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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娴妃-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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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可是有了好计谋?”沁雪望着静娴胸有成竹的样子。

“好计谋便是……想着如何应对除夕宴了。”她顽皮的逗弄着沁雪。

落微与溪薇在一旁抿嘴偷乐,织锦淡淡一语:“主子在寺中三年,今年的除夕家宴定是逃不过了,倒是柔主子可以躲懒了。”

静娴无奈一笑,对着织锦说:“如今甚是怀念在寺中清净的日子,诵经礼佛,抚琴下棋。”她握着沁雪的手,柔柔道:“寺中寒冷,我本是想着偷偷让人去送些暖衣给师父,可终是担心又着了别人的口舌。”

沁雪眼神黯然,勉强一笑:“妹妹放心,荣亲王与清寒乃八拜之交,你我不便做的事,清寒心中自是清楚,荣亲王是个仔细的人,想必一切都已安排妥善。”

“那你我便安心了。”她缓了缓心情,拉着沁雪的手,悄声说:“眼前的事儿是要过个好年,至于那些事情,等年后咱们再算算旧账。”

沁雪微微点头,看着静娴房中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忍”字画,“忍字头上一把刀”,静娴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执拗冲动的小女人。

几日后,宝亲王府中张灯结彩,到出萦绕着喜气。静娴大清早便被织锦叫了起来,她睡眼惺忪的坐在铜镜前,看着织锦忙里忙外,而落微则小心翼翼的帮她挽发,静娴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便打了个哈欠,努力睁大了双眼,她起身,见落微从红木浅雕合欢倒福的衣柜中取出一袭桃红色的宫装,她轻轻一抖,衣身便显露出来,袖口绣着的小苍兰零星的延伸到胸前,裙摆一双金鹧鸪五彩斑斓,静娴缓缓换上宫装,转身看着镜中的自己,旗头上的流苏轻抚着耳鬓,鬓边一支流星异彩押发拢起鬓角处的碎头发,眉轻描微扬,腮不涂而红,唇轻染而娇,她外罩的貂裘毛刚好遮在脖低,犹显得面容娇小,她蹬上了花盆底,看着站在一旁的织锦不语。

“端庄不出挑,秀丽不妖艳,很好呢,主子。”织锦会意的说。

静娴腼腆一笑,织锦便搀扶着她向外走去。沁雪本也是要去宫里的,可因着柔儿怀有身孕不便坐马车颠簸,两人不忍独独留下柔儿除夕守岁,只好让沁雪留下。

年前下了几场雪,都说是瑞雪兆丰年,如今宫中倒是皑皑白雪覆顶,黛瓦红墙也失了颜色。弘历与墨心、静娴给皇上请安后便在景仁宫闲话家常了半天,直至申时宫宴开始的时候,静娴已经困乏的很。她看着熹贵妃坐在离皇上最近的位置,而裕妃只能遥遥观望,昔日最盛宠的三人,如今姑母已经远离喧嚣……

除夕家宴无异于平日的宴会般无趣,歌舞献艺,祝寿,守岁,静娴怕像上次般再被推上台,便悄悄出去透了透风。外面虽是寒风凛凛,倒清爽的很,她站在二层的回廊上伸头向下望着,“小心檐上的冰凌砸到头。”静娴回头,见弘轩风采依旧站在她身后,她又抬头看了看檐上快要断掉的冰凌,亏了他细心,否则这掉到头上定会戳伤。

“王爷还是神出鬼没,不过倒是心细如尘。”她福身一笑。

弘轩哈哈一笑:“福晋不在宴中赏歌舞,倒喜欢在这里吹寒风?”

“彼此彼此。”她扭转话题:“师父近来可好?”

“在寺中你问我四哥可好,如今你问我子乔可好,你何时能问我好不好呢?”弘轩故意道。

“你就站在这里,当然安好。”静娴脑袋一转,迅速回答。

弘轩听到这句话,愣了愣,心中有些后悔,静娴用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堵住了自己现在的嘴,他仰头笑了笑,佩服道:“子乔教出来的徒弟不可小觑啊,他在寺中逍遥快活,又有佳人记挂,轩当真羡煞了。”

静娴抿嘴一笑,听着宴中已换了两首曲子,便对弘轩说:“静娴出来已是有些时候,便先行告退了。”她福了福身,织锦扶着她像内殿走去。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她未走几步,便转头对弘轩说:“夜里风大,王爷小心受凉。”

弘轩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暖流。许久,他悄悄回到宴中,见她面上两片酡红,正举杯小酌,她醉了。他情不自禁的举杯自饮,他亦是醉了。除夕家宴能与她共度,他之所幸。






第21章 (二十)巧用计引鱼上钩
宫宴结束后,马车马不停蹄的赶回王府。静娴微醉的靠在弘历肩上,缓儿,弘历看见静娴微微煽动的睫毛,忍不住抿嘴暗笑。马车抵达府门口时,弘历抱起静娴向房中走去。他看见躺在床榻上仍旧不肯睁眼的静娴,才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道:“还在装醉?”

静娴慢慢睁开眼睛,冲他一笑,坐起身,道:“王爷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在马车里就看出来了,真没想到你装了一路。”弘历无奈的摇摇头。

“宴会中无人看出便好,若是不装醉,我怕再像上次一样,不知让哪个妃子再推上台,如今姑母不在,又有谁会为我说情?”静娴嘟了嘟嘴,表情可怜兮兮。

“你的这些小心思啊!纵使我不便为你说情,可额娘也心疼着你呢!”弘历抚了抚静娴的发丝。

静娴莞尔一笑,对弘历道:“今儿可是除夕之夜,王爷快快去福晋房中吧。”每逢除夕等重要节日,公侯王爵都要去正妻房中同度,这便如同初一十五皇上必去皇后寝宫一般流传至今。

“主子,王爷走远了。”落微谨慎冲着静娴道。

静娴起身,穿上了鞋子,落微搀扶着她向柔儿房中走去,织锦悄声吩咐着落微几句,见两人渐行渐远,便吹灭了房中的蜡烛,坐在一旁慢慢守夜,她知晓主子待沁雪与柔儿如亲生姐妹,今晚必定会看望,所以她也没有多加劝阻,而现在的主子,越来越精明,她一路装醉不是为了骗弘历,而是要瞒着福晋,她与福晋是敌是友尚不知晓,当然不希望福晋看出自己这般多的心思。

冬去春来,“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支红杏出墙来。”静娴望着柔儿院中的一只红杏盛开,艳若彩霞,她转头看着柔儿大腹便便,不忍心再让她参合在事情中,便望着沁雪说:“春天来了,姐姐与我也该是去看看媛福晋了。”

沁雪会意,拍了拍柔儿的手,道:“妹妹先歇着,我们去去就回。”

柔儿轻轻点头,拿了盘中的一颗酸枣嚼在口中。

富察雪媛这一病竟是几月,沁雪说她根本不是身染风寒,而是在小格格早殇那年的头七,她怕小格格不认识回来的路,说死都不关窗,那夜大雪纷飞,她在地下跪了整整一夜,如此便落下了病根,每逢冬日里便虚弱的不能下榻。静娴看见雪媛面色仍带着一丝憔悴,不禁对她有些怜悯之情,白发人送黑发人竟会让一个女子的容貌衰老了几岁,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狠了狠心,嘴角含笑:“媛姐姐身体可好些了?”

雪媛倒不是往昔般锐利了,她语气缓和,缓缓笑着说:“冬日里落下的病根,寒冬过去会好些,我想着过些时日便去看娴福晋,未想到你却先来了,真是失礼了。”

“媛姐姐哪里话,未早些看姐姐才是娴儿的不是。”静娴慢慢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到雪媛面前,道:“媛姐姐收下这个礼物,便是原谅了妹妹。”雪媛打开盒子,一块雕琢着莲花的白玉静静“绽放”在盒中,玉身通体浑白,只是玉身后的正中间有一点血沁,但这并不影响玉身的美观。

沁雪在一旁附和道:“娴妹妹如此诚心,媛姐姐便收下吧。”她指了指溪薇放在桌上的补药,复道:“这些是我选的补药,姐姐平日里在饭后服用便可。”

“雪福晋的补药我留下了,可……娴福晋的白玉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下。”雪媛推迟道。

“白玉素有镇静、安神之功效。媛姐姐不收下,是否在怪我回府多日,并未探望姐姐?”静娴故意说。

“当然不是,那……我收下便是。”雪媛犹豫道。

静娴与沁雪松了一口气,静娴看着雪媛缓缓道:“春日气息舒爽,姐姐应多去外面走走。”

雪媛一笑,点了点头,她捂嘴轻咳了几声,沁雪见状,望了眼静娴,复道:“媛姐姐还是多歇息歇息吧,我们便不叨扰了。”

雪媛起身,身体摇摇欲晃,她忙让月汐送了静娴和沁雪出门。静娴挽着沁雪的手漫步在青石路上,长长叹了口气,“怎么了?心软了?”沁雪温柔问道。

静娴摇了摇头,指着前方的院落问:“原来心兰的住所可是有旁人住了?”

“旁人都避讳着那里,只有黄氏不信鬼神之说,独居那里。”她疑惑复道:“不过,我倒是有一事不解,妹妹将心兰的饰物送给雪媛,就不怕她认出来,反倒打一耙?”

静娴狡诈一笑,道:“首先,白玉乃心兰贴身之物,想必她们不会见过,其次,世上同样的物件多的很,再次,我在那玉身做了些手脚,此玉身后有一点血沁,就算她认得出来,又奈我如何?”

沁雪佩服的一笑:“妹妹的鬼主意多得很呢,不过看着她的眼神,倒好似不知情,如此你便可以继续按着计划行事了。”

静娴缓缓一笑,眸光凛冽:“我倒是相信前世因,今世果,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她既是相信小格格头七会还魂,又怎会不信冤魂索命呢?”

沁雪拉了拉静娴的衣袖,看着突然从岔道走出来的黄氏,两人吓了一跳,停在原地不语。

非烟一袭琵琶襟百褶玉罗裙,绣鞋轻拈鹅卵石,走近几步,便俯身对二人道:“妾身见过娴福晋、雪福晋。

“妹妹不必多礼了。风和日丽的,多出来走走倒是很好。”沁雪笑着道。

非烟笑容清冷,应答道:“妾身刚至鱼池旁撒了些鱼食,未想到沾湿了裙摆,就赶回来换身罗裙。”

静娴见她裙摆的确湿了,便点了点头道:“妹妹自便。”

非烟福了福身,绕过两人,渐渐走远。

静娴向一旁的草丛走去,扭头对沁雪说:“前几日下了几场春雨,草丛中露水还未干透,姐姐可看见黄氏脚后的一根浅草?”

“那……你我刚刚所言,她定是都听到了”沁雪皱眉。

“她是敌是友你我尚不知晓,只好以静制动了。”静娴叹了一口气。两人向着柔儿房间的方向走去。

次日,凝斓去探望雪媛时,她正躺在床榻歇息,凝斓看着她脖间隐隐露出的白玉莲花,心中一阵猛烈的抽动。她还记得那日在花园,众人惊慌之中,心兰急急跑来,她脖间的一块玉佩从内衫中颠出。凝斓轻轻拍了拍胸口,悄悄走了出去。她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未想到三年后却有人要翻旧账,“三年后,三年后”她脑中反复想着这个数字,一切明了于心,定是刚刚回府不久的静娴故意为之。她缓缓向前方走着,却看见永璜站在一块青石旁,手中托着鱼食,她脑中灵光一现,含笑向前方走去,“永璜”,“给姨娘请安。”永璜将手中的鱼食掩在身后彬彬有礼道。

“拿出来吧,还想骗姨娘?你今日的功课可是温习了?”凝斓慈爱的问。

“姨娘和额娘一样,每次都是问功课。”永璜将手中的鱼食全部撇向了鱼池里。

凝斓看见永璜噘嘴,忙对一旁的奴才说:“再去取些鱼食来。”她望着永璜复道:“姨娘知道永璜每日温习功课辛苦,但永璜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也定是希望额娘的身体早些康健,如今最能让额娘高兴的事情便是永璜能成为栋梁之才。”她见永璜不为所动,接着说:“今日,姨娘便陪你一起喂鱼可好?”她弯下身子拉了拉永璜的小手,谁知道永璜生气的一甩,凝斓本就弯着身子没有重心,她晃了晃身子,向后退了一步,刚好踩到石旁的青苔,她脚底一滑,右手一扫, “噗通”一声,两人齐齐落水,“啊……啊……救命”湖中水花四溅,凝斓左手紧紧拽着永璜,生怕她沉入湖底,她自己是呛了好几口水。聘竹不懂水性,见两位主子都落入水中,忙急的到处找人,大声叫着,还好被刚刚取鱼食回来的奴才听见,他们忙跳入水中,才将两人救了上来。

雪媛看着床榻上的永璜紧闭双眼,她紧紧抓着永璜的手,她已经失去了小格格,不能再失去小阿哥了,她心中默默祈求“若是永璜能醒来,她不会再强求他做什么,只望他平安度过余生。”许久,她见永璜醒了,欣喜若狂,忙问他是怎么一回事,永璜将事情原委告知雪媛后,雪媛便让月汐照看着永璜,自己向凝斓房中走去。

她见凝斓半倚在床榻上,忙走向前,道:“妹妹可好?今日多谢妹妹了。”

“姐姐不怪我便是,‘谢’字我真担当不起,若不是我去招惹了小阿哥,他便不会掉入湖中。”凝斓面含惭愧。

“妹妹别说了,永璜都告诉我了,是你让他好好温习功课,落入水中后又紧紧抓住他,妹妹也是不懂水性,竟能对永璜如此……若是妹妹不嫌弃,日后便让永璜称一声‘额娘’可好?”雪媛感激的望着凝斓。

“姐姐此话严重了,妹妹受宠若惊。妹妹身份低微,永璜乃王爷长子……”话还没说完,雪媛便道:“如今我这身子一年不如一年,永璜虽是王爷长子,但王爷心里在乎的是谁,不言而喻,若是哪日我早早去了,永璜身边都没有个可亲的人,自打儿小格格没了,我便看开了,一切不过浮云,若是连孩子都没有了,我还争什么,斗什么?我只盼着妹妹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护他,疼他。”

凝斓满面清泪,她握了握雪媛瘦削的手,心中满是愧疚,但人生在世,有许多无可奈何,她缓缓开口:“姐姐放心便是,有我在,我定会护他一生。”

雪媛放心的点了点头,反握着凝斓的纤手,道:“改日我便让永璜亲自来奉茶认干娘。”两人相视一笑。

凝斓与永璜落水并未惊动太多人,弘历只来探望了下,见两人无事,便放心走了,只是第二日,在鱼池旁多了很多奴才在修葺围栏。

这几日,凝斓并未睡好,他一闭上眼睛,便会看见心兰临死前狰狞的表情,还有永璜拿着刀恶狠狠的向她刺来,她一次次被惊醒,满身大汗淋漓,她回忆着是自己给雪媛出的主意,让她找个替死鬼,又想起她临落水前,故意扫了下永璜。女人都是水做的,当她想起雪媛那种无奈又不忍的表情时,她心中的确惭愧,可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第22章 (二十一)夜半无人惊悚时
幽绿的藤蔓缠着竹竿,爬山虎铺满了房子旁侧的红木窗棂,弘轩在房中抬笔一挥,“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子乔站在旁侧,嗤笑一声,道:“一念执着!”

“若是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又不能把握该怎么办呢?”弘轩放下笔,端起一旁的茶喝了口。

“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你与我不同,我孑然一身,可以痴守一生,你呢?你身为皇亲国戚,哪些事可以为之,那些事可以不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能献出的只是一颗痴心。既然开始时就知道不能得偿所愿,何不早早结束?”子乔淡定自若道。

弘轩叹了口气:“唉,说的容易,做起来是何等难。”他抖了抖手中的扇子,复道:“前些日子去给皇阿玛请安,他曾无意提起内管领魏清泰家的小女儿……”

子乔拱手,含笑,故意道:“恭喜恭喜。”

弘轩瞥了眼子乔幸灾乐祸的样子,转身坐在藤椅上,悠哉悠哉,缓儿道:“贤兄言之尚早,她如今不及金钗之年呢!待到大婚之时,贤兄再贺喜也不晚。”

“我看着你如今甚是享受,可见你不是个痴情种儿,倒是个多情种儿。”子乔点了点弘轩在纸上写的诗句。

弘轩嗤笑一声,把弄着手中的佛珠,道:“皇阿玛只是提及,旁人都不知,待到她及笄之年,谁知道又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何必当真?”

子乔轻哼了一声,抿茶不语。

“静娴走后,你倒是清闲的很,不如随我去府中住些日子,上次在念安寺钱兄如此冲动,你若不去,我不敢保证他又会做出什么事情。”

“当日的事情他还一直记挂,冤冤相报何时了呢!”子乔语气淡淡。

“是我们爱新觉罗家欠了他。”弘历怅然道。两人各怀心事,许久不语。

这几天,府中甚是平静,但静娴有种预感,这是风雨前的宁静。

“主子,主子,听闻月汐昨晚守夜的时候被吓到了。”落微忙不迭的跑进房中。

静娴接过织锦奉上的水晶梨吃了一小口,转头看着落微,毫不吃惊的问:“仅仅是她吓到了?”

“奴婢只听旁人传言,说是昨晚听到了一首曲子,正是兰主子最喜欢唱的西洲曲》,那曲子在晚间里听到甚是辽远空旷,也有些四兀 �

静娴捂嘴笑了声,道:“你说的倒是你亲耳听到了一般。”

“奴婢只是听说。”落微恭敬道。

“听闻那横死的人,戾气大的很,他非要找几个伴才会善罢甘休。”静娴镇定自若,抚着食指上的蔻丹,抬眼望了下落微,落微会意,主子是让她把这传言传的愈烈愈好。

凝斓在绣架前娴熟的穿针引线,聘竹在一旁亦是细细叨着月汐昨晚受惊一事,凝斓听罢,面不改色,淡淡对聘竹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若是真有冤魂,为何三年前不报?”

“可……可主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奴婢还是将这个平安符挂在门上,也好求个安心。”聘竹小心翼翼道。

凝斓无奈摇头,原来静娴等人想的是这一招,她倒想看看,接下来还有什么好戏要上场。

晚间的时候,黑云压顶,狂风大作,一处清冷残败的别苑里,两个奴才抖抖擞擞的跪在火盆前烧纸,破败的窗户纸耷拉在窗棂上,“兰主子,我们只是奴才,即使看见了些不该看的,也人微言轻啊。你不要来找我们。”

“对对,兰主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奴才给你多烧些纸钱。”

大风卷起的火星漫天飞扬,快要落下的红木门“啪”的一声落地,两人吓得大叫一声,忙环顾了下周围,“铃铃铃,铃铃铃……”“你……你听到了吗?那是什么声音?”

“我听说兰主子喜欢把铃铛缝在绣花鞋上……这会不会……”铃声越来越近,两人胆颤心惊的靠在一起,紧闭双眼。外面雷电交加,雨点“啪啪”的击打在窗纸上,倾盆大雨掩盖了一切声音,两人的心揪在嗓子眼,脖间灌的尽是凉风,他们总觉得眼前有东西盯着自己,一种被动的感觉要将他们揪着的心撕裂,他们刚想睁眼看看周围,就感觉身旁飘来一阵冷风,让人不寒而怵,随即,便没了知觉。

次日,凝斓和雪媛在花园中漫步,听见有两个修剪树木的奴才窃窃私语,“你说昨晚是她来了吗?”“你……你别提了,一提起来我就毛骨悚然。”

“你们在说什么?”雪媛面色严肃的看着两人跪在地下瑟瑟发抖,道:“说,你们昨晚看到了什么?”

“奴才……奴才看见兰主子冤魂索命来了。”

凝斓大声一呵:“冤魂?冤从何来?”

两人面面相觑,不语。

“再不说便拉出去乱棍打死。”

“媛……主子,当日奴才们将兰主子尸体打捞上来后,发现她脖子……脖间有一道瘀痕。”

雪媛与凝斓二人面色铁青,凝斓故作镇定道:“你们这等污言秽语,何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竟被鬼神之说吓傻了?”

二人忙不停磕头,战战兢兢:“奴才什么都没有听见,也什么都没有看见,奴才今后就是一个哑巴。”

凝斓摆摆手,潜退了两人,转头看着惊魂未定的雪媛道:“姐姐可也相信这等荒谬的言语?”

雪媛生涩一笑,心不在焉的和凝斓向内堂走去。

墨心微微蹙着双眉,看着黄氏拿出来的画,心中剧烈的颤动,画中一位女子持扇而立,顾盼生姿,脖间隐隐露出一块莲花玉佩,不是很乍眼,但雪媛看后,险些掉了手中的茶盏。

“此画妹妹从何而来?”墨心郑重其事问道。

静娴眼神疑惑望着沁雪,刚巧碰到沁雪投来同样疑惑的目光,两人狐疑的看着黄氏。“今早醒来时,便看见厢房的门前放着这样一幅画,妾身不知是何人,便取来给福晋瞧瞧。”非烟有些慌张道。

“快到心兰的祭日了,想必是有些奴才(www。fsktxt。com)看书吧祭品,不小心落下了这幅画。近来常听府中有些闲言碎语,妹妹们都是学过四书五经,不信荒谬言论的人,莫要人云亦云。须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墨心慢条斯理,字字清晰对众人道。

众人散去,静娴悄悄吩咐着落微,便与沁雪回到房中,沁雪悄悄问静娴:“可是妹妹安排的?”

静娴眼神狐疑,摇了摇头。复道:“黄氏果真不似寻常的人。她明明听见了你我的言谈,今日又故作姿态?”

“莫非她倒想顺水推舟?或是……找个靠山?”沁雪疑惑。

落微轻轻推门,看着静娴摇了摇头,道:“烟主子言辞冷淡,说今日身体不适,待身体好些,便登门拜访。”

静娴冲落微摆了摆手,对沁雪道:“我怎看着她是想自保,如今只有她在心兰住过的旧院,若她还是镇定自若,又有谁会相信冤魂索命,有她这一举,倒是为我省了许多麻烦。这样既成全了你我,又保全了自己,真是两全其美的方法,而且……听落微刚刚的话,黄氏倒不是个好接近的人呢。但这个聪明的主儿,我们不得不防。”

沁雪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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