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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重工-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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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打住!”吴仕灿恼道,“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吗?牧民变成工人,他们的收入起码能增加三倍,怎么会是坏事呢?”
“但他们失去了快乐啊。”冯啸辰道。
“收入高了……怎么会不快乐呢?”吴仕灿彻底懵了。
冯啸辰叹了口气,没有经历过互联网洗脑的老一代人,还真无法理解这种梗。后世的互联网上,多少人觉得能喝上香甜可口的恒河水就是人生的最高境界,批判点工业化的毛病只能算是被洗脑洗得不彻底的那帮了。
不过,被冯啸辰这样教育了一番,吴仕灿倒是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文科的研究和理工科的研究是不同的,后者讲究的是理论上的严谨,前者主要在乎谁的嗓门大。时下高磊的国际大协作理论风头正劲,而且直接威胁到了重装办的生存。吴仕灿作为铁杆的工业党,对于这种理论也是非常不感冒的。冯啸辰要找人去批驳这种理论,哪怕是手段上略显卑鄙,吴仕灿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见了。
就这样,冯啸辰带着任务回到了社科院,准备招兵买马,组织一帮人去批驳国际大协作理论。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要培养一批“五毛党”,专门负责引导舆论。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他首先找到了本班的这几位同学,如果他们愿意参与,他是很乐意给大家创造一点赚钱机会的。写几篇文章就能够月入200元,这比去帮计委资料室整理图书不是强得多吗?
“我倒是愿意参与这个课题。”丁士宽沉吟着说道,“我不是看中了小冯说的劳务费,而是我自己对于国际大协作理论就有一些怀疑。我认为,大国与小国在发展战略上应当是有所区别的,亚洲四小龙都是小的经济体,在他们那里成功的经验,不一定适合于中国这样一个10亿人口的大国。我一直都想在理论上推敲一下国际大协作理论的缺陷,只是缺乏一个机会,现在既然……”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一笑,说道:“小冯愿意花钱来资助这个研究,我能够把研究和赚钱结合在一起,又何乐而不为呢?”
“我也参加。”谢克力举了一下手,说道:“关于国际大协作理论,我看了一些文章,觉得还是有点道理的。不过,小丁的观点,我也认同,或许这个理论里面的确有一些不适合中国国情的地方,需要去认真研究一下。再说,老幺给出的条件,实在让人没法拒绝啊,一个月200块钱的劳务费,啧啧啧,这简直抵得上一个外资企业的高级管理人员了。”
“小谢,你就这样为五斗米折腰了?”祁瑞仓没好气地问道。
谢克力满脸尴尬,道:“唉,老祁,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对象天天催着我结婚,可我手里哪有钱来结婚?说句不怕你们笑话的话,只要有人愿意给我钱,让我说啥观点都没事,这个国际大协作理论,难道就真的没一点缺陷?”
“老祁,你是什么想法?”冯啸辰把头转向祁瑞仓,问道。
其实,对于班上这三位同学的学术观点,冯啸辰是早就清楚的。丁士宽思想比较正统,虽然学习了许多西方经济理论,但他却一直认为中国的现行制度是有其优越性的,拒绝经济全盘自由化的观点。可以这样说,丁士宽原本就是反对国际大协作理论的,给他一个机会,他肯定愿意加盟进来。
谢克力是个很滑头的人,他没有自己的价值观,基本上是跟着风头转。时下经济自由化的观念比较流行,所以他平常经常挂在嘴上说的,也都是一些经济自由化的观点。照理说,他应当是会拒绝冯啸辰的邀请的,因为国际大协作的理论基础就是经济自由主义。冯啸辰觉得,谢克力有可能会愿意与自己合作,原因自然是出于经济方面的考虑。但冯啸辰仍然没料到,谢克力会把话说得如此直白。仅凭这一点,谢克力的人品就不算是坏到极致了,要知道,后世那些拿钱替人说话的叫兽们在耍学术流氓的时候,多少还是会掩饰一下的。
至于祁瑞仓,冯啸辰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会接受这项任务,因为祁瑞仓是一个很坚定的经济自由主义者,而且他对于学术是有敬畏之心的。如果说经济自由主义者是坏人的话,祁瑞仓至少是一个正直的坏人。
正直的坏人,也是值得尊重的。
第四百二十三章 蓝调咖啡学术沙龙
“老幺啊,你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祁瑞仓夸张地笑着,以此来掩饰心里的落寞。一个月200块钱的劳务费收入,搁在谁眼里也是难以拒绝的。可问题在于,挣这笔钱是带着条件的,而祁瑞仓并不认为国际大协作理论有什么问题,即便是这个理论还有一些瑕疵,他也不愿意站在冯啸辰那边,去反对这个理论。
在祁瑞仓看来,世界大同是人类的最高理想,而中美的和解,加上苏联的新思维,已经使这个目标变得越来越近了。一旦到了世界大同的那一天,中国就成了世界的一部分,国际大协作的理论正是为这样的目标而提出来的,他有什么理由去反对呢?
他调侃谢克力是为五斗米折腰,其实刚才那一会,他心里也翻腾过这样的念头,觉得是不是可以找一个变通的方法来赚这笔钱。但随即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他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程度,知识分子的那一丝自尊还在他的心里。
“我是真想挣这笔钱。可是,老幺你也知道的,我一向就不赞成你们那个重装办的工作,我是提倡经济自由化的。让我放弃自己的观点,替你们摇旗呐喊,我实在是做不到啊。”祁瑞仓说道。
“老祁,你就是太清高了。”谢克力说道。战略班的这些同学,平日里在学术观点经常有冲突,但抛开学术之外,大家的私交是非常不错的,说话也可以很随便。谢克力劝道:
“老祁,老幺是帮咱们搞福利,重装办那边不就是想要几篇替他们说话的论文吗?以你的水平,随便整几篇出来,有什么难的?你如果怕坏了名声,可以署别人的名字嘛,比如说,署老幺他们单位领导的名字,他们领导肯定还求之不得呢。”
“这个倒不必了。”冯啸辰赶紧纠正着,他看着祁瑞仓,说道:“老祁,其实我今天从重装办回来的路上,就琢磨过这件事,我知道你肯定会拒绝的。”
“唉,我就是这个臭毛病,你别介意啊。”祁瑞仓抱歉地说道,冯啸辰邀请他参加这个课题,是出于好意,他总得有所表示的。
冯啸辰摇摇头道:“人各有志,何况是坚持自己的学术观点,也不能说是毛病。老祁,如果我们换一种合作方式,你有兴趣没有?”
“怎么换?”祁瑞仓好奇地问道。
冯啸辰道:“你来当蓝军,专门陪着我们练兵。我们提出来的观点,你先反驳,帮助我们把逻辑理清楚,把论据做实。如果能够达到这个效果,那么你也可以算是课题组的一员,和我们拿一样的劳务费。”
所谓蓝军,就是军事演习中扮演假想敌的那一方。冯啸辰让祁瑞仓当蓝军,就是把他假设成高磊,自己这方与他进行辩论,以检验自己的理论是否经得起推敲。这样一个角色,并不违背祁瑞仓的做人原则,对于冯啸辰他们也是非常有帮助的。祁瑞仓以这个身份领一份劳务费,也是合情合理的。
祁瑞仓愣了一下,问道:“老幺,我如果当蓝军,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丁士宽呛道:“老祁,你觉得我们需要你手下留情吗?”
祁瑞仓耸耸肩膀,说道:“如果是这样,你们的研究根本就做不下去,因为我这一关你们就过不了。”
冯啸辰笑呵呵地问道:“老祁,你有这样的把握?”
“那是当然,国际大协作理论是有依据的,你们要反对这个理论,只能是拿大帽子压人,在理论上肯定站不住脚。”祁瑞仓自信满满地说道。
冯啸辰道:“如果理论上站不住脚,我就改变立场,支持国际大协作。”
“此话当真?”
“大家一起做证吧。”
“那好,这个蓝军我就当定了。劳务费方面,你看着处理就行了,给不给,或者给多给少,我都没意见。”祁瑞仓道。
冯啸辰道:“这倒是无所谓的。其实我把这个项目申请下来,也是为了帮大家找个挣钱的机会,哪能缺了老祁?”
“哈哈,还是老幺贴心啊。”祁瑞仓笑了起来,“我就拿着你们给的经费,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的。”
“你尽管放马过来!”冯啸辰叫板道。
一个旨在论证国际大协作理论是否成立的学术研究社团,就在这饭桌上敲定了。谢克力为社团贡献了一个颇有些洋气的名字,叫作“蓝调咖啡学术沙龙”。至于为什么是蓝调而不是绿调、黄调,谢克力没有解释,这种名字本来就是灵机一动想出来的,一解释反而就显得刻意了。
丁士宽和祁瑞仓对于社团的名字没有太多的意见,他们都憋着一股劲,想要马上拿出一些扎实的成果,来战胜对方。他们向冯啸辰表示,自己还能够再拉一些志同道合的同学过来,无论是扮演红军一方,还是扮演蓝军一方,总之,大家都是会认真去做的。
冯啸辰对于有更多的人参加这个项目,是举双手赞成的。不过,他表示暂时还不能公开地给其他班的同学发劳务费,只能以蓝调咖啡沙龙的名义,偶尔请大家吃顿饭,或者给大家报销一点书报费之类的。他这样做的原因,在于不想把重装办请人搞研究的事情闹得过于沸沸扬扬,否则是很容易招来一些非议的。
事实上,即便是没有劳务费,在社科院的研究生中间成立一个学术团体也是很容易的。研究生们大多有一些以天下为己任的责任心,或者说是一种自负也好。关于中国经济应当如何发展的问题,是时下最引人关注的问题,研究生们平常在宿舍里“卧谈”也常常是以此为话题。有人愿意出面组织一个学术社团来研究这个问题,大家当然愿意参加。再如果参加这个社团能够捞到一些打牙祭的机会,那就更好了。
几个人说干就干,从小饭馆回到研究所,丁士宽和祁瑞仓就挨个宿舍地串门游说去了。转完一圈之后,两个人又跑到楼下的值班室,抄起电话开始联系其他一些研究所里的同学。他们两个分别担任红方和蓝方的负责人,各自组织本方的队伍。研究生们有些是支持国际大协作理论的,有些则是持怀疑态度的,大家便纷纷按照自己的倾向,加入其中一方。
两天不到的时间,蓝调咖啡已经拥有了30多名核心成员,还有更多的一些同学表示愿意参与其中的一些活动。让冯啸辰觉得欣慰的是,丁士宽的红方人数并不少,甚至比蓝方还多出几个。时下正是国际大协作理论最盛行的时候,研究生中间有这么多质疑这一理论的人,这是非常难得的,或者这就是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吧。
大量的资料被从阅览室里翻出来,有许多是英文甚至日文、德文、法文的文献,也有人耐心地将其翻译过来,作为支撑自己观点的证据。研究生们最初是从经济角度出发,随后就扩展到了政治学、社会学、历史学、军事学等等领域。大家的视野越开阔,就越觉得有无穷的问题值得探讨,一开始是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后来就是十个八个地扎堆在一起,吵得不亦乐乎。
谢克力的远见在这个时候体现出来了。他把这个学术团体叫作学术沙龙,原本只是想沾点洋气,结果,冯啸辰索性便把沙龙给做成了实体。他在每周六的晚上把苗大妈的那个小饭馆包下来,自掏腰包采购一批咖啡、糕点、面包、火腿肉之类的东西,摆在饭馆里供大家享用,真的办起一个沙龙来了。学生们在这里有吃有喝,同时交流自己在过去一周内的研究心得,互相辩论,往往要折腾到凌晨一两点钟才散。许多年后,这些早已功成名就的研究生们偶尔聊起当年北小街的咖啡沙龙,总是带着深深的留恋。
冯啸辰在经济学上的造诣远不及丁士宽、祁瑞仓这些科班出身的同学,他只是把题目提出来,但并不试图由自己去解决。他相信,同学之间的这种交流,一定能够产生出一些真知灼见,他只要站在后世的高度去审视这些观点就可以了。
在学术沙龙办得风风火火的时候,冯啸辰也没能闲着。远在青东省的二叔冯飞再次来到了京城,这一次,他是专门找冯啸辰帮忙来的。
“找我帮忙?”冯啸辰在自己住的小四合院里接待了冯飞,诧异地问道,“二叔,你们那么大的一个军工企业,有科工委给你们撑腰,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让我这个学生去帮忙的?”
“啸辰啊,我这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现在我们厂动员所有有关系的职工都去找自己的关系,给厂子谋一条出路。我想了一下,觉得你这几年挺能折腾的,说不定有什么办法帮我们厂子解决一点困难呢。唉,说起来也真是丢人,我这个当叔叔的,没能给侄子帮什么忙,反而还要让你这个侄子费心了。”
冯飞一脸惭愧之色地对冯啸辰说道。
冯啸辰道:“二叔,瞧你说的,自家的侄子,还说什么费心不费心的。你们厂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需要所有的职工去找关系?你跟我说说看吧。”
第四百二十四章 东翔机械厂的危机
“业务不足,厂里发不出工资了。”
冯飞用叹息般的口吻向冯啸辰说道。
原来,冯飞所在的东翔机械厂是一家三线军工企业,与当下许多三线企业一样,都面临着军工订货大幅度减少,企业经营难以为继的窘境。
中国从50年代开始,就执行了一条先重后轻、先军后民的工业化发展道路。所谓先重后轻,就是优先发展重工业,轻视轻工业的发展;而所谓先军后民,就是把更多的资源优先用于军用工业,民用工业经常是要为军工让路的。
在50年代至70年代,这样一种战略选择当然是有其道理的。新中国是在一穷二白的底子上建立起来的,作为一个大国,又必须拥有独立自主的重工业体系和军事工业体系,以免像后世我们的南亚邻国那样,作为一个12亿人口的“最大民主国家”,连子弹都要从国外进口。
然而,先重后轻、先军后民的道路,带来的影响也是非常大的。轻工业不但具有满足百姓日常生活需要的职能,还是积累资金的重要部门。忽略轻工业的发展,使得中国的工业积累不得不长期依赖于对农业的“剪刀差”,而农业能够提供的支持毕竟是有限的,最终重工业的发展也就越来越难以为继了。
先军后民的影响就更大了,军事工业是纯粹的消费型工业,难以创造出利润。国家把大量的资金投入到军事工业,建立起了包括两弹一星在内的强大军事基础,但与之对应的民用工业未能发展起来,造成了一种畸型的产业结构。
中国当年的战略模式,很大程度是从苏联学习而来。而作为老师的苏联,就因为长期忽略轻工业和民用工业,导致百姓对于国家的经济发展心存怨懑,并最终带来了苏联的解体。
中国的改革开放,除了经济体制上的变革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工业战略的调整。70年代末,国家毅然放弃了“十个鞍钢十个大庆”的重工业优先发展思路,下马了一大批重工业企业,扶持轻工业的发展,为百姓提供了丰富的生活必需品,同时也增加了国家的财源。
到80年代中期,国家做出了另外一个决策,那就是基于“近期内不可能发生大规模战争”的战略判断,提出让军队受一些委屈,放弃先军后民的传统思路,把原先用于军事工业发展的资金转向民用。在这段时间里,许多军工项目都被搁置起来,一些三线企业陷入经营困境,东翔机械厂就是其中之一。
关于军队为经济建设让路这件事,后世有许多评价。有人认为,此举使得中国的军工发展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导致了中国与西方军事落差的进一步扩大,是短视之举。还有人举出两弹一星的例子,说只要大家勒紧裤带,随便省一点钱,就能够保障某某项目的继续,那么中国就能够提前若干年掌握某某技术,达到灭日屠美的目标。
这种说法,其实也只是军迷们的牢骚而已。没有经济的积累,军工的发展是不可能持续的。勒紧裤带能够造出两弹一星,但不可能爆出坦克海、飞机海,不可能支撑起如下饺子一般的军舰建造。这就像玩红警那样,你不造上十辆八辆的采矿车,光知道有点钱就造一辆坦克,最终只能是完蛋。
冯啸辰是有两世经历的人,穿越前的他,已经见证了中国军工的复兴,所以对于眼下让军工让路的政策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不过,他也知道在这段时间里有许多令人扼腕的事情,如果能够有先知先觉,做一些必要的补救,事情的结果也许是能够更好的。
冯飞不知道冯啸辰的想法,他还在念念叨叨地叙述道:“前两年,国家落实政策,给大家都加了工资,而且也允许厂子用生产利润来盖房子,大家觉得日子比过去好了。谁知道,好景不长,从去年开始,国家的订货就减少了,任务量还不到过去的一半。今年上半年,订货进一步减少,原来每年都有的新装备研制拨款也中断了,厂子的日子一下子就难过起来了。目前倒是还勉强能够发得出工资,再拖几个月,估计连发工资都够呛了。”
“不会吧?你们是三线企业,工资总是能够保证的吧?”冯啸辰问道。
冯飞道:“目前是能够保证,不过上级部门说了,现在国家号召我们三线企业搞多种经营,要自己创收。上级给我们下达了任务,每年创收收入要占全厂支出的30%,国家相应地减少30%的拨款。可我们那个地方,在大山沟里,能创什么收啊?”
冯啸辰想了想,说道:“二叔,这个事情我也听说过。国家鼓励一部分三线企业搞军转民,发展民用产品,你们在这方面没什么举措吗?”
冯飞道:“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啊。厂领导也说了,国家要军工让路,军转民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可具体往什么地方转,就是一个大问题了。我们到系统内打听过了,兄弟单位搞什么的都有,有做摩托车的,有做电冰箱的。山城那个雷达厂,发挥自己的专长,搞了电视机,听说效益还不错。也有一些饥不择食,给地方上造儿童玩具、煤气灶啥的,你说这算什么事?我们好歹也是国家重点军工企业,我们的技术比苏联老大哥都不差,能去和乡镇企业抢饭吃吗?”
“可我还是没明白,我能帮你们什么忙呢?”冯啸辰问道,他其实隐隐也猜出了冯飞的来意,只是不便自己说出来罢了。
冯飞道:“现在厂子里决定要搞民品,但具体搞什么东西,还不能确定下来。厂领导提出集思广益,让大家出去找市场,看看市场上有什么好产品。我想到你在重装办工作过,对国内企业比较熟,所以就自告奋勇到京城来找你问问,看看你能不能给我们厂支个招。”
找我算是找对人了,冯啸辰在心里这样想到。其实他是不是在重装办工作并不是他最大的优势,他的优势在于他对未来市场的了解。80年代的人,是很难想出未来需要什么产品的,大多数人只能是根据市场上的表现而像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付出大量的学费。冯啸辰就不同了,他知道市场趋势,必要的时候,他还能够提出一些后世才出现的新产品,让冯飞他们的厂子去抢个先机。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需要了解,那就是东翔机械厂到底是干什么的,有什么样的优势。
“二叔,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们厂是干什么的呢,这个事情保密吗?”冯啸辰笑呵呵地问道。
冯飞摇摇头,道:“这个也没啥保密的,我们厂是造火炮的,具体说就是榴弹炮,其他的炮也能造。”
“榴弹炮……”冯啸辰无语了,这和民品好像有点挨不上边啊。
“二叔,这造炮……主要需要哪方面的技术?或者说,你们拥有什么样的优势呢?”
“这个可就多了。”冯飞来了劲头,“啸辰,我跟你说,炮兵可是战场之神,各国都对火炮特别重视,火炮技术的发展也是日新月异。要造一门好的火炮,具体来说,涉及到火炮设计、材料、精密加工、大型铸锻件制造,我们在这些方面的技术都是非常过硬的。你是没到我们车间去看,这几年换了一水的进口机床,机加工精度在国内那是首屈一指的。”
“是这样?”冯啸辰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精密加工、大型铸锻件,他都不陌生,重装办联系的那些装备企业都需要这样的技术。既然国家的火炮订货减少了,让专业的火炮厂帮那些装备企业做点精密部件的外协加工,似乎也是可以的。
不过要联系这样的业务可真有些麻烦,因为批量生产的部件,各家企业自己肯定都能够解决,单件生产的部件,数量太少,这就意味着需要联系许多家客户才行。冯啸辰与许多装备企业都有联系,帮着东翔机械厂牵牵线,也是可以的。但费心费力,每家企业不过是一些零星的小订单,投入产出比就未免太低了,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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