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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战记-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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鬟,平素谁也不敢那她当下人看待,比起寻常富贵人家的小姐来也不遑多让。故而颇有些心计胆量,见倾城脾气温和,言谈文雅,似乎不像那贪花好色的人物,因何会找上自己呢?她越发迷惑起来,然而刚开始的惊惧心情却渐渐平服下来,说话也自如多了。

奥兰多又看了青雀一眼,意思是问她“是不是倾城看上秋彤了”,如若真是这样,下一步他就该把那俏丫鬟送给倾城才是。青雀却神色不动,微微摇头,要他且勿轻举妄动,静观其变。

倾城看穿他们的心思,暗自冷笑,突然端着那杯酒站起身来,出人意表的对秋彤道:“夫人的好,相见即是缘分,英雄不论出身,朋友不分贵贱,在我眼中,跟姑娘你的交情与跟夫人的交情并无二致,夫人敬我这杯酒,现下小弟转敬秋彤姑娘,还望姑娘不吝折交才是。”

此言一出,秋彤登时傻了眼,那杯酒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奥兰多脸色大变,青雀也怒形于色,愣了半晌,才强忍着怒气说道:“秋彤,莫要不识抬举……还不快领了君上的情谊!”秋彤哪里敢喝?颤巍巍捧着酒杯,立在那里垂首抽泣。

奥兰多大为不忍,便道:“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不就是一杯酒么?又不是毒药,喝下去就完了,夫人不会怪你。”秋彤这才委委屈屈的喝了半杯,呛得连声咳嗽。

青雀脸色铁青,冷笑道:“君上真是与众不同得很,刚刚说咱们是一家人,理当相亲相敬,这会又把我的酒转敬了丫鬟,敢是瞧不起青雀,拿青雀不当回事?哼,还谈什么自家人 ?'…99down'真真可笑至极!”

倾城淡淡的道:“夫人既然知道这主从尊卑的道理,自然也该晓得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夫人以小弟自家人自居,当然也该是我们帝国子民;既然如此,小弟为何又在北伐战场上看到了玄武人呢?

“我敬秋彤这杯酒,拂了夫人的面子,着实大不敬,甘愿俯首请罪,夫人要打要骂,倾城无敢不从,可是……某些人做出那出卖祖国、谄媚敌邦,引玄武狼虎之徒侵略我帝国江山蹂躏万千相亲百姓的无耻行径,又何曾有过半点羞耻之心?又何曾有过赎罪的念头?

“那酒敬了秋彤,小弟算是不懂礼的,领主与夫人把帝国领土孝敬了玄武人,不知又算什么?领主、夫人拿我当自家人款待,小弟诚然受宠若惊,然领主、夫人不拿帝国百姓当亲人,小弟却不敢苟同,窃以为是非不明、本末倒置莫过于是。”

一席话说得不卑不亢滴水不漏,奥兰多又羞又气,却也无可辩驳,青雀夫人眨眨眼睛,忽的粲然一笑,刹那间恢复了温柔娴静的神情,端起那第二杯酒,向倾城敬了一敬,柔声道:“这一杯可该算我的了罢?”一句话便把方才的尴尬轻轻代过了。

倾城一笑,举杯干尽。青雀脸色又变,眼眸连闪,一丝诡秘的微笑现出唇角。那笑容由浅及深,恍若起伏的波澜,柔媚有致的自青雀脸上泛起,激荡出圈圈叫人魂不附体的妖魅涟漪,恍若一朵迷人的芍药花,正在眼下柔柔的绽开神秘的花苞,捧出满蕊馨香。倾城看得一呆,忙收敛心神,默运“明镜阴阳仙功”,稳守灵台,斩断意马心猿,这才稍稍定下心神,冷汗早已湿透了背心,不由得暗叫一声“厉害”!难怪青雀夫人名满天下,人美还在其次,这手高妙得媚术,才是她魅力的根源所在。

青雀见他眼神稍一恍惚,旋即恢复清明,心中更是大吃了一惊……从学成媚术至今,近二十年来,她这还是第一次失手,这才知道自己远远低估了倾城。眼瞅着这一阵又输了,委实放不下脸子,眼波一转,又计上心来,遂叫来另一个最为器重的丫鬟春晓,说道:“君上方才赏了秋彤一杯酒,你与她情同姐妹,又都是我的左膀右臂,君上先时不知道你,以致厚此薄彼,这杯酒我替君上敬你,算是替你争口气,快喝了罢。”春晓大大方方的结下酒杯,先向倾城道谢,这才一饮而尽。

倾城微笑不语,心道,看你还有什么花样。却见青雀端起最后一杯酒,尚在沉吟,忽听门外有人嚷道:“夫人不喜欢陪这小子喝酒,便赏了我罢!”话音未落,只见一个黑壮的汉子旁若无人的走进厅来,穿一身大黑的皮衣,腰缠宽带,插着两把样式古怪的弯刀,生得好生凶恶……狮鼻阔口、豹眼浓眉,大脑袋刮了个锃亮的光瓢,只留下中间一撮留的甚长,总归拢到一处,编成一条尺来长的小辫,用根大红的头绳扎着,邋邋遢遢的垂在颈子上。

青雀夫人一杯酒将将沾了唇,见他进来,黛眉一蹙,便把那酒杯又放下了。奥兰多正饶有兴致的观看倾城、青雀斗法,不料这厮闯了进来,打断了兴头,心中亦很是不爽。无奈那人乃是城中第一猛将,平日甚是器重,一时也不好发作。便起身向倾城介绍道:这位便是乾达婆族少族长、乌鸦领第一勇士梅尔舒迪林将军。

倾城早就从艾尔、纳兰口中得知了梅尔舒迪林的作为,上次宫奇追杀李华遇袭,也正是险些遭了这位仁兄的毒手。如今一看,果然是个凶狠、桀骜的恶徒!

他这里心念方动,那梅尔舒迪林已经旁若无人的走上前来,上下觑了他几眼,哧的一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不屑的道:“我还以为天香君是个三头六臂的神怪,叫人吹嘘的天上有地下无,不料竟是个粉溜溜娇滴滴的小相公,敢是帝国的玻璃窑子歇了业,你小子巴巴的跑到苍翼城来买屁股……真是笑死人了!”说罢大笑起来,顺手捞起一杯酒,仰脖吞下,斜睨着倾城,淫笑道:“刚刚大老远的听见你们在这里闹酒,小哥儿金丝雀儿似的人,想是喝不惯这等糙酒,得闲时去爷儿那里,上等的好酒尽你喝个够?怎么,不会?哈哈,这个容易,爷儿教你便是!”

梅尔舒迪林出言不逊,倾城自然怒火中烧,可越是愤怒,他脸上反而越是露出淡淡的微笑,双目微阖,星眸朦胧,仿佛有水光闪动,冰晶雪玉也似的脸颊酡红欲滴,有如雪在燃烧。

梅尔舒迪林看在眼中,色心更炽,他们就是个男女不拘的大淫棍,见到倾城这等连青雀一流的大美人都要俯首称臣的当世绝色,哪里还按奈的主**,真是越看越爱、垂涎欲滴,恨不能一口吞下肚去。一时满脑子龌龊念头,竟连奥拉多的呵斥也没听到。只顾懵懵懂懂的望着倾城淫笑,**焚身口渴难禁,笑嘻嘻的道:“人都说秀色可餐,今儿个见了小哥儿,我才相信真有这么回事!嘿嘿,美人正好下酒,再赏我一杯罢。”又在倾城案上抢了酒杯,腆着脸一口干了。咂咂舌头,眯着眼睛恶形恶状的叹道:“这酒真甜,还有胭脂香呢!小哥儿真是妙人……”一语未落,忽见青雀拍案而去,柳眉倒竖,杏眼含煞,怒斥道:“放肆……梅尔舒迪林,瞎了你得狗眼,连本夫人的便宜都敢占,活腻了么!”梅尔舒迪林被她骂得一愣,低头看那酒杯,果然杯壁尚有一抹淡红的胭脂,原来这杯酒是青雀吃剩下的。他昏头胀脑的抓来就吃,哪料到阴错阳差惹上这个女煞星,要说当众赔礼,面子上又实在挂不住,索性撒泼耍赖到底,笑嘻嘻的道:“夫人何必那么小气呢?不过是杯酒罢咧,我梅尔舒迪林替乌鸦领立下汗马功劳,这杯酒就算夫人赏我的还不成?夫人若是不高兴,咱家赔你一杯便是。”竟真的满斟了杯酒,不三不四的要敬青雀。

青雀冷冷一笑,先低声在奥兰多耳畔说了句话,见男人沉着脸点了头,这才接下酒杯,且不喝,笑吟吟的对梅尔舒迪林道:“梅尔,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梅尔舒迪林也是色迷心窍,浑然忘了青雀平日的狠辣手段,竟真傻兮兮的凑了上去,刚想说话,忽见青雀脸色一冷,扬手把酒泼在他脸上,梅尔舒迪林猝不及防,被泼了个正着,杀的两眼生痛泪如雨下,青雀得势不饶人,跳将上去,劈手揪住他那小辫子,噼里啪啦好一顿大耳刮子,打得梅尔舒迪林狼哭鬼嚎。一面打着,只听青雀骂道:“瞎了眼的下贱胚子!猪油蒙了心!连你娘的豆腐都干吃?敢是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三分不像人七分倒似鬼,敢在你夫人跟前撒泼犯贱!你想喝酒,好哇,姑奶奶就叫你喝个够……你喝你喝你喝……喝你小娘养的短命鬼!!”抓起酒杯酒壶盘子碟子烤肉用得火钳子铁叉子,但又拿的动的,全劈头盖脸的往梅尔舒迪林头上摔,真有活活打死他的心。

梅尔舒迪林头被这雌老虎打的头破血流不住口的告饶,后来发现她真是往死里打,登时吓得亡魂顿冒,顾不得许多,猛一把推开青雀。青雀被他推了个趔趄,被桌脚一绊,就要仰面跌倒……亏得倾城抬手扶住她的柳腰,才免了吃亏丢丑。等春晓、秋彤赶上来搀扶夫人时,他早已不动声色的缩回手去。青雀红着脸瞟了他一眼,秋波盈盈中除了感激,竟还有一抹欲嗔欲喜的妩媚。

见青雀无恙,奥兰多这才松了口气,铁青着脸瞪了眼落水狗似的梅尔舒迪林,霍的站起身来,大声道:“哈哈布里库,还不给我过来!”一语方落,一个壮硕的老人诚惶诚恐的跑进厅来,正是乾达婆族长、当日把守“一线天”要塞的老将哈哈布里库。他刚刚得了信,听说儿子大闹洗尘宴,正跟领主夫人打的不可开交的……吓得老头儿险些昏死过去,忙不迭的跑了来,才进二门,就听见青雀、奥兰多呵斥怒骂,心中便知道不妙,谁料进门一看……竟更加严重,一看梅尔舒迪林那幅灰头土脸的德性,他便气得七窍生烟五内俱焚,一面低声下气给总督、夫人赔不是,劈手拧住梅尔舒迪林那小辫子,拉将过来,狠踹了两脚,呵斥他跪下给总督、夫人磕头赔礼。

奥兰多阴沉着脸,半眼也不瞧梅尔舒迪林,不冷不热的问道:“老族长,那下头跪着的是谁啊?”

哈哈布里库苦着脸道:“回大人,是老朽不成器的儿子!”

奥兰多长长的哦了一声,冷笑道:“你儿子很好啊。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不愧是将门虎子哪。”

哈哈布里库忙道:“大人息怒,我儿子小时候做下了毛病,脑子不好,最是吃不得酒,一吃酒,他便发疯撒泼……”

“哟,老大人这是说得哪里话?”青雀夫人拦住他的话茬,冷笑道:“令公子发疯撒泼,合着还是因为吃了我那杯酒,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对咯~”

哈哈布里库被他们这样挤兑,真是欲哭无泪,一股子怒火全都撒在自己不成器的儿子身上,按住脑袋又是两巴掌,打的梅尔舒迪林鬼哭狼嚎,连声求饶。

奥兰多见他也差不多吃够苦头了,也不愿过于扫了父子俩的门面,便道:“罢了,老世叔,莫要打坏了令公子,倒叫我军少了一员虎将,有那份力气,回去好生管教罢。”

哈哈布里库连声应是,见梅尔舒迪林兀自发呆,恨的他又扇了那小子一耳光,骂道:“还不快叩谢总督大人饶命之恩?!唉,你这没出息的东西啊……”只叹气。

奥兰多一摆手,不耐烦的道:“罢了,去向夫人认个错,这件事就算完了,以后也休要再提。”

梅尔舒迪林唯唯诺诺的应着,又爬到青雀跟前给她磕头,青雀伸手拦住,似笑非笑的道:“怎么?梅尔少爷,酒醒了?”

梅尔舒迪林臊的满脸通红,吃吃的道:“醒了、醒了……”

青雀夫人淡然一笑,说道:“快起来吧。虽说你得罪的是我,这件事却是因为天香君殿下而起,你若不对人家不三不四,怎会自讨苦吃?还不快去给君上赔个不是?没得叫人家笑话咱们乾达婆人不懂事,没规矩。君上饶了你便罢,若是人家不解气,你也没什么冤屈可伸!”

流年不利的梅尔舒迪林哪敢说个不字?只得又半跪半爬的来到倾城案前,叩首乞饶。倾城微微一笑,忙伸手搀了起来。正想着安慰两句,不料这厮真是贼心不死,居然冲他嘿嘿一笑,说道:“有了小哥儿这一扶,这顿打咱家挨得不冤!”又道:“小哥儿家里可有姐妹?怎么不带来让兄弟开开眼呢。”你瞧,他还在打坏主意。

倾城不怒反笑,调笑道:“有的有的,我姐姐妹妹一大堆呢。得闲叫她们来拜见将军便是。”本是调侃他,梅尔舒迪林却不觉得,还当了真,眉开眼笑满口的称谢,仿佛很快就要变成倾城大舅哥一般,真是没出息到了极点,空负了一身好本领。

第三章 丽人多情

梅尔舒迪林这一闹,酒宴不欢而散,奥兰多本来还安排了正式的晚宴,倾城托词车马劳顿、身子不适,想早些休息,奥兰多也不勉强,叮嘱青雀安排使节团一行起居。按理,这些事由管家之类的人安排就可以了,奥兰多让青雀出头,一是有敬重之意,二来,青雀夫人毕竟跟别的名媛贵妇还不一样,是管惯了的事的人,总督府内外全都由她一手操持,就连乌鸦领的军事、政治,也有着不可忽视的发言权,没有她料理内外,奥兰多真比少了条手臂更难受。

当然,这些底细倾城不可能清楚,告诉他这些的是秋彤。原来青雀送倾城来到临时寓所,安排好一切后,特地说:“君上若是觉得短了什么,可千万要开口才是。”倾城当然说没什么缺少的,已经很好了。青雀有意无意的哦了一声,神秘一笑,说道:“那么,君上就早些安歇罢。要是我觉得了少了什么,待会派人再给你送来。”倾城忙道:“不敢麻烦,夫人这就够尽心的了。”又道:“夫人可别在叫我什么君上君下的,真真磨得耳朵生茧子……干脆,叫我倾城好啦。”

青雀不觉笑了起来,说道:“那真再好不过了。我平生最怕别人跟我骈五鹂六的客套,顶没意思!你以后也别叫我夫人,我是奥兰多的老婆青雀夫人不假,可我更是梅?乾达婆自己,我不高兴别人总是见天的把夫人、夫人的挂在嘴边上,好像离了男人就没我这个人似的!‘夫人’就是‘扶人’,那不是咒我一辈子给男人操心卖命?咱才不那么傻呢!往后,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姐姐好啦……我屋里头的丫头都这么叫我,你可不准笑我不讲规矩。”说着自己先笑了。倾城心想,青雀人真不错,叫她个姐姐,不吃亏。自己也在苍翼城耽搁不了多久,以后有没有机会见面都两说,也不在乎奥兰多吃干醋。于是便笑着叫了声“姐姐”,青雀喜得眉飞色舞,不过,倒也不好意思反口叫他弟弟,姐姐弟弟的,那就近似调情了。尽管心弦已然被这风华绝代的美少年波动,可她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当年全盛时期,那真是情人遍天下,王侯将相冠盖京华者固然不乏其人,引车卖浆的市井奇人也不在少数,什么样的好人物没见过?对倾城,也就格外把持的住,右好感不假,但分寸还是把握的很稳。

两人谈笑了半晌,自觉得甚是投契,见天色向晚,青雀便又关照了倾城几句,起身告辞了。倾城送走青雀,心中不觉有些怅然,只觉得疲惫非常。虽说与青雀言谈甚是愉快,可这女人却口风甚紧,什么都说,就是不说对倾城有用的,若问,便三言两语绕开去,反倒三不五时倒要调转话锋刺探帝国底细,逼得倾城不得不时时小心。这种精明强干的女人,当情人、朋友最好不过,会成为得力的臂膀,若不幸成了敌人,那就只好自求多福了。古人常说红颜祸水,其实单是红颜还算不得祸水,怕得最是这种既生得美,又个性极强,会为人处事,又理事能力超强的女子,若是能够安心相夫教子还好,一旦生了野心,那真是没有她办不到的事。

倾城在青雀身上一无所获,乌鸦领的虚实在他眼中又蒙上了一层迷雾,落落寡欢的睡下,晚春的塞北夜里尚有几丝料峭,不觉有些寒意,看到龙文鼎旁摆着小巧的手炉、脚炉,想抱过来暖和,刚起身,便听见笃笃的敲门声,碎且细,似又有些犹豫,鸡嘬米似的。倾城心中一动,忙披上外衣,开门一看,一个身段娇美的姑娘婷婷立在门外,垂首低眉,一截粉颈白皙如牛乳,露在藕合色对襟儿小袄褂外的两条小臂在月光下闪着柔华的光晕,真有清辉玉臂寒的景况,却去了那份凄冷,多了一份诱人。

“秋彤!”倾城一眼认出她来,忙让进屋里,让她坐在炭火盆前暖和,又倒了杯热茶祛寒。见姑娘玉面泪痕未干,坐在那里面红耳赤,心下猜到了七八分,忙让进屋来,让她在火盆前的长条靠榻上坐了,又倒了杯热茶让她暖身,才在一旁坐下,笑问道:“秋彤姐姐怎么知道我睡不着,特地来陪我聊天?”这话显然大大出乎秋彤意料,立时一愣,诧异的问:“聊天?夫人不是说让我陪你……”脸一红,不说了。

倾城心道,这个青雀夫人也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白天见我跟秋彤打趣,便以为我想要她,竟然送了来,真是岂有此理!脸上却没露出半点不快,笑吟吟的攥着秋彤的小手,说道:“姐姐怎么穿的这样少,不怕着凉么?我帮你暖暖手。”

秋彤小吃一惊,微微一挣,便不敢再挣扎,咬着嘴唇任他施为,后来见他当真中规中矩的帮她焐手,并无半点狎戏之态,这才渐渐放下心来,抽回手,低声道:“君上莫要折杀奴婢了,快些回去安寝罢。若是着了凉,又是秋彤的罪过呢。”

倾城便把那一床棉被抱了来,叫秋彤蜷起两腿斜歪在坐榻上,帮她盖了手脚,又把茶桌挪到近前,这才也钻进棉被,挨着秋彤坐下,笑吟吟的说:“咱们就这样坐着说一夜话,渴了喝茶,饿了桌上有点心果子,你尝尝哪种好吃,待会说给我。”

秋彤见他如此温柔可亲,一颗心渐渐平服下来,抿嘴一笑,端了点心盘子过来,拣了一块核桃酥给倾城,说,“这个好吃。”两人果真便坐在那里海阔山高的侃起来,秋彤渐渐放开胆量,跟他也有说有笑,甚是亲密。从青雀夫人那里没能得到的信息,倒从秋彤口里套出不少,倾城甚是满意,说了半夜话,见她睡眼惺忪,便让她枕在自己膝盖上歇息。秋彤困的受不住,也顾不得规矩,趴在他腿上睡了。

倾城一时尚无倦意,便闭目养神,默默运起阿修罗功调息法门,静坐吐纳。随着入定层次的加深,隐隐有种神游物外的快感,感知气机随着呼吸一波波的扩撒开来,那波动碰撞到秋彤的心跳、呼吸,便飞快的反射回来,在倾城脑海中形成清晰的全息图象,他不由微笑起来:小姑娘正在做着美梦哪。

气机渐渐扩散开来,浓稠程度也渐次加深,血红色的雾气积淀成淡紫、浅紫,直至深紫,最后融化开来,漂出淡淡的钢蓝色光泽,仿佛一道璀璨的明霞,阿修罗魔功也由“血雾”境界升至“紫霞”境界,在冲破“紫霞”直趋最高境界“月华”的门槛前制住脚步,这是倾城的极限了。

他不敢冒进,默默驱动紫霞罡气向远方探知,发现门没有关好,便催动罡气凝成一只紫色的手臂,遥遥的探过去,把门扉无声无息的掩上,插好门闩。做完这一切后,倾城由衷体会到成就感带来的喜悦,心想:假如水月殿下见到我现在的成就,想必会夸奖一番罢。

正出神时,“紫霞”控制区域内传来警报……有人在接近中,预测目的地就是自己的房间,目前已经来到五丈之外了。

倾城微一凝神,嘴角泛起笑意……他已那不速之客是谁了。

不待那人敲门,倾城先一步说道:“春晓姐姐请进罢。”遥控一抓,门便无声无息的打来了。

春晓立在门前目瞪口呆,半晌,才惊叫道:“你怎么知道是我!”话音方落,秋彤已被吵醒,懵懵懂懂的爬起来,嚷道:“春晓,你又抢我被子了!”春晓吓了一跳,倾城却笑个不停,说道:“就是因为秋彤梦见了你来,我才提前开门哪。”

春晓眨眨眼睛,满腹狐疑的道:“你知道她做什么梦?我不信。”说着走了进来。秋彤见了,不禁大窘,忙跳下榻来,手忙脚乱的整理衣裙。见春晓在那里笑,脸一红,嗔道:“笑什么笑?我们又没做什么!”春晓笑道:“是没做什么,同床同梦罢了。”臊得秋彤无地自容,咬牙切齿的按住春晓胳肢起来,直到春晓笑得泪水潺潺连声告饶,才得意的放开,笑道:“怕了吧?看你还敢乱说话。”又问:“你怎么也来了?放着热被窝不睡,跑出来当夜游神,敢是想情郎啦?”

春晓啐了她一口,又似笑非笑的瞅了倾城一眼,说道:“还不是为了你这死妮子,夫人半夜三更把我拎起来,说是怕你话多,跟君上说个没完,打扰人家休息,才一脚把我踢了出来,捉你回去呢。”秋彤一愣,诧异的道:“夫人怎么知道我们只是说话而已?不对不对,她那是明明说让我来陪他……”“陪他怎样?”春晓笑盈盈的抢道。秋彤红着脸白了她一眼,转而对倾城道:“君上,我……回去了。”

倾城笑道:“我送你们。”

一路无话,送两女回到内院,倾城径自回去不提。且说两女见他走远,这才手牵着手回到内房。奥兰多与青雀夫妇分居多年,并不住在一处,故而内院里除了夫人再无她人,两人便也不忌讳什么,一路说说笑笑,彼此打趣,一个说:“君上跟你成了好事,得给我个大红包才是。”那个又笑骂:“好个小浪蹄子,自己思春,却要胡乱编排人家,你想跟他好,你怎么不留下?”

这个又说:“哎哟哟,你个属猪八戒的,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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