黛玉叹了口气,坐了起来:“给我更衣,我去前面看看。”

    “王妃……这……”紫鹃更加为难。

    黛玉毫不理会,已经套上了鞋子:“这是要我唤别人进来么。”

    紫鹃无奈,只得上来伺候她更衣,梳妆。

    虽是这几日,汤药膳补都未曾断下,可黛玉的脸色仍是微微有些苍白,毕竟,小月对身体的影响甚大,不是这么轻易能好的了的。

    才出了院门,就遇到了祁寒,他忙低了低头道:“给王妃请安。王爷有命,要王妃留在房中休息。”

    “祁寒,看来,你们都没把我当成主子,是不是。”黛玉声音微微一冷道。

    祁寒一怔:“属下不敢。”

    “既然如此,有事,为何瞒着我。王爷这几日忽然清闲了下来,分毫公务也没有,可不止是为我的缘故。”虽然水溶说是因为要陪伴自己,所以把事情都推了,可是黛玉如此敏慧的心思,怎么可能不疑惑。

    面对一个太聪明的女子,任何支吾都显得苍白无力,祁寒道:“王妃何必多虑,王爷是运筹帷幄的人,一切都在王爷掌控之中。”

    “我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可我也必须知道,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黛玉道。

    祁寒长叹了口气,终于说出实情:“王爷的兵权被夺了。”

    黛玉身体微微一颤,胸口猛然缩紧:“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王爷接王妃回府那日。”

    只是一句话,黛玉已经全部了然。那日,必然是宇文祯扣着自己在宫里,不肯放,胁着水溶,逼他做抉择。

    而水溶的决定,在情理之外,又在她的意料之中,为了她,他什么都可以放弃。

    那今日的这份圣旨,便是凶多吉少。

    想着黛玉便快步向前厅走去,无论祸福,都要与他同当。

    “北静王,接旨吧。”内侍面无表情的道。

    “臣接旨。”水溶仍是淡若清风的笑着,那般的从容,仿佛那道幽禁的圣旨,根本与他无关:“谢恩。”

    内侍道:“皇上有谕,即刻便起,但是王爷的家眷以及府中一干人等并不在幽禁之列,即刻离府。”

    “是。罪臣这就吩咐下去。”

    “王爷在哪里,我便在哪里。”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响起,众人都是一惊,帘幕一挑,一抹清灵袅娜的身影缓缓而出。黛玉走到水溶身边,轻轻的握住他的手:“王爷,我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除非你休了我,否则,我绝不离开。”

    “玉儿。”水溶握着她的手:“我怎么会休了你,只是,要连累你一起受苦。”

    “和你分开,才是受苦。我知道那种滋味了,不想再来一次。而且,我不是早就说过,有你,哪里都一样。”黛玉笑一笑,傲然向内侍道:“烦请上覆皇上,水林氏黛玉自愿与王爷同禁府中。”

    柔弱与坚强,却是如此糅在了一个人身上,风华傲物,倾绝世人。

    内侍被震了一下,谁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可是皇上的旨意……

    “难道皇上不许?”黛玉冷笑了一下。

    “王妃,这倒是没有……”

    “没说不许,那就是许了。”黛玉淡然道:“纵死不离。”

    “玉儿。”水溶轻声道,一句纵死不离,令他心中早已泛起无尽的温柔和安慰,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今生何幸,得卿为妻。”

    众目睽睽之下,也并不避忌,轻轻的扶住她的后颈,俯身吻了她的唇。

    黛玉亦不嗔怪,只是盈盈一笑,主动的拥住他:“幽禁又何妨,反正不会孤单。”

    只要有彼此相伴,碧落黄泉,地狱天堂,又有何分别。

     

 第二十八章 隔绝

    虽大多人都是恋恩不舍,可是圣旨在前,莫敢违拗,所以,短短的两个时辰以后,偌大的王府一下子空了下来。

    幽禁之令下,连紫鹃、雪雁、春纤等人都不能留下,这三个丫头哭着要留下伺候王妃,可黛玉只是安慰了几句,令她们回郡主府听云姨娘的吩咐。

    人都去尽,庭花柳林,陡然多了几许凄清寥落。

    此时,水溶将手臂从身后绕过她的腰身,黛玉便顺势倚着他的怀里,小手交叠在他的手上,相依相偎,看着天边云卷云舒,眼前青竹萧漠。

    二人都是一身素衣,衣袂卷缠在一起。

    偶有离群失偶的孤鸟盘旋着擦过,鸣声凄长。

    黛玉心中有些触动,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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