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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暖-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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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凝霜也不在意,继续道:

“燕国空气太干燥,天气又冷,宫中看起来也很穷,不过你不必担心,燕冠群很友好,他说了,我是贵宾,国库任由我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燕冠群愕然,他没说过国库任由她花吧?

只听冷凝霜没完没了地接着说:

“……你不必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大兔二兔三兔。大兔每天亥时整必须让他上床睡觉,不许纵容二兔调皮逃学上课打瞌睡,不许给三兔吃太多零食,叫红纤把上一季度的后宫账目重新核一遍……”

她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小德子写得手腕都要断了。

整整七张信纸,三张是在命令孩子不许做这个不许做那个,两张是在命令相公不许做这个不许做那个,一张是交代后宫,一张是交代朝堂,就是没有一张是喊白兔来救她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做旅行前的详细交代。

半个时辰后,燕冠群已经听得快被从天而降的黑线淹没了。

你是来做人质的,拜托你有点自觉好吗,你当你是来度假的?!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嚣张人质

信函写好之后,冷凝霜亲笔落了落款,用火漆封好,交给燕冠群。

燕冠群拿在手里,看了她一眼,微笑道:

“信朕会派人送到的,一路而来皇后娘娘辛苦了,今日就好好歇息吧。”

冷凝霜皮笑肉不笑地颔首。

燕冠群便转身出去了。

“娘娘,”危险终于解除,云蔷暗自松了口气,上前一步,悄声问,“真的要和燕国联盟吗?”

“即使联盟,在战争没结束之前,我也只能被扣在燕国。晋国和华国联盟,华国是主力,若被迫与燕国联盟,晋国就是堵炮眼的。一旦战争接近尾声,燕冠群只怕会先杀了我,再反咬晋国一口。”

“那我们该怎么做,等着皇上来救,还是自己想办法?不然等一下奴才出去探一探?”

“你出不去的,这会儿天上只怕早就被罩上了一层网。”冷凝霜不紧不慢地说,转身坐回床上,按了按柔软的锦被,懒洋洋地横卧在上面,抻了个懒腰,“这床还不赖!”

“娘娘!”她的漫不经心让云蔷分外焦虑,低唤道。

冷凝霜看了她一眼,安慰地笑笑:

“放心吧,如果连救我这样的小事他都做不到……我怎么可能会嫁给一个废柴?!”说罢,打了个哈欠,“我现在有些头晕,要睡一下,你好好守门。”

云蔷哑然,无语,见她已经闭上眼睛,只好应了声“是”,转身看门去了。

出了慈元殿,一阵割脸的寒风迎面刮来。燕冠群眼眸黑沉地望着站在不远处临风拭泪的冷飒,那干瘦的身体如风中飘零的百合。苍白,羸弱。

他修长的睫毛微垂,顿了顿,向前走了两步。

脚步声猛然传入耳廓,冷飒的身体一紧,立刻擦了擦眼睛,回过身。半低着头。屈了屈膝。

燕冠群捏起她的下巴,力道并不温柔,眼神冷漠地望着她红肿的脸颊和眼睛,良久。沉声质问道:

“背叛她就让你那么难以承受吗?”

冷飒偏过头,挣脱开他的禁锢,侧着脸,语气疏冷地低声说:

“奴婢为了陛下背叛了娘娘,这就是结果,陛下很清楚不是么。”

燕冠群凝了她一会儿,呵地笑了,点着头,轻声说:

“自然清楚。因为你是永远也不会背叛我的。”他伸出手。冰冷地贴近她的面庞,柔和了语气,含笑轻声道,“若燕国能挺过去这一关,我立你为后。”

冷飒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剧烈一颤。顿了顿,忽然倒退半步。这是一种下意识的排斥,燕冠群很清晰地感觉到了,心脏重重一沉,眼眸也跟着沉凝下来。

“这件事之后再说吧。”冷飒没去看他的眼,淡声道。

“也好。”燕冠群离她仍旧只有一步的距离,身上的冰冷却比刚刚沉重了许多,他亦没有再去看她,顿了顿,慢声道,“好好看守你的皇后娘娘,她跑了,燕国必亡。”

“你的”这两个字从他的薄唇间吐出,似带了嘲讽,让冷飒觉得刺心。

“是。”顿了顿,她肃声回答。

燕冠群转身走了,衣摆拂动,带来一片冰冷。

冷飒依旧没有去看他的背影,别着脸,站在风口里,身上素淡的衣裙随风剧烈地抖动着,壮烈而飘零。

云蔷站在殿内的窗前,透过呼哨的窗缝望着这一切,心脏猛烈地沉了沉。

晋国。

无极宫。

白兔收到丹凤门前“空投”进来的黑匣子,当时还以为是炸药,御林军全体戒备,弄得整个皇宫人心惶惶。

追捕犯人的行动闹得整个长安城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盒子里只是一封信,随信附赠的,还有皇后娘娘的九凤佩。

白兔拼命地摩挲着那枚他命工匠精心打造在立后时送给冷凝霜的九凤佩,就差“泪眼汪汪”了。急不可耐地先拆开最上面的一封信,然而这封信却是燕冠群写给他的,上面以威逼的语气要求结盟的条件,让他怒不可遏!

阅罢低头,这才发现盒子里还有一封,上面用熟悉的字迹写着“兔子亲启”。

心脏顿时漏跳了两拍,双手发颤地拆开来,然而信上的字迹却并非是他熟悉的,顿时又失望地重重一沉。

就在这时,三只小兔子一起涌进来,一叠声地问:

“娘来信了吗?娘来信吗?”

这么说着,信函已经被二兔抢了过去,展开来大声念道:

“兔子,我正在燕国,一切安好,勿念。燕国空气太干燥,天气又冷,宫中看起来也很穷,不过你不必担心,燕冠群很友好,他说了,我是贵宾,国库任由我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还没念完,白兔已经激动地一把将信纸夺回去,继续阅读。

二兔看着他激动得泛着血色的脸,也不敢抢,扁扁嘴,认栽。

“听起来很有精神,娘应该不要紧吧。”大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弯着浓黑的眉,自语似的说。

“每次听见娘叫爹‘兔子’,我都觉得怪怪的。”二兔扁起嘴道。

“你自己还不是叫‘二兔’”大兔睨了他一眼。

“又没人征求过我的意见。”二兔摊着手耸耸肩。

“燕冠群是谁?”三兔狐疑地问。

“就是燕国的皇帝,是一个很漂亮的叔叔。”二兔摩挲着嘴唇回答,顿了顿,续道,“说起来,那个漂亮叔叔和咱们家还挺有缘分的。之前娘救过他,他住在咱们家,娘还给他煮了汤。他现在居然把娘掳走了,这算不算恩将仇报?”

“娘说过,皇室的人都是阴险的。”大兔回答。

“……咱们不也是皇室的?”

“没错。”大兔点着头道。

“可信上说燕国皇帝对她很好,还把国库给她花。娘说过,一个人肯心甘情愿地把所有钱都给另一个人花,就代表他喜欢她!”三兔很懂地咋呼着说。

“……”大兔二兔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轰!

一瞬间,两人只觉得背后嗖地有什么东西燃烧起来了!

扭着僵硬的脖颈偷眼望去。只见白兔手里捏着皱巴巴的信纸,全身上下被一团热烈的森森蓝火所包裹。

他扯动着僵涩的唇角,脸上怦怦地跳动着无数只十字线,生硬地笑着,对着三兔一字一顿地说:

“三兔,你在说什么呀?你娘可是燕国不亡国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燕冠群自然要好好巴结她。这样才能免遭被你爹爹扯碎的命运。当然你娘现在一定更想扯碎他。才不会因为他献点小殷勤就既往不咎呢。”

三兔“惊悚”地望着他,没太听明白他到底在念叨什么,只觉得他笑得好狰狞好可怕。

白兔把信纸往桌上一拍,站起身。严肃地交代道:

“爹要去找你们娘,大兔监国,二兔辅政,三兔……”

“我也要去!”三兔着急地跳着说。

“不行,我是去救你娘,不是去玩,你会让我分心。”

三兔就撅起嘴,能挂上一只油瓶。

“你娘在信上说了,大兔晚上亥时整必须上床睡觉。二兔不许调皮逃学上课打瞌睡。三兔不许吃零食。”

二兔双手撑在脑后,撇着眉毛说:

“娘明明被人抓起来了,怎么还有心情想这些?!”

白兔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说什么呢,她那是不放心你们三个。大兔二兔,你们两个也不小了。乖乖地呆在家里,好好照顾你妹妹,别让她乱跑,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想乱跑。”

“我才没有!”三兔反驳道。

白兔摸摸她的头,又看着大兔二兔,郑重地道:

“这里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好。”大兔面无表情地应下。

“放心吧,我不会偷懒的。”二兔扁着嘴回答。

白兔就唇角勾起,用力地揉搓双胞胎的头,直到两人推开他的手抗议才作罢。

……

冷凝霜只怕是史上最嚣张的人质了。

懒洋洋地斜倚在软度适中的紫檀木雕花贵妃椅上,双手抱胸,对着燕冠群派来的八个宫人高傲地昂着下巴,盛气凌人地道:

“我不穿燕国的衣服,我也讨厌大红色,我的衣服一定要正紫色的晋国凤袍,正紫色,不是粉紫色,不是浅紫色,而是正紫色。

我讨厌这种廉价的布料,我的衣服必须是血蚕丝。还有鞋子,同样要血蚕丝布料。鞋跟必须是三寸,高一寸不行,低一寸也不行。”

宫人们焦头烂额地听吩咐忙碌着,收走送来的衣服和首饰,拿去内事府要求重新做。谁让 皇上吩咐过,眼前的这位姑奶奶是贵宾,若有人敢忤逆,一律处死。

只是这位姑奶奶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宫女战战兢兢地端了一碗茶来,递给冷凝霜。

冷凝霜接过来,掀开茶盖,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迎面扑来,却让她嫌恶地皱了皱眉,随手将茶杯摔在地上,泼了那宫女一裙子。

她冷冷一笑,眼眸里尽是轻蔑,瞧不起地嘲讽道:

“这就是你们燕国给主子喝的好茶吗,哼,果然穷乡僻壤的,难怪连皇宫看上去都这么寒酸。给我换明前龙井,要今年新采摘的那种。点心的话,勉强就一口酥吧,反正你们也做不出来别的什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什么是一口酥。”

宫女因为她刻薄的刁难,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一声轻笑从纱帘后面传来:“晋后身份尊贵,又何必拿一群宫女撒气?!”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别样张狂

“把人随便掳走关在这里,现在又想抱怨我麻烦吗?”冷凝霜抱胸靠在贵妃椅上,挑衅地看着缓步进来的燕冠群,冷笑道。

“为了燕国,我必须这样做,有冒犯之处,还请娘娘见谅。”燕冠群也不恼,淡淡地说,偏过头,略带凌厉地望了那宫女一眼,冷声道,“还不照娘娘的吩咐去做!”

宫女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屈着膝,战战兢兢地应了,转身飞也似的退出去。

小德子搬了一张椅子,燕冠群坐在冷凝霜身旁,见她抱着手炉歪在熏笼旁,有些蜷缩,似乎很怕冷,不由得失笑:

“已经来了有些日子了,娘娘还这么怕冷吗?”

“太冷和太热的天气都会让我感到厌烦。”冷凝霜傲慢地回答,漫不经心地伸展了一下纤腰,懒洋洋,仿佛一只蜷卧在火炉前的猫。

燕冠群是个在对男女关系上很木讷的人,但凭借着少有的男性本能,这一刻他的确从眼前的这个女人身上品味到了一种与生俱来的风流婉转,这是一种足以让任何男人怦然心动的邪魅力量。

从她身上移开目光,顿了顿,他微笑着提议:

“上一次四国会,娘娘在棋盘上的风采让我至今难忘,那之后,我一直希望能和娘娘再赛一局,只可惜始终找不到机会。长日无聊,娘娘不如与我下一盘棋打发时间,如何?”

“我并不喜欢下棋;来到这里,也不是为了和你下棋的。”冷凝霜干脆地拒绝,抬头望向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外面两国夹攻,你居然还能说出‘长日无聊’这样的话,我是该说你心太大呢。还是该说你……勇者无畏?”

燕冠群呵地笑了:“娘娘谬赞,我愧不敢当。事实上,今日一早,晋国已经将全部军队撤离燕国境内了。晋帝对娘娘还真是疼爱有加。生怕若不退兵,我便会送上娘娘的一只手当做礼物。”

冷凝霜绷紧了唇角,冷冽地望着他。

燕冠群望着她微冷的眼神,轻轻一笑:

“娘娘不必对我如此敌视,晋国想要和平,燕国同样想要。花蝶衣与燕国有着一些很可笑的私人恩怨,这些恩怨绝够不上让战火四起,生灵涂炭的理由。说到底,是花蝶衣率先挑衅。我们燕国也只是被迫应战。晋国想必也不想战。既如此。为何晋国不能与燕国联盟。合力铲除挑起战端的份子,还天下一个太平呢?”

冷凝霜懒洋洋斜倚在扶手上,用一种仿佛能将他看穿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屈起的手有意识无意识地拨弄着耳垂上的坠子,唇角扬起。冷冷一笑:

“太平?在说出这么圣洁的词之前,燕帝先不妨说一下自己的野心。若花蝶衣没有率先开战,燕国心里一定会盘算着先确立在三国中的霸主地位,再挑拨华国和晋国鹬蚌相争,最后燕国收渔翁之利。便是现在,燕帝也想利用我作为要挟,逼晋国作为主力,在和华国的战争中损失惨重。然后杀了我,从背后吞并元气大伤的晋国,可对?”

燕冠群愣了愣,笑意满满地望着她,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这还真是带有皇后娘娘风格的有趣想法,倒是为我提供了一条很好的思路。像娘娘这样睿智冷酷的女子,我怎么可能会舍得杀掉呢。不如日后娘娘与我共同坐天下,你看如何?”

一直杵在冷凝霜身后当背景的云蔷闻言,错愕地瞪圆了眼睛:这是赤裸裸的调戏,赤裸裸的调戏啊!

这的确是一种调戏,更多的却像是一种自我掩饰的调侃。

冷凝霜更换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对不坦率的男人没兴趣。”

燕冠群唇角笑意未褪,顿了顿,低垂着眼帘,轻声道:

“实际上我并不害怕亡国,当然若是最终燕国能够一统天下,那感觉也不坏。”

冷凝霜看了他一眼,扬眉:“你对未来的规划还真矛盾呐。”

燕冠群笑意更深,顿了顿,忽然说:

“对了,前些日子燕国捕鱼船在捕鱼时,捕获了一条六尺来长的北鳟鱼,因为很罕见,就进贡到宫里来了,晚上一起尝尝鲜?”

“和你一起吃晚饭,会让我没有胃口。”冷凝霜淡淡回答。

燕冠群也不生气,只是微笑。

就在这时,首领宫女银铃捧了一杯茶来,低垂下去的眼里有许多不耐烦: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啊,怎么比金妃还麻烦。一个来历不明、身份不明的女子,喝茶居然还要用山泉水,这么冷的天,上哪去给她找山泉水!瞧那嚣张跋扈的嘴脸,真是矫情!

这么想着,茶已经递了过去。

冷凝霜淡漠地接过来,掀开茶盖,见里面一水地碧绿润泽,清澈明亮,茶香浓郁,沁人心脾。放在唇边,轻轻啜了一口,紧接着眉头一皱,砸了茶盅泼了银铃一裙子。

“我说用泉水泡,你听不懂吗?”她眼眸微眯,冷冷地看着脸色刷白的银铃,“你是以为我喝不出井水和泉水的区别,还是你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银铃真没想到她能喝出来,腿一软,跪下来慌忙辩驳道:

“请娘娘明察,这水确是泉水啊!”

冷凝霜看着她,薄凉一笑:“二次欺瞒,罪加一等。”

燕冠群的脸早已阴沉下来,冷声道:

“来人,把她拉出去砍了!”

两个太监立刻从外面进来,拖着银铃就往外边走!

银铃吓得魂飞魄散,这才惊觉自己的侥幸是犯了个大错误,一把抱住冷凝霜的腿,高声呼喊道:

“娘娘恕罪。皇上饶命啊,不是奴婢故意欺骗娘娘,只是天气太冷,慈元殿的泉眼已经冻上了。若是去宁泉宫,又怕娘娘等急了,一时侥幸,就用了井里的水!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饶了奴婢一条命吧!”

冷凝霜眉一挑,点着头,恍然地道:

“原来是这样,你是为了我好,这么说是我错怪你了?”

银铃拼命地点着头,口内只是喊“娘娘饶命”。

冷凝霜摸了摸耳垂,慢条斯理地说:

“好吧,既然这是善意的谎言,不过撒谎是不对的。拖下去打三十板子。然后离了我这儿。我可不喜欢自以为是还说谎的奴才。”

从地狱到天堂再下地狱。银铃的脸色刷白发青。被两个太监拖下去犹在拼命叫喊。

冷凝霜抬眼,发现燕冠群正在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她眉一挑,示意他有话直说。

“之前听闻娘娘待人宽厚。还以为娘娘会饶了她。”燕冠群笑说。

冷凝霜望着他,嫣然一笑。从那双鲜艳的红唇中吐出来的话,却是相当地毒舌:

“我只对有用的人宽厚,没用还碍眼的,最好全部从这个世上消失。”

燕冠群的脸刷地绿了,眉角和嘴角一起狠狠地抽了抽。

嚣张!这个女人简直太嚣张了!

他一直以为她和传统后宫里的女人不一样,没错,的确不一样,她比后宫里那些被权欲熏染的女人还要狠毒。后宫里的女人狠在暗地,当真相大白,会让人觉得恶心、危险。她的狠毒却摆在明面上,张狂,挑衅,却让他觉得……

……纯粹的魅惑力?

这样想的他,脑子生锈了吧?!

银铃被逐出慈元殿,让余下的宫人全都战战兢兢。

冷飒本没脸再出现在冷凝霜面前,每日只是远远地看守,现在也不得不接下首领宫女之职,却仍旧不敢让冷凝霜看见。

黄昏时分,慈元殿的小厨房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准备着晚膳材料。

两个小宫女正在一边切菜,一边小声议论:

“哎,你说慈元殿里那位主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看她一脸嚣张的样子,皇上偏又那么宠她,看起来也不像是都安府内的人物儿,应该是皇上在民间认识的吧。”春儿一边剁着排骨,一边目露不屑,“年岁不轻,长得也没怎么好看嘛。”

“就是,还不如宫里头某些宫女呢!”冬梅轻佻的眼梢里带着浓浓的嫉妒。

“你们说这话之前都不拿镜子好好照照自己吗?”冰冷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闻言,浑身一颤。回过头,映入眼帘的那张美得标致却异常冷凝的脸,正散发着浓浓的杀气。

冬梅二人腿一软,慌忙跪下来,战战兢兢地道:

“奴婢该死,姑姑恕罪!”

“掌嘴!”冷飒平视前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春儿和冬梅闻言,顿了顿,一咬牙,左右开弓,狠狠地扇自己耳光。

余下的人全都垂眸屏息,各司其职,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两个宫女脸颊红肿,像两只桃子,冷飒才淡而冷凝地警告道:

“调你们来是让你们好好伺候主子,再敢多话,小心你们的舌头!”

“是!”两人哆哆嗦嗦地应了。

冷飒漠然转身,检视了一遍做菜的案板炉灶,对着御厨们吩咐道:

“娘娘不喜欢吃口味重的食物,也不喜欢太甜,菜和汤都要清淡。娘娘不吃肝脏,晚膳要少荤腥。娘娘爱吃冬笋和菌菇,做两样,只是别放麻油,弄得油腻腻的。”

“是。”御厨屏息应了。

冷飒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出了小厨房。刚踏出门,惊觉有人,往旁边一看,只见云蔷背靠在墙壁上,瑟瑟的风将她斗篷上的风领吹得猛烈地颤动着。

“我直到现在也不觉得自己适合做一个宫女,跟着娘娘近十年,除了能够贴身护卫,其他的什么都做不好。娘娘虽从不抱怨,但细腻的事一直以来全都是倚重你,不料却把心交给了一个叛徒。”云蔷仰望着天,唇角勾着比冬风还要凛然的笑意,声线微冷。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月下邂逅

冷飒没有张嘴,却只觉得被一口冰冷的风呛住,堵在了心口,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想说点什么吗?解释,或者反驳?”云蔷直起身子,向她缓缓地走过来,唇角勾着一丝冰冷,轻慢地问。

冷飒没有看她,仍旧侧着身子,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

云蔷走到她身旁,目不交睫地凝视着她,这样的眼神让冷飒很不舒服。

僵持了半晌,她终还是低下了头,抿紧了唇,轻声回答:

“若坐在燕国皇位上的是别人,我会抛弃燕国人的身份,永远站在娘娘身边,可……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亡国然后被杀掉。”

其实这一点云蔷在之前已经有些猜测了,然而当听到她亲口说出来,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并非是不能理解,但……

“……燕帝……你仰慕他……”她皱着眉,轻声问。

冷飒噗地笑了,似乎真的是因为她的问话很好笑。

她红润的嘴唇不合时宜地勾起。

顿了顿,她偏过头望向云蔷,略带嘲讽地开口:

“我怎么可能会只是因为‘仰慕’一个男人,就背叛娘娘呢。”

这话让云蔷更加不解。

冷飒清浅一笑,那笑容苍白、沧桑、凄凉。她目视着远方,仿佛在回忆着某些痛苦,顿了一顿,才轻声回答:

“我的命是他的,我欠他,所以我不能背叛他……”

最后一句。她是用极为萧索的语气轻叹出来的。

说罢,她就迎着风,大步离开了。

云蔷望着凛冽的寒风中,她的背影越来越模糊。闭了闭眼,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难以喘息。

……

北鳟鱼其实就是鲑鱼,做成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刺身,佐以酱油和芥末。

冷凝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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