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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来朕怀里-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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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暮羽俯首说道:“父皇,儿臣先告退了。”
李策抬起手,拦住了他,目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如果查实太子真的是谋反,朕就废了他改立你为太子。”
李暮羽抬起头,看着李策,琥珀色的眼睛湛湛如寒星,他的眼里没有任何的起伏,只是恭敬地说道:“儿臣不敢。”
李策吸了一口气,静静地呼出,“你就站在这等太子过来吧!你们两兄弟,如今也不经常见面,不管他今日是否做错了事,以后谁当太子,你们都是兄弟。”
李暮羽颔首答应了,便垂首立在一旁,带着太子的宦官也回来了,李昱铭一进来就看见站在一旁的李暮羽,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就涌上心头,于是更加谨慎起来,他看李策的神色与平时并无有异,行了礼便关切地问道:“父皇今日龙体好些了吗?”
“如果太子真的有心,这些关心的话早就问过朕身边伺候的人。”李策目光犀利地好像冰刀割过李昱铭身上每个角落,“你是不是觉得朕身体差了,所以就有些迫不及待,按耐不住了!”
李昱铭一看李策疾言厉色的,便吓得跪倒在地上,颤颤巍巍地说:“儿臣不敢,儿臣是真心关心父皇,不想儿臣行为言语不当,惹父皇生气了。”
李策的脸色没有因为他的话有所缓和,目光冷冷地看着李昱铭,质问道:“朕身体不适,便迁居禁苑修养,让你监国,而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趁这个时候让你手下的人给陈敏远送军备物资意图举兵造反?“
李昱铭身子一哆嗦,想辩解,却不知道怎么辩解,一时间百口莫辩,委屈地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使劲磕头,“父皇,儿臣对父王绝无二心,请父王相信儿臣!”
李策看着李昱铭的目光似是冷漠似是痛惜,挥了挥手说道:“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朕念你是朕的骨肉,便废去你太子之位,迁出东宫,将你封为平王,去边疆吧。”
李昱铭震惊无比,痛心疾首地膝行着爬到李策的王座前,痛哭流涕地哀求着,“父皇,儿臣没有谋反之心,请你相信儿臣!”
李策不为所动,只让人拉走李昱铭,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一个石破天惊般的声音说道:“且慢,微臣有证据证明,太子殿下是无辜的。”
殿外走进来一个人,一袭白色的锦袍,眉目俊朗,步不惊尘地走到李策面前行礼,每个动作都那么从容不迫,他抬起头,看着李暮羽,李暮羽也冷淡地回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异。
李策是认识殷念泫的,但此时还是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太子是无罪的?”
殷念泫站在那里,身姿俊雅好像芝兰玉树,从容不迫地说道:“向皇上告密之人据说是太子殿下府中的人?那么皇上有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来告密,既然是太子府中的人,理应为太子保守秘密,怎么忽然会在半道上掉头来禁苑告密?”
李策若有所思,刚才自己气愤之下,的确没有想到这一点,便让人去带那两个布衣草民,回来的士兵却禀报说那两人已经在牢内撞墙而亡,李策的脸色阴沉地好像梅雨天气,阴阴欲雨,心中的疑云越来越密,他看着殷念泫,反问道:“如今已经死无对证,学士还有什么话说?”
殷念泫不为所动道:“请皇上设身处地思量一番,假若太子殿下要造反,为什么偏偏在自己监国期间造反?皇上既然能让太子殿下代为监国,可见皇上对太子殿下的信任,太子殿下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他根本不用多此一举来造反。”
李昱铭也跟着忙不迭地点头,〃正如大学士所说,儿臣没有谋反之意,何来谋反之心,请父皇定夺,还儿臣一个清白!千万不要中了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的圈套!”他的目光似无意地扫过一旁的李暮羽,冷笑道:“或许是有人为了排除异己,有意陷害!”
李策把他刚才的目光都看在眼里,此时也看向李暮羽,李暮羽脸上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李策根本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是心里还是对李暮羽起了疑心,思虑了一下殷念泫所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太子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等自己万岁之后,他就是这个国家的主人,为什么还会冒险去夺皇位,唯一的解释只有李暮羽为了推翻太子,将半路上运送物资的人拦截下来,用言语威胁对方前来告密,太子一旦倒台,他便是那个受益人。
这件事就这样告一段落,因为那两个布衣小民已经死了,李策便以死无对证为由没有追究李暮羽的责任。
李暮羽站在马车边,看着殷念泫上了一辆马车,径直离去,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水榭孤立在一片碧绿的湖水上,满池荷花齐齐盛放,正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阵阵香气熏人,远远地有轻软的歌谣随着碧绿的水面传来,身穿粉衣的婢女划着竹伐采莲歌唱,一叶叶扁舟好像山水间飘荡的一片落叶。
“看来王爷想用一个较为和平的方式成为太子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魏澈淡淡一笑,在棋盘上放下一枚白子。
白衣,白子,与他相对的是黑衣,黑子的李暮羽,两指之间夹着黑子落下,“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魏澈抬眼看他,“听王爷方才所说,殷念泫如今是太子的幕僚?”魏澈的动作顿了顿,看着棋盘,“王爷这一子下下去,我就有点难走了,这情况跟你今日还真是相似,如果今日李昱铭束手就擒,于他其实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们摆出殷念泫这步棋,可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李暮羽看着魏澈,扬了扬好看的剑眉,玩味地道:“又爱又恨?”
“以前只是一个太子,这个棋局就明显地没有那么有挑战性,如今有了殷念泫,倒是让我觉得有趣多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个殷公子一出马三言两语就扭转乾坤,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只可惜,他不能为王爷所用。”魏澈落下一子,端起边上的茶饮了一口,目光没有离开棋盘,却是听见李暮羽轻笑一声,便有些意外地抬头看着他。
李暮羽眼睛微眯,指着棋盘上一颗被团团围住的黑子说道,“如果本王没猜错,他也被困住了,我想是太子用了什么手段要挟了他。”
魏澈目光一转,看向了远远走过来的杨宁岚,脸上忽然就噙了一丝笑,李暮羽看他眼神暧昧地看着自己,便转过头看到了杨宁岚。
“魏澈?你怎么会在这里?”杨宁岚停住脚步,隔着一个花圃问道。
魏澈脸上挂着淡雅的笑,好像一朵昙花在晨光中静静盛开,“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但是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你除了在这里有个让我觉得合理的原因,别的理由反而让我觉得牵强。“他脸上笑意更深,目光却是温柔下来,“过来喝杯茶,我们好久都没见面了。”
杨宁岚看向一旁的李暮羽,他淡淡地没有说一句话,便回绝道:“今日我还有事,改日我们再叙。”说完就跑了。
魏澈看着杨宁岚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道:“其实,你应该告诉她,不是你杀了她的娘亲。”
李暮羽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但最后还是无声无息地敛成平静,轻轻说道:“知道了又如何?结果还是一样的,是不是我杀的,不重要,她向来厌恶我。”
点到即止,魏澈淡淡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第071章 金麟岂是池中物(二)
月光倾洒大地,自雕花大窗洒在满地金砖上,李策看着这满目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忽然觉得很疲惫,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身穿绛紫软裙的沈婕妤赶紧过来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皇上,臣妾看还是去请御医来看看吧!您老这么咳着臣妾很担心。”
李策摇了摇首,靠在宽阔的龙床上,神思恍惚。
这个时候,萧昭仪一边从屏风外转过来,一边对李策说道:“太子殿下刚才命人送来了冰糖炖白果,润肺化痰,止咳平喘,已经让试膳太监尝过了,还热着呢!陛下用一点吧!”
李策点了点头,就着萧昭仪的手喝着汤,沈婕妤一边轻抚着李策的背,一边叹了一口气说道:“太子为人忠厚诚恳,对皇上也很孝顺,只是。。。。。”
李策偏了头,说道:“有话但说无妨。”
“恕臣妾直言,太子过于忠厚,便容易招人陷害。今日这件事,明眼人都知道是谁搞的鬼,秦王殿下忽然带着那两个布衣说来告发太子殿下谋反,其用心可想而知。”沈婕妤伸手抚平了李策鬓边的乱发,“臣妾看着,太子今日是满腹委屈,那些军用物资本来就是要从洛阳出发去虎牢关,只是这一次是经过了太子东宫,而且向来擅自运送军用物资是大忌,太子被人抓住了把柄,自然是有苦难言,有理难辨。”
李策歪开头,萧昭仪把碗放下,替他擦了嘴角,李策道:“今日这件事,的确是朕有失考虑,错怪了太子,但朕想,错误原本就是在那两个布衣身上,秦王或许只是护驾心切,难免乱了分寸。”
沈婕妤还想再说,就被萧昭仪一个眼神给挡了过去,萧昭仪款款一笑,眉眼温顺,柔声细语道:“皇上身体还未恢复,就不要再去为这些事劳神了,太子殿下既然会遣人巴巴送来炖汤,就说明他心中并没有跟皇上生出嫌隙,再怎么说,皇上日理万机,在一些事情上难免会疏忽。”
李策看着萧昭仪琥珀色的眼眸,伸手碰了碰她的眼睛,萧昭仪含羞带怯地低下头,李策温柔了神情,问道:“昭仪,那你说,太子跟秦王谁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萧昭仪一愣,惊慌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沈婕妤,她的脸也白了白,萧昭仪挽起一个贤淑的笑,在最短的时间内,寻找最恰当的用词,缓缓说道:“江山社稷都在皇上的胸中,皇上自然能够运筹帷幄,太子知书达理,敦厚老实,秦王殿下文武双全,战功赫赫,两个人各有千秋,嫔妾想,无论谁做了皇帝,都会向皇上这样是一个人人景仰的好皇帝,只是各朝各代,储位之争激烈,便有了立嫡立长的规矩,想来老祖宗们留下的规矩还是有可取之处。皇上,不要忘了,先朝的教训啊!”
她声音虽然温温柔柔,但却好像一把柔软的拂尘打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李策脸色顿了顿,在灯光下,他的脸色有了一丝疲倦,便淡淡道:“朕乏了,就寝吧!”
魏澈要走的时候,太子东宫派了人过来送了一张请柬,李暮羽让魏澈拿起来看,魏澈看了一遍说道:“太子在东宫设宴,请秦王殿下一叙。”
李暮羽眉毛轻轻蹙了起来,疑惑的目光看向同样也很疑惑的魏澈,却是一笑,道:“他今日怎么会想到请本王?”
魏澈合上请柬,搁在石桌上:“这明显就是一场鸿门宴,王爷可以不去。”
李暮羽的眼神望向湖面,莲花朵朵绽放,“不去怎么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呢!你晚上有没有空闲,没什么事就随着本王一起去。”
“微臣闲人一个,难得有幸可以陪伴殿下左右。”
马车行到东宫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黑夜好像一只巨鸟张开了大翅膀,将这个世界团团围住,门口有个管家已经等候多时,看见李暮羽便赶紧上前引了他们进去,杨夕炎少年心性,到了一个新地方就好奇地四处打量,太子府的过道都修得很宽阔,庭院里种着奇花异草,假山假湖一应俱全,这里原本是先朝太子的东宫,原本极尽奢华,就因为太奢华了,所以就让朴素的淮文帝很不喜欢,后来杨衡当了太子以后,就另选了一处太子府,这里也就渐渐破败掉了,如今,太子又住进来,重新粉刷了一边,比之之前更加的光彩夺目。
到了中央的宝华殿,太子已经坐在中间的上首上,右侧首位坐着李修彦,李昱铭看见李暮羽,熟络热情地打招呼道:“三皇弟你终于来了,让本宫好等,刚要遣人去请。”那表情就好像一个慈爱的哥哥在关心自己最在意的弟弟,好像从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李暮羽淡淡一笑道:“让太子殿下久等了,因为时间紧急,便去珍宝斋挑了一件礼物送给太子殿下。”说完,杨夕炎便上前一步送上了一个大红色的锦盒。
太子让人接过,便笑道:“三皇弟太客气了!来,请坐!请坐!”
李暮羽与魏澈分别落座,而杨夕炎就站在李暮羽身后三步的地方。
编钟敲击出悦耳清脆的音符,身穿白衣的舞姬婷婷袅袅地翩翩起舞,水袖翻转开优美的弧度,好像月光下朵朵绽放的白色茉*莉花,珍馐佳肴,美酒佳酿,李暮羽的样子也颇放松,好像真的在参加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家宴。
李昱铭目光暗暗投向了一旁的李修彦,李修彦便笑容满面地提起桌上的酒壶走到李暮羽面前,在他酒杯了添上了酒,说道:“三弟,今日这一杯是我跟太子哥敬你的,虽然咱们不是亲兄弟,也有过不少的误会牵绊,但是希望今天,我们能一笑泯恩仇。”说完就看着李暮羽。
李暮羽端起杯子,犹豫了一下,魏澈拦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李修彦的脸色失落了下来,说道:“三弟是怕这酒里有毒?那么,本王就喝下这杯酒。”说着就要抢酒杯。
李暮羽一挡,就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李修彦感动地一笑,又在他杯子里倒了一杯酒,说道:“今日我们兄弟能摒弃前嫌,坐下来好好地说说话,真的应该要好好庆贺一下。”
李暮羽又不动声色地喝下酒,这样连着喝了四杯下去,他人便有些晕乎乎的,便软软地趴在了桌子上,任人怎么叫都不醒,杨夕炎向李昱铭抱拳道:“太子殿下,我们王爷不胜酒力,看来今日只能到此为此,还请太子放行!”
李昱铭点了点头,魏澈跟杨夕炎便扶着李暮羽离开大殿,他们一离开,李昱铭就转过头问李修彦,“你确定这个毒无药可救?”
李修彦点了点头。
李暮羽回到秦王府,还是软趴趴的,杨夕炎凑在他耳边悄声说道:“王爷,回府了,别装了。”
李暮羽还是一动不动地趴着,魏澈上前摸了一下他的脸,转身对杨夕炎说道:“他是真的醉了。”
杨夕炎的嘴角无力地抽了抽,还以为他是装的,没想到是真的!
杨宁岚从凉亭边走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杨夕炎背着沉睡的李暮羽进了房间,一时好奇便跟了上去,刚一进去,就看见李暮羽伏在榻边吐了几口黑血出来,连忙跑过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会无缘无故中毒了?”
李暮羽吐完血,就昏迷了,魏澈把了脉,跟杨宁岚说道:“王爷中毒了,不过还好他酒力不佳,虽不会致命,但还是会有危险,我现在要马上去宫里请御医为他清除余毒,不然他可能再也醒不了了,你在这里守着他。”
杨宁岚心里一惊,连忙说道:“那你快去吧!这里我来看着。”
杨夕炎陪着魏澈去皇宫请御医,杨宁岚看着榻上面色雪白的李暮羽,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就好像睡着了一样,杨宁岚拍了拍他的脸,心好像沉入了冰冷的海水里,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但还是说道:“坏人;你别睡!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但他还是没有反应,杨宁岚停住了手,握住了他的手,说道:“你不要睡太久,你睡太久了,谁来欺负我?”
可是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渐渐觉得他的手越来越冷,便赶紧烧了炭盆,又拿来好几条棉被替他盖上,这大热天的,自己还站在火盆边,又闷又热,杨宁岚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慢慢地搓着,心里祈祷着魏澈能快点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御医终于来了,替李暮羽把过脉以后,便在他身上扎了针,在他的手指上割开了一个口子,将毒血放了出来,一番折腾了以后,御医才抹了抹脸上的汗说道:“无大碍了,再喝几副药将体内的余毒清除就能痊愈了。”
杨宁岚的心终于安定下来,身上的裙子都湿哒哒地粘腻地贴在皮肤上,整个人好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她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刚要过去再看一下他就听见含翠一声尖叫,“小姐,你不要跑!仔细你的身子!”
上官瑛挺着刚显怀的肚子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榻前跪了下来,紧紧握住李暮羽的手,豆大的眼泪便吧嗒吧嗒地落在了紫檀木的大床上,“王爷,你不要丢下我们母子,王爷!王爷!”
杨宁岚看着她已经微微隆起的大肚子,虽然知道她很不喜欢自己,但还是有些不忍心,说道:“他已经没事了。”
上官瑛恶狠狠地转头看着杨宁岚,眼眶里又掉出两颗泪,“王爷的事与你无关!你不要忘了,我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杨宁岚顿时无言了,她也不想跟她多费唇舌,就默默地转身要离开,就在这个时候,上官瑛惊喜地叫道:“王爷,你醒了!”
杨宁岚身子顿了顿,但还是没有回头去看他,走了出去,那一刻,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心里忽然一下子空荡荡的了,她拿起手看了看,全是脏兮兮的炭灰,就好像她现在这个样子,灰头土脸,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脸,心里想着,还好刚才他是昏迷的,不然他知道了,该觉得多可笑。
她自己也觉得可笑了,自己居然会担心他,低头露出自嘲的一笑,她用最快的脚步离开了这个地方,隐隐地好像听见杨夕炎在里面说道:“我姐姐刚走,我出去喊她。”
却是一个极细的声音说道:“不用了。”
第072章 心机(一)
李策坐在肩辇上昏昏欲睡,只觉得身体一晃一晃间,忽然间就越来越冷,他迷茫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浓雾遮挡了大半的视线,好像到了一个类似花园的地方,那些轿夫把他放了下来,沉默地往前走着,李策刚想喊他们,就被一个黄色的身影挡住了,李策惊得跳了起来,哆嗦着身子,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而且还跪下去说喊道:“皇上!”
杨衡脸上满是血污,头发凌乱地散开,一说话,嘴里的血水就流了下来,他阴沉沉地笑着,似乎很开心又似乎在幸灾乐祸,他的手紧抓住他的肩膀,好像一块刺骨的冰,他冷笑着叹道:“李策啊李策,枉你坏事做绝,如今你也快得到报应了!”他嘴里的血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地面上,好像下小雨一样
李策心里又是惊恐又是心痛,也不敢抬头看他的脸,杨衡的声音忽然变得凄厉而飘渺,“你的儿子们,就要互相残杀了!朕要你也尝尝那种众叛亲离,骨肉相残,锥心刺骨的滋味!朕就要看着你怎么孤独终老!”
一阵风吹来,浓雾弥漫,明黄色的身影一下子淹没在迷雾深处,杨衡抬起头寻找着杨衡的身影,心痛地哭喊着,哀求着:“皇上,皇上,不要,老臣知错了,皇上。。。。。。”
“皇上,皇上。。。。。”李策猛地睁开眼,却看见明黄一角纱帐,冷汗从他的额上滑落到鼻尖,他一转眼看见趴在榻边的老太监,只见他面如土色,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见他只是跪着,却又不说话,难免有些奇怪,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老太监垂下头,声音犹带着一丝哭腔回话道:“皇上,不好了,秦王殿下中毒,生死未卜!”
李策大惊失色,猛地翻起身喊道:“什么!谁下得毒!”
老太监把头垂得更低些,欲言又止,李策一脚将他踢翻,额上青筋暴起,怒喝道:“快说!”
“是。。。。。。是太子殿下。。。。。”老太监身子哆嗦着说。
李策一愣,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五雷轰顶,他的心突突地跳着,整个人都好像被绑在了寒冰上,他扶住了一旁的桌子,让自己镇定下来,沉声道:“御医去看了吗?”
老太监点了点头,“已经去了,快半个时辰了,魏大人来的的时候,看皇上已经就寝,便不愿打扰皇上,急急地请了御医就走了,眼下,正在等秦王府那边的消息。”
“朕不能等了。”他的心突突地跳着,脸色显现出一丝痛楚,他挥了挥明黄色的宽大衣袖,“传朕旨意下去,摆驾秦王府。”
老太监劝道:“皇上,现在才四更天,天还未亮,皇上龙体要紧,还是等消息吧!”
李策也不想搭理他,茫茫然地就要走出殿外,正好撞见一个小太监,小太监看见了李策,跪倒在地,李策急忙问道:“秦王可好?”
“禀告皇上,秦王殿下余毒已解,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需要休养几日。”
李策的心一安,抬起眼说道:“吩咐下去,请全国最好的法师,为秦王殿下祈福。”
李策再也睡不着了,又吩咐赏赐了很多名贵的药材到秦王府,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便去上了早朝。
两个月以后,是各边塞国朝贺的日子,这几日,边塞国的使臣也都陆续到来,洛阳城里也出现了许多异域商人,各地的酒楼歌舞坊便都有了胡姬的影子,异域商人在街上摆上了各种货物,用小巧瓶子装的香水啊,香料,调料啊,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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