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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暖-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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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冠人啼笑皆非,往前迈出一步,错过她面前。风度翩翩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眯眯说:
“既然云姑娘这么急。云姑娘请!”
反正他已经过去了,云蔷也不理会他语气里的调侃,再次屈了屈膝,低着头往回走。
燕冠人望着她高瘦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就像一根俏竹竿,顿了顿,忽然戏弄之心起,笑吟吟问:
“对了,云姑娘。本王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可许了人家?你这样的性子,可不讨人喜欢。”
云蔷的脚步停了停,回过头,淡淡扫了他一眼,平声回答:
“谨亲王那么喜欢操心宫女的婚事,真是燕国宫女之福。不过奴才是晋国宫女,就不劳烦王爷您操心了。”说罢,又微微万福,转身就走。
燕冠人被抢白一顿。愕然,呆了一呆。噗地笑了。
原来棺材脸还是个带刺儿的玫瑰花啊!
云蔷回到麟德殿,里面依旧歌舞升平,冷飒却不知道去哪了。
但冷凝霜没说什么,她也就不理会,安静地侍立在一旁。
宫宴直到戌时四刻才散。
等到皇宫内彻底安静下来,已经是夜里了。几缕浅淡的云缭绕在黑黢黢的月亮周围,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鸟叫,在夜阑寂静里显得很突兀。
白兔早已脱了龙衮,只穿着亵衣,外面松散地套了一件月白色的织锦长袍,趿着鞋歪在卧榻上兀自沉思。
不久,冷凝霜捧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散发着自然又清淡的面香。
白兔听见动静,立刻回过神来,笑晏晏地紧盯着那碗长寿面,目露期待。
他外露的表情把冷凝霜逗笑了,唇角微扬,把一碗面放在他面前的炕桌上,递给他筷子。
白兔接过来,笑嘻嘻地夹起一筷子面条,用力吹了吹,塞进嘴里。
纯粹是食物本身的味道,热乎乎,咸津津,很劲道,吃在肚子里暖洋洋的。
白兔冲着她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好吃,娘子,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废话!”冷凝霜抿着嘴笑,白了他一眼,说,“每年做,我都做十多年了,还能越做越差?!”
因为成亲初期的那句承诺,这十几年来,每次白兔的生日,只要她在,她都会为他煮一碗长寿面,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提问!”白兔往桌上一拍,往她身上一指,很突兀地问,“娘子,我们到现在已经成亲多久了?”
“十三年。”冷凝霜脱口回答。
“答对了!再问!我们成亲的日子是哪一天?”
“大年初六。”冷凝霜翻了个白眼,她还能把自己的结婚日期忘了?
“回答得很好!”白兔一脸夸张的欣慰表情,用力点着头,笑眯眯说,“来,这是奖励,由为夫亲手喂你吃两颗鹌鹑蛋。”说着,用筷子夹起一颗,往她嘴边送。
“我不要!”
“这是游戏奖励,你不能耍赖。”白兔绷起脸说,顿了顿,又往她嘴边递了递,含笑诱惑道,“来,乖乖地张嘴,很好吃的。”
筷子都抵到嘴边上了,冷凝霜无奈,只好张嘴。
白兔笑眯眯地一连喂给她两颗鹌鹑蛋,才继续大口地吃起面来,连味道清淡的汤都喝光了。
冷凝霜望着他开心的吃相,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
一碗面吃完,白兔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又懒洋洋地靠回软垫上,顿了顿,望着冷凝霜,说:
“燕冠人刚刚派人来说,想明日进行三国会谈,讨论一下四国会重新开启的事。不对,这一下应该叫三国会了。燕冠群打算第一届的三国会在燕国举行。”
冷凝霜皱皱眉:“竟是燕国先提出来了。”
“是啊。”白兔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燕国这是想向其他两国宣示燕国的大国地位。可笑,就算晋国的国力还没有恢复到几百年前的雄厚,也轮不到他们一个才建立短短一百年的北方蛮夷这样耀武扬威地嚣张!三国鼎立,燕冠群的野心倒是不小!”
“燕国是由北方的一个部族建立的吧。就算晋国再怎么衰颓,短短一百年,燕国就将自己国家的实力提升到和其他三国比肩的水平。还真是有本事啊。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冷凝霜疑惑地问。
“据说燕国境内有一处只有当朝皇帝才知道的、几千年前遗留下来的龙脉宝藏。”白兔沉声回答。
“真的假的?”宝藏?龙脉?这个有点扯吧?
“不知道。我也只是听说。”白兔漫不经心地耸耸肩,顿了顿,冷笑一声,“休养了三年,这些家伙又开始浑身痒痒不安分了,哼。你看着吧,不止是燕国,已经过去三年了。花蝶衣只怕也打算开战了。”
冷凝霜沉默了半晌,说:
“因为上一场仗华国对燕国出兵,两国从此彻底撕破了脸,所以他们是不可能结盟打咱们的。只要不是打咱们,随他们去吧。”
“怎么可能随他们去,燕华两国不睦,燕国之所以想和亲,就是为了要拉拢晋国。花蝶衣同样不会坐等燕国和晋国结盟,必会搞破坏。
而我们晋国,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坐等螳螂捕蝉,当背后的那个黄雀。燕国和华国开战。晋国必须也要选择一方作为盟友。否则不管是哪一国吞并了另外一国,对我们都是不利的。”
“那你是更倾向于华国还是燕国?”冷凝霜问。
“华国的皇帝和大兔一般大,短时间对晋国构不成威胁。至于花蝶衣那个人,虽性情古怪,却并没有非常强的权力欲,否则早在华国先皇驾崩时,他完全有本事自立为帝。”
冷凝霜慢慢地点点头,陷入沉思。
华阳宫。
华国使节居住的这一片一直是日日欢愉,夜夜笙歌的。
花蝶衣坐在水榭里,笑眯眯地喂湖中的锦鲤。
不远处,几名技艺精湛的乐师正在吹奏箜篌,弹奏弦乐,声声入耳,婉转动听。
如幻快步上前来,站在他身侧,轻声道:
“王爷,已经吩咐彩云了。”
花蝶衣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兴致盎然地笑道:
“明天就会有好戏看了!”
“王爷就这么确信珍月公主会去找小公主报仇吗?”
“一个脾气暴躁的女人,刚被晋帝拒婚,又当众出了那么大的难堪,丢尽脸面,这时候突然知道害她出丑的人是造成她被拒婚的‘元凶’的女儿,你认为她不会去大闹一场吗?”花蝶衣笑眯眯地反问。
“就算她真的去大闹一场,以皇后娘娘的性子,也未必会上我们的套。”
“她会的,因为她是一个母亲,千万别小看母亲爱护孩子的心情。”花蝶衣望着他,难得温和地微笑道。
如幻眼眸微沉,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堪的往事,没有搭腔,却冷笑一声,非常不屑。
花蝶衣望着他略带愤世嫉俗的颓废之气,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华阳宫东侧。
珍月公主的眼睛已经哭得肿得像两颗桃子,嗓子也哭哑了,肚子还饿,把头埋在被子里,还在不停地啜泣着。
彩云悄无声息地快步进来,见此情景顿了一顿,轻声唤道:
“公主……”
“滚出去!”珍月公主随手将枕头扔到地上,披头散发地大吼道。
彩云退了半步,停了停,接着小声道:
“公主息怒,公主别再伤心了,奴婢已经打听出来了,公主的裙子绝不是不小心破掉的,而是有人暗中使坏。”
“你说什么?!“珍月猩红着一双眼,猛地坐起来,厉声问,表情可怕极了。
彩云胆怯地又退了半步,才说:
“公主您想想,您的裙子之前一直好好的,哪可能会突然就破掉。都是因为您当众向晋帝自请和亲,那晋国皇后心有不满,却又无法发作,便指使女儿割破了您的裙子。公主还记得吧,当时织夏公主从您身旁经过,紧接着您的裙子就破了。又是织夏公主先叫喊起来,才让所有人都注意到公主您的。”
珍月仔细回想起来,越回想越惊疑不定:
“织夏公主只是个小孩子……”
“公主不知道?晋国皇帝轻功了得,他的女儿又岂是普通的小孩子?!”
珍月心里咯噔一声,回想当时的感觉,那个小丫头在自己身旁擦过时,她的确感觉到一些异样,只是那感觉消失得太快,她还以为是错觉。
然而那丫头放声尖叫时的幸灾乐祸……
她狠狠地咬住牙,疯狂捶打着床板,厉声吼叫:
“贱人!贱人!”
正文 第四十四章 三兔挨打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纸照射进薄纱幔帐,白兔揉着眼睛坐起来,懒洋洋地抻了个腰, 撑开惺忪朦胧的睡眼,目光却惊讶地落在手腕上一条散发着沉香的精美手串上。
手串很显然是由前些日子外省进贡来的千年沉香木制成,手串的尾端还优雅地打了一条端庄的正紫色流苏,流苏还穿了两颗小小的红珍珠。
千年沉香木做成的手串,有安神醒脑的药用功效,更多的则是希望佩戴者能够辟邪消灾,保佑平安,祈求佛祖庇护之意,是一种非常美好的祝愿。
昨天晚上睡觉时还没有呢。
他愣了好半天,噗地笑了出来。
“醒了就快起来,就算今天不用上早朝,都这个时候了,不是要在蓬莱殿见燕冠人和花蝶衣嘛。”冷凝霜身穿葱绿色绣大朵白牡丹长裙,站在床前,掀开幔帐,用小金钩钩好。
白兔已经笑眯眯地将雪白的胳膊伸给她,眉梢挂笑,拖着唱腔问:
“娘子,这是什么?”
“手串啊。”冷凝霜很自然地回答。
“你做的?”他笑嘻嘻问。
“唔,是吧,流苏是我做的。”冷凝霜有些难为情地回答,眼神闪烁。
白兔呵呵笑了两声,摸着手腕上漂亮的流苏,笑意更深:
“娘子,你越发能干了,连流苏都会做了!”
“……”冷凝霜觉得这称赞是种鄙视,好像是在说。她是手工科方面的白痴似的,翻了个白眼,催促道,“你快点起来吧。快起来吃早饭!”
“你干吗不昨晚拿给我?”白兔的惊喜感犹未散去,胳膊仍旧伸着,笑吟吟问。
“又没有差别,反正都是昨晚给你的。”冷凝霜一边很平板地说,一边转身往外走,“你快起床啦!”
白兔笑得更欢,伸出手臂,一把搂抱住她的腰身,用力将她拖上床来。八爪鱼似的抱紧她,开怀的小狗般在她身上蹭来蹭去。不住地搔她的痒。
冷凝霜没有防备。身子倒退着倒在床上。落入他的怀里,登时尖叫起来。她怕痒,一边双腿乱蹬地挣扎。一边大笑道:
“你快放开我!快放开!”
白兔笑嘻嘻就是不肯放,逗了她一会儿,才将她搂得更紧,嘴唇贴近她的耳畔,吐气如兰,热乎乎地微笑道:
“娘子,你真好!”
冷凝霜觉得怪肉麻,给了他一手拐子,顺利挣脱开他的怀抱,跳起来。脸红扑扑地对他说:
“少油嘴滑舌了,你快点起来,我叫小叶子进来了。”说罢,转身往外殿走去。
白兔望着她大步流星的背影,顿了顿,忍俊不禁,噗地笑了。
即使成亲许多年,他仍旧以刺激发掘出娘子各种“人性化”的表情为乐。
用过早膳之后,白兔离了无极宫,前往蓬莱殿。
不出所料,燕冠人已经到了,花蝶衣又迟到了。
燕冠人的脸色就不太好看,白兔却不以为意,一连派人催促了三四次,直到日上三竿时,花蝶衣才打着哈欠,懒洋洋地带着如幻公子过来。在椅子上刚一坐定,就又是让人家给他上茶,又是闲话连篇地絮叨,让燕冠人的脸都快绿了。
半个时辰后,好不容易才等到花蝶衣的脑筋彻底从起床后的混沌中清醒,燕冠人勉强笑笑,开口提三国同盟会的事。
对于燕国来讲,其实他们并没有太大的意愿想要开战,毕竟离上一次大战才过去三年。虽说那一次不至于元气大伤,但再开战还是很吃力的,并且对本国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好处。
燕国本来的风土不像华国那么糟糕,三年前又已经占领了一部分南国水乡,对此他们很满意。短时间内,无论是对于华国还是晋国,燕国都没有觊觎之心。
然而作为邻国的华国,越来越浓重的敌意显而易见,这让燕国感到极度不安。
上一次的大战,虽说花蝶衣是燕国之前晋国之后对汉国开战的,但那时候的华国军队就像花蝶衣这个人一样,懒洋洋慢吞吞。除了最初的一段时间用的是强攻的手法,到后来就成了完全是跟在燕国和晋国的屁股后面打,专挑汉国已经被燕晋两国打薄的地方进攻,狡猾得很。
又因为那时华国和晋国是盟友,最后的疆土划分时,晋国自然让了华国三分。
所以到最后,华国占领的地方比其他二国并没少多少,国力保存方面却比其他二国不知强了多少倍。
燕国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争取三国之中的主导地位,但另一方面,燕冠人十分警惕花蝶衣,因此和晋国缔结同盟迫在眉睫。
和亲这一招失败了,他完全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今天高高在上、已经成为南国霸主的晋国皇帝,他的软肋仍旧像十几年前一样,是他的结发妻子。
对于这一点,燕冠人其实是很难理解的。他无法想象一个常年浸染在权利和野心里的男人,竟然还能对一个早就应该腻透了的女人保持着一颗火热的心。
此时显示燕国的实力,既能成为让晋国向己方靠拢的理由,也会抬高燕国在三国之中的地位。
接下来……也许他该去找冷凝霜单独谈谈……
既然晋国皇后是晋国皇帝心中的弱点,又听闻晋国皇后本身在晋国的朝堂上就有很强的影响力,若是说服了晋后,晋帝必然也会答应。
然而,对于燕冠人提出由燕国作为同盟会主导者的提议,白兔不置可否,花蝶衣则轻蔑一笑,冷嘲热讽了好一阵。
燕冠人单薄的嘴唇微僵,平静的脸色却并没有因此被打破。他知道三国都有凌驾于其他二国之上的野心,让燕国占了上风,晋华两国必不会轻易认可。
威迫利诱的说服必会耗费许多时间。
接近晌午,燕冠人前脚刚离开华阳宫没多久,珍月公主便气冲冲地跟着离开,乘坐马车前往晋国皇宫。
她已经递了牌子求见晋国皇后,这自然不是因为她想去和对方闲聊天,她要去找晋后好好算账,她要为自己讨一个说法。除非晋后答应让她和亲晋国,否则她就要把晋后让她当众出丑、败坏她名节这件事宣扬出去,到时候燕国皇室必会为她这个公主向晋国讨要一个说法。
很显然,她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完全丧失了理性的思考能力,再不然就是她压根就没有思考能力。
一路上,热闹的街市竟然全在谈论昨晚她在麟德殿丢脸的丑事。那些个以讹传讹却惟妙惟肖的细节,就好像昨夜整个长安城的人都在麟德殿里看见了一样。
她堂堂的珍月公主竟成了这些贱民们茶余饭后的话题,这些无耻的贱民居然说她是因为主动献身不成,当众扯了裙子就是为了勾引晋国皇帝!
血管里的血液已经沸腾地烧干了,她怒不可遏地跳下马车,用马鞭子狠狠地收拾了几个嚼舌头的贱民,厉声厉色地直奔晋宫。
负责迎接的太监以为她是来做客的,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在前面领路,带她去无极宫。
珍月公主高傲地仰着脖子,憋着一腔怒气,风风火火地往前走。
刚走到一个拐角处,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银铃似的笑声,这笑声让烦躁中的珍月公主怒意更盛。皱着眉才迈过门槛,一个小小的身影便如炮弹一样窜了过来,直勾勾地撞进她怀里,差点把她撞到。
“啊呀,对不起哦!”小三兔见自己撞了人,急忙道歉。
珍月公主看到这张如花似玉的小脸蛋,满腔怒火噌地一下子直冲头顶,整个人就像泼了火油一般,熊熊地燃烧起来。
昨天你让我当众出了那么大的丑,今天又来撞我!
她怒不可遏,抡圆了胳膊,一巴掌重重地向小三兔的脸上扇去!
啪地一声脆响,三兔的脸颊登时紫胀!
脸上火辣辣的疼,三兔年纪尚幼,长这么大连父母都没弹过她的一片手指甲,今天竟然挨打了。一时间又是气愤又是委屈,眼泪含在眼圈里,竟蒙住了!
追着她玩的碧翘和周围路过的几个宫女太监也蒙了,小公主善良可爱,深受宫人们喜爱,一个他国女人竟敢在晋宫里嚣张地打他们的小公主!
全都怒目而视,气愤难平。
碧翘一把搂住三兔,望着她脸上鲜红的五指印,又是恼火又是心疼,柳眉倒竖,冲着珍月公主厉声道:
“珍月公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公主不过是个小孩子,就算撞疼了您,她已经道歉了!您若是有不满,可以去找我们皇后娘娘说理!您不过是一个外国来做客的公主,凭什么对我们公主动手?!”
一个宫女竟敢对她出言不逊,珍月公主勃然大怒,扬手狠狠地给了碧翘一巴掌!
三兔见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转身一边往回跑,一边大声哭喊道:
“娘!娘!”
珍月公主冷冷一笑,对着捂着半边脸、冲她怒目而视的碧翘叫嚣道:
“皇后娘娘,哈,本宫这就是去找你的皇后娘娘说理!今天她若不给本宫一个说法,你看着吧,本宫定会让她好看!”
碧翘捂着脸,眼里凝聚了浓浓的森冷,须臾,唇角凛冽地扬起,阴森一笑:
“那珍月公主就请吧,去过之后,可千万不要后悔!”
说罢,冷冷一哼,转身去追三兔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嚣张女人
无极宫。
冷凝霜正在和进宫请安的芙柔公主闲聊,小三兔忽然捂着脸哇哇大哭地跑进来,一头撞进她的怀里,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叫道:
“娘!娘!那个死女人她打我!她竟敢打我!哇哇哇……”
歇斯底里地哭泣自然有疼痛的原因,但更多的则是气愤和委屈。
芙柔公主心里一惊。
冷凝霜眼眸寒光一闪,沉默地拉开女儿的身子,望着她梨花带雨的小脸儿。
右脸颊已经肿起来了,让本来好好一张美人胚子似的瓜子脸成了一只红通通的包子!
她的心脏重重地坠下来,一直坠到无尽的深渊里。那双素来冰冷的眸子瞬间阴狠下来,恍若化不开的浓墨,犹若乌云密布的夜空。
坐在她身旁的芙柔公主以及侍立在她身侧的云蔷,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她的身上散发出一股由愤怒和嗜血所组成的阴黑之气。那样的阴鸷,那样的凛冽,让人不由得心生怯意。
芙柔公主甚至有一种腿发软,想起身告退的冲动,却不敢!
云蔷从来没见娘娘这么生气过,这一次,她终于明白了娘娘真正发怒时究竟是什么样!
任何母亲在得知女儿被一个觊觎自己丈夫、令人极度厌恶的女人扇耳光时,都会感到愤怒吧。
尤其是将女儿视为生命的母亲,自己都不舍得动一根手指头的孩子,却让外人给打了……
珍月公主大步流星地冲进来,也不客气。气势汹汹地直奔冷凝霜面前,厉声道:
“晋国皇后。昨天就是你指使你的女儿割破了我的裙子,让我当众出丑的吧?你这个龌龊卑鄙的女人,就因为我要和亲晋国,所以你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像你这样的女人,你也配当晋国皇后。你也配做一国之母!我告诉你,霸占着皇上的妒妇是会不得好死的!”
一瞬间,宫人们怒意填膺。
云蔷和冷飒想直接上去把那个贱女人撕扯一顿,但娘娘没有开口,她们也只能磨着牙等待着。
须臾的沉默过后,冷凝霜的唇角扬起,森冷一笑:
“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打我的女儿?”
“你终于承认了?!”珍月公主的眼眸怒气勃发地微眯着,愤怒地冷笑道。
“你有证据吗?”冷凝霜慢条斯理地反问。
“我已经知道了。你女儿会轻功,你想否认吗?当时只有你女儿在我身边经过,她割破我裙子时我也已经感觉到了,只是不敢相信一个小孩子竟然会这么坏心。哼,果然有什么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小小年纪,还真是让人倒胃口的丫头!”
趴在冷凝霜怀里的三兔闻言,小身板气得一抖!
冷凝霜的唇角仍旧淡淡地勾着。一双眸子已经变成了一把阴黑狠戾的长剑。
就在这时,红纤悄无声息地快步进来,屈了屈膝。轻声道:
“娘娘,冷大人求见,说是有关珍月公主的事禀报。”
冷凝霜仍旧直勾勾地看着珍月公主,平声说:“让他进来。”
红纤应下,转身去将冷知秋带进来。
冷知秋垂着头步入殿内,见珍月公主也在。殿内的气氛很是怪异,心头一紧,当下也不敢乱看多言,请了安,轻声禀报道:
“娘娘,刚刚珍月公主在长安街上用马鞭打伤了好几个百姓,听说是因为那些百姓在传昨晚在麟德殿里发生的事,惹怒了公主。五个人里四个人轻伤,剩下的一个人伤得很重。现在许多看见全过程的百姓已经愤怒地聚在长安衙门外,让长安令给个说法,长安令不知该如何是好。”
冷凝霜仍旧冷光森森地望着珍月公主,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顿了顿,平声回答:
“让衙门治疗受伤者直到痊愈,告诉他们,本宫会为他们做主的。云蔷!”
她意有所指地唤了一声。
云蔷会意,上前去,迅速将从愤怒中略略清醒、终于被冷凝霜看得有些发寒的珍月公主控制住。
“你们要干什么?!”珍月公主惊慌失措,一边挣扎,一边瞪着冷凝霜,色厉内荏地怒声质问。
“去见你哥哥。”冷凝霜微笑着回答,唇角的笑容却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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