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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之工匠大师-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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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开……你快放我下来哈哈……”沈曼歌又羞又囧,手拉脚踹地打他。
  陆子安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把她放在一个石头上:“怎么跑这来了?不是找你师父去了?”
  手里还握着木棍不肯撒手的沈曼歌勉强站直:“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一个?”
  “坏消息。”
  沈曼歌叹了口气,一脸沮丧地道:“坏消息就是,我可能参加不了高考了。”
  “为什么?是不是你来杭州没请假?”
  这事可真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陆子安当即脑子里面已经转了不知道多少弯。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违反校规的事情?
  不应该啊,他家曼曼这么乖……
  “不是的啦。”沈曼歌眼珠子一转,哼笑着道:“就是,你要不要听好消息嘛!”
  看她这样就知道有内情,陆子安深吸一口气:“你说。”
  “好消息就是!”沈曼歌得意洋洋地一扬头,长发差点直接甩陆子安脸上了:“我得了金奖!金奖哦!”
  金奖?
  陆子安这一下是真的惊讶了,连忙追问道:“你说的是你的那个什么比赛?就你拿你师父的绣品的那个吗?”
  “是吖!”沈曼歌开心得眉眼弯弯:“【蝶舞杯】华夏女装设计大赛哦,我一共拿出了两套设计,直接杀到了总决赛哈哈哈哈,可惜我自己没能去,都是我师父帮我领的奖。”
  这倒真是挺难得的。
  虽然这个【蝶舞杯】设计比赛他听都没听说过,不过也已经很棒啦。
  再怎么说,这也是曼曼获得的第一项荣誉呢!
  陆子安比自己得了金奖还高兴,直接一抄手,将她抱起来住处跑。
  空气中传来沈曼歌欢快的笑声,应轩借着捡那两根木棍的功夫,偷偷摸摸放慢了脚步,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们跑远。
  真的第一次见到,原来师父也有这么欢喜的时候。
  这种感情,真的好令人羡慕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
  刚开始沈曼歌还以为陆子安在跟她玩,任他抱了一会,结果后面陆子安也没放她下来。
  她终于后知后觉,想起要害羞,把脸埋进他臂弯,死都不肯露出来。
  “这时候又没人。”陆子安一路把她抱到楼下,才把她放下来。
  结果刚拐了个弯,就迎面遇到了张凤娘一行。
  “师父……”
  张凤娘看到他们,笑着迎了上来:“陆大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陆子安很自然地与他们握手,交谈。
  谈吐温雅,彬彬有礼,正是温润如玉的无双公子陆子安,哪还有刚才那与她嬉闹的模样。
  沈曼歌偷偷地笑了,像只得了松果的小松鼠一样得意,哼哼,子安哥最特别的一面都是留给我的!
  趁着没人注意,陆子安瞥了她一眼,隐含警告:再笑,回去削你!
  谁怕谁!沈曼歌悄悄瞪了回去。
  张凤娘还有事,自然没有多留,闲聊了几句便与他们挥手告别。
  回到房间后陆子安才想起来:“哎,你得奖和你参不参加高考有什么关系?这不影响啊?”
  沈曼歌不说话,手指在白板的面颊上点一点。
  “干嘛。”
  “给你一个机会!”沈曼歌横了他一眼,理不直气也壮:“你亲我一下,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
  陆子安简直哭笑不得,哪有这种傻妮子。
  这要换了别人,只怕求之不得。
  嗯,他也还是可以勉为其难地同意一下的。
  轻轻在她脸上碰了两下:“说。”
  “珐国LISAA时装设计学院,看中了我的那两套设计,想要我报他们学院的专业。”沈曼歌手托腮,神情中有些许向往:“听说他们学校经常展开展览陈列活动,学生设置展厅,并将作品展示给教授呢。”
  “然后呢?”再亲一下。
  沈曼歌摇头晃脑:“当然,最吸引我的,还是着名设计师朱利恩也经常回校参加这类活动啦,听说他会记下学生们创作的特点,并带走他认为天赋出众的学生的名片和简历并推荐哦。”
  听了她的话,陆子安沉默了。
  如众人所见,这的确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陆子安起身查了一下,发现这所学院是珐国公立服装设计学院中排名第五的,风评不错。
  而朱利恩对学设计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就好比他当初一文不名时,卓老爷子与他的距离。
  虽然不是最顶级的,但是业界也很有名气。
  有这样一个人帮扶,无异于如虎添翼。
  陆子安微微皱了皱眉,无比严肃地看向沈曼歌:“你怎么想的?”
  “唔。”沈曼歌凑过来,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我还没想好。”
  这的确是一个大大的诱惑,但是国内吸引她的更多……
  比如说,子安哥。
  陆子安看着她精灵古怪的样子,头痛地按了按额角。
  是他傻了,问她有什么用,她大概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最后他们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陆爸陆妈,瞒也瞒不住的,马上得奖通告就要发出来了。
  陆爸陆妈的观点也完全不一样,一人支持一人反对,吵得不可开交。
  这一晚,很多人都没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应轩就起来了,结果陆子安比他还早。
  “师父……”应轩犹豫地道:“今天,还去吗?”
  陆子安扫了眼在厨房里快乐地忙活的沈曼歌,点点头:“去。”
  这也是沈曼歌请假的第一天,她自己不想请假,但经过商议,她还是同意了。
  如果她确定要去珐国,那么她后面也就不需要再回校了。
  吃早餐的时候,沈曼歌咬着筷子道:“子安哥,我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吗?”
  “嗯?”陆子安看了她一眼,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于是当他来到工作间的时候,许多人的目光都不禁被这个青春洋溢的女孩子所吸引。
  沈曼歌的美不是那种眉宇间的轻愁,也不是娇柔婉约,而是充满阳光自信的风采。
  看到她的人,情不自禁地便会被她的开朗所感染。
  她也非常懂分寸,没有凑得很近,找了张椅子乖乖地坐着等。
  今天的人比昨天更多了,有些甚至是陆子安不曾见过的面孔。
  陆子安只是微笑着与和他打招呼的人点点头,便站到了工作台前。
  磨错。
  这是最后的环节,也是最危险的环节。
  取出玉瓶的半成品,场中半数人的目光已经若有若无地投了过来。
  陆子安指腹在瓶身轻轻摩挲着,金丝虽然镶得很稳固,但是表面却还是不够柔滑的,有高低起伏,因此才需要精细打磨,将其与玉瓶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取过一块细磨砂纸,慢慢地对没有镶金丝的瓶身进行着细致的打磨。
  薄胎的坯体薄、强度低,制作过程中极易破裂,可以说,磨错其实就是挑战极限的过程。
  经过打磨的玉,会呈现出温润的光泽。
  陆子安将玉瓶内部打磨光滑后,也做出了手感,才慎重地开始对镶嵌了金丝的瓶身进行打磨。
  这技艺对匠师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如临深渊的感觉常使人知难而退,这和赛车、攀岩等极限运动所经历的心理压力很像。
  抱着要把它磨破的态度,但又不能真的磨破它,要达到“在手疑无物,定睛知有形”的境界很难。
  陆子安的打磨手法又与其他人不一样,他并不会专注地对某一点进行打磨。
  而是通过点、线、面的方式,对一大块瓶身进行划分。
  而且打磨的时候仿佛毫不顾忌会不会用力过度,瓶身会不会碎裂,盯着那一处从各种方位一直对其进行打磨。
  他的这个举动,让现场很多人都感到惊恐。
  惴惴不安的情绪,像蛛丝一样,轻轻地、粘粘地纠缠着每个人的心。
  应轩甚至产生了幻听,仿佛听到了玉裂的声音,紧张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沈曼歌情不自禁慢慢站了起来,怔怔地看着陆子安。
  打磨得多了,手指会泛红,指尖会有灼热的感觉。
  做到此刻,陆子安完全是凭手和心的感觉在衡量其是否达标。
  一处金太多了没关系,轻轻擦拭过后,便会呈现雅致的线条。
  哪怕有时都听到玉瓶的响声了,他依然没有放弃。
  不疯魔,不成活!
  不到极致不罢休!
  如果裂了,那就重头再来!
  他绝对不会让不达标的作品从他指间产生!
  带着这样的信念,他磨完了一个又一个面。
  终于,在所有人紧张恐惧的目光里,他磨完了最后一个面,轻柔地将玉瓶放正。
  轻描淡写地扫了眼沈曼歌:“成了。”


第343章 玉瓶沽美酒,数里送君还
  那一眼,看似只是陆子安的随意一瞥,但是在沈曼歌眼里,真的是一眼万年。
  他专心致志地做一样精美到极致的作品,做完后,看着她说:“成了。”
  啊啊啊,少女心简直爆蓬好吗?
  陆子安却已经收回了目光,仔细端详着玉瓶。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在聚精会神地盯着这双耳玉瓶仔细欣赏。
  这个金银错双耳玉瓶,线条简约流畅,但其精妙复杂与艺术性甚至远胜于名家的画作。
  因为在它的身上,既能欣赏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又能触摸到陆子安的匠心与灵魂。
  狭小的设计空间内,却有海纳百川,容天下之大的设计感,真的非常难得。
  通过陆子安独具匠心的创作与雕刻,整个玉瓶透出晶莹润泽的光华,格外吸引人。
  “这……这花纹看似有点像是西汉时期的几何云纹?”有人低声问道。
  另一个摇摇头:“又不大像,比那云纹更加雅致。”
  有人按捺不住,直接问陆子安。
  陆子安略微思忖片刻,点点头:“这的确是几何云纹,但不同的是,我将这种纹路进行了修整,既不具象,亦不抽象,徘徊于有无之际,斟酌于形神之间。”
  难怪会让人看着第一感觉就是西汉时期青铜器上的几何云纹,但仔细研究后又会觉得自有其特色。
  “这种手法倒是挺独特的……”
  陆子安只是谦逊地笑笑:“金银错从传统中走来,还要向未来走去,我将古典元素与时尚元素相结合,效果还是不错的。”
  这个说法给了很多人启发,众人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其他花纹或许也可以用这种方法……
  杨大师关注的,却不是云纹,而是这真正薄如蝉翼的瓶壁。
  他慎重地量了一下,看向陆子安的目光复杂难辩:“陆大师,你知道你的瓶壁厚度吗?”
  “0。8毫米。”陆子安胸有成竹,神态轻松自然:“对吗?”
  “……对。”
  这也正是让杨大师所不能理解的一点。
  如果说一处能达到这个薄度,他可以接受。
  但是这整个玉瓶晶莹剔透,厚薄均匀……他无法想象。
  如果真的通体都是0。8毫米,那么陆子安这件玉瓶一旦现世,恐怕真的会引发大浪潮。
  杨大师让人看好这玉瓶,与黄大师对视一眼,再次将陆子安带进了凉亭。
  “陆大师,你真的决定现在把这玉瓶的模样宣传出去吗?”杨大师神情凝重。
  黄大师也眉头紧锁:“这件金银错玉瓶,真的是我所见过的最优质的一个,如果……”
  他们没有说出口的话,陆子安都懂。
  他做到了。
  虽然之前很多人都不相信他能做到,认为他是借着峰会的手在打压他们。
  认为他陆子安沽名钓誉,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其他人死活。
  认为他,不可能能做出如马爷那般的惊世绝技。
  可是,他真的做到了。
  这件玉瓶一旦面世,遭受重大打击的,必然是马征大师的师兄弟们。
  两相对比,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不想被这股浪潮掀翻扑倒,他们必然会拼命反扑。
  陆子安神色从容,在石桌前飘然落座:“两位大师觉得,如果不发出去,他们会放过我吗?”
  不可能。
  现在他们已经联合了一众观念老旧的老匠师们,去门前静坐的全换成了老人。
  论年龄,论声望,陆家无一能敌。
  他们也是吃准了这一点,逼迫陆子安认输。
  见杨大师和黄大师僵住,陆子安微微一笑:“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但是人家都打上门了,我又有什么必要藏头露尾的?”
  杨大师手指在桌上重重一敲,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不明白,你现在根基不稳,去做这般意气之争没有必要,重要的是稳住状态,尽量做出更完美的作品,才是重中之重!”
  “我能做出更好的作品。”陆子安面上依然带着笑意,但眸光也逐渐幽暗:“不仅更好,更精美,而且还会有更多的绝世技艺,我今日让一步,他日就会要让一丈,退一步海阔天空不符合我此时境遇。”
  杨大师还想说什么,黄大师使了个眼色制止了他。
  “陆大师,你的技艺我们的确非常认可。”黄大师有些踌躇,叹了口气才道:“事实上,如果你是我的子侄,我也会赞同你的想法,但是……还是那句话,你根基不稳,小心使得万年船啊。”
  这的的确确是掏心窝子的话了。
  而他们的弦外之音,也非常清楚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陆子安顶上没有人。
  如果他爷爷还在世,那么没问题,想怎么闹怎么闹,他爷爷出面一句小孩子不懂事轻描淡写就抹了。
  可眼下他父亲声势低微,陆家靠他陆子安撑着。
  众大师给个面子,称他一声大师,但是和那种世世代代传承的家族依然有距离。
  “谢谢二老对我的提点。”陆子安慢慢握紧拳头,坚毅地道:“我知道这事难,但,我非做不可。”
  “好!”杨大师猛地一掌拍到桌上:“有你陆子安这句话,这玉瓶的事,就还是由我来公布!”
  陆子安怔了怔,起身深深一躬:“多谢。”
  最后二老还留在亭中谈事,陆子安便先行告别。
  看着他挺直嵴背渐行渐远的背影,杨大师喜笑颜开,拍着栏杆道:“所谓坚守,就是拾起传统!所谓突破,就是走出守旧!”
  “陆子安两者兼而得之。”黄大师也微微一笑,眉宇间颇为欣慰:“这是真正的大国工匠啊。”
  有这般技艺,内心还如此坚定,这是华夏之福。
  带着这样欣喜的情绪,杨大师特地拍了许多照片,洋洋洒洒写了近千字,发了篇长博文。
  【玉瓶沽美酒。
  数里送君还。
  系马垂杨下。
  衔杯大道间。
  这是一个关于玉雕师,关于坚持的故事。】
  看前面大半文章,没有人想象得到,这竟然是在说陆子安。
  毕竟他描写的,仿佛是真正好的、让大家钦佩的玉雕师都能做到的事情:为自己的“作品”更完美而不断锤炼。
  他们的一生,只做一件事,只为雕刻一种极致的美。
  直到文章的最后,杨大师轻巧一句话带出主人公:玉雕界新晋之秀,陆子安。
  玉雕?
  陆子安扬名天下的不是木雕吗?
  但是这样的疑问,在看到那美到令人窒息的双耳玉瓶后,便无声湮灭了。
  这样的玉雕瓶,这样精美到令人惊叹的金银错工艺。
  哪怕是当今的许多玉雕大师,都不一定能够做得出来。
  如果这都不算玉雕师——那还有谁算?
  马家大院里。
  马征步履蹒跚,慢慢走进大堂,在父亲灵牌前跪下。
  上香,再拜。
  外面有吵嚷之声传来,隐隐约约听得到让他滚出去的声音。
  “不用拦!”马征大喝一声,眸中精光灼灼:“让他们进来!”
  “这……”青年看了他一眼,虽然为难,但还是快速地出去了。
  不一会,喧嚣停止了,脚步声传来,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人群便已经拥到了大堂门外。
  马征仍然跪在地上,没有回头。
  “马征!你欺师灭祖,你还有脸回来!”
  “就是!你竟然将祖传技艺教给外人,用来打我们的脸,你真的还是我师叔吗,啊?”
  “……”
  吵嚷之声不绝于耳,马征伸手,青年连忙扶他起来。
  马征站在大门前,目光冰冷地扫视着他们。
  一众小辈不敢再蹦跶,被他的眼神盯得瑟瑟然,闭上了嘴巴。
  “你不用这样吓他们。”人群后一名老者走上前来,一步步拾阶而上,最终与马征相对:“马师弟,这事,你还认为你没错吗?”
  从前,每次马征犯了错,他都会这样逼视着他,直到他认错为止。
  是的,这是马征的三师兄,阮智。
  “我没有错。”马征挥开青年相扶的手,努力站直身体,声音宏亮而沉静:“陆子安的金银错,不是我教的。”
  人群再次大哗。
  不是他教的?那怎么可能呢?
  “马师叔,你不用骗我们,我可都查过了,这个月你给陆子安可送了不少好玉料,连压箱底的两块好玉都给那陆子安送去了!”
  “对!我也看到了照片!”另一个尖着嗓子叫道:“那玉瓶就是你的玉!我认得出来!它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阮智冷冰冰地看着他:“马师弟,你还有什么话说?”
  面对众人的围攻,马征始终眉眼沉肃:“不错,那玉料的确是我送去的,但是陆子安的玉雕技艺,却完全是他自己所学。”
  见他们都不信,马征有些讥嘲,又有些冷诮地笑了:“如果我能教出这等奇才,我又怎么可能会落到这等地步?”
  众人的目光从他苍老瘦削,病痛连连的身体上扫过,都想起了当年那件事情……
  各自对视一眼,都沉默下来。
  “好,我就再信你一回。”却是阮智再次开口,不顾其他人惊讶的神情,他直视着马征:“既然师弟这样说,那么为了以正师名,你出面让陆子安发申明道歉吧,并让他承诺永不再用金银错,否则追究他金银错镶嵌专利侵权的责任。”
  “三师兄,你可能弄错了一件事情。”马征气定神闲,慢慢地道:“我父亲申请的专利,仅仅是他的外观设计,和技艺是完全没有关系的。”


第344章 艺无止境
  只是外观设计?
  不是,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啊?
  那一瞬间,阮智感觉自己得了耳鸣。
  脑袋里面轰隆隆地响着,他深深地拧着眉毛,闭上眼睛,安静了很久才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马征,缓缓道:“你……确定吗?”
  “非常确定。”马征眼底露出一丝讥诮的笑意,微微侧着脸,似是不屑又像是在嘲讽一般地道:“况且,专利都是有时限的,父亲已经离世这么多年,就算有加入技艺,也早已过期。”
  此话一出,当真是满座皆惊。
  有脑子灵活的已经迅速掏手机查,得了确切的信息后,面色更加难看。
  将他们的神情收在眼底,阮智心都凉了半截。
  他知道马征没有说谎,但却因此而更加恼火。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阮智哑着嗓子看着他,悲愤又绝望地道:“你自己活不成了,就要把我们全都活活逼死是不是!”
  有人蓦然哭出声来,扑上台阶叫喊道:“师叔!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们哪里得罪你了?你这是毁了我一辈子啊!”
  “你如果不甘心,就趁早说出来!”有人红着眼圈,愤恨地瞪着他:“我们学了这么多年了,你突然来这一手,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办!?”
  这也正是所有人最担心的事情。
  金银错技艺会不会衰败他们管不着,他们来学,自然是因为确实喜欢金银错,而且这一行的前途可观。
  这种想法怎么就不正常了?谁也不是来做慈善的。
  “说的好!”马征大喝一声,为他们鼓掌:“你们学了这么多年,那我问一下,有人能真正独立做出一件金银错作品吗?”
  “……”
  全场鸦雀无声。
  马征冷笑着看向阮智,后者强自镇定着回视,但眼神已经有些微躲闪。
  “我父亲认为,把金银错这门绝技继承下来,是历史赋予的责任,在传承的基础上发展、创新和延伸也是他这一代人的使命。”马征肃容而立,字字如刀:“他做到了,我们呢?”
  “……”
  “他一生收徒数十,一个个耐心指导,倾囊相授,教我的和教你们的一样多!”马征两眼折射着逼人的光芒:“你们呢?”
  金银错镶嵌技艺,自古有之,不会是某人独有。
  他敢说他父亲不曾藏私,在场诸人谁敢说自己不曾藏私?
  谁敢说自己有真正做到倾囊相授?
  谁敢说自己真真正正地继承了金银错?
  许多人默默地垂下了头,也有人对马征的话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不知谁在最后边哼了一声:“说的好听,谁知道呢?”
  马征目光如炬,直接望过去:“说话的是谁?做人就堂堂正正,有话直接说出来!”
  人群中窸窸窣窣,有人涨红着脸走了出来,梗着脖子道:“就,就是我!我就觉得师叔你说的好听!如果你能一视同仁就算了,我一个屁都不会放,但是你两碗水端不平,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马征皱眉瞪着他:“说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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