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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续红楼溶黛情-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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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到了北疆,这人是翻云覆雨,所有的手段都用到了极致,甚至,逼的自己不得不将许皇后的一族处理掉。

    不过,这倒也是成功的令他将许家把握已久的兵权收了回来。虽说,令许多人心中气不平,现在看来,也已经压了下去,他一力提拔的几个人,已经掌控了京畿内外。

    只要这一次,将宇文恪拿下,剩下一个水溶,也是独木难支,兴不起什么风浪。

    邹淮现在的三成把握,到了那时候,应该会有五成以上。

    而要拿下宇文恪,他手中最有力的一张牌,是那位江太妃。

    同一个夜晚,木鱼声声不断,回荡在安静的寺院之中。

    空寂的大殿之中,观世音仍手托净瓶,悲悯的俯身望着脚下阖眸虔诚诵经的妇人。

    妇人一身缁衣,头发以一根素钗挽成极简单的发髻,两鬓微微打了几丝霜色。

    可是岁月的留痕仍然无法泯去她周身的气度,她仍然是极其高贵的,纵然是卑微的跪着。

    一篇经文诵完,她缓缓的睁开眼眸,静静的望着观音塑像。

    这时,一个年纪亦相仿的妇人悄悄的推门进殿:“太妃,该歇息了。”

    江妃淡笑一下,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双膝:“不觉就是这个时候了,人老了,多跪一时,便觉得浑身都酸痛。”一面扶了那妇人向殿外去。

    这一夜,月色居然很好,修剪的恰好的葱茏树木在凉浸浸的月华中婆娑有声。

    江妃望了望月,不禁叹道:“素青,今儿个十五了?”

    “可不是。”素青,本姓宋,跟了江妃一辈子,在前朝的时候,便是皇宫里的侍女。

    “再过三日,可就是太上皇的寿诞了。”江妃叹道。

    “太妃,刚才听到点消息,这次吴王殿下也会回来给太上皇贺寿。”

    江妃沉眉,然后摇头道:“终归是不死心,非要置恪儿于死地才罢。”

    素青亦默然:“太妃不必如此,这些年,吴王殿下已非当日而语。”

    江妃亦知道这一点,叹口气:“我本不想他去争,只要他安然无恙。可没想到,还是逃不过命中这一劫。”

    “太妃,焉知这劫,不是福呢。”素青道:“吴王殿下天资英睿,有些事……”说道这里,她顿了顿:“太妃忘了吗,吴王殿下之所以曾为太上皇所不喜,就是因为,吴王殿下生的不同,太妃不会忘的,殿下降生之日,紫微星临于寝宫上空……”

    江妃脸色微变:“这件事,说了不许再提的。”

    “老奴只是提醒娘娘,有些事,不是娘娘不想争,别人便会罢手。”素青道:“娘娘这些年所经历的,应该看得比奴才更清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江妃深深叹了口气,双手合掌对月:“菩萨在上,请菩萨保佑我儿。”

    正在这时,一道魅影闪过身后,树梢簌簌作响。素青警觉的转身:“什么人。”

    黑影掠下,是一个蒙面人:“抱歉了,江太妃,要劳驾太妃跟我走一趟。”

    素青骇然,而江太妃的神色却是异常的平静:“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稍后会有人告诉江太妃。”

    话音才落,一阵烟雾遥遥的飘来,江妃只觉得神思昏沉,只听得素青的一声惊慌的太妃,便再无知觉。

    这一夜,普心庵遭到了一场浩劫,多处寺院走水,许多僧人被袭,宇文祯安排下的那些名为保护实为看管的侍卫,却是一个不留被杀了个罄尽,血染佛门,而更让人惊愕的是,住在这里的江太妃连同身边都是侍女被劫走不知去向。

    宇文祯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消息,急撒下人去四处寻找,可是几乎翻遍了整个京城内外,也没有见到江妃的影子。

    这个人,似乎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宇文祯心急如焚,一面又暗令人封锁消息,决不能让宇文恪知道这件事情。

    而宇文恪快马加鞭到了京城郊外,可是谁想,他第一件事,不是入宫述职,而是转道直接先去了普心庵看望江妃,根本分毫不掩饰对宇文祯的蔑视。

    普心庵,在经过了那夜的变故之后,宇文祯刻意的加派了人手,造成一种江妃还在的假象,一个小小的庵庙,单守卫的侍卫便多达百人。

    宇文恪遥遥一眼,便将嘴角缓缓的勾起一丝冷笑:“人不少。”

    展昶亦笑,那笑里十足是鄙夷:“再多一倍也不过是秋风过耳。”

    这次为了掩人耳目,只带了十几个护卫,可是,这十几个护卫却都是殿下豢养的顶级杀手,以一敌百也不在话下。

    宇文恪也不再多说什么,趋马近前,果然被拦住:“吴王殿下,受陛下之命,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此庵。”

    “吴王殿下要看望太妃,你们让开。”展昶一步上前道,殿下才不犯和这些小喽啰答对。

    “请殿下不要为难我等。如果殿下要入庵,还请先入宫请得陛下的圣旨。”为首的侍卫头领低眉,虽然恭敬,语气却不弱。

    “呵呵。”宇文恪冷笑一声:“从不闻看望母亲尽尽孝道,还要先请圣旨。这京里如今规矩不少。本殿不耐烦浪费工夫,你们让开,本殿进去看望看望母妃就出来。”

    他说着,已经迈步欲入。

    “如果殿下执意如此,我等也只有公事公办了。”那侍卫头领见宇文恪要近前,猛然拉出一截刀,谁知道这个动作刚刚做完,就觉得膝盖一软,令他的身子向前倒去。

    他手里握着剑,换个角度看,便是握着刀向宇文恪扑过去,展昶便大喊一声:“有人刺杀殿下!”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一闪,手起刀落,那个侍卫头领便被枭首倒下。

    噗的血溅了一地,有几滴溅在了宇文恪的靴子之上。而宇文恪只是冷眼不动,目光环顾剩下的那些侍卫。

    擒贼擒王,头领被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枭首,剩下的那些侍卫也都惊呆了,不觉都往后退了退。

    这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道:“殿下,当众斩杀天子卫率,恐怕有大不敬之嫌。”

    宇文恪眯眸望着来人,看服色应为皇城卫将,京城最近出现的几个人,他已经了如指掌,于是,淡声道:“邹淮?”

    邹淮心中微微一愕,看来这位吴王殿下是有备而来:“正是末将。”

    “邹将军本殿可是早有耳闻。”宇文恪含义不明的笑了一下道:“不过,邹将军一上来便指责本殿大不敬,难道有人举刀相对,本殿还要听之任之?”

    打量了一眼,宇文恪便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这位邹淮身上,并无新入朝者为将者的言语气度,一举一动却像是长年刀头舔血的江湖人。

    武举出身,新科状元,飞速的提拔,皇帝的心腹?旁人可能看不出来什么,可是这些瞒不过宇文恪。他和水溶虽然都不在京中,但是消息网都是异常的灵敏,要细究几个人的来历,简直是易如反掌。

    新科三甲,都是宇文祯手下。捏造了身份,混入举子之中,然后夺了冠守再顺理成章的被安插在兵部,成为宇文祯的心腹。

    “谋害亲王,与谋逆同。”展昶在旁不冷不热的补充。

    邹淮一愣,这个时候却是无可辩:“是末将不察。不过,没有接到圣旨,吴王殿下确实不能入庵。”

    话音刚落,一个飞镖忽然从暗处打来,直冲宇文恪。

    “殿下小心!”展昶连忙道。

    谁想,宇文恪只是不紧不慢的转身,劈手一下,便准确的将那飞镖夹在了二指之间。邹淮心中也是一惊,这吴王殿下不显山不露水,武功却就是如此之高。

    宇文恪面无表情的将飞镖捏在手里,从飞镖的尾部取下一张字条,展开,字条上写着的一行字:“救江妃,龙头崖。”

    宇文恪将字条揉碎仍在邹淮面前,目光冷厉的望着他:“好个瞒而不报。你们阻止本殿入庵,是因为母妃她根本就不在这里,她被人掳去了,对不对,邹淮将军!”

    饶是邹淮多年行走江湖,这个时候,却不得不寒了一下,眼前的这位吴王殿下,有着惊人的气场,收放自如,压人于无形。

    而这时,宇文恪已经翻身上马,调转马头:“走!”

    他的人,便紧随其后,一阵扬尘,离开。

    邹淮亦翻身上马:“点起人,跟上!分出人去,入宫禀告皇上。”

    “是!”

    宇文恪一马当先,三个时辰,便已经到了龙头崖。

    “殿下,到底是谁传的消息?”展昶犹自有些疑惑。

    宇文恪不发一言,只是将那枚飞镖扔给他。展昶接过来,放在手心里仔细的看了看,那飞镖却并没有镞,也就是说,打出这飞镖的人,根本没想伤殿下,只是为了报信而已,究竟是谁?

    目光闪了闪,展昶有些明白,难道是……

    “本殿只要救下母妃,其他的,都不用管。”宇文恪嘴角微勾,带出一丝冷笑,回头看了一眼山脚下跟随而来的邹淮等大队人马:“传令下去,拦下!”

    “是。”

    “入山。”

    邹淮等就要进山的时候,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石崩给断了去路。

    巨大的磐石从绝壁之上滚落,将险峻的山道堵的分毫不通,当场便将躲闪不急的生生被砸烂了脑壳,血流一地,伤亡惨重。饶是手下一干悍将勇兵见此也不得不打怵,不敢向前。

    而山中,却是飞鸟惊慌的四散飞起,显然是一场恶战。好容易飞石不在下落,邹淮才得令人将道路清理干净,继续向前,可是没想到,才行了几步,宇文恪已经带着人,护送着江太妃回来了。

    看来是经历过了一场厮杀,而江妃骑在马上,另有人牵着马慢性,看起来,却是毫发无损。

    宇文恪从容的近前淡声道:“多谢邹将军率军来援。”

    “不敢!”邹淮垂眸,敛去眸中的一点疑惑:“不知太妃……”

    “多承陛下洪福,太妃有惊无险。”宇文恪转脸对江妃道:“母妃受惊了。是儿子的不是。”

    江妃点了点头:“不妨,好在恪儿来的及时。”

    邹淮心中更加疑惑,却看不出什么异样,这时候,来时的山道尽头,马蹄扬起阵阵尘埃。

    是一队羽林卫。

    为首的羽林将近前,向宇文恪道:“皇上有旨,即刻宣太妃既吴王殿下入宫觐见。”

    宇文恪冷冷道:“皇上的消息够灵通。”然后,他向太妃道:“既然如此,母妃,咱们一起入宫?”

    江妃点点头,雍容一笑:“正该如此,我也很久没见到沈太后了。”

    母子二人,相视一眼,心中,都是会意。

    ------题外话------

    更新来鸟~估计明天京城的阴谋告一段落,然后就该水水和妹妹出场了。

天接云涛连晓雾 第三章 暗箭博弈

    “宇文恪,你还真是令朕刮目相看。”一只泥彩盖盅被捏了个粉碎,血珠顺着指缝滴了下来,可是宇文祯却似分毫无觉,他的脸色并无变化,只是那双幽黑的瞳仁里却隐隐迸射出阴戾:“他去了上阳宫?”

    “是。”

    邹淮仍是一脸平静的答。

    回来的路上,途径上阳宫,江太妃提出来要去看看太上皇,宇文恪便孝字当先,先转道去了上阳宫,陪太妃一起去看望太上皇。说是后日的寿诞再同太上皇、江太妃一并入宫,到时候,再向皇帝请罪,三言两语,把邹淮、羽林卫先打发了回来。

    无视宣召,抗旨, 大不敬,把这些罪名都盖过去有什么用!

    宇文恪已经不是三年前了。现在,羽翼已丰,甚至不再刻意的去掩饰锋芒。

    一想到这点,宇文祯的心头便有烈焰突突而起。

    给太上皇做寿不过是个斩草除根的由头。

    可是,没想到的是,宇文恪不但真的带了几个侍卫便进京,更是这个时候扮起孝子,选择和太上皇、江太妃一起入宫。

    在天下人看来,和他这个近在京城却已经一年多没去给太上皇请安的皇帝相比,孝还是不孝,高下立判。

    而且,他想利用“携兵入京,意图谋逆”这个罪名来堵住悠悠之口的计策就根本不可能实现--谁谋逆还带着太上皇、太妃一起?

    可恶,可恶,可恶!

    “皇上,还有一事。”邹淮忽然又开口:“太上皇身边的内侍似乎有些不寻常。”

    宇文祯目光簌然一震:“有什么不寻常。”

    “虽然只是在上阳宫外打了个照面,可是臣看的出来,是练家子,而且身手绝不简单。”邹淮道。

    宇文祯眸中掠过一丝疑惑:“上阳宫的内侍,都是朕精挑细选的,怎么会有人会武功。”

    “这正是臣不解的地方。”

    “这件事,朕会令人查清楚。”宇文祯道:“邹淮,宫里的事要重新布置,再等朕的消息。”

    “是。”

    邹淮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这里宇文祯却是微微眯眸,沉吟着。

    若是三年前,他可能还多少会忌惮老头子手里的飞骑营,可是,如今,飞骑营已经在自己手里了,拿到令牌之后,他便裁掉了一部分他不放心的人,然后往里面扩充了一部分自己人,可以说,如今的飞骑营已经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

    按理说,那个老头子,已经中风多时,连话都说不清楚,俱他的线报,每日吃喝拉撒睡而已,怎么可能安排下身边的人!

    有些疑窦,越往深处思忖,越不可触摸。

    想到这里,他豁然站起来:“来人,传旨,朕要出宫一趟。”

    他要去的地方,自然是上阳宫无疑,有些疑惑他必要自己亲自解开。

    可是没想到的是,刚至宫门,便见沈太后的车驾也在。

    “母后……这是……”

    “本宫很久没有去上阳宫给上皇请安了。”沈太后声色平静:“正巧听说皇帝要出宫走走,我也就顺道去一趟。”

    不用说,太后已经猜到了他要去的地方,之所以跟去,大概是不放心,前两次,太上皇遇刺,这笔账,太后早已算在了他的头上。

    宇文祯嘴角勾了下:“恐怕,母后是信不过儿臣。”

    “皇帝信得过自己么?”

    沈太后的一句,令宇文祯微微怔住。

    沈太后叹口气,伸手给宇文祯整了一下衣领:“祯儿,娘去看看你爹爹,一起去。”

    不再是,皇帝,本宫,太上皇,这忽然改了的称呼,令宇文祯心上起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上阳宫。

    宇文恪和江妃都在太上皇的寝殿。宇文恪将手里的一碗粳米粥,一勺一勺的喂给太上皇,江妃坐在旁边,偶尔拿手中的帕子拭去太上皇嘴角溢出的米汤,时而会和宇文恪说两句话。

    若是除去那华丽的殿阁,便完全是母慈子孝的一家人,平淡而温馨。

    因为宇文祯没有令人提前通报,所以当沈太后到了上阳宫的时候,便是正好看到这一幕,一怔,竟然立住不动。

    那老人已经衰迈的不复当日,两鬓皆白,腰板亦见佝偻,目光浑浊,偶尔目光转动一下,看着眼前的儿子,算是泛出一丝活气。若脱去那身龙袍,很难让人相信他当年也曾是挥斥方遒,征伐天下一代枭帝。

    而这样的画面,让人心中生出几分酸楚,或者是羡慕。

    这样的时候,侍奉榻前的本该是自己,还有他们的祯儿,可是却因为那皇位皇权的争斗,让天伦不再,亲情淡薄。

    宇文祯要开口,沈太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是复杂,于是,宇文祯也只好不开口。

    宇文恪早已用余光看到了进来的人,但是只当没有看见,专心的将一碗粳米粥喂尽了,方忽然转过脸来,然后立刻起身:“臣宇文恪给太后皇上请安。”

    这一礼未曾行下去,沈太后已经开口:“吴王不必多礼。”

    “谢太后,谢皇上。”

    “臣妾江氏,给太后请安,给皇上请安。”江妃亦行礼,沈太后却是一步近前,握住她的手道:“姐姐,何必多礼,倒是本宫这几年都疏于照顾了。”

    江妃微微一笑:“太后太谦了,倒是臣妾这几年耽于佛理,未去宫里请安。”

    这几句话之时,宇文祯已经向宇文恪道:“三哥,多时不见,如今气色倒是越发的好了。朕要见你一面,可真是难啊,手下那些羽林卫也不成话的很,冲撞了三哥,朕替他们道声歉。”

    明是自谦,话里却带了一份锐利。

    宇文恪拱手道:“臣失礼了,皇上海涵。此次既然是为父皇的寿辰而来,自然应当先来给父皇请过安,方为为人子的道理,皇上说是不是。”

    宇文祯点头:“既然三哥无暇进宫,那就换朕出来了,也是一样。”

    不动声色,你来我往,话里话外各带了针芒不让的深意。

    “皇帝,还不快来见过太上皇!”沈太后微微皱了皱眉。

    说着先一步, 跪下,请安,宇文祯无法,也只好跪了下去:“儿臣给父皇请安。”

    谁想到,太上皇忽然闭上眼,将脸转向一边,似乎根本不愿意理会这个儿子。宇文祯脸色一寒,沈太后心里明白道:“太上皇,臣妾和祯儿是来接你回宫的。”

    太上皇仍然闭着眼睛,不肯搭理。

    场面有几分尴尬。宇文恪笑了一下便道:“太后,父皇病重多时,神思倦怠不习多言也是有的,反正离寿宴还有段日子,不若待父皇歇息好了再说,不知太后和皇上以为如何。”

    宇文祯起身:“三哥此言极是,母后,不若咱们也在这里住一日,待明日再和父皇商议。”

    沈太后点了点头,也并未再说什么。

    宇文祯心中却起了一丝疑惑,他刚才对太皇身边的人过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是身上有武功的,而邹淮走江湖多年,决不至于判断力出错。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目光里的迟疑,落在了沈太后的眼中,她看了宇文祯一眼,目光里带了几丝警告。

    宇文祯在宗室之内铲除异己、巩固地位,她可以视而不见,可是,她无法容忍的是做儿子的对自己的父亲下手,更何况如今的太上皇,已经是个全无威胁,甚至可以说都不能自理的老人。

    可是,有些时候,事情,并不都如人意。

    夜华霜冷。

    乱起的时候,宇文祯因心中有事,心绪烦躁,便在房中来回踱步,等消息。太上皇遇刺的消息传来时,他委实大吃了一惊,拔腿便去赶了过去。

    殿外满地鲜血和打斗后留下的狼藉,侍卫们正在清理尸首,太医内侍穿梭于殿中不断,忙忙碌碌。

    这样的情形,令宇文祯心中愈发的惊疑不定,他确实安排了人刺探太上皇的病情,暗中观察都有哪些人与他接触,可是这面消息还未传回来,却传来了太上皇遇刺的消息。

    “皇上,太后请皇上过去。”沈太后身边的宫女快步走了过来。

    宇文祯皱了皱眉,仍是迈步走进殿中,首先看到的便是沈太后阴沉不定的脸色,忙问道:“母后,出什么事了,父皇……”

    沈太后紧紧的盯了他一会儿,然后忽然长吐出一口气:“自己看吧。”

    闪身进了内殿,宇文祯也忙跟了进去。

    太上皇没事,仍是在榻上躺着,有太医在施针,见宇文祯近前,连忙起身为礼。

    “父皇情形如何?”

    “回皇上,太上皇无事,只是受了些惊恐。”

    宇文祯心中微微一松,忽然想起什么,迅速的回望,大殿一角的竹椅上,宇文恪半依半靠,他的手臂至肩胛洇了大片血色的外衣已经被剪开,几个太医和宫女正在忙着给他收拾包扎,江太妃焦急的坐在一边。

    这个时候,宇文恪缓缓地睁开了眼眸,隔着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忽然唇角动了一下道:“皇上,臣失礼了。”

    宇文祯压住心中的疑惑,皱了皱眉,佯作关切:“三哥受伤了,这些刺客真是好大的胆子。”

    “回皇上,吴王殿下虽然失血不少,却是外伤,尚且不碍。”

    沈太后在身旁道:“今夜有刺客闯入,多亏了吴王在这里,挡去了飞刀,太皇才安然无恙。”

    宇文祯心下一沉,心中有数,今夜的安排,本是除了邹淮无人知道,可是现在看来,不但走了风声,而且还被人反用一子,将计就计。

    太上皇早不遇刺晚不遇刺,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如今宗室亲王几乎全聚在了京城,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而且,遇刺的这夜可巧是自己也在上阳宫,自己这个当皇帝的没事,自己的老子反倒出了事,而且吴王又为了护驾受伤,不用说,到时候全部的疑点都会在自己身上。

    果然沈太后望着他,废然的叹了口气,嘱咐江妃道:“姐姐,好好照顾吴王。我先回去歇歇。”然后道:“祯儿,你送我回去。”

    说着先一步离开,宇文祯道声是连忙跟上。

    沈太后回了房中,挥退众人,却是背对着宇文祯,一言不发。宇文祯只好垂手在身后立着,亦不发一言。

    半晌,沈太后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过身来,定定的望着他:“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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