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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之工匠大师-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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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疑惑地望过去,待看清挂盘背后那一处黑色裂纹的时候,所有人都顿住了。
  唐老脸上的喜悦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的手抖啊抖,却始终触碰不到挂盘:“这,这是……为什么……”
  “可能是釉面涂得太薄了。”陆子安指腹轻轻摩挲着釉面,感受着那略显粗糙的纹理:“您看,其实盘面和盘底,它的釉面最好是略有差异,因为只有一次烧制,没有补救的机会,所以需要减少溶剂的含量,增加矿物原料,如长石等的比重……”
  他细细地分析着导致这一结果的可能性,言语间尽量委婉柔和。
  唐老渐渐听得入了迷,忽然若有所悟,转头看向陆子安那一次烧制却出现两层釉色的瓷碗:“陆大师,我斗胆问您一句,您刚才说的这个工艺,也就是您这碗的工艺,是不是书上已经失传的炉钧挂红?”
  唯有挂红,才能做到这般色泽亮丽的效果!
  炉钧……挂红?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呢喃着:“炉钧挂红,价值连城……”
  惊喜一波接着一波,领导简直都快疯了:真的是那个炉钧挂红?是真的吗?
  陆子安凝神思索片刻,也没打算瞒着他们,爽快地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炉钧挂红。”
  唯有炉钧挂红,才能破解长期以来炉钧烧制中呈色的难题。
  胭脂红,鹦哥绿,这两种最难得到的釉彩,在同一瓷碗中显形,这,正是炉钧挂红的神奇所在。
  “原来是这样,果然如此,我当时看了就觉得像……但是不敢肯定……”唐老有些失神地念叨着,目光逐渐转移。
  看到自己的挂盘,他面色苍白:“所以,我虽然搭了顺风车,借了您炉钧挂红的窑炉,却依然……失败了。”
  失败的,就得砸碎。
  众人看着那一抹湛蓝,纷纷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陆子安顿了顿,将这挂盘递回他手里:“我的规矩……如果您是收藏在家里,不传出去的话,还是可以的……”
  这也算是他开的一个特例吧,毕竟唐老年纪这么大了,万一刺激过度,一个不好反而坏了事。
  要是实在……大不了派人盯着点,一旦出手立刻买回来。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毕竟窑变可遇不可求,也许一辈子,就这么一件了也说不定。
  领导虽然皱了皱眉头,但看了看老师傅脸上的皱纹,到底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宁静,唐老颤抖的手慢慢上抬,终于将挂盘捧到了掌心。
  “陆,陆大师您的好意,我心里头明白!”唐老内心痛苦得脸上的肌肉也在抽搐,有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淌了下来:“我照您说的,把它拿回去,我肯定会天天看着,我绝对不会让它流落出去!”
  现场鸦雀无声。
  “但是!”唐老眼底带着泪,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这挂盘,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笑容:“我不能保证!我百年之后,我老唐家,不会出不孝子孙!”


第630章 蚯蚓走泥纹
  那一瞬间,空气几乎凝固了。
  唐老含笑而立,手下却毫不含糊地,用力一摔!
  心,仿佛也跟着碎了。
  篓子里,堆满了破碎的残片。
  青蓝紫红,各色纷呈。
  任凭器物如何精美,落入竹篓便成了一抹钧魂。
  唐老听着那清脆的响声,手颤抖了很久,都无法放松下来。
  看着陆大师摔碎那些失败的瓷器的时候,他有些失落,但却没有太大的感觉。
  那种感受,是遗憾多过于难过。
  他光顾着可惜那件瓷器没有成功窑变,却从没想过,陆大师亲手摔碎那些精心制作出来的作品时,会是什么心情。
  此刻感同身受,方才懂得,从未得到并不难过,难过的是,得而复失。
  亲手毁掉来之不易的心爱之物,简直心痛到无法呼吸。
  唐老缓缓抬头看向陆子安——他只砸了这一件都如此痛苦,陆大师砸了那么多件,他会是什么感受?
  察觉到他的视线,陆子安思索片刻,安抚道:“唐老,您别太难过了,明天我们再一起好好研究一下,既然能出一件钧瓷,那就一定能出第二件!第三件!”
  知道他误会了他的意思,但是唐老也没有过多解释。
  他点了点头,道了声谢,默然无声地擦了擦眼睛,努力朝陆子安笑了笑:“得,有您这句话啊,那一定能成的……嗐,这人老了啊,就是扛不住造,一晚上没睡,我这眼皮子都睁不开了,你们忙,啊,那明天见了啊陆大师。”
  其实他是想留下的,可是众人看向他的目光掺杂了太多同情,或许也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情绪在里头。
  年纪大了,最是受不得这个,反正也有了陆大师的话撂在这,明天再来也不迟。
  “……好,明天见。”
  陆子安亲自送他到了门口,直到唐老再三拒绝,他才停下了脚步。
  天很暗。
  夜风萧瑟,穿着笨重外套的唐老裹了裹衣裳,步伐蹒跚地缓缓向前。
  瘦削而略显佝偻的背影,让人总忍不住回想起刚才他捧着挂盘目光熠熠生辉的模样。
  到了门口,似乎察觉到什么,唐老转过身来,面容模糊地朝他们用力地挥了挥手。
  风中飘来他略显沙哑的声音:“回去吧!回……去……”
  陆子安叹了口气,折身走回工作台前,继续捡选。
  其他人各自对视一眼,默默地拿起了自己的作品。
  没有任何交流,众人却都翻来覆去,仔细地检查过,确认自己的瓷器有无窑变。
  然后,工作间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清脆声响。
  陆子安背对着众人,手指轻轻抚在双耳瓷瓶的釉面上。
  他沉默地听着那些动静,迟迟不敢转过身。
  看着别人经历总觉轻易,事到临头才察觉悲伤。
  他们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他没有去问。
  本以为这一窑瓷器,恐怕就是那两件釉变彩打止了。
  结果没想到,陆子安打开最后一个匣钵时,一抹清冷的白色跃入眼帘。
  “哎呀,怎么是白的……”
  众人的遗憾和叹息还未来得及说完,陆子安手下一个用力,将这高四十厘米,入手微沉的瓷瓶直接拎了出来。
  “……红!?”
  谁也没有想到,那纯净的白色,仅仅占据了半个瓶身。
  釉变彩来得突然而热烈,仿佛是雪地里突现的一朵红梅,又仿佛是火山口堆积千年不化的霜雪。
  难得的是,这红色艳而不妖,纯而不凝。
  仿佛是一抹流光,于瓶身摇曳流淌。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有新的体会与领悟。
  尤其是这红与白相接处,隐隐约约的冰裂纹络,更是使其莹润釉质透活欲滴,视如碎裂,当真有一种冰霜融化、寒气逼人的质感。
  就连陆子安,都对这般景象颇为惊奇。
  指腹轻轻抚在釉面,指下分明有些灼热,但是这雪色却给人冰冷的感觉。
  若这冰层过厚,便会给人笨重的感觉。
  偏偏这雪色莹润,也有炉钧挂红的工艺在共中,这雪色下又隐约透出一分碧蓝。
  “雪山之巅!我曾经爬过雪山,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啊!”有青年兴奋不已,失声惊叫。
  这声音来得突兀又刺耳,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对其斥责。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瓷瓶,根本舍不得挪一下视线。
  “我看着,怎么感觉这釉面,好像还有纹路?”有老师傅忍不住掏出了放大镜,恨不能直接挨到瓶身上去瞧。
  白色的釉面垂垂流下的过程中,有所倾斜,多路汇合,形成了“屈曲蟠折”的状态。
  而底下的红色釉面颜色偏深,二者相冲,便留下了一些不甚明显,却又颇为灵动的纹路。
  “好像是哎,陆大师,这是什么啊?”
  嘴里问着,心里头却犯着嘀咕:可别又双叒是裂啊?他们这小心脏可真承受不来了。
  陆子安将瓷瓶拎起来,对着光细细看了看,唇角微勾:“细线隐纹,呈流动型……”
  不等他说出答案,已经有人惊喜交加地大声喊了出来:“难道是!蚯蚓走泥纹?”
  的确,仔细欣赏时,便能看到这些纹路仿佛如雨后走泥的蚯蚓。
  古董商一般称之为蛐蟮纹,而在瓷器行,专业的名称是“蚯蚓走泥纹”。
  所有的纹路都不容易,但这其中,又属“蚯蚓走泥纹”最为难得。
  《匋雅》中有句扑朔迷离的话,曾给人简略地勾勒过蚯蚓走泥纹的创作。
  【缩釉之虫画者。
  又如蛇者灰。
  海南人以蛇骨研未,和入绿香中焚之,则香灰不落。
  且屈曲蟠绕,若蛇形。】
  意思就是宋人在钧窑烧制中,曾加入了一种类似“蛇骨”的物质,使泪痕变得比较粘稠(也更莹润)。
  烧制出的瓷器,这种蛇骨物质在流下的过程中,多有倾斜,多路汇合,最终才形成了这种奇特的纹路。
  只是因为并无工匠手札参考,加上史书上也没有详细记载,所有一直以来,这种纹路的创作过程仅限于人们的想象。
  也正因此,他们才无法在第一时间将眼前的纹路,与蚯蚓走泥纹联想起来。
  陆子安沉吟片刻,点点头:“只是值得一说的是,蚯蚓走泥纹,其实并不是钧窑独有的,汝窑也有。”
  “呃……”
  众人面面相觑,倒是颇为统一:“没听说过啊。”
  陆子安接过毛巾,一边擦手一边道:“《匋雅》曾记载:【汝窑小杯。垩泽虽不甚莹润。而下有瓷座。纹如蚯蚓走泥。亦堪宝重。】这件瓷器虽然没有留下真品,但光凭想象也知道难得……”
  这说法倒是挺稀罕,他们凝神思索。
  没等他们想出个结果,陆子安又道:“此外还有【釉质甚平。而内现麤【cū】纹。屈曲蟠折。若蚯蚓之走沙泥中。均窑汝窑皆有之。】这便是坐实了汝窑也有蚯蚓走泥纹的事实,只是汝窑器本就罕见,有蚯蚓走泥纹者更稀罕,至今不曾有真品现世。”
  其实很多收藏家都对蚯蚓走泥纹有误解,最大的误会就是这种纹路仅限于钧瓷。
  虽然他也没有见过成品,但是既然曾有记载,那么他就不能给人这种纹路属钧瓷独有的错误概念。
  “我倒是见过一件钧瓷珍品,当时拍出了天价,上边就有蚯蚓走泥纹……”一位老师傅沉思着:“但是那是红与青色相接处才显现的,我真没见过这种白……”
  莫非,陆大师这是在研究钧瓷的过程中发现的新型工艺?
  白得如此纯粹,在光下又有着淡淡月白的莹润光泽……
  如果不是亲眼得见,他们真的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精妙工艺。


第631章 静卧冰河玉凝透,嫣莹浅底网无鱼
  也有不曾见过蚯蚓走泥纹的,当场就想拿出手机来拍照,却被阻止了。
  之前一直打酱油,偶尔充当一下观众角色的领导终于拿出了一分气势,请陆子安稍作歇息,他则召集所有人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大家静一静,啊,静一静。”他拍拍手,站在略高一级的地方俯视着众人:“关于钧瓷工艺,我想大家近来都有所熟悉,这一次呢,上头派我下来,也是专程为了钧瓷而来,关于这个保密……”
  陆子安听了个开头,就知道最后又是奔着保密协议去的。
  他坐下来喝了口茶水,歇了口气就起身,准备把后边的一气看完。
  早点看完,也就能早点回去休息,连着熬了几晚,他也困得不行了。
  于是,工作间里的声音分外和谐。
  领导非常严肃:“关于工艺,我有几点要说……”
  “哐!当!”瓷片碎裂。
  “另外,还有……”
  “哗!啦!”再碎。
  “……”
  接连数次,领导终于结束了这枯燥无味的讲话,最后还重复了一遍让众人务必保密的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是啊,都是行内人,谁会拿出去说!”
  “我们都知道的,知道的,纯粹只是拍下来想自己研究研究……”
  只是可惜的是,最终这照片还是没能拍得成。
  等他们说完,陆子安这边也到了收尾阶段。
  看完了所有的匣钵,陆子安疲惫地撑着腰慢慢站直了身体:“没了。”
  一整窑,那么多件泥胚,只出了三件钧瓷。
  这成功率真是低得令人发指,偏偏在现有的阶段,这还算是已经很不错了的结果。
  说出来也真是令人感到心酸。
  领导喝了口水,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累,意气风发地道:“那,陆大师,这几件钧瓷,我可能得带走……您给取个名?”
  一般来说,像钧瓷的话,都是习惯性的以它的釉变彩或器型为名。
  比如北宋钧瓷《紫斑盏》,就是以它色浓釉亮的紫色釉变彩斑为名。
  也有一些索性以器物的型体为名,更直观,也更容易被人记住。
  这三件钧瓷,各有各的优势。
  第一件细口瓷瓶是湛蓝乳光釉为底,紫红渐变的釉变彩作为点缀,各有各的长处,倒是以紫以蓝都可以。
  “细口瓶?”
  “紫云瓶吧?”
  “紫釉彩!”
  说了好些个,都不怎么满意,领导皱着眉头不说话。
  众人期待地看向陆子安:不知道陆大师会给它取什么名字呢?
  陆子安目光在这瓷瓶上顿了顿,眉眼温柔:“就叫它……钧梦吧。”
  “嗯?”
  这个名字,和颜色、和器型可都不相关啊。
  陆子安手指轻轻抚过釉面,声音轻悠而温存:“古拙大器若云海,蓝入钧梦一抹红。可算相当?”
  蓝色的釉面,晕染成紫色的大片釉彩,恍惚如仙子降临的云海一般。
  而这釉变彩的形状,又让人忍不住想起陆子安曾经的《轮回》作品。
  虚实相间,这釉变彩的出现,果然美得不似真实,倒如梦境一般。
  众人连连称赞果然名符其实,甚至再想起先前自己说的那些名称,只觉粗俗不堪,难以入耳了。
  “好啊,真是妙!”
  “果然有才华!”
  “那这个碗呢?这个碗可是有开片的啊!”
  指向这已经有很多瓷花,并仍未停止,不急不缓地时刻发出裂声的瓷碗,所有人看它的目光都仿佛是看亲生闺女一般温柔。
  开片为钧瓷之奇:这是真正的玉振金声,迸片行纹。
  对于钧瓷,包括其他艺术陶瓷,“开片”其实最初是一个工艺缺陷。
  但是当人们懂得欣赏以后,这种缺陷却又成为了一种新的美感。
  钧瓷的开片,仿若断臂维纳斯,因极富美学情调,能给人以美感,最终成为了审美的一个组成部分。
  一件钧瓷,开片的生命是六十年。
  六十年的绽放,六十年的漫长等待,瓷花一片片细化、玲珑,通透,它的艺术价值、增值价值也随之攀升。
  钧瓷釉面产生开片,其实是胎与釉不相匹配而造成的。
  通俗点来说,就是钧瓷釉的膨胀系数大于钧瓷胎的膨胀系数所致。
  但是开片,使钧瓷在静态中富含了一种动态的音乐美,犹如古筝的叮铃,如琴之婆娑,如铃之清脆,如钵之惊觉,似乎可以洞穿心腑,有豁然开朗之感。
  它开而未裂,观之有瓷花,但抚之却仍细腻柔滑,因为开片是基本都是在内部的,这就是开片的艺术。
  这样的一件作品,用平时的称呼,仿佛都是对它的亵渎。
  就连陆子安,都忍不住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地道:“暮江。”
  暮江……
  有人疑惑地道:“莫不是白居易的《暮江吟》?”
  “是。”陆子安平静地点点头,把玩着瓷碗:“半江瑟瑟半江红。很符合了。”
  一旁的青年有些不解,他探头道:“半江红我明白,但是半江瑟瑟是什么?”
  他师傅一巴掌糊他脑袋上,恨铁不成钢:“瑟瑟不知道?瑟瑟就是绿色!”
  “哎呀!”青年摸摸后脑勺,憨憨地笑了:“我就是奇怪嘛,你说绿色就绿色,非得叫瑟瑟做什么。”
  他眼珠子一转,自作聪明地道:“不过这绿色的江水看着是怪冷的。”
  众人忍不住露出了善意的笑容,被他这么一搅和,气氛倒是轻快不少。
  陆子安含笑点点头:“古人在给颜色取名的时候,的确颇为雅致。”
  月色的莹莹蓝影,叫做月白。
  不少人以为月白是白色,但是其实是蓝色系的,偏蓝。
  又比如雪青,从字义上看感觉像是青白色,其实是紫色的一种,是一种紫中带蓝的蓝紫色。
  而藕荷,听上去藕该是白色的,但其实藕荷也是紫色。
  这种颜色看上去有些奇怪,但是如果将藕片搁置在空气中自然氧化,最终会得到一堆紫红色的藕片,这便是藕荷的由来。
  而半江瑟瑟半江红,描绘的则是傍晚的江面。
  残阳照射下,暮江细波粼粼、光色瞬息变化的景象,被这寥寥几字轻易地勾勒出来。
  光色流转,瑟瑟二字风情楚楚,只在口中含着就让人觉得唇齿生香。
  细细体会一番那般意境,众人纷纷觉得这名字取得当真是妙极。
  也唯有暮江二字,方能匹配如此精妙绝伦的瓷花碗。
  接连两件都没能难倒陆子安,他们不禁来了兴致:“那这个瓷瓶呢?”
  无论是火山上的霜雪,还是雪山之巅,都通俗易懂。
  陆大师能否再出奇不意,创造一种新的意境?
  看着他们眼里的好奇,陆子安倒也没卖关子:“这个我之前就想好了,就叫它玉凝。”
  玉凝?
  看这盈盈白釉,欲滴未滴,倒真有玉般质感。
  只是众人没来得及猜透,陆子安已经公布了答案:“静卧冰河玉凝透,嫣莹浅底网无鱼。”
  其他人都没说话,倒是领导一抚掌:“好一个嫣!这字当真用得极好!”
  嫣字在古义中,正是鲜艳的红色,而与莹字相融合,倒仿佛整个意境都提升到了闲散悠然的境界。
  这般取名,当真是又雅又妙,极富诗意。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诗是韵文,从劳动时发生的”。
  钧人,文人;
  匠人,匠心。
  “我觉得陆大师取的这三个名字都极好,就用这个吧。”领导当场拍板:“我也祝福大家,希望你们在未来的岁月里,用你们的劳动创造出更多的美,一诗一意,增辉钧瓷的荣光!”
  众人心怀激荡,纷纷鼓掌。
  亲眼看着这几件瓷器被妥善包装,陆子安摆摆手:“都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就不来了。”
  “应该的应该的,陆大师您好好休息。”
  陆子安也确实累得不行了,没心情再过多周旋,径直回了房间。
  进屋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洗澡。
  洗去一身疲倦,他最痛苦的是直不起腰。
  弯得太久了,腰感觉断了似的,稍微动作大一点就酸疼难堪。
  陆子安扶着腰,慢慢从浴室出来。
  沙发上传来窸窣声响,像是有老鼠在偷吃东西。
  察觉到房间里有人,他擦头发的手顿住了,下意识想退回去,理智却又让他停住脚步,朝那边望了一眼。
  沈曼歌坐在沙发上,抱着薯片瞪大了眼睛:“子安,我都还没把你怎么着呢,你扶什么腰?”


第632章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陆子安都傻了,看着沈曼歌,他连头发都忘了擦:“曼曼?”
  莫不是他幻听了?
  还是这阵子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他怎么感觉看到了曼曼呢?
  看着他这傻乎乎的样子,沈曼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咔嚓咔嚓把薯片嚼嚼吃掉,她伸出手指头朝他勾了勾:“过来。”
  哪怕腰疼得慌,陆子安也努力维持着风度,慢慢踱了过去。
  沈曼歌把薯片往茶几上一扔,拍拍手:“睡这。”
  “啊?”
  “傻愣着干什么,过来呀。”沈曼歌拍拍沙发这一侧宽大的贵妃躺椅位:“睡上来,自己动。”
  陆子安脸都绿了:“你说什么?”
  “嗯?不是你腰疼?”沈曼歌一脸无辜地望着他,一边洗干净手,一边往边上一指:“阿姨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带来的呢,我这几个月学了好久,可算是出师了,来,我帮你按按,不成的话回头出去了再找人给你好好瞧瞧。”
  顺着她的手指一望,竟然是一整套的拔罐器具。
  陆子安从善如流地趴在沙发上,沈曼歌手指轻柔地给他按了按。
  冰凉的指腹,触及腰侧滚烫的肌肤,陆子安浑身都抖了一下。
  数月戒荤,工作间有人甚至戏言自己看到头母猪都眉清目秀。
  陆子安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更何况是当前境况,最心爱的女人就在身边?
  当下气血翻涌,本想侧身说句话,结果扯到了腰,闷哼一声。
  “这么疼的吗?”沈曼歌皱着眉头,很忧心地道:“那我研究研究。”
  手下却毫不怜惜地将他摁了回去:“趴好!别乱动!”
  “……”陆子安生无可恋地哀叹一声。
  有心无力啊。
  沈曼歌将东西整理好,一边沉吟着:中医认为拔罐可以疏通经络,调整气血。
  子安这种明显属于疲累过度,加上如今天气也不是很热,夏天还没完全到来,拔罐的时间不宜过长,力度也需要轻一些。
  “这种拔罐有用么?”陆子安趴在枕头上,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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