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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神-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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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想不用排队,立等可看,唯一的办法是走“抢救”。
    打了抢救,救护车轮子一滚就是500块起步,然后吸几口氧,车上做点急救检查,以钱塘这边的行情,一般抬下来的时候至少是自费1200去了。
    但给钱有给钱的好处,那就是可以把那些不舍得掏钱的人挤到后面去,发挥市场无形之手对资源的调度作用。
    冯见雄还是很有公德心的,虽然挂了抢救,却亲自把田海茉送到医院,没让出动救护车。相当于是掏了抢救的钱,却没浪费公共资源,只图插个队。
    “两周不能打字?这怎么行?我这几天还有考试呢。脱臼不是只要接回去就好了吗?”田海茉听了医嘱,急得不行,忙不迭和医生分辨。
    老医生还是很负责任的:“指关节脱位和肩膀脱臼不一样的!肩膀是球状关节。指关节脱位会伴随关节囊裂伤和韧带拉伤,怎么能不调养?”
    冯见雄连忙也跟着劝:“茉茉姐,听医生的吧,身体要紧。就算有笔试,也可以是纸面的,不一定上机么。实在上机,你右手单手好了,慢一点而已。”
    “也只能这样了……”田海茉有些沮丧,没有再作耗。她渐渐冷静下来,挤出一个笑容,对冯见雄感谢道,“今天多亏你帮忙,不然还不知道搞成啥样子呢。”
    冯见雄自嘲地摇摇头:“别说了,过去了就过去吧。也怪我没早点关心你的行程,你也没通知我,就算扯平了吧,我送你去酒店。”
    田海茉点点头,理好身上的衣服,离开门诊楼。
    她这次来钱塘带的行礼并不多,还放在冯见雄车里。
    两人回到车上,冯见雄一脚油门往阿狸巴巴公司方向驶去,他记得阿狸附近有个还不错的商务酒店。
    田海茉看着窗外,心中有些莫名的担忧,思忖了一会儿,语气温柔地对冯见雄说:“小雄,刚才你在车站的时候,威胁那些警察的话,应该只是一时义愤说的气话吧?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儿了,你可千万别为我闹大了……你对我已经很仗义了,我会过意不去的。”
    冯见雄不想学姐担心:“放心,我有分寸的。不过你这么被人欺负,总该有个说法,要不是被那帮渣滓现场逃跑了,哼……”
    田海茉自嘲地叹了口气:“也是我反应过激了,早知道不打电话报警,最多也就被人言语冒犯一下,还不至于……”
    “那也不行!”冯见雄很仗义地否决了田海茉的想法。
    田海茉莫名觉得心中砰砰乱跳,脸上微微一红,连忙把脸扭向窗外,深呼吸了两口,轻声问道:“你很在乎我?”
    冯见雄连忙解释:“这……这不……不能说在乎吧,大男人怎么能看着自己的朋友受辱呢!要是今天换成南姐美琴姐被人欺负,我也一样的。”
    “怎么突然这么有正义感了?你平时不一贯是功利主义者么?”这个问题下意识就在田海茉心中冒起,不过她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问出口。
    ……
    酒店大厅里,冯见雄帮田海茉办好入住手续,把房卡往田海茉手里一塞,颇有暖男之风地说:
    “就这儿吧,你先上去放一下行礼,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在大厅里等你,一会儿陪你吃饭买个手机。”
    田海茉在车站被踢倒的时候,连衣裙都弄脏擦破了几处。何况刚才去了医院,对于洁癖程度仅次于处女座的摩羯座妹子来说,不洗洗干净实在是浑身别扭,晚饭都吃不下的。
    田海茉感受到冯见雄的细心,自然地微笑着说:“那你上去等我不好么?”
    冯见雄微窘:“不方便吧?”
    “假道学!现在才几点,天都没黑呢。再说你给我订这么大的商务套间,你坐客厅里等不就成了!”田海茉笑得很爽朗,似乎是觉得冯见雄害羞的样子很有趣,“放心,我知道你是好人。”
    都被发了好人卡了,冯见雄也不再推辞。跟着田海茉上楼。
    他洗了手,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视机,漫无目标地看着,把节目的音量调到最大,掩盖浴室里哗哗的热水声。
    可惜,电视机里的肥皂剧音量,似乎没什么作用。
    一想到田海茉在里面美人沐浴,冯见雄竟然觉得心中一团邪火往上冲——纯粹是生理上的。
    “该死!茉茉姐这么罩着你,你居然起这种念头,你还是人么?再说你身边美女哪里少了!苦苦暗恋你的都不止一两个了,何苦再去惹那些对你没啥感觉的?那不是多祸害一个妹子么!”
    冯见雄忍不住轻轻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让自己冷静一点。
    虽然他知道因为自己太成功,而且难免会沉溺于欲望,以后不可能只守着妮可一个女人过日子。
    但他基本的怜香惜玉情绪和道德素养还是有的。既然自己太优秀,有好多女生已经倾心于自己,就算要找,也该在这个范围里选。
    这中朴素的想法,导致他一贯的爱情观比较被动,这也是当初史妮可大胆表白、得以乘虚而入的原因。
    他喜欢在爱自己的女人里面,找一个去爱。而不是故意挑战高难度。
    冯见雄正在心猿意马,幸好一阵来电铃声惊醒了他,让他收摄回神志。
    电话是冯义姬打来的,自然不会跟他客气,劈头就问:“跑哪儿去了?一下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都晚饭的点了还不回来?”
    “哦,是茉茉姐来钱塘了,明天有阿狸巴巴的实习面试。我这不是怕她人生地不熟,接待一下。没想到在车站出了点意外,她受了点伤,晚饭你们三个人吃吧。”
    冯见雄一边回答,这才想起刚才午后出门的时候,都没和姐姐说去干什么。本来他只是想接一下田海茉,安顿好就回家,没多久的事儿,便没有多事。
    冯义姬连忙关心道:“都受伤了?要不要紧你倒是说清楚啊,伤到哪儿了!”
    “就是手指头脱节了两根,还有点擦伤,没事的,我在呢。”
    冯见雄挂断电话,镇压了一番心烦意乱,拿出电脑浏览起工作来,试图分心一下注意力。
    他下意识地登了自己的QQ和邮箱,看到有一份新邮件,是个陌生人发来的,便顺手点了进去。
    略微浏览了一下,原来发件人正是刚才下午那个北站派出所带头的警员,没想到对方还是个副所长。
    邮件的内容里,大致列出了下午运营黑车和言语冒犯田海茉、最后还临时起意踢伤人的歹徒来历。
    踢伤人的那家伙“匪号”张绿毛,退伍了找不到活儿干,有前科。因为逃走的时候被派出所的人瞅到了,自然认得出来。其他几个渣渣有当时被认出,也有不认识的,都不重要了。
    邮件里还隐晦地表示,这个张绿毛不过是北站黑车帮一个看场子的。背后最顶层的,是一个叫张大龙的本地商人,有白道身份,派出所也不敢惹。如果冯见雄有本事,自己去摆平张大龙,让他交出犯事儿的马仔,只要是合法手段,不出大案,警方就当没看见。
    当然,这些话都是不能明写的,要靠冯见雄自己领悟。对方显然也知道他是个能来事的黑律师,可不敢把更多把柄交到他手上了。
    “算你们实相,就不追究你们出警缓慢、纵容匪类了。”冯见雄自言自语地碎碎念着,算是放过了北站派出所那帮家伙。
    他上辈子做刑事辩护也不多,对这种腌臜污秽的存在也有些好奇。便仔细往下看。
    “张大龙,初中文化,80年代初退伍无业,因砍人严打期间入狱多年,90年代初刑满释放。因有凶名,且名声仗义,趁国企下岗潮年间,纠集无业匪类,给足浴街看场子起家,至今已15年。
    98年前后,挑唆聚众闹事抗拆迁,闹大酿成流血,从开发商处诈取到大笔扩张资金,成立黑车队,占领城北非法营运黑车大部分市场。
    近年来,因本市中小电商企业崛起,其看准时机进入快递业末端分包市场,成为圆痛、肿痛、运达三家新兴快递的城北分包商,大肆录用因犯罪前科而无法通过正常渠道就业、对薪资待遇要求极低的社会盲流送货,赚取分包差价抽成,总家产约数千万……”
    冯见雄看完那对头的履历,也是暗暗咋舌:这逼虽然不读书,倒特酿的也算是个商业人才,完全是靠野兽一样的求生嗅觉活下来做大的。
    他正在思索怎么对付那家伙,背后传来一阵响动,他连忙回头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
    原来是田海茉洗完澡换了干净衣裳,蹬着高跟鞋走了出来。田海茉本就高挑,有1米7的身段,哪怕只穿七公分的细跟,和冯见雄的身高差距已经不大。一身水蓝色的蕾丝连衣裙,袅娜生姿。
    美人出浴,素颜无妆,更是天然去雕饰,唯有一股氤氲之气。
    冯见雄关心地说:“刚刚受了伤,怎么还穿高跟鞋?平跟的不是舒服些么。”
    田海茉一边拿大浴巾轻轻揉捏着头发,一边随口答道:“来面试的,总要注意职场形象,只带了高跟鞋。你看啥呢,开着电视还看电脑,这么忙。”
    冯见雄一笑:“没啥,随便看看——刚才那些警察,把犯事儿人的身份、背后的靠山,这些资料都发给我了。伤你的人,估计近期惹了事儿躲起来了,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找他们老大肯定能交出来。”
    田海茉不由露出好奇神色:“这么快?没想到你还挺能吓唬人。不会是让我们撞到啥黑老大了吧,能收手就收手吧。”
    “你当拍电影呢?现实中哪来这么多黑老大。”冯见雄调侃着说,一边把笔记本转了个个儿,屏幕朝向田海茉,指着说,
    “对方的大老板,是个看足浴街、管黑车队的。不过还有白道上的生意,开了家运输公司,承揽几个不怎么正规的新快递公司二级分包生意。先去吃饭买手机吧,不聊这些了。”
    冯见雄说着,就带田海茉下楼。也不开车,就近便有数码城,田海茉逛了一会儿,还是颜控作祟,买了个刚上市的LG新款手机“巧克力”。然后从她那个被摔坏的三星旧手机里抽出卡,插到巧克力里试了一下,觉得很满意。
    这估计是智能手机时代来临之前,田海茉最后一台手机了吧。
    冯见雄拿出卡,想帮田海茉买单,却被妹子阻止了:“好意我心领了,请我吃饭、玩都可以,但手机不行——女生的手机一定要自己买。”
    冯见雄微微讪笑,没有再坚持:“那你自己付吧,我这不是觉得害你坏了个手机……”
    田海茉毕竟还是个闷骚到骨子里的淑女,有自己的坚持。
    手机这种东西,天天拿着会被人看见。回校后别人见她换了新手机,肯定会问起来历,她又不想说谎。要是承认收了男生的礼物,得多尴尬。
    买好手机,冯见雄也不挑地方,就在数码城楼下找了间必胜客,随便对付一顿。
    点完餐,等上菜的当口,喝着洛神花茶,冯见雄不由攀谈吐槽:“你们女生也真是,刚摔坏一个三星,又买LG,怎么那么支持棒子货。”
    田海茉也不生气,轻松地说:“我知道性价比低,但是好看最重要啊,有内涵还要有颜——这个巧克力,看上去多可爱,还有点小魅惑。怎么,你仇韩么?”
    冯见雄剜了一勺布丁巴菲,边吃边说:“谈不上,就是觉得没什么内涵。”
    两人聊了几句,田海茉很快把话题扯回到刚才出门前看到的那封邮件。
    “小雄,你说那些做快递公司承包商的,怎么会跟运营黑车队、足浴街看场子的人是同一伙呢?在我印象里,这两种人完全不是一路货啊。一个是本本分分的正经商人,一个是混黑岛的。”
    “世界哪有你分类的那么简单——如今的快递业,完全是野蛮生长的年代,除了顺丰这种90年代就开始做、坚持100%亲自运营到末端的,其他好多都是03年淘宝开张之后才成立的公司,打的就是价格战。这种公司的最底层,自然是血腥的。
    假如一个刑满释放的人,什么正规五险一金的工作都找不着,他会去开黑车,还是给黑快递当底层分包,完,看他有多少本钱,买得起车,那就去开黑车。只买得起电瓶车,那就当黑快递咯。”
    

第90章 小鱼吃虾米
    任何行业的原始积累阶段,都是野蛮生长的,血腥的,肮脏的。
    不管东瓯皮具业发展到多大,出多少康奈红蜻蜓之类的国内名牌,甚至随便逮个上游供应商都有资格欠三点五个亿,但国人始终会记得当年白手起家时卖的纸皮鞋。
    不管某些品牌电子业发展到多大,也掩饰不了早期扩张时为了成本优势、打开局面,代工厂血腥压榨之下,十几连跳楼的工人。
    不管电商产业发展得多么蓬勃,依然有人记得最早期还没形成规模优势、成本控制艰难时,物流配送环节基层的血腥。
    当然,手腕高明一些的企业家,会把流着肮脏的血钱环节外包出去。比如苹果可以丝毫不沾生产的肮脏,全部找富士康。
    电商巨头可以不自建物流。
    而快递公司更可以把基层揽件派件环节整体打包,承包给分包商。自己只抓容易管控、容易规模化标准化管理降本的航空铁运汽运环节。
    以2006年的市场现状,淘宝才出现3年。除了顺丰这种90年代就建立起来、立足于“快捷安全”、主揽商务件的快递公司之外,其他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的草头快递公司,都还在蒙昧野蛮生长的阶段。
    为了便宜,为了大量揽淘宝件,这些快递公司只能打价格战,把人力成本密集的揽件派件承包出去,公司只管到物流站点一层。
    所以那些体验过早年网购的朋友,应该都有一个印象——那时候除了顺丰的小哥之外,其他的几乎都特么没有统一制服。因为这些人根本和快递公司没有直接雇佣关系。
    申通还算好,圆痛更次之。至于肿痛、运达这些,当年只能算是呵呵。
    ……
    张大龙开的龙运物流有限公司,明面上就是钱塘城北两个区的肿痛、运达快递承包商,偶尔圆痛忙不过来的时候,也客串一下。
    当然背地里,他还把他的黑车队也遮掩在这家公司的皮子底下,加以掩护。
    所有的件离开或到达这几大快递公司的站点之外,就都是张大龙的业务范围。快递公司会按照每件每公斤2块钱包给他,至于他怎么去完成派件和收件的任务,快递公司就不管了。
    要想把生意做下来,还确保自己个人有得大赚,张大龙自然有自己的办法,那就是疯狂压低人力成本。
    正常的良家子要社保?五险一金?还嫌底薪低?
    行,那爷就不用良家子。
    找不到活儿的刑满释放人员、被废了手指头没法再操持老本行的退役惯偷。偏远贫困省份出来沿海富庶地区当兵、退伍后没有一技之长又赖着舍不得回老家……这些人都不敢要太高的要求,那就统统录用进来吧。
    那年头淘宝个手机,偶尔都有被快递员黑了货,然后人间蒸发的例子,其实就是因为很多快递小哥不正规。便是张大龙自己麾下,也不乏周末给住宅区的野路子公司送货,然后因为没发票产生纠缠,闹到和客户斗殴的。
    这也是市场规律,自然法则。任何一个行业刚刚产生,外人看不分明其前途时,第一批进来赚泥淖里的钱的,往往都不是良家子。而良家子总要慢人一拍,等看清楚前途之后,才会进来。
    正如1700年移民北美的,大多是英夷贱种流放犯;1848年再移民美国的,就多半是有荣誉感的德意志良民了。
    钱塘是淘宝模式的老巢,开网店的人最多。张大龙占据着城北两个区的几大快递公司分包站,这两年也是搭着淘宝模式的顺风车,家业更显丰厚。
    细算下来,城北每个淘宝店每卖出一件货,他张大龙都可以躺着抽成到几毛钱,攒起来也不是个小数了。
    渐渐地,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认为自己不再是个道上混的了,而是成功洗白的正经企业家。
    他不读书,但案头也开始放起一部《唐延传》,崇拜起那个混道出身、拿过砍刀看过地盘,最后却成功去黄易丁三石那儿当了门户总编的楷模。
    可惜张大龙不是穿越者。不然要是让他知道再过五年,这个唐延能离开黄易、单干创办“陌陌”,完成“一个早年给足浴街看场拉条子的大哥,成功华丽转身为全天下炮男炮女拉条子”,那张大龙肯定会把唐延崇拜到骨髓里去的吧。
    这天夜里,在张大龙眼中,不过又是一个寻常的灯红酒绿夜晚。
    就着不伦不类的象拔虾滑潮汕牛肉火锅,跟马仔们吹逼小酌了几瓶冰啤。
    去自己的场子里,点了两个新来的小妹妹马杀鸡大保健了一番,正迷迷糊糊舒坦着呢,突然手机很扫兴地响了。
    张大龙一阵厌烦,不过这个铃声是给要客设置的,都是需要招呼的头脸人物,张大龙也就没有造次,很快接了起来。
    “陈所,稀客呐,都多久没给我打电话了。不是哪个小弟又给你添麻烦了吧。”张大龙说话之前,看号码已经知道是北站派出所的陈副所长给他打电话。
    若是三四年前,他的黑车队生意还没磨合正轨,他还是要怵几分的,少不得逢年过节意思一下。
    可是如今,他已经有了正规的物流公司,成了几大快递的分包商,明面上洗白了不少,生意做大之后也开始结交分局的领导,跟陈所长打电话就没那么小心了。
    陈所长也不计较这些屁事,直截了当放话:“张大龙,你小弟今天在北站惹了事儿了,最好管管,别闹得不可收拾。他口花花冒犯了个女大学生,还把人打伤了,那女大学生背后有个人面挺广的黑律师撑腰,拿捏我们所里,我也罩不住的。”
    张大龙还有几分脑子,虚心地问:“黑律师?什么叫黑律师?没证的么?”
    “没证的,不过本事不小,没证应该只是因为他还没毕业——看着可年轻了。”
    “原来是个嘴上没毛的小白脸……谢谢陈所提醒,中秋节都忘了去拜会,明天给你补上礼。”张大龙皮笑肉不笑地说,也不会真的承陈所的情。
    他是社会上混出来的,听了这个电话的时候,就第一时间预料到,陈所肯定是把他出卖了,把他的信息告诉了仇家。
    对方现在来通风报信,无非是图个两头不得罪。
    这些基层的油条子,滚刀肉的程度一点不比混社会的差。
    他喝了口解酒的养生茶,一挥手让保健的小妹妹退下,然后门口立刻有个细佬很有眼色地进来:“大佬有咩吩咐?”
    “去问问,今天谁特么在北站惹事了。”
    “是!”
    大佬发话,办事效率自然很高。
    毕竟大佬不用和警察那样讲证据,谁敢欺瞒大佬那就是三刀六洞的下场。
    没五分钟,细佬就来回报:“报告大佬,是绿毛,下午拉生意的时候看到个妞儿,说是长得很正,一时没忍住多口花花了几句……”
    细佬也犯不着为同僚隐瞒,一五一十把细节全说了。
    张大龙眼神一眯缝儿,追问道:“那男的开的是辆……就那个啥保时捷的新款?查查那车多钱。”
    作为社会人,判断对方实力的基本法,还是先看钱,然后再看别的细节。
    有百度帮忙,他很快就知道那车也就200万不到点儿,应该不是什么狠扎的硬手。他自己开的宾利,都比对方那车翻倍还不止。
    深思熟虑一番之后,张大龙就拿定了主意:“真正有政府影响力的律师,就算是黑律师,哪有开这种车的?开个奥迪A8,还沾点官气,和上层好往来。这种轻佻的屁样,就算有能耐,也就是钻点法律空子,在官方不上台面的。要是个富二代,我还掂量掂量,靠自己钻营的,怕啥?”
    他的思想,还是非常官本位的。或者说国朝没什么文化的人都容易强化官本位。
    遇到开奥迪的,哪怕便宜点儿,都能狐假虎威,毕竟官车。
    如果开超跑,最怕的是遇到富二代。但如果是一代,那肯定是体制内没啥影响力的。
    张大龙下意识把冯见雄定义成了一个“捞了点钱的暴发户,打肿脸充胖子吓唬住了陈所长”。
    他摸了一下胡渣子,放话道:“去,给绿毛他们组执行家法,罚两个月分成。北站那边的车队,把黑皮和陈三儿划到刀疤那组。”
    罚分成是孝敬大佬的,划地盘是划给同僚的。这样的惩戒在帮里很常见,有点由头就行,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绝对不会有人帮被罚的人说话。
    只要不把自己人交给外人处置,队伍就能一直带好,这也是大佬多半对外护短的原因。
    张大龙觉得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
    “所以,任何行业爆发式增长的阶段,就是这么乱的。”
    必胜客里,冯见雄也几乎是有如目睹一样,把那番见解和田海茉彻底剖析了一遍,直到意面端上桌。
    田海茉用湿巾摁了一下嘴唇,拿起叉子卷着意面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偶尔叉一片鲑鱼卷。
    她对于报复其实没什么兴趣,性情也挺恬淡。主要是那些社会渣滓实在是不值得让她挂心,最多看到那些人被关进看守所,也就消气了。
    听了冯见雄天南海北地剖析,她更多考虑到的是如今电商的混乱原罪。
    她悲天悯人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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