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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续红楼溶黛情-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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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以后,御书房。

    瓷盖盅狠狠的掼在地上,溅开一片支离破碎的瓷渣,在灯下折出一片刺目。

    宇文祯缓缓抬眸,冷峻的望着跪在地下的人:“真的是他?”

    “是。”

    宇文祯咬牙切齿的道:“竟然是障眼法,好,太好了!”

    盛怒之下,无人敢应声。

    宇文祯闭上眼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半晌,睁开眼睛:“听着,不计任何代价,给朕把这个逆贼挖出来。”

    “是。皇上。”

    既然,能摧毁你一次,便可以摧毁你第二次,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他的一句话,便足够令京城地动山摇。

    如水溶所料,针对西羌势力的一场剿杀无声无息的展开,猝不及防,令对手瞬间阵脚大乱,数处联络点轻易的便被摧毁,而对方也不是简单角色,立刻展开反扑,你进我退,谁也没有得到什么真正的益处,反倒是两败俱伤。

    就在宇文祯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消息便又如霹雳落了下来,派去边城督战弹压的彭安居然吃醉了酒,玷污了虎将裴兆才摆酒请客娶回来的二房夫人,其实这本不是什么大事。问题是那三十万的边将,本就未曾十分心服,朝廷从中制衡本就困难,这下此事一出,立刻引起骚乱,那不忿之声越来越强,哗变一触即发。

    而此时边事吃紧,那赫连冲正率军虎视眈眈,万一有个风吹草动,那三十万守军若是军心动摇,不肯用命,局势便将乱做一团。

    草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宇文祯心里已经骂了那彭安几百遍,而朝中换将的呼声此起彼伏。

    “皇上,彭安无能,德行败坏,若再令他统军,早有一日,要生出哗变来。后果不堪设想啊,皇上……”

    “皇上,将失一令而军破身死,请皇上三思……”

    “皇上……”

    “够了!”宇文祯忍无可忍:“换帅换帅,你们倒是给朕提个人出来。”

    刚才还鸡一嘴鸭一嘴的群臣,立刻缄默下来。

    “刚才,不是说挺热闹的么,现在又都哑了。”宇文祯声音陡然抬高八度,震的殿宇嗡嗡作响:“我堂堂大周,难道一个带兵的能人都没有了么。”

    仍是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不是没人,而是没有能人。宗室亲王,老的老,弱的弱,无能的无能,唯一一个吴王殿下, 能征善战,因皇帝疑忌早已回了封地,更是不修兵戈多年。

    异姓王中,南王府已经垮了,凋敝四散,北王战功赫赫却被削了兵权幽禁府中,这些更是令剩下的两王府寒了心,这不,西宁王丁忧告假回禹州原籍了,守孝便要三年,便是在,凭那优柔寡断,也是白搭。

    至于东王,抱病,在城外的某座寺院中养病。

    电光火石间,其实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个能够力挽狂澜的办法--复起北王。

    可是,皇帝如何肯?关于北静王的种种,京中屡有传言,最是不能触碰的禁忌。

    这一番沉默,也令宇文祯意识到了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疑心之下处置了南王府,如今自己身边竟然是乏人可用。

    “皇上,可令东平王前往……”朝臣中,终于有人开口。

    贺清远能带兵么?所有人都在心里打了个疑问。

    宇文祯神情一冷,沉吟片刻,便令人召贺清远还朝,谁知道派去宣旨的人去了又回来了:“皇上,东王昨日不慎跌折了左踝,无法起身,不能入朝。”

    这脚踝折的还真是时候!

    宇文祯心里这个恨:“好,既然无人可用,朕,便御驾亲征。”

    一句话,说的所有人都呆住,御驾亲征?

    终于有人打破沉默,噗通一跪道:“皇上,请恕老臣直言,御驾亲征,断不可行。前番川滇之变才平,西羌屡生异心,若是此时皇上擅离京城,令京城空虚,恐怕,有人趁火打劫。为今之计,还是择能帅前往北疆安定军心,那达斡便有心叛乱,也难成气候。”

    宇文祯冷眼看着这位须发花白的监察御史:“那你口中的能帅是……”

    “北静王!”老御史又一个头磕下去:“皇上,为今之计,只有复起北王,那北疆的兵马乃是北王一手拔起,积威服众,若令北王前去,乱当可平。”

    宇文祯的脸色阴沉不定,窗户纸一旦被捅破,便很容易看清楚人心所向,他心中不甘,好容易夺回来的兵权,就要这么交还水溶手里,不行!

    “朕早已说过,北王前番于川滇身受重伤,尚在闭门养伤。”

    群臣彼此交换了个目光。养伤,是皇帝之后给的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是哪有养伤要关闭府门,要派禁卫把守,要把所有的奴才仆婢都清出来?

    “皇上!”老御史伏地,涕泗横流,犯言直谏道:“为君者当胸怀天下,以社稷为重,嫌隙恩怨为轻……”

    “放肆!”宇文祯冷声道:“你是在指责朕么。”

    如果是以前,他会立刻将他拉出去砍了。

    可是现在……

    “祯儿,你不能靠自己的一双手治理天下!”

    沈太后的话在耳边响起,罢,也罢。

    宇文祯终于觉得无力,挥挥手道:“此事容后再议。”

    “皇上……”

    “退朝!”

    朝中局势一团乱的时候,北静王府仍是一派浓情蜜意。

    日上三竿,仍是纱帐低垂,帐内春色无边。

    尖松松的小手,有些费力的推着某人,却是推不动,某人仍然霸道的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身下,似乎有再度梅开的打算。

    黛玉轻声嗔责:“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么。”

    声音娇懒,透着一股柔媚。

    清隽的面容,因了那仍未褪去的欲望而多了几分邪气,几丝墨发垂在额前,微微的汗湿,他仍意犹未尽的亲了亲她的脸颊道:“急什么,还早。”

    黛玉死命的按住他又要点火的手道:“灏之,真的不行……”

    “唔。”水溶望着她欲嗔还羞的娇容,虽然仍是心中有欲,却不得不生出怜惜,暂时放过她。黛玉这才松了口气,迅速的起床将衣服束起,生怕他改变主意,这几日,这种情况太多了。

    果然下一秒,身体再度落入他的怀里,身体不觉紧缩起来。

    “玉儿,为何怕我。”水溶却只是用一个拥抱安抚着她的紧张。

    “能不怕么。”黛玉咬着贝齿点着他道:“你吓坏我了。”

    有多少情,便有多少欲。没日没夜,缠绵不休,身心俱是沉沦不醒。

    “我以为玉儿喜欢这样。”水溶嘴角扯开一丝魅惑的笑:“反正,就只你我,也没别的事可做。”

    “你可做的事情多了,总是这样,让人笑话。”黛玉道:“会以为你被磨去了志向。”

    “这正是我想要人知道的。”水溶手臂一紧,更紧的拥着她,见她黛眉轻蹙,便伸手轻轻的抹平她的眉心道:“在担心什么。”

    黛玉深深的望着他:“你知道的。”

    是的,他知道,怎会不知,她的喜乐伤怀,她的婉转忧愁,她的心,那么细腻敏感,人以为喜,她反以为悲,这些他都懂:“玉儿在想,这样的日子,不知还剩下多久,对么。”

    黛玉望着他,微笑:“君非池中之物,焉得久困,如果我没猜错,这段日子,你都在排兵布阵。”

    幽禁不过是障眼法,该做的,他一分一毫都没耽搁。

    “没错。”水溶点点头:“是快了。”

    快了,会否又是一场分离,所以,他才如此缠绵不尽。

    黛玉默然,眼睑轻垂。

    水溶明白,握住她的小手:“玉儿,前次的事,绝不会重演,这次,无论发生什么,我要你在我身边,会很危险,也可能会很艰难,可我要自私一次,不许你离开我半步。”

    黛玉迟疑了一下,攀住他的肩颈,嗟了声道:“我如果能像冰儿那样,就好了,不会拖累你。”

    “说什么傻话。”水溶拥紧了她:“我的玉儿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女子,没有人能和你相比。你若不在我身边,才会令我瞻前顾后,心神难定。”

    黛玉在他怀中微微而笑。

    正在这时,沉寂已久的院落,忽然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圣旨到……”

    水溶皱皱眉,翻身坐起,这时,黛玉从身后搂住他:“灏之……”

    水溶拍拍她的小手:“放心,玉儿,不会有事。”

 第三十三章 云涌(一)

    圣旨到。

    水溶仍旧拥着黛玉,动也没有动,眸色沉静如瀚海无波。

    这圣旨,来的好快。黛玉蹙了蹙眉,见他毫无反应,便抬眸望着他,小声道:“去接旨。”

    “不急。”水溶嘴角微微一勾,修长的手指深深埋进她顺滑浓密的发丝间:“便是不接,也不会比现在更坏--我不信他敢硬闯。”

    黛玉明白他是要拿捏架子,便垂眸浅浅一笑,由他。

    “北静王,圣旨到。”外面催促声再起时,水溶约莫着晾的差不多了,方缓缓的起身,不紧不慢的穿好中衣,又披上外衣。

    黛玉便也起身,半跪起在榻上,令他略低低身子,亲手替他将衣领整整好,衣带束牢,只是不免被他趁机揩油。

    直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水溶才迈着悠闲的四方步走出房门,向内侍道:“起的迟了些,令上差久等了。”

    传旨的内监的脸色有些难看,抬头看看日色,这是起的迟了些么,再过会子,就该午膳了,一个被幽禁的王爷居然这么大的谱,心中有些不满,但也不敢露出来,做出个中规中矩的笑脸来道:“皇上有旨,请王爷接旨。”

    水溶微微挑眉,漫不经心道:“圣旨?”

    “是。请王爷接旨……”

    “是何旨意?”水溶紧跟着又加了一句,完全没有准备跪下接旨的意思。

    内侍瞠目,根本不知道怎么接下去,那位神态懒散不羁的王爷已经将摊开一只手,示意拿来。

    “王爷,这恐怕不好吧。”内侍赔笑道。

    水溶微垂了一下眼帘,掩住那一抹嘲弄,若有所思道:“是本王疏忽了,既然要接旨,香案之类的总是该有。”他四顾一下,嘴角轻勾:“不过眼下,仓促间恐怕很难备齐,要不,改日?”

    臣下敢说改日再来宣旨,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内侍才知道这位北静王倒真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当下也不敢再争持,只好双手将圣旨奉上:“皇上命王爷即刻入宫觐见。”

    水溶洒洒然的看完,将圣旨一合,一脸的为难:“皇上圣旨宣召,本王原该立刻入宫,只是本王是奉旨留在府中‘养伤’尚不足百日,伤还未痊愈,亦并未接到赦免的旨意,如此轻离府邸,恐怕难免抗旨不遵之嫌……”

    内侍愕然,看着神清气爽,风度翩翩的王爷,哪里是重伤未愈的样子,这番说辞,似乎是哪里不通,可是却挑不出来,皱眉道:“王爷还是不要奴才为难。”

    水溶脸色一沉,淡笑泯去:“你不为难,便是要本王为难,若是皇上追究起来,你担着,还是本王担着?”

    “王爷……”

    “恕不远送。”水溶撂下四个字,白衣一掠,径自回转,砰的一声将门合拢,留那内侍在原地将脸揉成苦瓜,然后灰溜溜的回宫去复旨。

    这里,水溶回到房中。外面那番答对,黛玉早已听的清楚,靠在榻上笑着摇头:“王爷好大的款儿,圣旨都请不动你,难道要皇帝亲自来么。”

    水溶淡淡一笑,将她揽过来:“求人总该有个求人的样子,他如何禁的,便如何解去,怎么拿走的,便怎么还回来,这公平的很。”

    黛玉纤纤的小手在他脸上画着羞他:“说这话也不脸红,你有被禁么,你可是来去自由的很,北疆那叁拾万兵马也都只肯听你的,天下的人都被你算计了去。”

    水溶抓着她软软的小手紧贴在面颊上,摩挲一阵,再度将那娇软的身子拽在怀里:“若不谋算,如何赚美人入怀。”

    黛玉嗔他一声,若有所思道:“这次,你是准备回北疆了,是不是。”

    水溶拥着她道:“不是我,是我们,不过,那里不像金陵这般暖和,四季分明,冬日极寒,玉儿怕么。”

    黛玉只轻轻一笑:“有你在,有何可怕的。”

    如今,宇文祯已经无棋可用,能再做文章的,便是留下黛玉挟制他,不过,这种招数,绝不可能得逞。

    想着,水溶嘴角轻轻一勾,深瞳莫测。

    宇文祯得报,知道水溶这是在拿捏他,待要不理,可边报却是一封接一封,压的他透不过气来。

    因抵挡不利,接连失了三处关隘镇甸。赫连冲提出的条件,居然是若要议和退兵,可以,须得北静王出面。

    宇文祯这才知道,这不过是个里应外合的一场戏,生生将他逼的进退无路。

    从牙根里迸出几个字:“就如他所愿。”

    圣旨飞快的再临北静王府,一夜之间,便去了圈禁,撤走了所有的羽林卫。

    北静王府恢复如常,诸般仆婢侍从也都各归各位。可是,水溶领旨谢恩之后,却是分毫的反应没有,仍然以重伤未愈为名,称病拒绝还朝,仍然羁留府中,但有人来访,一概谢绝,闭门不纳。

    至于北疆战局?呵呵,那与他何干?

    纵然不愿意,可宇文祯还是不得不承认,他被水溶摆了一道,从川滇之变开始,水溶便一直在布局。

    首先,他依从兵部建议,外出平乱,调动的是京畿附近的韬豹几支戍卫。这些天子之师,虽然曾一度牵制了水溶,可是大乱既定,这几支兵马却不得不留在了那里,牵制川滇余部,须待一年半载,情势彻底安定,方可移师回守,眼下只要稍动一动,便可能引的川滇形式再度不稳。

    现在,自己手里除了皇城卫、羽林卫随扈,根本无兵可用,无兵可调。

    眼前无非是两条路,御驾亲征,平定北患,可是一旦身陷北疆,三十万精兵便可以把自己手上的那点兵力咬的一点不剩,在加上吴楚还卧着宇文恪这头不可估量的猛虎,立刻便可以直捣京城,取而代之。

    再者便是令水溶前往北疆,那拥兵自重的局面几乎是可以想见。

    现在已经真正是在两难之地,骑虎难下。一拳重重挥落案上,宇文祯恨声道:“起驾北静王府,朕要亲自看望看望这位北静王。”

    宇文祯走近那翠竹萧疏的院落,一眼,便被灼伤。

    素衣相连,水溶黛玉正并肩在窗下作画,调皮的小女子在夫君脸上抹了一撇墨汁,然后笑的弯了腰。

    笑声如银铃般的清脆,然后又拿帕子细细的帮他擦去,眸中蕴满柔情蜜意。

    而那男子却是一手环着她的腰身,一面温柔的理着她额前的碎发。

    宇文祯脚下一顿,虽不愿意,却还是走近:“北王、王妃,果真是雅兴非常。”

    黛玉脸上瞬间笑意无踪。

    丧子之痛,如何能轻易愈合,看到这个人,便想起那个未曾临世的孩子。

    黛玉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包括对当年的王夫人。

    水溶握紧她微微有些颤的小手,递过一个宽慰的眼神,同她一起走出房来:“不知皇上亲临府邸,罪臣不得远迎,还请恕罪。”

    “听闻北王前番重伤,至今未愈,朕坐立不安,今日稍得余暇,特来探望一番。”

    “多谢皇上体恤。”

    一问一答,皆是中规中矩,君明臣谦,可是目光相对的一瞬,两股锐气无形相撞,溅起一阵冰寒。

    宇文祯便将目光转向黛玉:“王妃……可好。”

    黛玉盈盈一笑:“托皇上之福,一切都好。”

    语气里,不无讽刺之意,然后不等宇文祯再开口,便道:“想来陛下与王爷是有要事相商,妾身暂且退下。”

    和水溶目光一对,便抽身离开。

    “不知皇上亲临寒邸,是有何吩咐。”水溶这才道。

    “朕若不来这一趟,北王恐怕是不会还朝的,不是么。”宇文祯冷冷一笑,目光锐利:“好了,北王,当着明人,不说暗话。你我之间,也不必绕弯子。朕今日为何来此,北王心中自然是清楚,北疆战事紧急,赫连冲传过话来,非北王不肯议和,恐怕,还是要劳动北王一趟。”

    “皇上言重了,并非臣疏懒怠惰,只因旧伤积年成痼,实难再入朝为皇上分忧。”

    水溶淡淡一笑道,那熠熠的神采,鬼才信他痼疾在身。

    宇文祯心中暗恨:“那北王是不肯了?”

    “皇上,朝中能为之士颇多,大可迫而察之,择而任之,臣才疏学浅,难堪大任。”

    “北王是不是认为,朕奈何不得你。”宇文祯眸中一片冰冷。

    “臣不敢。”水溶淡笑道:“只是这里面有个缘故,皇上也知道,臣视玉儿颇重,前番因臣疏忽,至令玉儿小产,命悬一线,当时便应她,此生再不分离,府中养伤之时,玉儿亦是不离不弃,小女子尚如此,七尺男儿岂能背誓,所以,还请皇上体谅臣不忍之心。”

    这番话不过都是在表明一件事。若是去,可以 ,带上黛玉一起,否则,想让我去,也是不能。

    换言之,你休想把她再留在京中为质。

    “北王的意思,是要携王妃同行。”宇文祯冷笑,淡淡道:“北王就不想想,北疆天寒地冻,兵戈凶险,王妃闺中弱质,可受得了如此辛苦颠簸。”

    “皇上所虑极是。”水溶淡声道:“令玉儿留在京城,臣实在是更加不能放心。”

    意有所指,宇文祯当然明白:“你这么笃定,王妃会愿意去那荒寒之地?”

    “皇上,妾身愿与王爷同行。”黛玉不知何时走来,与水溶相视一笑,敛衽道。

    宇文祯一怔,久久看着她,点了点头,压低声音笑了笑,用那笑替去失落:“王妃果然非寻常女子可比……只是,北王如何向朕保证,不会顾此失彼?”

    水溶从容一笑:“臣愿立军令,此去,一个月,此乱,可定。”

    “既然如此,朕准了。”宇文祯嘴角一勾,笑里却有了另外一重深意。

    “多谢,陛下。”

天接云涛连晓雾 第三十四章 云涌(二)

    风泠泠而过,青竹萧疏,沙沙作响。

    宇文祯的目光不掩阴戾:“北王,可知此言与军令状无二。”

    “臣知道。”水溶微微一笑,垂眸掩住那一丝锐芒:“若不效,则请陛下治臣之罪。”

    “好,痛快!”宇文祯干笑一声,颇有深意道:“不过,北王还是要多加小心,毕竟兵戎事,瞬息万变。”

    “多谢陛下提点。”

    “既然如此,准奏。”宇文祯道:“即刻传令兵部,北王,朕就在京城静候佳音。”

    “请陛下安心,臣当不负所望。”

    目光碰撞的瞬间,顿有一股肃杀无声释出。宇文祯心中冷笑一下,道一声起驾回宫,便转身而去。

    “恭送陛下。”到底,所谓的恭送也只是动动嘴而已,水溶仍是立若青竹悠然。

    忽然那柔软的小手在他掌心里轻轻的动了一下,水溶低头,望着她温柔的眼波,眸中的冷峻顿然消失,他轻叹了声,将手捧她的玉颜:“玉儿,北疆不比这里,再往后,却是越发的冷,天寒地冻,滴水成冰,若你不愿去,我可以给你安排让你……”

    水溶眉峰皱起,语气是少有的犹豫。

    “说到底,你还是觉得我会拖累你。”黛玉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垂眸,轻轻咬着樱唇。

    “越发胡说了。”水溶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我只是不忍心让你受苦。”

    黛玉的眼眸清澈定定的望着他:“难道在灏之心里,玉儿只能与你同享荣华,却不能与你共患难么。比起和你分开,便是再荒寒的地方,又算得了什么。”

    水溶了解她弱不禁风的外表之下,有着怎样的坚强,于是微笑,展臂将她拥入怀中:“我也不想和玉儿分开。”

    黛玉甜甜而笑,靠在他的胸口。

    水溶轻轻地拥着她,目光深邃。

    虽然,宇文祯答应了放他们同行,可却未必真的能信守承诺,那藏在暗处的势力,也绝不会坐视,与其等他们动手,何妨由自己先下手为强,换这一路上的太平?

    月如狼牙,静静的临于半空。

    紫鹃和雪雁两个人,一人一个捧盒,说笑着往前院来。

    “紫鹃姑娘,雪雁姑娘,这是往哪里去……”她二人乃是王妃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所以在府中的地位自然不同,一路上少不得有人打招呼。

    紫鹃性情敦厚,笑了笑,还未开口,雪雁已经抬了抬受手上的盒子:“这不,王爷在前院忙着,分身无暇,王妃令人准备了宵夜,怕下头人手不干净,便叫我俩给王爷送了去。”

    “真是辛苦二位姑娘了……”婆子笑道:“王爷和王妃感情真好,算得上这京里头一份的。”

    雪雁不无得意:“这是自然--对了,王爷没回来,王妃也没睡,在那里写什么诗文,最要安静的,你们上夜归上夜,莫要吵着王妃,扰了王妃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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