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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娴妃-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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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十三年八月,花园的菊花全然盛开,静娴不喜爱菊花,每每见到它,便会想起陵寝或墓碑旁的一束幽黄或净白,寒森森的让人不舒服。院中,弘历躺在软榻上小憩,这些日子,因皇上龙体欠安,弘历伴驾已是多日未眠,静娴见到他睡觉时亦是蹙眉,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像个孩童般无安全感,她伸手停在他眉心见蹙起的“川”字上,手指刚要落下,便听见急促的脚步声,静娴将手指放在唇边,刚要噤声,便见榻上的弘历一个机灵起身,看着眼前的奴才,急道:“可是皇阿玛不好?”
“王爷,宫中的人传话,说是皇上病情加重……”话还未完,弘历便一个箭步向外走去,静娴忙拾起榻上的外卦,追上前去:“王爷,圆明园夜里风大,要保重身子。”静娴边说边将叠好的外卦塞在弘历怀中,弘历回身抱了下静娴,温柔道:“你既知晓夜里风大,便照顾好自己,这几日可不会有人在夜里给你盖被子。”
静娴心中一暖,抬脚轻吻了下弘历的唇瓣,未等弘历反应过来,她便一溜烟无了踪影。弘历有些吃惊站在原地,缓过神后,他忙骑马向宫内奔去。
圆明园寝殿内,金漆水漾太花纹的天花板罩在殿上,双龙戏珠镂空的香炉中散发着龙涎香的浓重味道,明黄色幔帐虚掩轻垂,皇上他气息奄奄的躺在紫檀木雕刻九龙绕同福的床榻上,一身明黄的寝衣格外耀眼,殿内各式各样的时钟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像是在催促着时光的流逝,太医院中大大小小的太医跪了一地,熹贵妃直直站在床檐旁面色镇定,她潜退了所有太医,只身一人在榻前侍候。
月色沉沉,殿内静的只能听见人的喘息声,熹贵妃靠在紫檀木鸾神脊椅上,右手托腮,闭目养神,弘历与弘轩在偏殿内歇息。一声声清脆的玉碎声传入耳内,熹贵妃惊慌睁眼,见皇上的手半垂在床檐,他手中原本攥着的佛珠散落一地,她镇定大叫:“太医,太医。”
“娘娘,皇上……驾崩了。”几位太医语带哭腔道。
染秋紧紧扶住熹贵妃,满地的奴才跪了一地,弘历与弘轩闻讯赶来,见此情景,知道已无力回天。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等诸大臣奉大行皇帝遗命,宣旨传位于皇四子宝亲王弘历,尊奉弘历生母熹贵妃钮祜禄氏为皇太后。刚刚赶来的裕妃听罢,胸腔剧烈起伏,虽是早已料到有这一天,但当这一天到来时,仍旧抵触。她望了望跪在一旁面不改色的弘轩,叹了口气。
一夜之间,原本五彩斑斓的圆明园变成了一座“雪白”的城,素色的缟服,雪白的曼帘,陵前两支白色蜡烛闪着惨白的光,熹贵妃面色苍白的跪在最前方,她身后跪着一排排的妃嫔,有宠冠后宫的,有从未得宠的,有刚刚进宫不久的,可如今,她们都变成了同一种人,同一种断了念想,要在这皇城中慢慢度过余生的人。
静娴得知消息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织锦忙给她梳洗着装,一群人等忙向圆明园赶去。
灵堂中,静娴一眼便见到弘历跪在前方,弘轩跪在他身后,静娴看见弘轩跪在那里,便想起姑母殁了的时候,她亦是这样跪在那里,不过要比现在憔悴百倍。此时,弘轩的心应是比弘历重上千金,至亲都已逝,这回,他真的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昔日,他春风和煦的笑容后该承受了多少苦楚,想到这里 ,静娴心中竟然有些心疼,她被自己陡然冒出的感觉吓了一跳,忙甩了甩头,跪地哭丧。
皇上在这个秋风瑟瑟的日子龙驭上宾,姑母亦是在这个秋风萧索的日子香消玉殒。她想起姑母殿中的那一盆双飞燕,如今,姑母定是知足了。
第25章 (二十四)隆登帝位定乾坤
夜凉如水,静娴在偏殿中歇息,赫然听见一声声凄婉的箫声传来,作为知己,她终究是不忍心让他一人对月空怅,她知晓弘历已在偏殿睡下,便披了件衣服悄悄走出,月色下,他独立在临偏殿的蓬岛瑶台上吹奏,清冷凄凉。她悄悄走近,他看着地上投来熟悉的身影,继续吹奏,一曲终了,他才回头,依旧对她温雅一笑:“这么晚了,还未睡下?”
静娴点了点头,望着他在月色下依旧苍白的脸庞,反复思量后,问道:“王爷……可好?”
弘轩心中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窃喜:“今日终于换作是我了。”他在与她说话间,并未用“本王”,他生怕拉远了两个人的距离。
静娴微笑,不知说些什么,便向前迈了几步,想与他并排而站,这样便不必直触他的眼眸。谁知她脚下一滑,惊叫一声,险些摔倒。
“谁在那里?”几个守夜巡逻的侍卫忙向这边跑来。
弘轩一个箭步,拉起静娴转身躲进一旁郁郁葱葱的树丛中。他的手挽着她的手,她贴在他的胸前,微风吹起,她发间的几缕青丝漾在他鼻尖,沁若幽兰。静娴心若鹿撞,除了弘历,她未与其他男子这样亲近过,她庆幸他在夜色中看不见她烧的灼热的红腮。弘轩看见侍卫渐渐走远,才觉察出自己刚刚的冒失,他忙放开她的手,尴尬道:“情急之下……静……福晋……莫怪。”弘轩顿了顿,一时间竟不知叫她什么,皇阿玛已将皇位传于四哥,她已属妃嫔之列,只是还未册封,如今叫名字不合时宜,叫福晋更是荒谬。
静娴亦是颔首吞吞吐吐,道:“恩……多亏了王爷机警,不然让他人知晓,又要嚼舌根了。天色已晚,恕静娴不奉陪了,王爷也早些回寝殿歇息吧。”
弘轩点了点头,指了指一旁的小路。静娴会意,匆匆离去。弘轩不喜欢她叫他王爷,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原本她身为福晋时,他亦没有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如今,知晓她即将身为妃嫔,便知晓他与她之间要永远隔着一堵宫墙了。他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幕里,刚欲转身,便看见地下的物件,他忙拾起,定是她刚刚落下的璎珞,他小心翼翼的放进衣中。
雍正十三年九月,弘历即位于太和殿,以明年为乾隆元年。先帝梓宫奉安于雍和宫。皇太后,裕太妃等人移居慈宁宫。奉皇太后懿旨,册立弘历嫡福晋富察氏为皇后,赐居长春宫。侧福晋高沁雪,由汉族包衣抬旗入满族镶黄旗,册封为贵妃,赐居翊坤宫。侧福晋乌拉那拉静娴册封为娴妃,赐居永寿宫。庶福晋苏佳柔儿,册封纯嫔,赐居钟粹宫。庶福晋金凝斓,册封为嘉贵人,赐居承乾宫,格格黄非烟册封为仪答应,赐居永和宫,格格兆佳玉如册封为秀答应,赐居永和宫。因先帝丧事,册封礼延后举行。
静娴着了一身刺绣着铃兰的缎锦妆花裙,因着守丧期间,她头上并无饰物,淡妆轻抹,倒也显得素净雅然。“织锦,可备好了礼品?”
织锦淡淡一笑,点了点头,两人向翊坤中走去。沿着幽深的宫巷一路走至翊坤宫门前,静娴朝里边望去,琉璃瓦檐轻扬,隔扇门饰以万福团寿,梁坊上的彩画五彩缤纷,静娴迈进殿内,见柔儿已早她一步,沁雪巧笑着起身迎接静娴,静娴见状,忙福了福身子,道:“见过贵妃娘娘。”
“这样的话从妹妹口中说出,岂不是要疏远了我们之间的情谊?”沁雪愣了愣,有些责怪道。
“今时不同往日,姐姐已经册封为贵妃,若是妹妹们还没大没小,下面的奴才怎能顾忌姐姐威严,姐姐又如何让众人信服呢?”静娴落座,缓缓开口。
“还是娴妃娘娘顾虑周到,柔儿倒是疏忽了。”
静娴一顿,无奈低头笑了笑。
“娴妹妹可觉得别扭?如今还未举行册封礼,就算是举行了册封礼,我们亦是义结金兰过的,以姐妹相称便好。”沁雪浅浅一笑道。
静娴与柔儿相视一笑,静娴见着沁雪虽是素颜,但依旧是云淡风清的美,她嫣然一笑,道:“娴儿给姐姐备了份好礼呢。”织锦将手中的画卷展开,空山幽静,白雪皑皑,几株白梅在风雪间傲然独立,沁雪一眼便看出这是空灵寺后山中的白梅,瞬时间勾起了她斑驳的记忆,她激动的接过画卷,望着静娴道:“我甚是喜欢。”
静娴指了指花梨木透雕喜鹊登梅落地罩旁空空的墙壁,道:“刚好可以放在此处。”
柔儿指了指墙角里高脚透雕落花缠藤枝的案几,道:“我的这个香瓷净白落梅玉瓶放在那里最合适不过了。”
“是呀,你两人甚懂我心。”沁雪欢愉一笑。
“主子,这是内务府新拨来的奴才。”溪薇站在一旁道。
“奴才常春,常喜,奴婢莱喜,莱得,莱恩,莱宠给贵妃娘娘请安。”静娴几人一听这名字,面上皆是含笑。
沁雪看着跪在地下的几人道:“抬起头来。”常春、常喜的面相倒是机灵,莱喜与莱恩圆圆的脸庞,看着也讨人欢喜。她轻轻用茶盖虑着漂浮的茶叶,徐徐道:“这名字是谁给你们起的?”
“回娘娘,是黄公公,公公说娘娘是贵人福多,日后恩宠定会绵延不断。所以给奴才们起了这样的名字。也给娘娘讨个喜气。”常喜颔首弯腰道。
沁雪望了静娴与柔儿一眼,转头对跪在地下的众人道:“起来吧,黄公公倒是有心了。”溪薇会意,拿了些碎银子,上前分配给了每人,她扬了扬声道:“咱们主子是个随和的主儿,虽是随和,但眼里也是容不得沙子的,若是不能忠心侍主,我奉劝各位,还是好好的令觅新主吧。”
“奴才(奴婢)定是忠心不二。”几人齐齐道。溪薇忙给各个人安排了些活,遣散了众人。
静娴端茶轻抿一口,冲沁雪一笑,悄声道:“姐姐调教出来的人,果然不同。”
“织锦姑姑谨慎细微,顾虑周全,妹妹有织锦姑姑在身旁,真真是如虎添翼。”
“娘娘夸奖了,娘娘叫奴婢织锦便好。”织锦颔首彬彬有礼道。
静娴望了望织锦,转头对沁雪道:“有她在,我总是安心些,就像姑母时时刻刻从旁提点着我一样。”
“主子,现如今该自称‘本宫’了。”
听罢织锦一语,众人齐笑,这果真应了静娴刚刚说过的话。
薄暮微垂,静娴别了柔儿,漫步回永寿宫,宫中不同于府中,永寿宫与翊坤宫的距离还算近,可钟粹宫相对来说就要远些,九月这样的时节,凉风拂过,两人夹在高高的红墙中漫步,望着前方的体顺堂,仿佛这几年的时光从指间划过,不免有些凄凉。“织锦,当年姑母为何会留在体顺堂?一国之母的皇后为何不居住在坤宁宫呢?”静娴疑惑问。
“当年先帝日理万机,在养心殿处理完政务便就此歇下,坤宁宫离养心殿甚远,先皇后便移居在了体顺堂,因着体顺堂离养心殿最近。”两人转了个弯,织锦复道:“昔日,看娘娘们居住的宫殿,就知晓皇上宠信哪位娘娘,疏远哪位娘娘了。主子住的永寿宫离养心殿很近,如今的太后娘娘也是住过永寿宫的。这等寓意便是一个好的开始。”
静娴笑了笑,本打算直接回永寿宫,可看着养心殿的黄琉璃瓦歇山顶,她便直直的向前方走去,织锦跟在静娴身后,浅笑不语。“养心”二字出自孟子的“养心莫善于寡欲”,静娴站在门前,望着头上鎏金的匾额,不禁一笑,最不能清心寡欲的帝王偏偏要挂着这样的牌子,说好听了是时时刻刻提醒着,难听了无疑于讽刺。她得到通传后才入殿,殿中柳叶纹攀合欢的地毯上放着一樽香炉,龙涎香的味道弥漫一室,她一眼便看见弘历坐在桌前皱着眉若有所思。
“臣妾给皇上请安。”
弘历抬头,淡淡一笑,道:“免了。”
静娴走近一步,看着弘历道:“皇上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烦心事倒是没有,不过是一些琐碎事罢了。”
静娴端起桌上未动过的几碟小菜,放到案桌上,不故意看到了案上的几排字,她吸了一口气,真可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既然皇上都说是琐碎之事,那便先用些晚膳再思考。”
弘历伸展了下胳膊,转了转头,将毛笔放下,夹了口菜,而后问道:“先帝龙驭上宾,朕刚刚即位,朝中不免有些动荡,若准噶尔又伺机暴乱,当真是内忧外患啊。”
“攘外必先安内,皇上……”静娴说了一句话,才想起后宫不得干政,她忙闭嘴,专心的在一旁服侍。
弘历抬头看了静娴一眼:“怎么不说了?”
“皇上……后宫不得干政。”
弘历会意一笑:“朕允你说。”
静娴略一思考,婉转道:“攘外必先安内,先帝在时文字狱盛行,提起汪曾祺,百姓心中还不寒而栗,不如……将汪曾祺的头颅摘下,如此可安天下民心。圣祖爷在世时,八子夺嫡,最终虽是先帝即位,但仍有人……说先帝不顾及手足之情。不如从中着手,如此可安朝臣之心。民心已定,君臣一心,准噶尔若再起战火,大清的战士亦会击败准噶尔军。”
弘历勾起唇角笑着,缓儿,才道:“静娴如女中诸葛,让朕油然钦佩。”
静娴颔首一笑:“皇上允臣妾说的,如今又笑话臣妾?”
弘历刮了下静娴的鼻子,道:“你的才情,朕又不是刚刚知晓。”
静娴低眉不语。许久,看着殿外亮起的宫灯,知晓时辰已不晚,便跪安回宫了。
永寿宫中,亦是有几个生面孔,静娴坐在紫檀木透雕缠花枝叶椅上望着众人,“奴才小路子,小信子,奴婢青青,奴婢浮萍给娴妃娘娘请安。”
“浮萍?”静娴疑惑。
“回娘娘,奴婢叫浮萍。若是娘娘不喜欢,便给奴婢赐个名字吧。”
“一叶浮萍,浮萍甚有漂零之感,你日后便叫子衿吧。”
织锦一笑:“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看这宫内的奴才,便知晓娘娘满腹才情。”缓儿,织锦正了正色,复道:“我看着你们都是机灵的人,不过机灵归机灵,若是在永寿宫中耍什么鬼心思,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织锦服侍先皇后一辈子,看惯了宫中的背信弃义,卖主求荣。若真是到了那个时候,可就不是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了,定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奴才(奴婢)定尽心尽力服侍娘娘。”
“青青、子衿,你们便在殿外打扫,小路子今晚守夜,如今永寿宫中只有娘娘一人,你夜间定要机警些。”织锦有条不紊道。
众人各自忙去了,落微在一旁冲织锦竖起大拇指:“姑姑可是让落微长见识了。”
“你倒也学着些,这些都是从内务府调过来的,你且多观察着些。”
落微会意点头。
雍正十三年十月,乾隆帝下旨复允禩、允禟宗籍,赏子孙红带子,收入玉牒》。大行皇帝尊谥曰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庙号世宗。孝敬宪皇后尊谥曰孝敬恭和懿顺昭惠佑天翊圣宪皇后。
第26章 (二十五)一入宫门深似海
乾隆元年,弘历下令刑部将悬挂在菜市口枭示的汪景祺头骨取下“制竿掩埋”,接着又降旨赦免了被发配的汪景祺家属。
子乔看着钱勋达在院中练剑,迅速持剑向前,一个转身,剑气凌厉劈向勋达,勋达握剑抵住这一遭,回身,扫向子乔下摆,子乔冷笑一声,运足力气,双臂握住剑柄,大力一扬,逃过这拦腰之斩,勋达坏笑,持剑再次袭来,子乔眉头一皱,终身一跃,瞬间稳稳落下。弘轩在一旁击掌笑道:“两位贤兄宝刀未老。”
“钱兄招招凌厉狠毒,贤弟不得不退避躲让啊。”
勋达朗声一笑,几人向内堂走去,“刚从宫中回来,未想到城内已是传的沸沸扬扬了。”
勋达不语。子乔淡淡道:“皇上为笼络人心,已将汪曾祺的头颅摘下并将其家属赦免了。”
“纵然是赦免了,可这几年他们受的苦,遭受的奚落,竟都这样一笔勾销了?”勋达愤愤道。
“钱兄,生死在命,富贵在天,如今先帝已逝,怪也只能怪他们命运多舛了。”子乔明白此时此刻,弘轩不便多言,便只能自己劝慰勋达几句。
“愚兄没有贤弟如此豁达,愚兄只知有仇不报非君子。王爷礼贤下士,高风亮节,我何其有幸能与王爷成为生死之交,若有一天,肝脑涂地,在所不惜。若是王爷即位,这笔账也就算了,我不知晓那先帝老儿怎能将皇位传于弘历。那便父债子偿吧。”勋达滔滔不绝道。
弘轩蹙眉,叹了口气:“贤兄啊,皇上乃天下共主,千秋霸业,朝政内外,要一己承担。虽是手握江山,呼风唤雨,可高处不胜寒啊。皇阿玛是了解我的性子,才让我过的如此消遣,我心中已是感激涕零了。”
勋达双手分别放于两膝上,摇了摇头:“王爷是有这样的能力,不过没有这样的心。”
“贤兄放心,若是有时机,我必向皇上提及此事,望他赦免钱家昔日无知之罪。”
勋达无奈点了点头。
御花园中佳木葱茏,百花盛开,静娴欢喜的抱着三阿哥,看着他粉嘟嘟的小脸,她忍不住轻啄了几口,柔儿喜笑颜开道:“姐姐这样喜欢孩子,自己也要努把力啊。”
“天不遂人愿,如今有璋儿倒也好,本宫这个当姨娘的只管没事时逗他玩玩,犯不着像你这个当额娘的如此操劳。”
“姐姐可不许如此偷懒,妹妹这个当额娘的身份卑微,璋儿只能靠你和雪姐姐这两个姨娘了。”两人边说边漫步向前走。
静娴将永璋交给一旁的落绯,对着柔儿莞尔一笑,道:“妹妹此言尚早,母凭子贵的事不是没有,说不定我等日后还要靠着璋儿呢。”
两人绕过假山,却看见石山叠筑的高廊上有位佳人独立,静若处子,恬淡如四月春风,像一朵不染尘世的白莲。“那是何人 ?'…fsktxt'”柔儿向假山上努了努嘴疑惑道。
静娴也疑惑的摇了摇头,两人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穿过回廊,回眸间,却见和亲王站在那女子旁侧,“可是和亲王的侧福晋吧。”静娴对柔儿道。
“未想到和亲王的侧福晋竟有如此倾城之色。”柔儿叹道。两人小声谈论着向长春宫走去。
长春宫虽不似坤宁宫富丽堂皇,但也简约大气,几位妃嫔在殿内寒暄了几句,待众人齐全后,皇后才正了正色,缓缓开口:“众位妹妹虽然入府多年,然府中子嗣不旺,先帝在世时尚有十子,如今,皇上膝下只有三位阿哥,太后娘娘甚是忧心。本宫想听听各位妹妹的高见?”
凝斓轻点了点唇角的茶水,不经意道:“皇后娘娘的福分,臣妾们自是不能堪比,臣妾们只望上天垂怜了。”府中顶数皇后的子嗣最多,凝斓此话弦外之音,竟像是皇后抢了众人的风头。
“嘉贵人此话倒是提醒了本宫要让内务府赶快将绿头牌制好,日后你们是枝头的凤凰,还是笼中的野鸡,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皇后面色凝重道。
众人抿了口茶不语,皇后的性情虽是温和善良,但若是没有些震慑力,怎能统摄六宫。静娴见状,低眉不语。沁雪身为贵妃,见众人不语,不得不开口道:“国丧期间,不易选秀充纳后宫,臣妾愚见,可从各王府中挑选些性情品貌出众之人纳为妃嫔。”
皇后鎏金的护甲滑过膝上捻金丝的凤纹天祥云合外卦,她轻抿朱唇,嫣然一笑,道:“贵妃此意甚好,昔日,本宫与皇上去和亲王府参加宴会时,曾记得福晋的远房妹妹陆徽音,品行端庄,才德兼备,皇上也曾对她赞不绝口,本宫未曾想到与她竟还有这样的缘分。”
静娴听罢,面不改色,她心中虽有些难受,但她知晓,这在她今后的日子中仅仅是一个开始,他从来都不属于她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更是。她抚了抚袖口的衣角,抿笑细细看着皇后的面容,她甚是怀疑,皇后与皇上举案齐眉,恩爱有加,为何谈起纳妃嫔时竟这样面不动色,没有一个女人心甘情愿将自己的夫君拱手相让给她人,要嘛是皇后根本不爱皇上,要嘛就是皇后太爱皇上,静娴抿了口清茶,抬头间,刚巧看见非烟开口:“陆姑娘何时进宫?可是封了位份?”
“已经进了宫,只看皇上的意思了。”皇后未正眼看非烟,而是颔首端起茶盏。静娴终于从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落寞。
“皇上既是见过陆姑娘的倾城之色,想必现下已是辗转反侧了,皇后娘娘不如挑个日子,也让臣妾们一睹芳容。”凝斓慢条斯理道。
“日后还长着呢,嘉贵人害怕见不到吗?”沁雪缓缓道。
“贵妃娘娘在府中的日子最长了,想必已司空见惯,臣妾们是迫不及待呢。”凝斓嗤笑一声,望着众人道。
沁雪到府中日子是长,弘历对她也是恩宠有加,但就是不见沁雪怀有身孕。旁人当然不知晓沁雪不能生育,每每提及往昔岁月,无碍于在她的伤口上撒了把盐。静娴看不过去凝斓当众羞辱沁雪,便慢条斯理道:“‘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徽音,即美誉,美德。臣妾只听陆姑娘芳名,便知晓此女定是‘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嘉贵人现下迫不及待,想必日后避之不及呢。”
沁雪旋即掩嘴一笑。凝斓冷笑一声望着静娴:“‘娴雅,犹沈静也,’臣妾看,这样的封号娴妃娘娘当之无愧呢!”
静娴的名讳中有一个“娴”字,弘历为她册封时,并未另选封号,而是取其名讳中的一个“娴”字,虽说位份在妃位,但无封号的妃位倒会让人看低了一等。静娴听罢此话,并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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