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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与血(兰帝)-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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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忙点头示意知道,心里却有些不安。过去好几年里林家有需要用道上人解决的事情从来是找他们,林家也充当了他们的保护伞。一个没有保护伞的帮派绝对无法长久生存,尤其是在S市这种地方。

这种不安让他觉得像是皇帝背后争宠的妃子。唯恐哪天被打入冷宫。

他一边交待了大哥选定的人跑趟B县城,一边又给林青去电话。

“青姐,人已经出发了。是我哥身边的得力助手,绝对能把事情办妥。”

“好,让他到了给我电话。”

“青姐!”冷面知道林青说完事情就挂线的习惯,忙叫住。“如果还有别的事情尽管交待我们办,你也知道我们办事向来稳妥。有什么做不好的地方你尽管说。”

那头林青一听这话就会过意,笑道“别多心。我有什么事情一定仰仗你们。不过有些事情陈依交待了让找他信得过的人我也不好干涉。”

冷面这才放心。“说起来总没有机会拜见陈哥,将来有时间的话劳烦青姐帮忙请陈哥出来喝杯茶聊聊天。”

“放心吧,一定有机会!安心做你们的事情,我不是过河拆桥的人。”

冷面挂断电话后暗松口气。又反省战略方向的错误问题。过去认为拿住林青就万事大吉,如今看来陈依并非没有说话权,是能够影响林青决定方向的人。万万不应该被他忽略对待。便打定了主意此事过后务必要加强跟陈依的联系,绝不能让林家这座靠山被青龙帮夺去。

这几日林青总是心急,正所谓关心则乱。虽不至于因此烦躁不安,也清楚事情需要时间。但总惦记着陈依在里面受苦,就止不住的着急。

好不容易等到冷面派的人到,见了眼,观感不错。这人仪表堂堂,无论身高体型外貌都上得台面,能跟着X社大哥身边做事也必非蠢人。

当即做了番交待,让他看了张涟照片赶去技校。

当天下午技校放学时,张涟早早走出校门。看见冷面找来的人就微笑了过去。一问果然是跟林青说好的人。便装着熟络的在校门外的店铺前喝水聊天。

不多久,那天被陈依打过的四个人出来。壮实点那个看见了,气的双眼喷火。

“哪来的王八蛋!X哥,我们教训他一顿!”

壮实点那个越看越来火,见那男的附耳张涟旁说话,后者不但不在意还笑的开心,一时觉得张涟浪荡,才送走个又勾搭上一个,一时又觉得憋屈,旁人都追得张涟欢心就他不能?旁人都能亲近她就他不能?

于是再忍不住的挥手道“走!”

带着那三个人就围了过去。

“妈的X!哪来的小兔崽子敢泡我马子?”

“你们干什么!又想欺负人?谁是你女朋友!别胡说八道,我的事情你没权力管!”张涟生气的叫着。开始只记得是林青拜托这么说,后来不禁想起陈依,真就生气了,心里积压的愤怒一次爆发了出来。

冷面找来的小子很嚣张的笑,语气里全是嘲讽。“自己没本事追到别人就别硬充是她男朋友惹人笑掉大牙,没什么关系的是你,早点自动消失免得自讨没趣。像你这种不要脸的人还真是少见……”

这番话刻薄之极,冷面找来的人口音又非本地。壮实点为首的四个人哪里受得住羞辱,当即冲上去就打。刹时间就扭打成一团,看似冷面找来的人反击了,却全没力气,单方面的被殴打,校门口的学生全都叫喊起来。眼看着冷面找来的人跌倒地上,满头脸是血。

壮实点的几个也不敢再打怕死人,骂咧几句轻踢了两脚就要走时,两辆挂X市牌照的警车停过来,下来几个警察不由分说的就把四个人拷上塞车里。

一个警察留下来把冷面的人送去县城医院,简单处理罢了伤势又开车送他去了X市。

当天晚上林青就接到底下人的电话。

“伤势没大碍吧?”

“没事,头脸上的都是鸡血,只受了些皮外伤。”

“辛苦他了,让XX给冷面送三万块。再辛苦你照顾冷面的人,多买些补品,替我感谢他。那小子是送到陈依的仓房吗?”

“是。开始他们所长不答应,怕他们两个在里面打架闹事,受了伤他不好交待。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该打点的都打点到位。”

“小姐放心。”

林青刚挂了电话,又响。接通一听是X市帮忙的人。

“听说你们把人抓到X市了?”

“是呀赵叔叔。他们怎么抓的陈依我们就怎么抓的人。我倒想看看他们怎么放人,谁放了那个人,我就要找谁要说法。凭什么一样的案情我男朋友送看守所呆着,别人能放!”

“何必意气用事?事情本来不是不能和平解决,这样一闹等于狠狠扇他们耳光。万一惊动他们省里的老头子恐怕……”→文·冇·人·冇·书·冇·屋←

“X老是经过历史的前辈,不是是非不分不讲道理的人。他们只要往省里打电话,我也请省里的王老说话。我倒不信X老知道是非曲直后还会一味护短。赵叔尽管把我这番话代过去。我们是不喜欢惹事的,但遇到了也不怕事。……我知道赵叔是为我们好,但他们要面子我们也要面子,事情错不在我们,这个说法我们要的理直气壮。”

挂了电话后林青琢磨那头会很快再打过来。

果不其然,二十分钟后电话又响。

“……也没什么。陈依在里面呆了几天,他就要呆几天。就这么一个说法。……不,那不公道。一起放人陈依过去呆的罪怎么算?……这没得谈。他们不愿意给这个说法,那就让他们两个都等着判决服满刑。……赵叔,我们也许是年轻气盛,但这种事情实在让人难以冷静。这也不是气话,陈依是说了的,宁可一起蹲三年绝不比他多蹲半秒钟。”

挂断电话后林青仔细考虑还有哪些细节需要完善。对方不会轻易答应这种要求,势必会做一番努力,只有努力全都宣告失败了才可能妥协。

接连几日再没有对方要求交谈的消息送到。市里许多人都被对方找过,但林青同样托人去一一说过。别人知道了事情原委也就有了推脱的道理。起因是对方的错,林青知道自己这方面占着公理的,既非无理取闹仗势欺人,旁观者当然就无理硬帮,况且本是趟浑水,不是有利害关系或交情极深的人谁愿意掺合进去?

最糟的结果只是对方找到省里的老爷子,但林青也预备了使人去说。却料想用不着如此。对方知道她底细就不会做如此愚蠢的举动。错在对方,说开了也免不了一顿受责骂,还因此犯了印像,他日再有事情,对方的老爷子也会存了疑虑怕又是为非作歹的动机。两相权衡明显是不惊动来的聪明。

事情总有一方需要让步,果真一起蹲上几年大牢是不会发生的。就看谁能撑到另一方率先妥协。

第436节 冤家路不窄(上)

林青知道陈依是不肯吃亏了事的。

事实上也是。知道林青在外面活动的情况后陈依不那么急了,调整着心态按耐了等。

回想刚进来的前几天,对比此刻的心态,他觉得差别犹如天地。现在他一点也不急。

当了老板也不必干活,他觉得闲着浪费时间。

终于主动走到仓里那个中年大叔身旁,开口借书。

“叔叔可以借本书给我看吗?”

那个中年男人放下在看的书本,侧目打量了陈依几眼。“自己拿。”

都是些平常人不爱看的‘无趣’书籍。涉及面很广,有传记,有历史,有政治学论,金融学,管理学,还有心理学。唯独没有常人喜欢看的小说。

但陈依看书本来也不挑,过去爱看书的后阶段已经不看小说,他发现学术论著的阅读价值更高。一页需要看很久,思考很久,不知觉就会看到天黑。

只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的静下心看书了。自从上了初中就没有时间分配给阅读。

如今重新拿起,不觉就忘乎所以。矮子来叫他吃饭时才发觉过去了半天。

晚上他还在看时矮子过来叫他,才发觉仓头有事情交待。

“明天有领导来巡视,如果问起我们,大家要说在这里每天三餐吃的很好,不能说在这里每天需要干活。早上晚上我们都看了新闻,白天也看报纸,其它时间背监规、学习法律。知道了吗?如果谁乱说话,后果就不是我说会怎么样!”

一仓的嫌犯都答应了。

陈依这才明白一天两餐加干活的这些现状并非符合政策要求的,纯属监狱的潜规则,并不能够放到台面上面对相关领导。不由体会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句话的真实体现。但他并没有天真的以为在明天高喊一声能够改变什么。

其实如果有人这么做,肯定会成为牺牲品,但如果这种牺牲能够换来更多犯人的响应,这些情况迟早会改善。但代价必然是先驱者的牺牲。

先驱者总是英雄,因为承担着牺牲的风险,往往当现状改变之后英雄已经不在了,只剩个名字让后人提起时唏嘘感慨。

所以陈依不喜欢当英雄。

听仓头交待完了他继续看书。

晚上快就寝的时候,仓门开了,外头站了个人。

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个犯强奸罪要求离开这里的年轻人。他的精神状态很糟糕,低着头脸,目光无神。

行尸走肉似的被领进来。

警员走后,矮子就笑,仓头也笑。

仓里许多嫌犯也在笑。

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可怜,都猜想到他在别仓受到了‘特别礼遇’。不是绝望哪里会放弃自尊跑回这里丢脸?

陈依心生怜悯。这人是可悲的,希望争取自我的合法权益,却不知道这种争取是以挑战看守所监房整体潜规则为基础。他失败了,也投降了。

“怎么回来了?”仓头的表情犹如在嘲笑一条野狗。

那人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跪伏地上,头点着地。“仓头,我知道错了。我知道这里好了,过去是我不懂事。恳请仓头原谅……”

他话没说完就被矮子身边那两个人一人一脚踢的翻倒。这一次他没敢还手,忙爬起来又伏倒。那两个人还要打时仓头挥手笑道“算啦!要给别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嘛,人人都会做错事,知道改正就行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做错事受点惩罚很应该吧?”

“是是,应该应该!”伏地上的人连连答应接口,甚至没有猜疑面对的是什么惩罚。

“仓里的卫生包括洗厕所的事情交给你负责一星期,我可没有逼你,是你自己认为过去的所作所为对不起全仓的兄弟朋友。是不是?”

“是是!谢谢仓头原谅,谢谢仓头原谅……”

此刻的他跟几天前判若两人,变化之大简直使人不敢相信。真不知道在其它仓里受到什么样的折磨才让他如此。

那位中年诈骗犯最高兴,因为他不用再睡对着厕所的铺位。

陈依坐仓头铺位旁边看书,就听到仓头对那个年轻人的问话。原来就这么几天的工夫他已经换过四次仓。他说最后才知道这里的仓头很好。这也是的,这个仓头心思不在整人方面,仓里和谐稳定,个个都遵守规矩就好,明显是个没有暴力虐待他人为乐倾向的人。

这仓头原本在赌场看过场子,后来做走私。喜欢的是钱。

陈依本以为这个强奸犯改头换面的重回仓里是今天最意外的事情了。

但很快仓门又开了,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壮实男孩被送进来。

他看清那人的脸时想笑的,但没有笑。知道是林青有意的安排,当然不是为了给他机会在这里实施报复。只是为了让他亲眼目睹了感受报复的痛快。林青清楚陈依不是个冲动的人,不会做毫无益处反而惹麻烦的报复事情。

壮实的男孩进门都没敢抬头的,畏缩和顺的表现跟外面截然相反。

仓头和矮子问什么就答什么,忙不迭带的点头表态会听话和服从管理。

“又是打架?也没动刀棍?”仓头听他说了进来的原因后就笑,扭头冲陈依说“该不会跟你一样打了有背景的人吧?”

壮实的男孩这时候才看见陈依,愣了愣,又低下脸,似乎觉得不该怕他,又抬起盯着陈依看。

“看什么看!”矮子一把推他脸,男孩忙就不敢再看。

陈依看那男孩几眼,笑而不语。他不说破让仓头知道这男孩有背景。

例行问话结束后仓头问那男孩有没有钱当老板,男孩摇头了就被安排到中间的铺位,跟陈依刚进来时一样。但晚饭没有剩饭菜,男孩只能饿着。

当晚正巧轮到陈依值夜班。这是规矩,仓头也要轮了值。似乎是不能偷懒的事情。

人都睡了,陈依在仓里来回走动。有打呼噜的过去轻推一把,推了呼噜声就会立即停,再响再推,如此几次后一般就没声音了。有新犯人来的晚上都特别注意,怕有人想不开寻短见。

陈依知道那男孩是没睡着的,也知道他在哭,只是压了声音不让人听见。毕竟是没经历过大事情的学生,忽然进了这种地方很难不害怕,也很难调整思念家人的情绪。

第437节 冤家路不窄(下)

夜色渐深,监仓里只有稀薄的月光透入,静的能听见一阵阵的悠长呼吸声。

陈依从一头轻步走到另一头。

每每经过男孩睡铺时都看见被子因为肩膀的抖动而起伏。

直到终于听见了抽泣,他才过去拍了把,小声问“想家?”

男孩原本歪着身子头脸埋着,被陈依拍了才抬起,脸上早被泪水湿透了。

陈依打个手势让他起来。

男孩竟没迟疑的坐直爬起来,随他走到仓门口靠墙坐下了。陈依知道他这么哭下去根本睡不着觉,宁愿起来透透气。

“你不恨我吗?”坐下不久,男孩就问陈依。后者晒然失笑道“你为什么宁可让我看见你流泪也不躲我?”

男孩闷了半响,轻声道“不是我的主意。我只是跟家里人说看你欺负同学上去帮忙被你打晕了。后来让那么说我气不过被你打了也没多想就答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里面这么可怕……我真的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我们都是第一次来嘛。”陈依笑着点了根烟,对着仓门外吐气。又递给那男孩一支,努嘴示意别把烟喷仓房里就行。后者接过抽几口后情绪平静了些。“家里人一定能把我救出去吧?我爸是县城副书记,我姨父是X市局长,他们一定有办法救我出去是不是?”

他的确还是个孩子。陈依哑然失笑,完全没想到进来是被人设局。

“你怎么进来的?”

“看到个混蛋跟张涟一起,打了他一顿正巧被X市的警察看见抓过来了。”

“路上你没告诉警察家里的背景吗?”

“我说了!他们说天子犯法与民同罪。”

陈依早已经是没恨了,有的只是气。所以坚持要让这男孩同样体会监仓的生活才能甘心。这时候更觉得这孩子逗。又觉得也许这样的简单才是这年龄学生应有的本性。

“打的严重吗?”

男孩半响没吱声,看起来有些后怕。“流了很多血,我,我……我怕是打死了!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打死吧?你说是不是?”

“没有吧。不过轻伤也要坐三年,重伤更久。”

“不,不会……我家里人一定会救我,一定能救我!”男孩害怕的喃喃自语,为自己建立希望和信心。

“是啊,他们一定能够救你出去。”

男孩立时心定了些,神情颇有些愧疚的道“我出去后一定跟家里人说清楚,我真的不知道这里这么可怕……”旋又低声道“可是你跟张涟什么关系?”

“这不重要吧,问题是你跟她什么关系?”陈依说着,心里觉得有趣。这男孩的确还单纯,以为他跟父母说清楚了就没事。决定权并不在男孩手上,事情已经做了就不可能因为他这样一个孩子的想法变来变去。何况司法部门并非谁家开的,能说怎么变就怎么变吗?

“我从初中开始就喜欢她!当初家里不让我读技校,我不顾一切的在家里闹,闹了很久他们才肯答应。为的就是跟张涟一个学校读书每天都能看见她。在我心里她就是我未来的老婆!”男孩一口气说罢了,又愤愤道“当时看见你跟她那么亲热,我,我实在受不了!”

多么单纯的感情。陈依不由在心里感慨。认为付出真心,认为付出一切就能得到真挚的感情。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相信守得云开见月明。有时候人会这样被感动,有时候人只会更厌烦。但这样不平等的感情有什么意义呢?单方面的承受,隐忍、被动、没有发言权,没有释放自我的权力,犹如一件为符合对方要求不断自我改造的附属品。

但多少故事中这样的一厢情愿总能感动无数人唏嘘的泪。

“如果她喜欢暴力美,早已经爱上你无数次了吧。”

男孩愣了愣,又小心翼翼的请教道“张涟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她朋友总不肯说。”

“大概是成熟稳重,彬彬有礼,谦逊温和,感情细腻的类型吧。”陈依说罢见男孩不太明白,又笑道“你父亲应该是这样的人吧。”大多政府部门做得官的人外在是这样的,至少在没有上位前一定是这样。感情不细腻则无法揣摩别人的心思,张狂哪里能被上级喜欢,不谦逊温和哪里能广交人缘。

“我爸?”男孩有些惊讶,旋又低着脸怔怔思索。忽然神情不屑的道“表面跟老好人差不多!”

“那么,张涟就是喜欢老好人的表面呢?”

男孩便没了言语,陈静了一会,小声又问“张涟真的喜欢老好人?”

“我不是她,只能说自己的观察。”

男孩一时欢喜,一时又锁眉。“可是她很讨厌我!好多次我打听到她出去玩,凑过去都被她摆冷脸。有一次烧烤时我陪着笑脸把东西给她,她竟然不要,我让她接她竟然走开了坐。”

“下次你为她烤好了直接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什么也别说的继续烤,看都别看她一眼。”

“装酷吗?”男孩兴致勃勃的问。

陈依觉得好笑,但这种说法很通俗易懂,也就不多余解释说明太多。“对,装酷。”

“我知道了!”男孩跃跃欲试的满怀期待,旋又丧气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你家人会想办法的,早点休息吧,明天很早起来要干活。”

男孩答应了,起身时又低声说了句“谢谢你。”也不等陈依说话忙就躺回睡铺,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陈依继续在仓里走动。他是不轻易恨人的,因为能理解别人的心情和处境。但该做的事情他也不会因为心软不做。所以他现在什么也不说,他要让男孩也品尝在看守所由满怀希望到失望的恐慌心情。他要的就是这种说法,因为他知道这样就已经赚了,男孩的承受能力一定没有他好,内心受到的煎熬和痛苦比他强烈十倍也未必算夸张。

凌晨的时候接班的人被他叫醒,陈依安然躺倒入睡。仓里的日子今天开始变的更容易过,因为男孩的可怜会一点点平息他过去积压的怒火。

第二天男孩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但不太适应仓里的手工活,做的很慢。间中被矮子推搡责骂了几回。晚上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还在做,别人睡觉的时候他仍然没做完。仓里是没几个好心人会帮助别人做活的,尤其像男孩这种刚进来跟任何人都没有交情的情况下。

第三天男孩因为没睡好,精神状态有些差。一到干活时间就急忙的投入了做,唯恐又要熬夜。昨天他没有吃监狱里的饭菜,今天吃的很香。人的适应力通常如此,也应该如此。

如陈依般饿着肚子还死倔强的人是少的,这种性子本也不符合生存之道。但他从小就这样,过去因为不吃芹菜,陈父说了多回都不改。陈父气恼下让陈母连续一星期都只炒芹菜,就看陈依吃不吃。最后陈父投降了,因为陈依一星期没吃菜。两父子类似的倔强斗争有不少,陈依没败过阵,所以许多事情陈父陈母是放弃了跟他较劲,实在说不听只能由他。

午饭过后陈依留了只烤鸡腿给男孩,后者很高兴的道谢接过吃了。

“好吃吗?”

“好吃!”

“外面的东西更好吃。”

男孩丧气的接了句“是啊……”,半响都没有心情说话。

这天下午,看守所来了个警员把男孩叫出去,一样递给他里面用的票,说了几句话放了他回来。

男孩就兴高采烈的冲陈依说他有钱了,要请陈依吃东西。

“好啊。”

男孩高兴之余又问“烧鸡多少钱一只?”

“五十。”

“五十?”男孩险些叫了起来。的确是想不到的价格。陈依看见他捏了把手里的钱票。“家里只带了三百块给我。”说完男孩又补充强调道“我父亲工资才一千多,这里的东西太贵了!”

陈依并不意外,内地县城的政府部门工资数额并不高,但还有奖金,最重要的是以消费水平而言足够开支的。

“不怕,你尽管用。用完了我请你。”陈依笑的很轻松,男孩一听点头道“你家里真有钱。等我们出去回县城了,我再请你!”

“好。”陈依答应的很爽快。他们还会一起在这里呆几天很难说,但理应不会太久。那时候他想请男孩吃东西也没办法了,因为离开的前提一定是他先走,而男孩多呆几天。他觉得像是在欺负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男孩跟他相比起来,实在单纯的太多。

晚上过了吃饭时间,男孩忍不住的想吃烧鸡。中午区区一个鸡腿根本不能解馋,此刻又有钱了,又相信陈依的保证,也就按耐不住食欲的引诱。找仓头帮忙买了只肥整鸡,非拉着陈依一块吃。

陈依却只吃了一个鸡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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