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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续红楼溶黛情-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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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传开来,民心向背便可见分晓。

    “祁寒,何不令周遭乡县一并闻之?”

    祁寒微笑,点了点头:“属下省得了,江南六道的百姓当很快都会知道。”想了想,又有些担心:“只是,民心是一方面,吴王殿下的援兵而今都被拖住,若不能及时解围,纵然能胜,亦要大为损耗,又无法按照约定之日,抵近荆州。”

    裴兆也在紧皱着眉想这件事:“或者,我可以分兵南下……”

    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赫连冰忽然出声:“不妥。从山东分兵南下,人少无用,人多又要快,却必然要过金陵,宇文祯必定会令人截住,若他再趁机进攻济城,山东才挣来的局面又要有变化,山东若是不稳,北王那里也会吃力。”

    裴兆闻言哈哈一笑:“我说小公主你可真有两下子,这番话听着语气跟小诸葛有些仿佛咧。”

    本来,裴兆这种带兵久了的人,总是将女人在军中视作洪水猛兽,他的军中向不准有女人在。

    可在看了他们的王妃几番用谋已经服了,再加上领略过赫连冰的剑法骑术,又听见人说她如何在北疆力拒连他都一筹莫展的罗刹老毛子,一发欣赏,所以素日相见,也都是以都叶护称之,而这小公主三个字,也不过是逗趣而已。

    若在往日,赫连冰一定发怒,可是这一次,她却平静的很,认认真真的看着面前的那张地图,时而拿手比量测算着图上的距离,再加上一身的大周男子的妆扮,更显的英姿飒爽,那神态,更似久经沙场的干练将军:“这陆渊,也很懂得带兵,是个帅才,难怪狗皇帝派了他去。”

    裴兆见她不理,反倒是没趣起来,也就不再闲话。黛玉看着赫连冰的神情,心下了然,略一沉吟,忽然道:“祁寒,这陆渊和邹淮可是前科武举的同榜?”

    祁寒点头道:“非但是同榜,还是同乡,只是,按照宇文祯的行事,这籍贯极有可能是伪造的,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二人一定是相交多年。”

    黛玉点了点头,又向裴兆道:“裴将军,前番魏将军是否传信,令你放走邹淮!”

    这两个问题听起来完全没有关系,裴兆怔了一下:“是有这话,大概是王爷的意思。”

    “是灏之……”黛玉微微蹙眉,却又旋即舒展:“这邹淮一路南蹿,若是走的快的话,六七日也该回金陵了。”

    祁寒目光闪了闪,立刻会意:“王妃见的是。依照宇文祯的性情,邹淮的亲兵尽墨,他却全身而退,心中一定会起了猜疑,到时候,那邹淮就算不被处死,却也会免去一切军职而后下狱,这件事若是,陆渊知道了……”

    黛玉点头:“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这一下,裴兆也听明白了,笑道:“到底是王爷,这一招厉害,我等见不得,还是王妃了解王爷。只是,吴王殿下那里,还是应该派兵去接应一下,至少该有所助力。”

    黛玉一笑,却瞥见赫连冰盯着地图眉心打结,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下了然:“这是自然的!只是裴将军离不开济城,至于其他人……”

    赫连冰猛然转过脸来,小脸紧紧的绷着,嘴唇微动,斩钉截铁道:“我去!”

    黛玉微笑,轻轻点头:“事不宜迟!”

    那份体谅体贴,令赫连冰心中感动,握住她的手道:“玉姐姐,可是你这里怎么办……”

    黛玉淡笑道:“有裴大将军坐镇济城,自然无虞,你大可放心就是。”微微一压声音,在赫连冰耳畔道:“去帮帮他,替他分担一些。”

    赫连冰闻言,俏丽的面上,隐隐泛起一丝薄绯,眸中却闪动着期待,还有担忧。

    赫连冰带了跟随自己的亲随,另向裴兆借了三千精锐,星夜驰骋,一路南下。

    此时,千里之外的积云山下的积源县。经过数日的苦战,已经化作血腥的屠场。而这之后,一切似乎都平静下来,偶有叫阵,宇文恪亦令人严守不出,可是却分出兵力,照顾周遭城县的百姓,一时吴王之贤,遍及州县府道。

    那边,陆渊据山势而守,将宇文恪的人马合围,后路早已为洪水所断,进退两难,而陆渊也不令人强攻,只是拖着,拖着等到这部分人马奄奄一息的时候,再一鼓作气的吃掉。

    雨仍在不断的下,白沙河的水势仍在不断的涨,任谁看着,此处也是名符其实的绝地。

    情势一触即发,而南军营中,却是一片沉寂,没有骚乱,没有不安,每个人每一日,都该做什么的就做什么,枕戈而待那暴风骤雨中的转机。

    空气里堆积着潮闷和压抑,风送来淡淡的血腥,似有如无,却又触手可及。

    宇文恪静静的站在临时垒成的堤坝边缘,眼前是浩浩荡荡的浊水,一望无际。

    英朗的面容如刀削斧刻,深邃的不可度测的眸子仍旧是华彩逼人,虽然有几分清减,却无碍于他举手投足间的高贵霸烈。

    战机,已经很近了,压迫在了眉睫间。

    山东无可争辩的大捷,占尽了先机,局面已经打开,那宇文祯再怎么想要扭转,也是无力回天。

    “殿下!”展昶疾步走来:“邹淮死了!”

    并不意外,宇文恪只是眯了眯眸,淡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按照咱们线报,应该是三日前,在金陵城外被逼自尽的。”展昶冷峻的脸上绷出一丝嘲笑道:“临死时大喊自己跟错了主子!可是宇文祯瞒下了这个消息,只令人说他是战死的。”

    “这人也是个将才,死的冤枉。”宇文恪摇了摇头:“可惜老四疑心太重,一而再而三的自毁长城。邹淮一死,他还用谁去。”

    “殿下道的是。”展昶道:“不过,邹淮一死……”

    “死的正是时候。”宇文恪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对面得到消息恐怕不确--不妨让他们知道真相!”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冷淡的令人生寒。

    “是!”展昶凝眉一忖,便已经明白过来:“殿下认为,对面会降?”

    宇文恪瞥他一眼:“动动脑子再说话,降什么,陆渊这样的人根本不会降,但能让他犹豫一下,便得尽先机--灏之在荆州,可有消息?”

    “奇怪的就在这里,北王到了荆州之后,若石沉大海,音信全无。”展昶也觉得不解:“魏子谦他们也按兵不动,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宇文恪嘴角微微一扯:“定海神针在那里,急什么。按原定计划,过了今夜之后,便转道荆州!”

    展昶犹豫了一下道:“殿下,万一……”

    “万一什么?”宇文恪道:“不会有万一,荆州有北王在,本殿放心的很。”

    “是!”展昶目光闪了闪,却露出一个微笑来,大概,这就是那个皇帝和主子的不同,该信谁不信谁,信什么不信什么,主子心里都是一清二楚,判断惊人。

    夜色深沉,无星无月,只有细密的雨丝缠成了浓浊的雾霭,冰冷的雨滴打在身上裂肤生寒。

    陆渊一身铠甲,静静的立在半山的高坡上,对面的营中,牛角灯的光线十分微茫,根本看不清虚实,只能看见,大约能容的下四万人的营帐,还有造饭用的炊具。

    而他的手下,却多过对方两万,还有蜀军的援兵,连夜急行赶来。想着,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成大事者,焉能有妇人之仁,这一次的吴王,不就是毁在了这里。

    那些许几个百姓,如同草芥般的人,有什么可救的?居然还分出兵力来,本来还有三分胜算,现在大概也就剩下了一分还不到。

    他正在想着,有手下的偏将喘吁吁的走来,神色有几分惊慌:“将军!”

    “什么事这么慌张。”陆渊有些不悦。

    偏将压低了声音:“将军,京里传来消息了。”

    陆渊微微挑了挑眉,有些惋惜道:“是邹淮吧,我已经知道了,十几年至交,他长行,我居然不得为他浇奠。”

    偏将神色沮丧:“将军,刚刚得到的消息,邹将军不是死在阵前。”

    陆渊怔了下:“快说!”

    “邹淮将军他……溃逃回京,被逼无奈,城外自刎。”

    陆渊一愕,眸中若裂:“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偏将道:“邹将军临行前留了一句话,说跟错了主子!”

    陆渊倒抽了一口冷气,眸中微红,握拳道:“没想到,竟是如此。”

惊风吹落星如雨 第二十三章血夜长歌(二)

    长久的默然里,只听得雨点猛烈的砸落下来。

    若是战死沙场,也算死得其所,毕竟带兵的人,便是死也要站着死,马革裹尸才是荣耀。

    所以,一开始听闻邹淮的死讯之后,他也只是感叹了一会。可是现在,这样的真相,却让他心中猛警--若是自己,又将如何!

    陆渊迟疑的一瞬,脚下的山石猛的震动起来,若闷雷滚滚而至,不觉惊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斥候一身泥泥水水连滚带爬了过来:“将,将,将军……”

    陆渊满心烦恼:“慌什么慌什么!”

    “是!”斥候擦了一把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道:“南军袭营!”

    陆渊皱皱眉,眸中一寒,掉头便往山下去,他本来是要等待时机,待到宇文恪粮绝再一鼓作气,可是现在看来,皇帝明显的是杀鸡儆猴,若是这里再没有一场像样的胜利,他就会是下一个邹淮!

    这个念头,让他在倏然之间不寒而栗!

    山脚下,已经是一场混战!刀戟沙哑的交织,锐利的刀锋刺穿身体,雨和血混合在一起,在冰冷的夜里,飞溅,绽开,落下,妖娆如虹。

    宇文恪忽然令人强攻,打乱了陆渊防守的步调,一时间,最外围的防线被冲的七零八落,节节而退。

    陆渊踏上那一地血污的时候,看到眼前已经有了败的苗头,顿时睚眦尽裂,一剑横贯,将个败下来的校尉胸口穿透,当下栽倒在地上,血喷了他一脸,他一手揪过一参将:“给我听着,只许进不许退,只许赢不许输!”

    一脸的血污,令他的神情戾气骇人,连最亲信的手下都惊的呆了。

    这里陆渊,一跃上马,当先便冲了上去,剑光横卷而过,带起一片血色:“都给我上,后退者,杀无赦!”

    麾下的校尉仓皇退了会子,此时已经稳住了阵脚,加上自家将军一马当先,便也开始反击。

    而此时,对面的南军的营帐中,宇文恪在不远处静静的观战,一身精铁铠甲反耀着冷冽的光,他微微抬头,同时半空一道同样眩冷的光猛然的腾空而起,凄厉的扯碎夜幕,将他轮廓分明的侧容照的雪亮,然后一瞬间便悄无声息的陨落,那方向正是在积云山的另一端。

    宇文恪看到陆渊那一身黑甲拼力厮杀,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修长的手指微微一抬,向后弯了一下:“后撤。”

    血战仍在继续,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陆渊手下的兵将自然也有伤亡。

    不过,在陆渊看来,这样的伤亡是值得的!

    眼前的对手似乎是被完全压制住了,一退在退,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杀戮已经令他红了眼,亦无暇分辨其他,只知道,这一战,已经是殊死一搏,他输不起。

    一个南军士兵被他从马上枭断头颅,更多的血腥喷在他的身上脸上,剑尖都在滴血,血随着雨水的冲刷在脚下汇聚。

    “将军,南军弃营而溃。”参将来报。

    陆渊微微眯眸,犹自不信,拍马踏营,环顾一圈之后,赫然发现眼前已经是一座空营,辎重粮草已经全部丢弃,看来走的很急,可是,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十五年前的宇文恪,一己之力独闯敌营,射穿敌将头颅,一时间名扬四海。所以,陆渊还是很期待有一日,可以和这位吴王殿下一较高下。

    这样一个人,如何能在撤离之后,连把火都放!

    这时候,一个手下却忽然开口道破天机:“陆将军,不对!”

    “什么不对!”陆渊道。

    “这里根本不像是几万人住过的地方!”

    陆渊微微吃了一惊,身上已经被冷雨浇透,寒冷让他略微清醒了一些,几万人的兵马住过的地方,就算是仓皇撤走也该留下些痕迹,而现在……

    电光火石间,陆渊已经大喊起来:“不对,后撤!”

    可是,这个时候,再要掉头已经无路,身后数里外的积云山,忽然杀声彻起,若半空中降落的闷雷滚动而至。

    浑身浴血的校尉跌跌撞撞的跑来:“将军不好了,积云山北麓的峭壁有人攻了上来!”

    “什么!”陆渊狠狠的倒抽了口冷气,还来不及反应,南军一色的精铁战甲忽然倒冲而来,前锋本是见对方溃退而松懈,这时候,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冲的散开,战局顷刻扭转。

    陆渊握剑的手猛然颤抖起来,无论如何,他没有料到宇文恪会用这样的计策,居然佯退,再派人奇袭后崖,做成前后夹击的合围之势,现在的他,竟然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想到这里,他眸中现出凶狠的光:“不准慌,突围--”

    一声令下之后,便拨马向东夺路而逃,谁想拼杀片刻,却被一路兵马给截住,一个冰冷的声音,如雷声炸开在耳畔:“想走,没那么容易!”

    展昶飞马横刀而出:“陆渊,你的死期到了!”

    陆渊冷笑一下,微微打量一下来人,就知道不是吴王:“怎么,你们在面前冲锋陷阵,你们的殿下却缩在后面安逸不成!”

    展昶嗤之以鼻:“相见我殿下,你还不配!不过,若你肯降,就能见到吴王殿下了!”

    陆渊哼了一声:“妄想!”

    一剑刺来,剑势极猛。展昶本是宇文恪手下的死士之首,从容接招,二人自马上来来回回十几个回合,不见胜负。

    陆渊深知此刻拖的越久,再要脱身就难了,可是,那展昶剑法极其精湛,绝不是普通的将领一类,路数颇有江湖高手之风,不觉暗暗吃惊。

    展昶和一众将士,步步紧逼,将陆渊逼在了西北方向,这里完全是一个死角,西面的路是死路,那是一片瘴林连着沼泽。

    陆渊正当绝望之时,身后,一道冰冷的箭光穿透黑夜而来,他听到箭声时,下意识的侧了侧身,却发现那只箭根本不是对着他来的,而是对这展昶来的,心下不解,却抓紧机会向西北角蹿去。

    展昶察觉杀机,在马上低伏了一下身体,手中剑扬,将弩箭击落,而就这一个空里,暗中冷箭接连射来,而这箭极快,一般的弩箭根本达不到这样的近乎齐发的速度。依照展昶的身手轻功,仍然躲不开,噗的一声,一支弩箭刺透甲胄,楔入臂上,温热的血流了出来,而那根本无从捕捉位置的弩箭却在源源不断的射来,眼见得已经躲不过去,一道黑影凌略而至,重甲丝毫无碍于他精湛的轻功。

    剑声呼啸,展眼的功夫便已经将暗处射来的冷箭击落,宇文恪稳稳落下身来,将剑回鞘。

    可是密发的箭雨已经成功的掩护了陆渊等离开。

    展昶懊丧的下马:“殿下,立刻令人去追!前面是瘴林沼泽,他们一定走不远的。”

    这一阵箭雨冲溃了他们大好的优势,伤亡颇重。

    宇文恪止住他,看一眼展昶的伤,皱皱眉:“先撤回去。”

    “是!”

    陆渊也已经意识道有人暗中伏兵助他,既然这人是从西面而来,西面也就必有通路。

    可是,那阵箭雨之后,奇怪的弩箭同着伏兵一同消失无踪,再回头已经是不可能。陆渊点了一下身后的人马,这一仗损失颇重,还紧紧跟随的还不到万人,而且丢盔弃甲,如惊弓之鸟。

    而眼前这道瘴林沼泽,一旦涉足,就算是过的去,这点人马恐怕也是所剩无几。但是既然后退也是无路,只有硬着头皮试一试了。

    想着陆渊,一咬牙,朗声喝道:“点起人马,入林!”

    这一仗,宇文恪带兵大获全胜,几乎吞掉了陆渊所部的大部分兵马,陆渊带着残兵慌不择路的逃向沼林深处,万余人生死不明。

    过了积云山,向西二百里,便是鄂州、荆南,宇文恪令人就地扎营休憩了。

    毕竟这一仗,他也损耗颇大,休憩之中,他一直在研究的是那突然而发的弩箭。

    这弩箭,非寻常之物,这支埋伏在林中的奇兵,究竟是什么来头。

    事情,似乎很快就有了眉目,东面送来的兵报中称,他分兵出来的三万兵马在靳县附近,被来历不明的人马咬住。

    宇文祯现在手里除了京畿附近番上宿卫,难道还有其他的兵马可以调动。

    宇文恪思忖着,从帅帐出来,却见展昶吊着一只手臂,在空地里勒令手下的小校试弩箭。

    展昶前番受伤,经过随行的军医紧急医治之后,也已无大碍,只是金创怕裂,宇文恪也就不令他随侍,可是这人也是天生的闲不住,且对非但不能保护主子,中箭还要主子来救的这一节深以为耻,更兼对上次那弩箭心存怀疑,便令人找来了军中常用的各种弯弓圆弓,长弩短弩,逐个试验,越看,眉头就皱的越紧:“不对,不对!”

    “不够快!”

    闻声,展昶急忙回头:“殿下!”

    宇文恪已经看了多时,见展昶完全不得章法,便接过一个小校手中的弩箭,对着远处的草靶射了过去,速度果然是快了很多:“如何?”

    展昶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若是如此,他倒也还不至于那般狼狈。

    “没错,确实不能及。”宇文恪说着,另取一弓,这一次搭了两根羽箭。

    弓若满月,两只羽箭却是一只在先,一只略迟射了出去,先后射中靶心。

    这一下展昶惊了一下:“就是如此!可是,这也就是殿下,若换个人,谁有这也的箭法。”

    宇文恪从袖中取出一张图纸,拍在他手里:“你所中的应该是连发的弩箭,一次开弓可发数箭,令人防不胜防!”

    展昶仔细诧然道:“会有这种东西!”

    宇文恪道:“这种弩箭不是大周所用,而是来自海外,我也是偶然从楚凇的一个孤本图考的抄本里看到的,那日看到才想起来还有这种东西。弩名连珠,若配以娴熟弩手,一弩能抵百人,以那日发弩的速度,至少应该十驾。”

    展昶思忖道:“咱们和陆渊的人打了数个月,从来不见他们用这种弩箭,难道是另有人相助……是荆州还是金陵?”

    “荆州若有异动,灏之一定会知会,现在看来,该是宇文祯所为。”宇文恪道:“看来,咱们洒出去的眼线还不够多,竟然放过了这么一只奇兵!”

    “殿下!”正在这时斥候紧急来报:“前面的靳县发现兵马,正向我部推进,前锋离我斥候还有三十里。”

    宇文恪眸色一锐:“是谁。”

    “打出了陆字旗,约是三万。”

    这一下,展昶脸色遽然而变:“这不可能,难道过了沼林,他们的人反倒是多了!”

    宇文恪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心下了然:“我大概知道是谁了!好个障眼法!险些中了他的计--也罢,这样,才像是老四行事!”

    展昶皱眉道:“不过三万人,其中还有一部分残兵,倒也强不到哪里。”

    宇文恪看他一眼道:“若他们配了连珠弩呢!”

    展昶生生的倒抽了口冷气:“殿下的意思是……”

    宇文恪道:“这场恶战,才刚刚开始!”

    抬手,又是一箭。这一箭,挟带着凌厉的风声,将靶心灌了个通透,扔下弓箭,宇文恪大步返回帅帐。

    夜降,靳县城内灯火稀疏。风猎猎的鼓动着旌旗,陆渊神色冰冷,不见一丝情绪。

    瘴疠密布的林沼是食人的炼狱,两天两夜的艰难跋涉,出的林中时,他的人已经是三去其一,可没想到,出得林来,已经有人等他。

    这人的出现,令他吃了一惊。

    “你不是已经……”

    “我陛下的障眼法而已!”

    来人,正是传言中已经被处死的邹淮。也正是这个旁人看来已经死去的人,才能不动声色的带着精锐的兵马南下。

    皇帝的用心,不可谓不精明。邹淮带来的这支兵马,若是善加利用,至少可以拖住宇文恪,等蜀军一到便可以破竹之势,将南军拿下!

    想到这里,陆渊的神情松了不少。邹淮拍马赶上来:“情形如何!”

    陆渊道:“这位吴王殿下倒是很沉得住气!一丝动静也无,不过,吃过他一次亏了,不会再中他的计了。”

    邹淮沉吟道:“不论如何,万事小心,我会带着人马从侧面接应,你大可放心!”

    “多谢大哥!”陆渊拱手道。

    邹淮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头:“若是拿下,这战,我会向圣上给你请首功!”

    陆渊笑了笑:“罢了,若不是大哥的人及时的神兵天降,我的人早已被啃的骨头都不剩!就算脱身,也死在了林沼之中,焉能活在这里和大哥说话!”

    邹淮道:“你我不必说这些。事不宜迟,我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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