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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谋(九月)-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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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三炮矛头直指组织部,将刚刚在肖云山这里差点翻船的怒气,一板子拍在钟敏秀身上。
  孟谨行暗暗替肖云山和钟敏秀捏了一把汗。
  郑三炮此举显然也是早有防备,即用这些不痛不痒的违纪案例掐住姜德才的咽喉,又用打钟敏秀板子的方式剑指肖云山。
  钟敏秀描摹精致的眉毛全拧在了一块儿。
  这个临时扩大会议,议题是案情通报,但通知常委们开会的时候,口头上说的仅是梁敬宗的案子,谁也没想到郑三炮留了一手,以防会上有人捅他一刀。钟敏秀此刻明知郑三炮借题发挥,但她除了沉默以受,不能作任何应对。
  郑三炮一举扭转刚才几近灰溜溜的退败局面,咄咄逼人的气势一下回到他的身上,在他眼中,姜德才就是他手心里拽着的一只蛤蟆,想落井下石实在还嫩了一点,肖云山更是毫无根基自取其辱!


 第071章 领导斗法(2)

  肖云山性格沉稳,既然出手,必不会让郑三炮如此一反击就倒下。
  何况,他也清楚,今天如果一击不中,日后想再找这样的机会就渺茫了,姜德才今后也未必肯再施以援手。
  郑三炮拿姜德才的人做文章,那么肖云山今天就送姜德才一个人情。
  他这个时候咳了几声,右手轻敲桌面,不紧不慢地说:“郑书记说得非常对,组织部确实应该引以为鉴,严格干部提拔任用标准。不过,长丰全县近万大小干部,副科以上干部就一千多,如此庞大的干部队伍,我们不强调组织部管理人手是否够,就事论事大家也能理解这些害群之马只是个别中的个别,咱们不能以偏概全,将偶然现象看成必然现象。”
  肖云山把魏忠奎后来说的几个案例定为偶然现象,言下之意就是告诉大家,作为偶然现象就没必要像梁敬宗案一般大张旗鼓地追究责任。
  孟谨行心头低叹,这些案例并非空穴来风,涉及的干部也确实是犯了错,但肖云山为了战胜郑三炮,三言两语让整件事发生质变,可见他也是一个官场老油条。
  但他也暗问自己,如果换作他处在目前的境地,要怎样扳转局面?
  他心中发出苦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肖云山的选择还是正确的,变通不等于合流。
  姜德才有肖云山打了底,立刻接过话茬说:“不错,我们不能因为个别特例,就对组织部这些年的工作成绩一棒子打死!尤其敏秀同志上任以后,组织部的工作还是相当有建树的。”
  钟敏秀暗吐一口气,轻瞥郑三炮,看他下一步准备如何接招。
  郑三炮听了肖、姜二人一唱一和的发言后,心中浊气再度上升,横了一眼刚刚毫无预兆倒戈的顾梦柯,朝梅芸使了个眼色。
  梅芸向来讨厌钟敏秀一脸清高的样子,得到暗示,立刻冷冰冰地说:“肖县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们历来提倡奖功罚过,组织部做的好的地方不用说都能看到,同样,做的不好的地方也是有目共睹。桑榆出了非法雇工、绑架等恶性案件和造假事件后,组织部都干了些什么?让违纪、违法的人挪挪屁股底下的位置,就算把事情揭过去了,这叫什么?姑息养奸!”
  钟敏秀差点吐血,梅芸竟然如此闭着眼睛说瞎话,将郑三炮授意顾梦柯在常委会上提出的建议,变成屎盆子直接扣在组织部头上,这让她几乎就想拍案相对。
  但她很快看到了肖云山阻止她的目光,只好埋下涨红的脸,将一腔怒气憋回心里。
  梅芸看到平时像只骄傲孔雀的钟敏秀埋下头时,心里甭提有多带劲了,再看到郑三炮向自己投来的赞许眼光,更加飘飘然,眼角现出些许春风,不由自主扬着下巴,抬手很有型地拢着自己的狮子头。
  梅芸说了话,郑三炮的铁杆们自然不甘落后,施琳琳、魏忠奎先后跟着呛声,章广生虽然也发了言,但他一改以往的果敢风格,刀切豆腐两面光,两面都帮又谁都没帮上。
  顾梦柯关键时候反出郑三炮的阵营,知道郑三炮不会轻饶自己,刚刚这个屎盆子看似扣在组织部头上,但他作为当时的倡议者,真要追究责任将难辞其咎。
  所以,在肖、姜二人没有进一步扭转局面前,他不敢出一丁点声音,生怕继续惹祸上身。
  坐在墙根的一群人都没想到今天能开眼,亲见县委这帮大佬斗法,因为事关各自前途命运,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竖直耳朵,不肯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会场形势到此时,对肖云山、姜德才并不有利,甚至由于常委们的相继发言,他们在常委中的弱势渐渐显露出来。
  姜德才脸上已经流露出焦急的情绪,肖云山却似信马由缰一般瞟了常务副县长邝阳一眼,邝阳立刻会意地张嘴发言:“我说句不当说的话啊,其实,组织部就算千错万错,但终究是在党委领导下工作,任何一名干部的任免,都离不开党委的集体决定。尤其像刚刚梅芸同志提到下湾问题造成恶劣影响后的干部任免,那更是少不了县委主要领导的亲自关心过问!所以,这个嘛,呵呵,我还是不多说啦。”
  孟谨行嘴角一弯,差一点就笑出声来。
  好个邝县,一个妙传,皮球直接踢回郑三炮怀里!
  一众乡干部和干警有跟郑三炮的,有跟肖云山的,有跟姜德才的,也有哪个都不跟的,这个时候当真是笑的、愁的、看戏的,各种心态不一而足。
  郑三炮此时已经意识到,当这么多人开战是件多么不明智的事情,原以为自己凭着十几二十年的根基,对整个常委班子是具有绝对操控能力的,今天看来,那是自己屁股底下一直擦得够干净,才没有人敢露头挑战自己。
  如今,被梁敬宗这个孙子糊了一墙的臭狗屎,擦哪儿都得沾一身臭,这帮狗东西闻着味就上赶着来踩了。
  他正想着是不是先让下面的人都回去,自己再继续收拾组织部这帮不听话的东西,平时三棍子打不出闷屁的宣传部长杨枫,竟然也懒洋洋地说话了:“我看啊,就是这句话,下面人犯错,在座常委都有责任,谁也别埋怨谁。依我的意思,抓紧查案抓紧结案才是正理,至于领导责任嘛,也不要在这里讨论了,县委开个民主生活会,让钟部长代表组织部在会上做一下自我检讨算了。”
  钟敏秀这个时候不含糊,立刻应声:“我一定在会上,代表组织部虚心接受同志们的批评,深刻检讨。”
  肖云山侧过身看着郑三炮,慢条斯理地说:“老郑,我看就这样吧。另外,案情也通报过了,不如早点散了,山路不好走,让下面的同志趁天亮着回去也安全些。”
  郑三炮那个气啊!
  不但没有修理成钟敏秀、顾梦柯,最后反倒责任都赖到了自己身上,而且话都让肖云山给说尽了,他第一次感到无比的羞愤。
  他很不甘心地把目光扫过全场,希望再抓个常委出来帮自己说话,但是他的目光扫到哪里,哪里亮给他的就是一个黑脑壳,没有人愿意再继续当着基层干部的面,再斗下去,太难看了。
  他略带怒意地挥挥手说:“既然大家的意见比较集中,那就改日开民主生活会的时候再开展内部批评。现在,除常委外的其他同志先散会吧!”
  肖云山与姜德才这个时候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在猜测,郑三炮让常委继续留下的用意是什么?
  墙根的一溜人陆续走尽,顾梦柯起身去叫人来给常委们添了茶水,然后关了门又发了一圈烟。
  郑三炮慢吞吞喝着茶,心里耻笑着肖云山、姜德才这种昙花一现的胜利,他很快就会让他们明白,长丰永远是他说了算!
  他喝完茶,重重地盖上杯盖放到桌上,眼神冷然地一个个看过去,最后把目光落在肖云山脸上,“云山,桑榆的事让我痛定思痛啊!尤其昨天去向市领导汇报工作后,我觉得真的是时候好好整顿一下桑榆的班子了。”
  肖云山的浓眉轻轻挑了一下,“哦?”
  众常委都暗暗吃惊,郑三炮迅速反击肖云山的手段,竟是直接动桑榆的班子。
  谁都知道眼下桑榆的何、孟二人都是肖云山的人,而且这二人是导致梁敬宗下台的关键人物,尤其那个孟谨行,更是一次次有意无意将梁敬宗逼上了绝路。
  郑三炮这个时候动桑榆领导班子的理由是什么?
  姜德才第一个表明自己这种想法:“老郑,眼下何其丰、孟谨行这个老少组合,加上其他班子成员,应该能够保证桑榆未来的平稳发展。何况,梁敬宗的案子还没有结案,基层干部群众想法很多,这个时候再动桑榆的班子,会人心不稳。”
  郑三炮瞥他一眼道:“桑榆班子的问题是从根里烂出来的,并不是其丰和小孟两个人就能力挽狂澜的!云山刚才拿出来的十一封举报信对我触动很大,梁敬宗真的本事大到能一手遮天?我看未必!关键是人心向贪,他抓住了别人的弱点替他打掩护,才使他能一直安稳地保全自己。我们不能坐等纪委的同志查出点东西来,再被动地去处罚任免干部,而是应该未雨绸缪制定出新的制度,来适应这种市场经济条件下,干部**的新动向,将一切不良因子消除在萌芽状态。”
  肖云山感觉,郑三炮这个提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非仅仅是今天会上受挫后的反击这么简单,当下掐了手里的烟,看着郑三炮问:“你有什么提议?”
  郑三炮这时看着肖云山,口气极为无奈地说,“云山啊,我知道你到长丰这两年,没少为了桑榆停滞不前的经济在市委挨批,也想了不少的办法,遗憾的是,他就像一架沉重的旧机器,不但拖垮了自身的发展,也严重拖垮了长丰的整体经济。”
  他说至此,又端起杯子来慢慢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才继续说出自己的建议:“所以,我的意见是,撤销桑榆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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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2章 车是聘礼

  孟谨行与何其丰在县委楼下分手,去荀志刚办公室接邬菡,送她回申城。
  尽管邬菡还是一路说个不停,孟谨行的心思全不在她的话题上,总是嗯嗯啊啊地敷衍着,终于把小姑娘惹恼了。
  “谨行哥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啊?”
  “啊,你说什么?”孟谨行显然又没听清她说了什么,茫然地侧过脸问她。
  “看看,看看,你这样子有多敷衍我!”邬菡捏着自己的下巴,不满地皱着鼻子。
  “呵,我是真没听清,你再说一遍,我保证不开小差!”
  “你都开了一个多小时小差,都成大差了!”邬菡抬起手腕指指自己的手表,然后撑着头问,“你究竟在想什么,可以这样忽视我这样的美人儿?”
  孟谨行噗一声笑出来,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是我不对,向你道歉!从现在开始,你说什么我一定认真听!”
  “真的假的?”
  “真的。”孟谨行肯定地点点头。
  “以后也一定认真听?”
  孟谨行愣了一下,但随即就认为她这个年龄的小女生,大概都有衍生思维,不过是小孩心性罢了,当即点头说是。
  邬菡开心地咧嘴露出两排整齐的贝齿,举起小拇指说:“拉勾!”
  “嘿嘿,我在开车啊,小姐!”
  “你刚摸我头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在开车?”
  小丫头端的是牙尖嘴利,孟谨行无奈伸出右手小拇指与她勾了勾,她才满意地笑说:“那,拉了勾就不许赖啦,你今后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只要我让你认真听我讲话,你就必须而且一定肯定要认真地听!”
  孟谨行倒吸一口冷气,苦着脸道:“不用这么严格到各种场合吧?”
  邬菡的小脸立刻很正经地板起来,“谨行哥哥,你是国家干部哦,不能这么言而无信!”
  “咳咳……”孟谨行浑身汗涔涔的,“行,我照做就是了。”
  话虽这么讲,他心里却连说,鬼才照做哦,不跟你芝麻点大的的小丫头计较,说不定晚上回去睡一觉,你自己个儿就忘到爪洼国了!
  这么一想,又觉得丫头其实挺可爱的,在邬雅沁身上就找不到邬菡的单纯。
  想到邬雅沁,他的脸又阴沉下来,不由自主再度看向邬菡,犹豫着要不要问问,学姐嫁的到底是谁?
  “哎呀,糟糕!”邬菡突然叫了起来,双手拍着仪表台嚷嚷,“停车停车!”
  “这里都是弯道,不能停车!”孟谨行皱眉,还真是不能表扬,刚刚在心里夸她可爱,回头就出幺蛾子!“你先说,又出啥事了?”
  邬菡双眼圆睁看着他说:“你一会儿进城就把我放下吧,别送我到家了!”
  “那怎么行?”孟谨行狐疑地瞟她一眼,“你不会想在我放下你之后,又偷偷离家出走吧?不行,我一定要把你送到家,亲眼看你站在家人身边才行!”
  “哎呀,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乖乖回家还不行吗?”
  “不行,我相信眼见为实!”
  “哎哟,那样也会让你眼见为实的!”
  “瞎扯什么?”孟谨行瞪她一眼,“现在开始,老实坐着,再二十分钟就到了!”
  邬菡用一种充满同情的眼光看着他说:“谨行哥哥,我觉得你还是不要送我回家,否则你会很惨的!”
  “丫头,我告诉你,你谨行哥哥啊,别的没有,就是胆大!所以,你不用吓唬我,没用的。”
  “我真不是吓唬你!”邬菡苦着脸说,“这个时间回去,你们的市长大人肯定在我家讨论他们的婚事,你和姑姑会被抓现行的!”
  “越说越不像话!”孟谨行心里也愣了一下,照这样,似乎是不去打照面的好,但小丫头这句“抓现行”让他极度别扭,他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现行好被抓的?
  邬菡看他脸有愤色,大人似地叹口气,“看来还没明白啊!唉,你现在开的这辆车,就是市长送的,当时就说当聘礼。”
  “吱——”
  一声难听的尖啸,福特刹停在山道上,引得交会的来车司机一阵怒骂。
  孟谨行看看这辆自己开了有日子的坐驾,再望望邬菡很认真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暗骂邬雅沁有病,把人家给的聘礼塞给自己。
  “那正好,我给他们把车送回去!”
  他重新发动车子,咬牙切齿地说。
  说完了,他又好奇,哪个市长这么有钱,一出手就是一台几十万的进口豪车?
  他终于下决心问邬菡:“你一直市长市长的,说的是哪位市长?”
  “市长还有哪位?当然是翁灿辉啊!”邬菡仰头说。
  孟谨行手一抖,车差点往坡道翻出去。
  他惊魂未定地看了邬菡一眼道:“开玩笑吧?我记得当时就是你说的,送这台车的人还因为你姑不肯接受,到你家来哭过。堂堂翁市长怎么会做这种事?”
  “你不信啊?”邬菡生气了,“行哦,那你就送我回家吧,见到了你就信了!”
  孟谨行信了,不然,翁灿辉怎么会突然就带着刘飞扬到桑榆来呢?
  这一想,他又惊出一身汗。
  那天从长丰到桑榆的一路,邬雅沁就坐在邬菡现在的位置,岂不都看在翁灿辉的眼里?
  他暗暗叫苦,这算什么事啊,莫名其妙沾身麻烦,果真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碰不得,这车从一开始就不该收!
  但他转念就觉得这种情绪纯属多余。
  别说他和邬雅沁只是校友,就是这车也一直在无极草堂名下,自己不过是借用,有什么好担心的?
  邬晓波在申城中医院工作时期分到过一套房改房,自从邬雅沁将无极草堂在申城的总店转赠孟谨行后,邬氏父女就带着邬菡一起回到碑林街的医院宿舍居住。
  孟谨行将福特开至楼下,与邬菡一起下车往楼上走。
  邬菡惊异地看着他边走边问:“你真敢上去啊?”
  “我没偷没抢干吗不敢上去?”孟谨行理直气壮地睨她一眼。
  邬菡老成地点点头,“也是啊!”
  二人直上三楼,咚咚两声敲门后就有人来开门,“老妈儿,我回来喽!”邬菡直接扑了进去。
  等邬菡亲热完,孟谨行才看清邬菡的母亲三十**岁的样子,中等个子,虽然身材微微发胖,但一脸光泽而富有弹性的肌肤,以及光亮饱满的额头,无不体现她的优渥生活。
  “您好!我叫孟谨行,是……”
  孟谨行自我介绍才进行了一半,邬晓波就被邬菡拖出来,打断了他的介绍,“谨行,快进来!储芬,快给谨行拿鞋子啊!”
  一顿纷乱的招呼,孟谨行总算换好鞋进了门,一眼就望见客厅沙发上端坐的翁灿辉和邬雅沁。
  “翁市长也在?”孟谨行故作不知地看向邬晓波,“你们谈事的话,我改天再来拜访!”
  “呵呵,没事没事!”邬晓波立刻说,“他们商量婚事呢!”
  邬雅沁此时已站起来朝他招手,“谨行,这边来坐。自己家里不必拘束,等我结婚后啊,私下里灿辉就不是什么市长,是你的姐夫了!”
  “原来学姐要嫁的是翁市长,那我先给二位道喜了,贺礼等下回来时再送上!”孟谨行冲着翁灿辉道。
  翁灿辉笑了笑说:“你就不要送贺礼了!说起来,我还没有好好谢过你对雅沁的救命之恩呢!”
  “姑父,谁说你没谢过?”邬菡在一边插嘴。
  “我谢过了吗?”翁灿辉诧异地问。
  邬菡笑着离开邬晓波身边,一下跳过去挨着翁灿辉坐下来,笑眯眯地说:“当然谢过啦!谨行哥哥现在开的福特啊,就是姑姑以你的名义借给哥哥代步的。”
  孟谨行讶然,这小丫头脑子够活的,竟然撒谎都不带眨眼的,小看她了,真是有其姑必有其侄。
  翁灿辉和煦地朝邬雅沁笑笑说:“还是你想的周到,这样甚好!”
  储芬给孟谨行泡了茶来,翁灿辉又笑问:“我听雅沁说,你们和创天的投资还没有谈妥?”
  被问及此事,孟谨行心里突然就没了底。
  他向肖云山建议拆分投资项目的时候,并不知道翁灿辉与邬雅沁的这层关系,自然就不会把其中的利害考虑进去。
  本来,能这样近距离私下接触翁灿辉,是一个向他进言的绝好机会,但他此时完全把握不准邬雅沁是怎样一个立场。
  从私人角度来讲,她确实对他出手够大方,虽然他博了命救她,但人家也用无极草堂的总店作了回报,也算对得起他了。
  “哈哈,看来,咱们的小孟乡长对我有点畏惧啊,连问题都不敢回答我!”翁灿辉不真不假地笑起来。
  孟谨行附和着干笑两声,终于咬咬牙说:“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我们的确还没谈拢,而且,我对桑榆招商引资这一块工作有一个整体设想,希望创天的投资能在这个设想的框架内进行。”
  “哦?能说来听听吗?”翁灿辉颇感兴趣地问。
  “哎哟,怎么这就谈起工作来了?”邬菡不满地抱怨。
  邬雅沁也笑笑说:“是啊,在家还是别谈工作了。你们要是真想聊,一会儿出去找个地方慢慢谈。”


 第073章 接受挑战

  翁灿辉果真接受了邬雅沁的提议,离开邬家前询问孟谨行有没有兴趣跟他一起去喝杯咖啡,孟谨行接受了。
  孟谨行对翁灿辉的印象完全停留在徐旸等人对他的评价上,也因为长丰过于严重的派系斗争,使他很当然地、狭隘地把翁灿辉定位在葛云状的对立面。
  闲聊一阵后,孟谨行发现,翁灿辉很健谈,私下场合并没有多大的架子,尤其听说他是西南政大七八级的毕业生时,孟谨行的话也多了起来。
  “我父亲也是西南政大毕业的,不过他是五八级的。”孟谨行说。
  “呵呵,说起你父亲,我跟他其实有过几次短晤。”翁灿辉慢慢搅着咖啡,现出回忆的表情,“记得第一次是我刚进校那一年,他们一批老学子回校祝贺学校复学,他作为校友代表上台发了言,很是激情澎湃。最后一次见他也是在学校,那是四年前了,我和他都参加了学校的四十周年讲座,他话少了许多啊!”
  孟谨行心里一阵黯然,翁灿辉几句话便道出了父亲二十多年的仕途沧桑,也恰好戳中他心底深处最敏感的部分。
  “他现在还好吧?”翁灿辉问。
  孟谨行点点头,“挺好的,每天一杯茶一张报纸八个小时,然后在家种种花养养鱼,还算逍遥。”
  翁灿辉笑笑说:“希望我有一天也能过上这样清闲的生活。”
  “您正直事业黄金期,现在想这个为时过早吧?”
  “呵呵,人生难料,仕途更难测,谁知道呢。”翁灿辉感慨道。
  孟谨行沉默了。
  俩人默默喝了一杯咖啡,翁灿辉似乎从短暂的伤感中拔了出来,问孟谨行:“你还没有告诉我,对于创天的投资,到底是怎么想的?”
  翁灿辉的平易近人,让孟谨行决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听完孟谨行的设想后,这位市长沉思许久才缓缓地说:“我一直以为,创天到桑榆投资是你和雅沁商量好的。”他略带自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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