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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谋妃-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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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仇之事,岂非一朝一夕,如今逃出邯郸才是要事。”
第67章:逃出邯郸(2)
次日凌晨,商队割草饲马,重施衔勒,再整轮辕,望城门而去。
听华所言,此商队乃一韩人所有,是韩国一大贾,家累千金,赀拟王公,此番辗
转异域,远程贩运,乃为代郡皮革,运往新郑军营,用以制作战备物资。
一商贾居然能与国家做贸易,可见之势力强大,而昨日在红馆所见之人并非其主人,只为此贾的一名亲侄,孟蝶不料这个远古的年代,其商业也如此发达。
商队奴仆数十,车辆数十,护卫数百,规模强大,走上邯郸街道,己占满整条街。
孟蝶独自坐于一牛车之上,车上装有货物,只有一驾侍,商队女奴少,女奴一般为主人之家奴,带于路上伺候起居,而老叟同意留下孟蝶,是为格外开恩了。
此时,行人少,商队也走得缓慢,孟蝶坐的牛车走在队伍后面,华骑在马上,跟着她缓缓而行。
众剑客都己知孟蝶与华之关系,一路上打趣无限,华一直红着脸,好不尴尬,孟蝶却是无所谓之表情。
快到城门,孟蝶的心提了起来,华也约显紧张,手抚在剑上,孟蝶朝他摇了摇头,示意千万不可冲动行事。
队伍停了下来,孟蝶瞧着众多铁甲护卫站立在城门口,个个神色严峻,好似要捉拿罪大恶及的逃犯。
老叟急急走下马车,手拿一个木合,走向城门将士,木合里装的是通行文书,而此刻,那些铁甲护卫们开始朝着车队寻查,当孟蝶瞧着楼园也在其中时,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这小子,难道是守了一夜,瞧着他疲惫的神色,通红的双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低下了头,虽然此刻的她就算赵雍站在面前,也不定能认出,但她的心还是突突的跳了起来。
护卫寻视一番,仔细查看众人,重点放在了那些少年男奴身上,折腾良久,无异,车队继续前进。
孟蝶松了口气。
当她乘坐的牛车从楼园身边缓缓而过时,他连瞟也没瞟上一眼,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男奴身上。
孟蝶不敢抬头,恐与他的眼神相遇。
就这样,队伍走出了邯郸城,步入了官道。
孟蝶回头,瞧着那几丈高的厚厚城墙,没有了昨日逃出太子府的那份得意与激动,而是一丝惆怅拥上心头,脑子里突然忆起众多情节来,赵雍的面容也出现在面前,为何这般?在内心深处,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回来,回来…。。”
她终于离开了他,恍如一梦。
长吐一口气,转过头来,心里却无比的沉重,从今,她又将是新的一种生活,赵雍,或许,今生再无相见。
赵雍一直晕晕沉沉,却突然惊醒,嗖的撑起身来,守侯在侧的侍人吓得立马上前询问,赵雍挥了挥手,侍人退后两步,赵雍问道,
“可有消息传来?”
侍人摇了摇头。
赵雍再无睡意,背上有伤,也不敢再躺,就跪坐于床榻之上,看着手里紧紧握着那块玉佩。
孟蝶临走时留下此物,她把玉佩还给了他,同时也拒绝了他的情意。
心里绞痛难忍,他轻咳起来,侍人立马上前倒来茶水,赵雍令其放于榻前,却久久未能饮下。
玉佩乃母妃所留,是留给他唯一的遗物,母妃本欲赠之君父,然君父拒之笑言:妇送君之玉佩,不符礼数也。母妃伤心欲绝,此时,君父身旁己有越姬相伴,母妃也因此也性情大变。赵雍突然能够体会到母妃当时的心情,喜欢一个人怎会如此的心痛?如果当初不让小儿涉险,是否不会有今日的结果?赵雍悔之无及…。。他怎能如此对她,想起她对他的指责:一边言之心悦,一边推之深渊,一边给之利刃,一边言之深情,太子的喜爱真让小人大开眼界,前古未有,闻所未闻…。。
这样的爱谁能接受?
此刻的赵雍显得几分狼狈,那里还能找到昔日霸气的影子,连一旁的侍人都不时抬头瞟向他,见他一直呆坐着,手里拽着个玉佩,神色颓废,他有些不明,是因为受到赵侯惩罚而心情郁郁,还是因为那个小奴的逃走?侍人摇了摇头。
赵雍心里明白,孟蝶是有心而逃,为此,她也算煞费苦心,第一次扮奴仆而逃,乃为障眼之法,目的就是让他换下无缚鸡之力的奴仆,以护卫而代替,而她真正的目的,就是扮护卫而离开,这样即不会被人识破,又能轻松出府。
她这条金蝉脱壳之计,用得实为漂亮,赵雍半是欣赏,半是气恼。
既然出得了太子府,想必也出得了邯郸城,可此刻她又会去那里?代郡?吴邑?或是去找满速报仇?赵雍摇了摇头,深知她十分宝贝她的小命,不会去做那以卵击石之事。
虽有武护身,可必是一个弱小女子,在这四处战乱的天下,又该如何自处?
赵雍心里忧心忡忡,更加渴望的要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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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言孟蝶,出了邯郸城,心里的那份惆怅也逐渐淡去,呼吸着郊处的新鲜空气,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华频频的策马来到她的身旁,不停的询问她渴否?饥否?引得众剑客哈哈大笑,好奇于这个奇貌不扬的妇人怎会受华如此的爱戴,不就一妇人吗?实在怪哉,怪哉。
剑客豪爽,一路行来,一路歌唱,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剑客高唱,引得女奴个个羞红了脸……
还有一二个剑客围在孟蝶身旁打趣道,
“华他日负之,可来吾处,吾必受之。”
“华虽为强壮,实乃为雏,必不懂燕好之乐,妇何不改而从之?”
孟蝶虽来自现代,听此言,也不免得一些羞怒,低头不语,这不就是赤裸裸的骚扰吗?
华则是愤怒的拨剑相向,再次引得众人哄笑而散。
华来到孟蝶身旁,尴尬言道:
“蝶休去理会。”
孟蝶抬头对他微微一笑,这些整日游荡在外的剑客,打诨取乐惯了,其心不坏,她自是不会计较,不过,还是颇为不惯,想着到了新郑,别去众人,还是穿回男装的好,自己也可以找些美人“调戏调戏”,想着,不由得格格的笑了起来,华不解,不过瞧着孟蝶开心,也跟着傻傻的乐了。
正在这时,一骑人马从前队驶了过来,孟蝶瞧之,此人乃为商队的护卫长,是为众剑客之首,众剑客乃为他所招之,此人名叫叔伯,当孟蝶初听此名时,着实吓了一跳,不过此叔伯非彼叔伯,这古人取名真是怪得离奇。
叔伯三十出头,浓须小眼,魁梧彪悍,听闻颇有江湖地位,他令华等众剑客于前队巡视,华策马而去。叔伯微微低头打量孟蝶,眼神放肆,嘴角露出一丝轻浮的笑容,令孟蝶颇为不自在,怒火顿生,却也不能发作。
只听他言道:
“吾与华相识数年,何曾听言,娶妻于内?”
叔伯之言,语调怪异,不似前先剑客的无心打趣,且有着明显的挑逗之意。
孟蝶听之微微一惊,眼珠一转,抬头应道:
“妇与华之婚,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华数年不归,并不知情,如今父母皆逝,妇因而寻之。”
叔伯长年行走各国,与王公贵人打交道无数,不比华等之众剑客单纯,对于孟蝶之言,颇凝。
当孟蝶出现在商队时,他就注意到她,此妇虽丑,然,那双眼睛却颇为灵动,其言谈举止,也并非一般妇人,好奇之,是以留下心眼,如今听其一言,更信心中之凝,暗忖,待吾细细观之,总能寻之破碇。
于是不再相问,策马而去。
第68章:路途遇险
队伍蜿蜒在官道上,犹如一条爬行的蚯蚓。
主子不急,众人乐得清闲。
艳阳天气,烟细风暖,官道两旁,众山绵绵,碧树参差,草木生香,翔鸟鸣脆,草虫和吟,空气中清芬闪烁,众剑客又在高歌,回荡在山谷之中,悦目悦耳悦心。
孟蝶心情从未有过的放松,第一次远行,乃为胡人所掳,那有心情观之远古风光,第二次远行,乃随公主和亲,遇上山贼袭击,更无心欣赏美景,如今,再次远行,正是惬意无比,如今春未夏初,正是山花浪漫,如梦如幻,好一幅美景如画。
突听一阵歌声至山上传来,宛转悠扬,空谷灵动,如天籁之音,与众人歌声相应,别有一番风味。
车队行至淮水之畔,天色欲晚,水岸黄昏,太阳余辉呈现一片温情,像暮年老人的微笑,浑身散发出安详又沧桑的美,让人沉溺。
商队傍河岸扎营休息。
众奴开始卸货布营,孟蝶为妇,只有帮着搭灶烧火,片刻时间,数十营帐被支起,都是些轻车熟练之活,马儿,牛儿,也被赶进临时的栅栏里,正悠闲的嚼着青草,
一道道炊烟升起,飘于半空中,犹如一片浮云。
孟蝶来到河边取水,瞧着河岸草地边居然长有蘑菇,喜悦万分,细细分辩,可食,于是采了回来,和肉未,粟米一道煮在鼎里。
片刻,一阵清香传来,几名剑客凑上前去,直言何食,如此清香,孟蝶菀尔不答,众人心痒痒,瞧之,见着鼎内翻滚着白色的花朵,顿时食指大动。
又过片刻,孟蝶找来野葱,食盐一并撒入鼎里,一道‘蘑菇肉汤饭’大功告成,众剑客纷纷抢鼎而食。
华食了两碗,拭了拭嘴,笑言,
“此食何为?如此美味?”
孟蝶拿出剩余的蘑菇,言道:
“本草纲目所记,此物食之佳品,味甘性平,具有‘大益胃气、托痘疹外出’之功效。”
“哦,此物吾也曾见过,却不知能食?再者,何为本草纲目?”
“嗯,”孟蝶停顿片刻,“本草纲目乃一本医书,言之药材之疗效,不过此物也不能随乱而食,此物形态各异,颜色众多,然,越是鲜艳之色,其毒性越强,必不可食。”
华听言,皱眉思绪片刻,又摸了摸头,憨笑道:
“蝶聪慧,无所不知,华服也。今日所食实在美食,吾瞧之,商大人之食不如也。”
商大人就是那位巨贾之侄,此商队主人,孟蝶透过华的眼神看向前方,数十米处一空地上,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华衣长袍,正襟而坐,四周皆摆放美食,虽不知何物,不过瞧着那精美的食器,想必定为饕餮大餐,几位女奴,忙着斟酒夹菜,管事老叟及护卫首领叔伯均在。
再观他们周围,还有一些剑客及护卫,围坐在一起,也是琼浆美食一席,这些均为主人之家臣。
而华等一些临时招集的剑客却是没有这样的待遇,不过也好比男奴车夫,男奴与车夫围坐在一起,鼎里只有一些野菜及粟米,他们是无肉可食。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等级差异,划分十分明显,然众人并没觉得不妥,这种等级观念己根深蒂固。
进完食,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一堆堆篝火点燃,众剑客三三俩俩在一起比剑嘻闹,奴仆检查着货物,或是牵着马匹于河边清洗,孟蝶坐在地上,单手支着脑袋,瞧着众人的打闹,自知无味,又漫步至河边,瞧着月光下的河水,静静的流淌着,一轮圆月倒影在河里,闪着粼粼的光茫。
坐在草地上,抬头仰望着天空,月光透亮,像一泓清水缓缓而泻,众星熠熠闪泺,潋滟无际,孟蝶突然感到一种寒凉的寂寞。
突然身后响起脚步声,练武之人,耳目比常人敏捷,来人虽刻意放轻脚步,却仍被孟蝶觉查,她悄悄的把手放到了小腿处,来人于她五步之遥停住,她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孟蝶屏住呼吸,等着对方的行动。
正在这时,华的声音突然传来,孟蝶猛的转身,却见着华朝着她跑来,而刚才那人己不见了踪影,孟蝶心里倒吓出一阵冷汗,商队里谁会对她不利?
华笑嘻嘻的来到孟蝶身旁,从怀里拿出两个果子,
“前方有一树林,与众人前去打猎而得之。”
“打猎?”
“蝶有所不知,吾等剑客,凡遇林必猎之,以供路途之食,适才得之一兔,明日可有肉食也。”
孟蝶也列嘴笑开,她知道这是华为她而猎,自从得知她的女子身份,华或许有了顾及,在她面前总有些别扭,不似以往那般豪放,特别是以他妻子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他总是好不自在,孟蝶倒还无所谓,不过瞧着他的傻样,还是忍不住呵呵的笑出声来,用力拍着他的肩,一幅痞子表情,哼哼而道:
“吾兄甚好。”随即咬了一口果子,
“华为蝶之兄,无他人,不必如此别扭,俟至新郑,蝶再换做男子,与华纵意江湖如何?”
“蝶不在意华男子身份?”
“华可在意蝶女子身份?”
两人相视一眼,均哈哈笑了起来,两人之间存在的那份尴尬也随之消失。
夜深,众人入睡,孟蝶与众女奴在同一营帐,因思着河边那神秘人,无法入眠,她把匕首放入袖中,警惕四方,总觉今晚必有事发生。
如她所料,帐外传来一些“嗦嗦”的响动,孟蝶猛的抓紧了利器,然而却瞧见一女奴悄然起身,四下打量一番,慢慢的弓着身子出了营帐。
孟蝶好奇,思索片刻,也跟了出去。
瞧着女奴朝着河边而去,瞬间没有踪影,孟蝶一惊,一路寻至河岸,一些奇怪的声音让她顿时立足不前,蹲下身来,蹑手蹑脚,趴于一大石块上,所见之幕,让她真的很后悔那好奇之心。
河岸一侧,草丛之中,一男一女正赤身的相拥在一起,忘情的亲吻抚摸,靡靡之音不断传入孟蝶的双耳,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全身起了鸡皮疙瘩,这分别是商队的剑客与女奴,他们如此的不顾及?这算是偷情吗?孟蝶不由得摇了摇头,又悄悄的退回营帐,然而,不及营帐门口,又见一女奴出来,与一剑客相携而去,孟蝶张大了嘴,这个年代的风气可真开放了得……
正在孟蝶大为感叹之际,身后又突现脚步声,猛的转过身来,终于看清了人影,原是叔伯,他怎么在此?又有何意?
叔伯列嘴一笑,对她上下打量一番,
“妇去何处,可是与华燕好而归?”
孟蝶瞪着他,双手握紧拳头,
只见叔伯上前两步,又言道,
“吾观妇不似一般,居然懂得药之疗法,吾对之身份实为怀疑。”
孟蝶一听,颇惊,她与华之言,何时传入此人之耳?难道众剑客之中有他耳目不成?然,她却面不露色,
“懂之如何?不懂又如何?妇之父乃巫医,妇自幼耳濡目染有何奇怪?”
叔伯听言,呵呵的笑了起来,
“吾早知妇与众不同,然,何须与一莽夫相处,跟随于吾,美味珍肴,锦帛绸缎取之不尽也。”
孟蝶自是冷笑一声,
“吾一丑妇,岂能入叔伯之眼?”
“丑美与否,一试便知。”
言完,叔伯朝着孟蝶伸出手来。
第69章:燕国公子
“住手!”
只听一声喝斥,华抽出长剑奔了过来,挡在了孟蝶面前。
孟蝶悄悄收回手里的匕首。
两人同仇敌忾,怒视着叔伯。
叔伯却是无所谓的笑笑,
“华此举何意?吾乃巡视营帐,见此妇游荡于外,正欲护之回营,华何须如此?”
华用剑指着叔伯,怒言道:
“此妇乃华之妻,岂能容汝窥窃?”
“哼!”叔伯哼出声来,他可是护卫首领,华能入商队乃是他之功,如今为了一个妇人敢以剑相指,叔伯也不示弱,‘刷’的一声拔出剑来,
“凭汝就能赢之?”
两人剑拔弩张,拉开了架式,孟蝶拉了拉华的手臂,在他耳边小声言道,
“此人身份不同,吾等杀之,如何逃脱?不如到了新郑,再杀不迟。”
华听言,深知其理,杀了叔伯岂不连累于蝶,于是收剑入鞘,狠狠的剐了一眼,拉着孟蝶大步离开。
叔伯却是狠狠的朝地上吐了口痰,骂骂咧咧的走开。
华与孟蝶来到篝火旁,挑大了火苗,华拿出一块麻布铺在了地上,言道,
“蝶今晚在此休息,华守之,无须担忧。”
出门于外,也无须讲究那些虚礼,何况孟蝶本是豪爽之人,也不在意,然,此刻她并无睡意,坐在篝火旁,靠在车辕上,瞧着华拿着帛布试擦着长剑。
火光印在他的脸上,让他硬朗的五官现出一丝柔色,但是他的眉头紧锁,嘴唇紧闭,表情分外严肃,孟蝶不由得笑出声来。
华转头看着她,不明其意。
只听孟蝶言道,
“华之表情如临大敌,华可是忘了,蝶之身手不在其下。”
言完还朝着华挥动了两下拳头。
华听言,也呵呵一笑,拍了拍脑袋,“然,然!吾一时忘之,可叔伯手下护卫众多,其武力上乘,蝶不可轻敌也。”
孟蝶不以为然,含笑道,
“兵法言,强而避之,凡事讲究一个‘谋’字,叔伯虽强,然,吾必能胜也。”
“哦,蝶可是有策?”
“暂无,静观其变。”
华自知孟蝶足智多谋,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两人又闲聊一阵,孟蝶抵不过困意,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次日,孟蝶在一阵清脆的鸟鸣声中转醒,缓缓起身,瞧着篝火还冒着白白的青烟,在微风下,四处飘散,竟有一种梦幻之感,原来篝火竟一夜未灭,定是华一直守在身旁,孟蝶除了感动,无法言语此刻之心情。
众人还在睡梦之中,天才微微发亮,华也靠在车辕上闭着双眼,怀里还抱着长剑,孟蝶不忍叫醒他,轻轻的扯起麻布,搭在他的身上。
来到河边,深吸一口气,神清气爽,昨夜之事并无影响她的心情,望着天边的朝霞,薄如轻沙,红如火焰,如幔帘飘浮,幔帘之下露出了一轮淡黄,红黄相错,一种柔美的状观。
河床之上,一阵轻烟笼罩,氤氲朦胧,一只白鹭在半空中盘旋,时而低飞排打水面,引起小小涟漪,时而停驻于草地,四下啄食,惊起一阵蛩吟。
如此宁静的清晨,优美的画面,让孟蝶沉醉其中……
众人起身,开始搭灶煮饭,华与孟蝶在河边采来蘑菇,又煮了一鼎“蘑菇肉汤饭”,众人自是赞不绝口。
食毕,队伍出发,孟蝶依旧坐在牛车上,华不离她的身旁。
几日下来,叔伯都未来找她麻烦,然而他那双眼却还时常的盯在孟蝶身上。
孟蝶每日的‘工作’就是去管事处领食,然后给众剑客烹之,她所烹之食对于这些古人来说实为新奇,孟蝶又偏爱就地取材,每次饭食,皆荤素搭配适当,再加之她性格豪放,不拘一格,与众剑客亲如兄弟,这也让她感觉像是回到了前世的部队生活。
商队招的剑客与其主人自家护卫不同,有亲疏,厚薄之分,因而华等众人护守着队伍后侧的货物,同时还兼并着卸货装车,最重要一点就是,当危险来临时,他们必须是冲在前面之人,远程贩货,危险重重,特别是在国与国的交接处,时常有山贼抢夺,这些山贼多为鸡鸣狗盗之人,真正的剑客是不屑于此。
队伍行了十五日,终于来到赵韩交界之处樊城,樊城属于上党郡的管辖范围,而赵国的上党郡又与韩国的上党郡相接,上刻天色己晚,队伍赶着最后一批进了城门。
一路行来,观之小城容貌,残破的土坯房,街道狭仄,刚够一辆马车通过,行人也少,偶尔能见麻布葛衣之人,街道两旁倒还有些零星的商铺,不过此刻都己关门闭户,只能瞧见迎风飞扬的旗幡,歪歪扭扭的写着一个“酒”字。
小城颇为萧条。
队伍在一处驿馆停下,众人开始卸货整休。
此馆地势宽阔,马厩,牛圈众多,是专门提供给过往客商,华与众奴仆搬运着货物,而孟蝶就开始搭灶做饭,这里说是驿馆,却连灶台也没有,一切都要自己动手,对方只是提供了一个场所而己。
进了食,休整一番,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不过剑客们并未休息,而是相携的朝着馆外而去,孟蝶好奇,询问之,华支支吾吾,半天才言道:
“此地有红馆。”
孟蝶听言头上一阵乌鸦乱飞,尔后看向华,打趣道:
“华可曾去过?”
华红了红脸,尴尬而道,
“去…去过。”
孟蝶哈哈大笑起来,这个时期民风开放,即使是红馆女子,也并不受到歧视。
在孟蝶大笑之际,突然瞟见叔伯与两名剑客也出了驿馆,于是脸色一冷,嘴角却带着罂粟的微笑。
夜晚,月儿格处明亮,浩瀚的银河,星浪涌动,波光潋滟,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一个黑色的影子,在一幢土坯房上一闪而过,犹如一只狸猫,黑影纵身一跳来到后院,有着天然的照明,黑影毫无障碍,一路寻来,每间房门前都驻足片刻,似在寻找着什么。
黑影正是孟蝶,此地正是樊城的红馆。
孟蝶在院内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她要寻找的目标,突然见几名剑客上了二楼,孟蝶跟随而至,这几名剑客面色凶悍,一路行来,左右环顾,神色警惕,孟蝶心下起凝,来至二楼,进了屋子,两名剑客却是守在了门外,孟蝶近身不得,只能一跃上了屋顶,掀开了瓦片。
居然让她看到了叔伯,与屋内几人在晕暗的灯光下商量着什么,孟蝶见着几个头颅凑在了一起,就如那些作奸犯科之人在行动前的最后部署,灰暗的灯光把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像一个个幽灵。孟蝶把耳朵贴近,只有断断续续的字眼传入。
“……燕职,连山,午时……”。
言毕,还瞧见他们做出了一个杀人的手式。
随后,几人歃血为盟,各自嘀咕一番。
孟蝶伏在屋顶上,不敢乱动,直到几人离开,她才坐起身来,暗忖,今晚本欲结果叔伯之性命,在红馆之内,人不知鬼不觉,事后也无人会怀凝到她与华之身上,却不然,听到这些的秘事,燕职,连山,午时,像是人名,地名,时辰,他们想做什么?刺杀?袭击?叔伯到底又是何许人?孟蝶思索一番,翻身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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