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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战记-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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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红泪闻言微微一笑。
艾尔和萧红泪的承诺并没能完全治好倾城的心病,春江飞鸿走后第二天,倾城独自来到学宫图书馆,找梵志。
梵志出仕后当了帝国工程卿,虽是清水衙门,俸禄、地位却也不差,完全可以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可他没有,仍窝身在图书馆幽深的地下室里,一如既往。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人人都在变,梵志却不变。
“梵志,那个测谎机还在吧?”倾城开门见山的问。
梵志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问:“你想测谁?”倾城欲言又至。良久,叹道:“除了你,我现在对谁也不信任。很想把身边所有人,朋友也好,敌人也罢,全都拉到测谎机面前,看看他们心里到底想什么。”
梵志说:“你回去罢。测谎机不是懦夫控制傀儡的工具。”
倾城说:“我知道你不会同意,我知道你会骂我,我来这里,就是想被你教训。我忍不住往邪处想,忍不住把人往坏处想,我怀疑自己置身于阴谋之中,我得自制力败给了龌龊的疑心。”
梵志面不改色:“我知道你会有这一天——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劝过你不要从政。”
倾城摇头苦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再回头已百年身。”
“回去罢。”梵志再次下了逐客令,淡漠的说:“我不能帮你,测谎机测得了别人的心,却不能测你自己的心,你回去好好想想,你到底害怕的是什么?到底在乎的是什么?想通了,就不怕了。”
倾城点点头,微笑道:“梵志,我喜欢你的话。”梵志脸蓦地红了,转瞬又恢复正常。倾城望着他的眼睛,若有所思地:“你要小心了,梵志,我‘看’到不祥的绯色云霞在你头上闪动,我猜,你是想女人了……”
“胡说!我讨厌女人!不准看我!” 梵志像只受惊的鼠,踉踉跄跄逃离,把自己关在漆黑的一角,冷汗淋漓而下,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他痛恨这心乱,痛恨倾城刚才那灿烂优雅的微笑,痛恨自己那一闪念的邪念。他想,我本来就不该认识他!他总是让我不得不面对自己的丑陋与邪欲,尤其后者,那是人世间最肮脏最可怕的心魔啊……
孔雀历122年十月,秋风带来了远方的客人。
为了商讨战后利益瓜分事宜,凤凰城派来使者进京谈。这位和谈使者正是而今春江水月的新宠、弄臣春江无瑕。当年的帝国长公主,想破脑袋也料不到有朝一日会代表凤凰城与自己的国家谈判罢。
北伐胜利了,春江水月不要土地不要金钱只提出了一个啼笑皆非的要求——只要帝国准许倾城返回凤凰城。
倾城不知道水月为什么这样做,她想念他,他也想念她,三年来不舍昼夜,时刻思恋,相思无处不在。可为什么是现在?假如一年前、两年前、甚至北伐之前,水月提出现在的要求,倾城会很开心,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水月用战争利益换取倾城的自由,这到底是说明他值得用战争来换取,还是暗示了他的选择将导致战争?不管是哪种结果,他都不喜欢。前者让他联想到“倾国一笑连城璧”,后者则分明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两种隐喻都只能用于女人,水月把他当成女人,倾城没法接受。
倾城的心情很矛盾。当初与水月诀别,来帝都,不是每日每夜的盼着与她重逢么?他来帝都,为的是什么?所谓学习治国平天下之道,不过是明镜的借口,究其实,不过是一介人质罢了。不正是因为他在帝都,水月才迟迟不肯出兵夺权么?可水月早不接他回去,现在,他这个人质飞黄腾达了,才要他放弃一切工作与地位会凤凰城……到了那里,他又能扮演什么角色呢?
更何况,水月应该很清楚,倾城留在帝都,对她有利而无弊,为何一意孤行,要用乌鸦领十城之地换他区区一人 ?'…99down'他叶倾城当真是连城璧?抑或水月耐不住相思之苦?笑话。
归根结蒂,倾城只有得出一个结论……水月此举,不过是故作姿态,以召倾城回去的名义,一来测试他对于帝国当局的重要性,二来则在测试他对水月本人的忠诚度。当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时,倾城便压抑不住心中恼怒……很明显,水月已经不信任他了!
蒙上“信任”这一功利色彩,感情已经受了伤害,如今连信任也褪了色,倾城很难过。转念一想,他又问自己,是否太多心了?水月毕竟也是个女人,让女人放弃小心眼儿,比让男人戒色更难,以前他总是重视水月王道、霸道的一面,而忽视了她小女人的一面,平心而论,任是哪个女子,把心上人丢在花花世界里不闻不问就能说明他们之间感情坚贞无瑕?
我是否真的对水月忠诚呢?倾城问自己。三年前,为了能跟她在一起,我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生命,可现在,我真的愿意放弃一切荣华富贵理想理念毫无怨言的回到她身边?强烈的反感立时涌了出来,阻止他面对这个尖锐的问题,倾城明白,现在的他已经不可能做到了……
为什么人越是长大越怕面对选择?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改变了自己?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倾城在自己潜意识中找到了那焦躁的叫嚣……凭什么我非得为了她放弃一切?我又不是她的奴隶!就算我肯放弃一切,她又能给我什么?我,已经不愿意再做春江水月的奴才了,这不公平!
三年了,天涯海角,物是人非。假如倾城肯在这件事上多花点心思少用点意气,日后的波折很可能就不会发生了。离合悲欢,原是一念间。人世间,最受不起一个“私”字,私心一起,海誓山盟,也就罢了。
聪明的无瑕很理解倾城的感受,她劝倾城最好先回避一下,假如他不在帝都,就可以成为谈判桌上的筹码,等到谈判结束,她回去再想办法跟水月解释。
就说她到达帝都的时候,倾城已经不在了,她又不便多耽搁,只好以后再议,再帮他多说几句好话,说明倾城留在帝都的好处,水月一定回心转意,她这个人,一向喜怒无常,前一刻作出的决定,说不定后一刻就废除,这次的事情,也许只是个玩笑。
倾城听她这么一说,心中很是受用,便道:“那就多麻烦你啦。正巧,今次为了乌鸦领的事,和玄武人起了一点冲突,元老院决定派人出使夫瑞游牧联盟,我会揽下这件事,去玄武大草原游荡几个月,避避风头。”急病乱投医,连那“此生绝不踏入玄武半步”的誓言也忘记了。
“那就最好不过了。”无瑕笑道,“小妹还有一件事请兄长援手呢。”
倾城奇道:“说来听听。”
无瑕叹道:“离家两年,想不到陛下病得那样重。”
倾城知道她话里有话,忙问道:“陛下可是又为难你了?”
苦涩得一笑,无瑕幽幽道:“他要把人家关起来,不准我回凤凰城复命。还说……还说我是卖国贼,是春江家的败类……”说着,眼睛湿了。
倾城忙安慰道:“陛下那是一时胡涂,你千万莫要当真。”
“一时胡涂?呵,你看门外那是什么……”
倾城就势看去,这才发现,门外竟肃立着十几名保镖打扮的男子,想必陛下派来监视无瑕的宫廷侍卫。
略一沉吟,倾城忽然笑道:“无瑕,这事容易,明日一早,我便送你出京!”
“一切拜托大哥了,”无瑕起身斟了两杯茶,柔声道:“一杯凉茶了表心意,今后若是有什么地方对不住大哥,还望饶恕小妹。”
倾城笑道:“自家兄妹,何必见外!”说罢一饮而尽,起身告辞。无瑕凝视着他的背影,目光闪烁不定。沉吟片刻,心事重重的走了。
无瑕前脚刚走,屏风背后便绕出一白裳少女,小动物般东张西望,确定书房内再无他人,忙来到茶几前,端起倾城方才用的那只茶杯,嗅了嗅,脸色蓦然变得惨白,茶杯失手打翻,黄褐色的茶水渗进桌布,蔓延开来,犹如一条蜿蜒蠕动的妖虫……
第七章 阴差阳错
“无心!你在干什么!”书房门霍得被推开,无瑕脸色铁青,凤目凶光毕露。
“姐姐,你……你太狠毒了!”无心又急又气,娇躯剧颤,眼泪断线珠子般流下来。“你向我要‘悱恻缠绵散’,说是为了治头痛,想不到竟骗他喝了,你可知道,服下那药……后果有多可怕!”
“少小看人!无心,你那点子医术没什么了不起!若是不知道后果,我要它何用?”无瑕把门闩插上,冷笑着迫近无心,一如盯着小鸡的黄鼠狼。
“‘悱恻缠绵散’是医治头痛的特效药,可是一旦过量,就成了无药可解的‘散功散’,即便是铁打的金刚,服下一剂,也会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夫!”
“你知道!那又为什么害他?”无心狂乱的哭喊着,眼神惊恐而迷惑,仿佛不再认识无瑕。
忽然抱住头,无瑕剧烈颤抖,许久之后,才长长吐了口气,嗓音却因突如其来的头痛变得歇斯底里:“谁让他抢了我得东西!”她尖利的笑着,“我这次回来,阿爹骂我,你和弟弟也不再理我,都不要脸的贴着那个叶倾城,仿佛我成了外人,他才跟你们是一家人!还有……就连在凤凰城,我也要受他的欺负,春江水月愿意拿十座城市百万人口换他一人!她……她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了?!只要他活着,我就没好日子过!我要让他死得很难看!走着瞧罢,哈哈哈哈…”她突然大笑起来,语调渐渐高亢,眼中也布满血丝,忽而又如遭了雷击,猛烈抽搐,双手抱头,痛苦的呻吟着,蜷缩成一团,嘴角涌出血沫。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你莫要吓唬我啊!”无心顾不得哭了,抱着无瑕得头,吓得面无血色。
突然,无瑕像突然自冬眠中苏醒的蛇,凶狠的掐住无心的喉咙,眼中似有邪火在熊熊燃烧。
“你瞧,你瞧,”她似笑非笑,状若痴癫,“连头痛也欺负我,那御医说我活不过二十岁,我现在已经满二十一岁,你瞧,你瞧,我就快死了!我什么也不怕!”忽又咬牙切齿得道:“贱人,你为什么不痛为什么不痛?!”猛然伸出那只闪烁着蓝莹莹鬼火般幽光得魔手,疯了一般得撕扯无心得头发。
无心又怕又痛,可她没有躲闪,任由无瑕虐待,以至于无瑕都微微吃了一惊,忍不住问道:“你不怕我把你变成白痴?”她用冰冷得手指摩娑她得脸颊,神情变幻莫测,“无心啊……只要我轻轻摸一下你得头,你就完了……我的好妹妹,你就完了……”
“假如你能从中得到快乐,姐姐,那就来吧。” 定定凝视着她,无心的眼中藏着无尽的哀伤。
无瑕痴痴的看着妹妹,身子一震,喉咙里发出可怕得呜咽声,仿佛一只饥渴的猛兽藏在喉咙里,发出嗜血的嚎叫,突然,她笑了,妩媚的凤眼妩媚眯成两条弧线。温柔的搂着无心,无瑕伏在她耳侧,柔声道:“无心,好妹妹,你要记住,我才是你亲姐姐呵…”
无心默默得哭泣,在姐姐的逼视下,她不得不低下头,悲伤混和着被迫屈服的挫折与屈辱击溃了感情防线,她紧咬牙关,命令自己不准哭出声来。
她不能够揭穿无瑕得阴谋,正如当初她不能阻止无瑕杀害织女。她不敢想象倾城即将面临得困境,她不敢出卖自己得亲姐姐,她只有再次独自吞下懦弱的苦果,春江无心再次背叛了良知,忍住哭泣的欲望,成了她现在唯一维持尊严的手段,脆弱的良知,虚伪的尊严,可你还能要求她怎样呢?
翌日午后,交待好军政事务后,倾城率帝国使节团如期离京。长时间的安逸已经让他淡忘了危机的滋味,此时的倾城,只觉得恹恹欲睡,并没发现厄运已在体内秘密萌芽。按照实现的计划,他让小迦潜入无瑕的寓所,逃过侍卫的耳目,带早已化装成侍女的无瑕藏身在使节团中,悄然离开帝都城。
龙之介、雷烽、柯蓝等人送了他一程,分别叮咛一番,依依不舍的回去了,只有小迦仍不肯离去。
“主人,小迦生气啦!”
“咦,小妮子,不是你自己说要回凤凰城探望水月殿下,怎么又怪我呢?”
“哎呀,主人,人家不是因为不能跟你一起去玄武生气……”小迦欲言又止,气鼓鼓的白了他一眼。
“那又是为了什么?你小小年纪脾气就那么大,将来还不气成皮球啊!”想象着球形小迦,倾城乐不可支。
“你……坏死啦!我问你,为什么不肯答应水月殿下的请求返回凤凰城?”小迦一本正经的质问他。“难道你已经不再喜欢水月殿下了?”话音竟有些许颤抖。
“傻孩子,我去玄武,正是因为害怕自己一是冲动,不顾一切的答应她的请求,水月殿下也不希望我变成一个随叫随到的奴才吧?假如我当真毫无怨言的回去,她才真要伤心呢。那家伙看起来是个不折不扣的魔王,其实骨子里还是个喜欢撒娇的小姑娘,你以为她会喜欢软弱无能唯唯诺诺的小白脸?爱情这东西,从来都是建立在平等之上——嗳?我是不是疯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摇摇头,倾城哑然失笑。
小迦呆呆望着他,惆怅和欣慰的云在盈盈秋波中飘荡,几番欲言又止,深情的说:“傻孩子,早些回来哦,我想你……”不等倾城答话,便飞一般的跑掉了,仿佛急于遮掩某种即将冲破堤岸的情绪。倾城迷惑的望着她得背影,心中一阵不舍,几欲喊她回来。忽觉全身疲乏,倦意袭来,打了个哈欠,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叶子——叶子……”无瑕低声呼唤,见他的确已经入睡,这才松了口气,心中仍在后怕:“若是这‘悱恻缠绵散’早发作片刻,后果便不堪设想了……”飞快得掏出一只香囊,在倾城鼻端弹了几下,又拍拍他的脸颊,见他仍酣睡不醒,终于放心。
此后几天,两人躲在车内,概不见人,一切迎来送往的地方官吏,全被无瑕以贴身侍从的名义挡驾,声称“君上染恙,见不得风”,到了驿站,也由他亲自服侍就寝,旁人连倾城的面都见不到。
只有随行的太医,偶尔被请来给倾城把把脉……当然看不出什么问题,不过是无瑕故作姿态,旨在安抚众人,免得他们起疑罢了。就连酒食饭菜,也由仆妇送来,交给无瑕。当初倾城曾有吩咐,叫使节团中仆役全要听无瑕的指挥,这本是为了方便她逃亡,不料养虎为患,如今反害了自己。
一行人逶迤而行,月底便到了飞雁关,无瑕知道这里有帝国名将纳兰婉容把守,不敢公然入关,便叫车队改走小道,穿越黑森林,直抵玄武边境。到了那里,她便不再需要借助倾城的幌子保护自己,杀掉他之后,就与使节团分道扬镳,径自回凤凰城复命。
使节团原本计划走飞雁关,到时由纳兰接应,派兵送他们过境,现在擅自改了路线,使节团成员都很不满,向导也来质问无瑕。无瑕谎称这是倾城的安排,说是“不想兴师动众,到了边境后在从守军中调遣护卫”,众人虽觉得不妥,可也不便多说,只得由她乱来。
几日之后,果然来到玄武边境,出示了公文之后,边境守军便让他们入境了,无瑕暗自窃喜,正想对倾城下手,忽听见前方传来吵闹之声,原来是玄武守将要求面见倾城,否则便不准通行。说是近来马贼出没频繁,包不准他们是假冒使节之名,实为偷渡国界,与马贼交易的黑市商人。
玄武马贼抢了财货,有些苦主来头甚大的,不敢在本地交易,大多跑到边境来,发放消息,说是有怎样怎样的一笔货急于脱手,急需与朱雀地方的商人接头销赃,朱雀的走私商人便应声而来,跟他们讨价还价,更要跟同行争竞,最后做成这笔交易。
这本是多少年前就形成的通商模式,边境的守军当然晓得,平时商人进出,都要缴纳一笔礼金,他们得了好处,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闹出械斗,就任由他们做生意。
这一次倾城等人过境,没有按例缴纳好处费,夫瑞方面的戍卫长官便借此要挟,其实就是想要钱。帝国的戍边军官当然不肯同意,骂那小子“有眼不识泰山,打抽丰打到天香君头上,简直是寿星吃砒霜”。夫瑞戍卫官也是痞惯了的角色,当然不肯服软,两下里你一言我一语争吵起来,彼此各位其主,在国境线上公干,平日里少不了摩擦,旧怨又添新仇,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使节团的向导是个识眼色的精明人,见势不好,忙跑来请倾城出面,平息这场纷争。
无瑕给倾城嗅了**“百日醉”,从出京之日起,一直半睡半醒,连吃饭都要人喂,哪里出得了头?当下急得她五内俱焚,正无计可施,忽见天边烟尘骤起遮天蔽日,蹄声恍若惊蛰春雷,一瞬间便冲杀到面前。为首一人,竟然骑了一匹大耳长鼻的怪物,极其雄壮,四根腿便有房粱般粗细,个头比马足足大了两倍!那跨坐在长鼻子怪物上的大汉亦极为魁梧,赤膊上身,裸露出来的肌肉虬结如树根,方面大耳,脸膛赤红,刮了锃亮的一个秃瓢儿,眉毛胡子却黝黑发亮,混着泥垢擀粘成一缕缕,像结了无数根小辫。
“喂,对面的听着,可是朱雀人的商团?”
那向导忙上前答话:“爷们儿可是战象骑士团的好汉?我们不是商团,是孔雀帝国的使节团……”战象骑士团是玄武有名的四大马贼团之一,边境一带无人不知。
那大汉一听孔雀帝国四字,勃然大怒,骂道:“呸!全四神配称‘帝国’的,只有俺夫瑞人,孔雀算个鸟!”
旁边有人接道:“头领说得对,那孔雀,可不就是个鸟啊?”众马贼哈哈大笑。大汉一轮手中儿臂粗的大铁索,狂叫道:“妈了个巴子,男的杀,女的奸,一个不准放过……给我抢!!”众马贼嗷嗷怪叫,各抡兵刃冲杀上来。那战象亦哞哞怪叫,一脚便将栅栏踏碎,鼻子一甩,一派朱雀士兵血肉横飞,惨叫着跌飞出去。
无瑕见势不妙,慌忙跳下马车,抢了一头小马驹,趁乱逃出重围,喊杀声渐渐融入耳畔朔风,无瑕猛然想起……忘了杀倾城!
转念又想,落在马贼手中,想不死也难,心下释然,调转马头,朝着凤凰城方向去了。
倾城、无瑕刚一离开帝国,帝都城内又发生了一件鲜为人知的大事。
那日帝国元老会拒绝了水月以城换人的提议,秘密派倾城出使玄武,回头又怕凤凰城方面恼羞成怒,于是上书摄政陛下,希望能以联姻之名,缓解紧张局面。
春江金鹏思忖良久,某日晚上找来无心,问她可愿为国效力。因为缠绵悱恻散的事,无心尚未从自责与愧疚中恢复,诈一听这话,心中暗惊,期期艾艾的问“陛下的意思是……”
春江金鹏赧然道:“他们要我把你嫁到凤凰城,阿爹怎么舍得……”
“他们要女儿……嫁给……哪一个呢?”无心心跳如擂鼓,全身热血上涌,患得患失的心情让她在承受巨大的幸福的同时,也不得不面对焦虑的冲击。
“就是那个易水寒哪,我可不喜欢他!做我的女婿,哼,休想!”春江金鹏忿忿道。
“哎呀,爹……”羞赧、狂喜、焦急一下子全都涌上心头,无心一时说不出话来,咬紧嘴唇,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春江金鹏忙连声劝慰,好半晌后,才见她含羞带怯的说:“阿爹,女儿愿意……”
公主出嫁的事情很快就定下来了。
出乎意料,凤凰城方面此次竟然也出奇的好说话,春江水月应承了这门亲事,易水寒竟然也默许了。整个帝都沉浸在洋洋喜气之中,其中最为高兴的,无疑是即将成为新嫁娘的无心了。连日来,她不知道还了多少愿,进了多少香,大大小小的菩萨神佛全拜遍了,仍不能尽抒她满心的欢喜,十年暗恋,今朝终于达成完美的结局……奉旨成婚,这可比当年送易水寒出逃时定下的私奔计划完满百倍!几天来,她把自己装扮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子,以至于连对织女与倾城的愧疚,全然抛诸脑后了。
春江金鹏为了让宝贝女儿风光出嫁,也算竭尽心力,亲自挑选嫁妆,可所见之物多不和心意,有心自己动手制作些精美宝器,又受重病之累,无法遂愿。
得知他的心事后,无心就巴巴的跑去寝宫,怪不好意思的推荐梵志负责此事。春江金鹏本人对梵志的手艺也是非常叹服的,听女儿这么一说,笑道:“天下匠师,前五百年,后五百年,唯有朕与梵志!”当即下令,责成工程卿梵志负责采办嫁妆。
无心推荐梵志本是一片好心,春江金鹏信任梵志,更是出于惺惺相惜之情,梵志当了半年官,俗话说居移气,养移气,脾气也改了许多,得了差使之后,也是尽心尽力的办理,还特地制备了一份大礼,作为随嫁的重头戏。
万万没想到好事到头来反变成了坏事,当他亲自督造的嫁妆呈到陛下面前一看,春江金鹏脸色立刻变了:那玩意儿混似一只大锅炉,球状的铁罐子外头横七竖八的焊接了各色铁管子,还有几道阀门、活塞之类的机关,蹲坐在一只大火炉上,活像一只丑陋的大南瓜!这种东西用来当嫁妆,岂非吓死人了?
吓人的还在后头。梵志点燃火炉之后,那机器立时发出可怕的响声,喷出白花花的水雾,轮轴与活塞咯吱咯吱的扭动着,恶形恶状,十分吓人。
春江金鹏强忍着失望与懊恼,问他这东西是什么,有什么用处。
梵志答道:“这是臣下新近发明的蒸气机,只要把它安在公主出嫁的凤舆上,不需要马匹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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