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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暖-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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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俩都太天真了。

敲门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敲越精神,越敲越响亮。

冷凝霜满头黑线,这到底是谁啊!

白兔更是火冒三丈,看冷凝霜也没心情吃饭了,便气汹汹地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没好气地来到门边大声问:“谁啊?!”

“是我。”门外,一个带着磁性的男中音含着淡淡的笑意,响起。

白兔怒火中烧。恨恨地瞪着门板,似要将漆黑的铁门瞪出一个洞来,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

“滚回去!”

“白公子好失礼啊,我可以从城里过来,特地给二位拜年的。”谢宛飏笑意盈盈地说。

“你当我是三岁孩子!我管你来干什么。今天是我和娘子成亲后过的第一个春节,你少来搞破坏,给我回去!”

“要我回去倒无所谓,可我今天是来给冷娘子送银子的。你若让我回去,今后我不得空,这银子可就给不上了。”

“我家娘子现在姓白。你应该称呼她‘白娘子’!不管你今天是来干什么,我都不会给你开门,识相点就自己回去。别惹火我!”

“啊呀,白公子好有气势,我都有点害怕了。不过,若你家娘子知道我来送银子,而你却不给我开门。导致她再也收不到那笔银子,你说她会不会发火?”隔着一道门。谢宛飏似笑非笑,慢条斯理地说。

白兔愣了愣,心想娘子虽然不是金钱主义,但在对待银钱上是很严格的,若真因为自己不让谢宛飏进来,导致她没有收到一笔钱,一定会发火吧?

越想心里越不安,就在这时,谢宛飏笑嘻嘻地道:

“白公子放心,把银子放下我就走。”

白兔狐疑地问:“真的?”

“真的。今夜是大年夜,谢府忙得很,我还得赶着回去祭祖呢。”谢宛飏认真地回答。

白兔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嘟着嘴把大门打开。

谢宛飏今天穿了一身天蓝色的滚边撒花缎面袍子,外边披着一件青莲绒灰鼠斗篷,斗篷的领口处镶着油光铮亮的黑棕色貂毛。唇红齿白,剑眉星目,富贵中隐含着儒雅雍容的气质,跟面前的这个农家小院很不搭。

于是,白兔更不爽了。

谢宛飏见他开门,眯起眼笑笑,然后直接无视掉白兔,自来熟地进屋去。

冷凝霜正坐在屋里自己动手涮锅子,抬头看见棉帘被掀开后,谢宛飏带着一身寒气进来,惊诧地挑了挑眉。

“这屋里比想象的暖和,烧了地龙?”谢宛飏含笑环顾四周。

“大过年的,你跑我家来干吗?”冷凝霜不解地问。

谢宛飏看着她,粲然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家里人太多,闹得太烦了,就想出来逛逛。又没地方去,便想到你这儿了。”他解开斗篷,随手挂在墙上,扬了扬手里的酒坛子,笑道,“我带了上好的梨花白。”说罢,自来熟地坐在桌前的椅子上。

白兔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瞪大眼睛,没好气地道:“喂,你,不是说来给我家娘子送银子吗?还不快拿出来赶紧走!”

谢宛飏望着他弓起身子,简直像只炸了毛的猫似的表情,噗地笑了,狡诈地眨眨眼:

“我那不过是诓你开门罢了,你还真信了?!”

话音刚落,白兔的怒火凝聚成实质,噌地从背后烧了起来!

娘子篇 第三十章 新年夜谈

冷凝霜无语地拍了拍炸毛的白兔,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直觉肯定是白兔让谢宛飏给耍了。

谢宛飏用一双狭长的眼在两人的亲昵动作上转了一圈,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暗了暗眼眸里的波光,抬头笑吟吟地对白兔说:

“白兄,进了你的家门,我好歹也是客,一起喝一杯如何?你去拿杯子吧?”

后一句话才是你想说的吧!

白兔恶狠狠地瞪着他,谢宛飏依旧笑意盈盈地应对他的目光。

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浓度直线上升,几近饱和。

冷凝霜看了看谢宛飏,又看了看白兔,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对白兔说:“我去拿杯子,你和他坐一会儿吧。”

“娘子!”白兔的表情立刻由暴龙转化为小猫咪,扁起嘴,不依地叫道。

冷凝霜好笑地拍拍他的背:“反正做了这么多菜咱们也吃不完。他大老远地来,让他蹭一顿又何妨。他呆不了多久,子时家里就要祭祖拜祠堂了。”说罢,转身出去了。

白兔沮丧地望着她离开,表情气鼓鼓的,转身,对着谢宛飏,脸色立刻冰冷起来,荒凉孤傲的墨色瞳眸阴沉得让人胆寒。

谢宛飏单手托腮,眯起眼,似笑非笑地道:

“哟,小白兔变大灰狼,本性露出来了!你家娘子知道你的本来面目吗?我很好奇,你总是这样掩藏自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累吗?”

白兔冷冰冰地看了他一会儿,接着,不怒反笑:

“我就乐意在我家娘子面前当兔子,我家娘子就喜欢我给她当兔子。这是我们夫妻间的情趣,你管得着吗?我家娘子很挑剔的,其他人别说给她当兔子,就是给她当狗她都不稀罕!”说着,一双上挑的眼不屑地瞥了谢宛飏一眼。

谢宛飏含笑望着他,望着,直勾勾地望着,仔细看能看出他眼神的冰冷、笑容的僵硬。

就在这时,冷凝霜掀帘进来,拿了酒杯碗筷放在谢宛飏面前。

谢宛飏一愣:“怎么就拿了一只酒杯?”

“我不喝酒。”冷凝霜淡淡回答。

“娘子讨厌酒味。”白兔挑着眼皮说。

谢宛飏望着这对一唱一和的妇夫。哑然无语,他怎么觉得这俩人如此极品!

顿了顿,他对着冷凝霜劝道:“你这个女人好无趣。这可是难得的百年梨花白,我特地拿来的,不喝你会后悔的。”

“不必了,我没兴趣。”冷凝霜摇摇头,上辈子她什么酒没喝过。早就腻烦了。

谢宛飏见她神情淡淡的,的确没多大兴趣,当下无趣地撇撇嘴,问白兔说:

“那给你来一杯?”自己喝酒有什么趣儿。

白兔猛摇头,冷凝霜失笑道:

“你想喝就喝。大过年的,前天你不还说想在过年时尝尝好酒的味道么?”

“可是那是因为我想和娘子一起喝么!”他眨巴着眼睛说。

“你就和他喝一杯吧。”冷凝霜看了谢宛飏一眼。浅笑道。

白兔得到允许,这才取杯倒酒,和谢宛飏喝了起来。

炭火锅冒着腾腾的热气。散发出来的鲜香味道惹人垂涎。

谢宛飏用勺子舀了汤底,尝了尝,眉一挑,对着冷凝霜赞道:

“这汤真鲜灵,你厨艺不错啊!”

冷凝霜面色从容。淡淡说了句:“那是我家相公煮的。”

谢宛飏目瞪口呆地望着白兔,君子远离庖厨。这是每个读书人都知道的。白兔一看就是读书人,居然在家下厨。

然而白兔的表情同样很淡定,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冷凝霜碗里。

人家都不在意,谢宛飏觉得若是再表现得不可思议,倒显得自己大惊小怪了。

刚想夹起一块看中的羊肉,筷子才伸进去,却被白兔抢了先,还被得意洋洋地瞪了一眼。他偏过头望向冷凝霜,她明明看见了,却若无其事地自顾自吃菜。

心里不禁涌上来一股让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小委屈,闷闷地夹了一棵菜心塞进嘴里,然后望着冷凝霜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冬菇放进白兔碗里,白兔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的心里更闷!

酒过三巡,百年梨花白果然醉人,白兔脸红得厉害,常年混迹酒桌的谢宛飏也变得微醺,身体放松下来,大脑放松下来,眼神也放松下来,话自然就变多了。

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他宣布:

“我要成亲了!”

冷凝霜和白兔俱是一愣。

过了一会儿,白兔惊讶地说:“你都这岁数了,才要成亲呐?”

冷凝霜则啜饮桂花蜜,淡淡回答:“我们没钱随礼,所以不用请我们了。”

谢宛飏忽然觉得自己的胸腔里起了一团肺火,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质问冷凝霜:

“你都不问我要娶谁吗?”

“肯定是豪门富户家的小姐,问了我也不认得。”

“他是我大哥的未婚妻,他们本来预备着要明年初完婚,可因为对方听说我大哥是断袖,死活要退亲。我父亲就让我代替大哥娶她。”谢宛飏的脸色冰冷下来,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你大哥原来没成亲呐,他看起来都二十五六了。”冷凝霜夹了一筷子青菜干。

“是小时候定下的亲事,对方身子一直不好,拖到今年好不容易痊愈,正打算成亲,没想到却出了那桩丑事。为了挽回脸面,才拿我顶包。”

白兔若无其事地喝梨花白,冷凝霜笑问:

“这么说那姑娘比你大?”

“比我大一岁。”他沮丧地回答。

“一岁不算大,而且病了那么久都没退亲,对方家必定是你们谢家得罪不起的高门大户。娘子的本家底子硬,对你有好处。没想到你大哥一个庶出,居然能有这么好的亲事,看来他在家果然受宠。”

谢宛飏冷笑一声:“那是自然,不然我父亲也不会在我母亲生前逼着她认下谢定邦。把谢定邦记到了母亲名下。”

“谢定邦虽有些小才,却受了太多娇宠,是那种行事一味地蛮横肆意,明白不择手段的道理,却想得过于简单的人。没人与他竞争还好,若是遇上心机重的,他胜算不大。”

谢宛飏醉眼迷蒙地乜了她一眼:“你该不会在讽刺我吧?”

“讽刺?”冷凝霜噗地笑了,不屑地说,“你还够不上心机重,不然也不会就因为要替哥哥顶包成亲。大年夜的跑这儿来喝闷酒。”

白兔噗地嘲笑出来。

谢宛飏瞪了他一眼,对着冷凝霜愤愤地说:“你又知道什么?她本该是我大嫂,这要是传出去。就好像是我捡他谢定邦剩下的东西!再说,我连她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冷凝霜好笑地道:“你在谢家生活了二十几年,想法居然会这么愚蠢,能活到今天真是个奇迹。竞争永远是残酷的,要想在残酷的环境中取得胜利。就要学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一场战争,正义与否并不重要,舆论好听与否也不重要,谁能成为赢家才是最重要的。赢家才有资格获得一切,输家只会死得很难看。”就像前世被她报复的那些兄弟,的确很难看。

这一世她想过平静日子。但并不表示她会为前世的心狠手辣反省。在她看来,成王败寇,你死我活。竞争本身就是残酷的,谁仁慈谁就会被干掉。因为她无情地干掉了对手,她才能风光地活到最后,即使是死也死在了自己手里,而不是别人手里。

谢宛飏被她的一番言论惊住了。傻傻地望着她。手中的酒杯颤了颤,溅出几滴浓醇的梨花白在手背上。

白兔浅酌了一口酒。看着他痴呆的脸,对冷凝霜凉凉地道:“娘子,你把他吓着了。”

冷凝霜浅浅一笑,她悟出这些道理是因为她已经参与过最惨烈的竞争,谢宛飏目前还处于才露锋芒的阶段,会迷茫也是正常的。

她当年也有一段迷茫期,迫切地想逃离冷家,可事实上血统这种东西是永远逃不开的,生活不是童话,学会接受现实才是正道,太过天真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谢宛飏垂下眼眸,猛然想起前些日子大哥的丑闻出来后,父亲曾找他谈话,含糊地问他,大哥的事是不是他出于嫉妒搞出来的。当时他只感觉如被一盆雪水从头浇下去,那种滞血般的冰冷,他永远忘不了。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畅快,仿佛在嘲笑什么,又好像是回想起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娘子,他喝多了?”白兔扭着一张脸,诧异地悄声问。

冷凝霜还没说话,谢宛飏已经笑完了,呼出一口气,执起酒壶为她倒了一杯,然后端起酒盅对她眉眼带笑道:

“来,敬你!”

冷凝霜愣了愣,随即笑笑,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用杯中澄澈晶莹的白酒沾了沾唇。

至亥时,外边又有人敲门,白兔出去给开了,一个青衣小厮进来,心急如焚道:

“三爷,时辰快到了,再晚就让人发现了。”

冷凝霜一愣:“原来你带了人来!”

谢宛飏饮了酒,刚刚喝了两碗浓浓的茶才觉好些,笑眯眯地站起身说:

“我得走了。”

小厮忙拿过墙上的斗篷帮他穿好。

“今儿聊得痛快,我好长时间没这么高兴了,白兄的厨艺也不错,改天我会再带酒来。”

“你不用来了!”白兔没好气地道。

“我来又不是来瞧你的。冷娘子,下次我给你带城里一品香的芙蓉糕。”

“不必,我不吃甜食。”冷凝霜犹坐在桌前,啜着热热的茶,漫不经心地说。

“冷娘子你真冷淡,莫非你只会对你家这个小白兔才温柔?装出来的兔子有什么趣儿,那种程度谁都能装!”谢宛飏有点醉了,唇角勾起一丝挑衅,笑吟吟问。

白兔眼眸微沉,冷冷地瞪着他。

冷凝霜平然地回答:“他就是他,你还是你。”

一句话让两人的表情瞬间转换,白兔笑得见牙不见眼,全身上下挂满了亮闪闪的幸福泡泡。

谢宛飏脸一沉,顿了顿,冷声道:“告辞!”

说罢,转身,离去。

娘子篇 第三十一章 未婚先孕

“娘子!”白兔嗖地跑出去把大门锁上,又噌地跑进来,凑近她身旁,甜腻腻地叫道。

“干吗?”冷凝霜满头黑线,怎么突然感觉一阵恶寒?

“总觉得刚刚好像听到了很让人心动的话。”白兔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发红发热,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越发魅惑动人。

他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笑道,“其实我刚刚有点同情谢宛飏了,我和娘子成亲,所以才会觉得活着很快活。可他只能娶一个不喜欢的,过着像一团死水的后半生,有点可怜。”

“又没见过面,现在就说不喜欢太早了。再说他是男人,不是还可以纳妾嘛。只要成了谢家的掌权人,金钱名利,宝马美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冷凝霜哼笑道。

白兔站在她身旁,低着头望着她乌黑的发髻,眉一挑:“娘子你果然很无情。”顿了顿,轻笑说,“不过我喜欢。”他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让她仰起脸来与他对视,低沉含笑的嗓音如同百年梨花白,魅惑醉人,他用这样的声音娓娓地道,“娘子,我最喜欢你了,我只要有你就够了,所以今后你只能看着我,不许看别人,谁都不行。”

冷凝霜望着他认真执着的表情,顿了顿,莞尔一笑。

他的脸低下来,一边温柔地衔着她的唇,一边探入舌尖,狡诈地搅乱一池芬芳。他的唇齿间带着梨花白的酒气,清冽馥郁,使得她的心仿佛被浸泡在美酒里,麻酥酥的。不由抬起双臂勾住他的脖子,细长的手指探入他乌黑的发,从他的颈后顺耳而下。环住他的肩。

院外,热闹的爆竹声噼里啪啦响起,火光浓烟弥漫,震耳欲聋。

室内,活色生香,温暖旖旎……

次日是大年初一,刚一打开门,虎子便带了大福笑盈盈地前来拜年。虎子给冷凝霜和白兔行了师生礼,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冷凝霜递给他和大福一人一个装了五两银锞子的荷包。

虎子惊讶过后又有些犹豫,本来不想收。冷凝霜说这是压岁钱,长者赐不可辞。虎子这才笑眯眯地道谢,和大福略坐坐就回去了。

除夕夜之后的正月里自然要带上年礼去各家拜年。冷凝霜和白兔把里正家和村里一些相熟的人家都走过后,这才清闲下来,每天在家里看看书、下下棋、做做饭,逛逛北山、遛遛哈二,顺便再一起睡个午觉。折腾折腾什么的。

到了初四,冷凝霜突然想起来,今天是谢家老太太的生辰,也不知道那架屏风谢老太太满不满意。心里正这么想着,第二天就有人上门了。

来的是谢宛飏的小厮绿云,送了冷凝霜两盒内造点心、一匹纱绸和一小袋金瓜子。一笑露出左边的一颗小虎牙:

“我们老太太十分喜欢大娘子绣的屏风,三爷送上去时,老太太一看就再也挪不开眼。当时就叫人把那屏风摆在屋里。这匹纱绸和这包金瓜子是老太太赏的,要我一定转告大娘子,大娘子的手艺精妙,老太太很喜欢。

本来老太太想派嬷嬷来送,三爷怕你不喜欢。才跟老太太说了派我来送。这两盒点心也是三爷让我从一品香拿的,大娘子吃吃看。这是宫里边的内法,一般人就是去了一品香也买不到。”

冷凝霜自然不客气地收下了,给了绿云一个一两的荷包算是年礼。绿云没想到她出手如此大放,笑得见牙不见眼,喜滋滋地回去了。

冷凝霜看了看桌上这些意外得来的礼物,回过头,却望见白兔多云转阴的脸,失笑:

“干吗摆出这张脸?”

“姓谢的摆明了是在挑衅我!”白兔不高兴地道。

“既然知道,认真你就输了。”冷凝霜拎着荷包,笑吟吟地站起身,“把这匹纱绸收柜里,开春做两件夹衣。点心你尝尝吧,宫里的内法,听起来不错。”

“娘子你不吃?”白兔惊诧地问。

“我不吃甜的。”冷凝霜淡淡地说着,到里屋去了。

白兔看着剩下的那两盒点心,少顷,忽然嘿嘿一笑:谢宛飏,娘子都说了她不吃甜食,你却自作主张自以为是,活该你不受待见!

冷凝霜坐在屋里听着他说纳敌ι泛谙摺�

幸好接下来的几天再没有不识趣的人前来打扰,两人还算清闲地过了三天。

初八镇上开市,火烧店也正式营业,二人又开始忙活起来。

因为天气冷,不好摆摊,所以在开春前的这两个月,白兔已经从映月绣楼接了一个绣制璎珞的小活儿,天天在家有一搭没一搭地绣着,也不累人。

冷凝霜继续站柜台算账本,只是她没想到,火烧店重新营业的第一天,聚福楼的柳掌柜、宝砚斋的孙掌柜一起过来,组团管她要日历。说是看见了文掌柜手里的那本日历,非让冷凝霜给他们也弄一个。

两个不算多,他们又没限交货的日期,反正大年下接不到抄写的工作,冷凝霜就应下了。哪知道过了三四天,又陆续有四五个人来找她,让她很是头大。

更让她无语的是,居然还有人搞起了山寨。县里的书生们不肯抄话本小说,但能画日历啊,于是手抄版日历在兴隆县流行开来。虽然没冷凝霜做的好看,价钱却很便宜,很受兴隆县人的欢迎。

白兔听到这个消息很是生气,冷凝霜却很淡定。她本来也没想把这个当成长期事业,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借着新鲜发点小财。她压根就没指望日历的版权会专属于她,就算被仿造了也无所谓,反正她也玩腻了。

只是没想到,过了没有多久,居然又出现了一批前来找她要日历的人,多半是各个铺子的掌柜。因为他们觉得摊上卖的日历写得很粗糙,没冷凝霜做出来的好看。这些人有的是为了挂在店里。有的是为了送人,也不在乎多花一两个钱。

于是冷凝霜不得不选择性地接活,又让虎子和姚氏帮忙,一个帮她进行简单地书写,一个帮她裁纸。

饶是如此,还是有一些人愿意排队等待,估计等他们的日历画完,这一年都快过了一半了。于是有些脑子长远的,干脆这年的不要了,直接预订次年的日历。

说实话。一本小破日历居然能这么受欢迎,连冷凝霜都觉得匪夷所思

文掌柜的一语却道出了真相:“不是这日历多新鲜,而是你上面画的画和整体的款儿让人觉得看着新鲜。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那帮子人喜欢你写的字儿。”

姚氏的眼睛越来越不好,到现在大白天的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近处的人影,晚上则完全成了睁眼瞎。郎中已经看过了,只说是累坏了眼睛,除了休息别无他法。

姚氏一夜愁白了头。如果她不能再做绣活,单靠姚仙仙朝不保夕地摆摊,大福又小,家里的日子可怎么过!

幸好虎子如今也会写字了,冷凝霜把简单抄写和撰写一般文章的工作全丢给了他,既能赚钱又练了字。白兔趁这个时候还能帮他改改文章。

冷凝霜知道姚家生活困难,所以虎子的三餐都是和她一起吃,有时也会让大福过来蹭饭。减少两个人的口粮就能减轻一些负担。姚氏和姚仙仙对此感激不尽。

傍晚时分,已经解禁的姚仙仙摆摊回来,给冷凝霜送来姚氏裁好的纸张,顺便接虎子和大福回家。

冷凝霜在灯影下乍一看,总觉得她比平常胖了些。又眼角带媚,丰采倍常。与过去那个朴素清瘦的小姑娘不尽不同,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许多,心中疑惑。

两人说笑了几句,就在这时,白兔拿了两条咸鱼进来,本想给虎子带回去。

哪知在经过姚仙仙身旁时,可能是咸鱼的味道有些腥,她眉一皱,竟然捂住嘴呕了一声,转身赶紧跑出门,伏在墙根干呕了起来。

虎子惊了一跳,大福迈着两条小短腿慌忙跑出去帮他姐拍背。

冷凝霜眉一皱,原谅她不纯洁的第一反应,她怎么觉得那孩子好像……

想到这里又赶紧摇头,怎么可能,她前两天才刚刚被解除禁足。再说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不可能的!

姚仙仙好不容易止住干呕,抹着嘴,脸有些白地进来,歉意地笑了笑。

冷凝霜问:“不舒服吗?要不要找郎中看看?”

“不用,可能是早上吃了口冷饭吃坏了,回去喝口热水就好了。那白大哥,白嫂子,我们先回去了。”

冷凝霜点点头,双眼定定地望着姚仙仙离去的背影,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娘子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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