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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年马月盗格日-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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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庄璧楼绿化带的档次比较高,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草甸;幸好刚才只向上爬了不到一米,坠下来并无大碍;幸好这窃贼体型瘦小,压在身上还有些软绵绵的;幸好他是一名盗格者,从多年来的无数次猝然倒地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各种姿势都轻车熟路,所以这突然一击也没什么大不了;幸好……
不等郑能谅庆幸完毕,窃贼已回过神来,飞快地撑起身子,拔腿欲逃。
“站住!”郑能谅条件反射似地甩出右臂,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
这手怎么……疑惑未及成型,郑能谅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登时瘫软下去。
竟然是个女贼!
郑能谅站在久违的盗格空间里,一脸郁闷,脑海中波澜起伏:难怪她的身形那么瘦小,身手那么业余,身体那么温软。虽然上一次进入盗格空间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他的确有些惦记这棵海棠树了,但此次突然开启的时机实在不太合适。擒贼立功的好事眼看将成,这一晕可全泡汤了。既已身陷秘境,肯定来不及追捕这女贼了,只能指望外面的九哥完成他未尽的事业。不过万一九哥没抓住她,他还有补救的希望,因为树上挂着能看清她容貌的金海棠果!
“哼!让我来开开眼,到底是何方神圣,敢来庄璧楼里偷东西,还敢自由落体袭击我!”郑能谅自言自语着走到海棠树下,抬头一看,不禁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
第七章
2
六颗金海棠果上浮现的都是同一张熟悉的面孔,亮亮的大眼睛,浅浅的小酒窝,有如催眠大师发出的一个个暗示信号,瞬间将郑能谅带入深层催眠状态。纵然时空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但那一幕幕不曾消化掉的往事在这一刻尽似醉汉腹中的食物一般,争相涌了出来,跑道、阳光、巧克力、乞丐、小桥、流浪猫……
忽然,潜意识中冒出一个念头,掐断了回忆,给了郑能谅一记当头棒喝:这个面孔此时应该在千里之外的另一所大学里,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庄璧楼!
他从催眠中惊醒过来,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开始重新审视那一颗颗金海棠果上的画面,认真比对二者的区别。画面中的姑娘二十来岁模样,不如照片上的孟楚怜那么年轻,但气质同样明媚;穿着颇具职场风格,但身材曲线无异;看得出施了一层淡妆,但五官如出一辙……各项指标都无法否定:这就是生活在下一个猴年马月里的孟楚怜。
但她怎么可能穿越千山万水来到西都大学?又为什么要在半夜偷闯庄璧楼?以她的身份和性格又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这一切实在太不合逻辑与情理了,可这些金海棠果上的面孔又该如何解释呢?
解铃还须系铃人,疑问就找素问镜。郑能谅当然不会浪费这一次提问的机会,何况这个问题如鲠在喉,不吐不快:“素问镜!这女的到底是不是孟楚怜啊?!”
素问镜慢悠悠地咧开大嘴,亮出巨舌,回了一个充满哲学意味的答案:“可是,可不是。”
“我……”郑能谅刚要开骂,转念一想事关孟楚怜,还是问清楚比较好,“什么叫可是可不是?”
素问镜慢条斯理道:“就是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郑能谅憋不住了:“屁话!字面意思用你说?我是问她到底是不是孟楚怜?要么是,要么不是,哪有两种可能并存的道理?”
素问镜舌尖贴着双唇舔了一个圈,用一种神秘的腔调回复他:“你,听说过薛定谔的猫吗?”
“少给我来这套!”早在中学时代,郑能谅就已经领教过素问镜的故弄玄虚,也听学霸同桌小企鹅讲过海森堡测不准原理和量子自杀实验,当即振振有词地反驳道,“薛定谔的猫那是‘既是,又不是’,你说的是‘可是,可不是’,少忽悠我!”
素问镜愣了一下,吐了吐舌头,道:“差不多,差不多啦,其实这些画面都是发生在下一个猴年马月里的,等到那个时候自然就知道真相了。”
郑能谅急得直跺脚:“那我还用问你?!就不能给个痛快话吗?!”
“好吧,”素问镜的声音终于变得正经起来,“这么说吧,这事全在于你自己,只要你觉得她是,她就是;你觉得不是,就不是。你想要她是,她就可以是;你不想她是,她就可以不是……”
“我想要你去死!”郑能谅飞起一脚踹了过去。
前一秒还在摇头晃脑的舌头倏的一下缩了回去,大嘴瞬间合拢,比刚才打开时快了一万倍也不止。郑能谅的脚尖撞上坚硬的镜面,痛得嗷嗷直叫。
素问镜的声音却未消失:“哈哈!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动脚也不行!”
郑能谅又气又急,知道从素问镜的嘴里撬不出想要的答案,只好靠自己了。他的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梳理所获得的一切信息,庄璧楼、声音、金海棠果、面孔、薛定谔、猫、小企鹅……对了!小企鹅的来信!
小企鹅在信中提到过,她那所大学里见到好几个长得像孟楚怜的女生!这条极其重要的信息让郑能谅猛然意识到,金海棠果上所出现的情况还有一种合理的解释:这姑娘只是长得像孟楚怜!天下之大,撞脸的情况屡见不鲜,既然小企鹅都能见到好几个长得像孟楚怜的,他遇见一个又有什么奇怪呢?福尔摩斯说过,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没错,这应该只是一个貌似孟楚怜的陌生姑娘而已。
郑能谅总算从心理纠结中暂时解脱出来,才意识到他还身处盗格空间。海棠花已经开始凋零,他可不想被困在这里,更不想让自己躺在庄璧楼下的那具肉身成为他人的观赏品,所以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六颗金海棠果,似乎都是不错的未来:飞驰的列车里,她靠着车窗,怡然自得地望着外面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天空湛蓝,阳光很好;广袤的草原上,她骑在一匹枣红色骏马的背上,娇躯振振,秀发飘飘,纵情呼喊,好不快活;清雅的灯光下,她盘腿坐在一张单人床的床头,身后垫着一只和她一样高的布娃娃,腿上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她盯着屏幕,似乎在看喜剧片,时而抿嘴时而捧腹时而翻滚;嶙峋的怪石间,她一身运动服,背着双肩包,摆出各种姿势,一群头戴蛋黄色遮阳帽的游客背对画面向更高处走去,山路一边峭壁高耸,另一侧云海翻腾;碧波荡漾的海边,她穿着迷人的泳装,披着纱巾,戴着太阳镜,赤脚走过黄灿灿的沙滩;迷离的夜色中,她静静地倚着一根电线杆,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玫瑰花,时不时朝右手边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此时郑能谅的心情十分复杂,从道义层面,他觉得一个窃贼不应该有如此完美的未来,毕竟偷东西是不对的;从情理层面,他又希望这个长得极像孟楚怜的姑娘能有个好的归宿,似乎她幸福了孟楚怜就会幸福;从逻辑层面,他忽然发现,这姑娘在下一个猴年马月里将会经历一场从单身到恋爱的转变。
仔细观察这些画面,列车里,她坐的是硬座车厢,虽然她身旁和对面的旅客都瞧不见正脸,但从露出的头发和指甲不难看出都是女人,也与她没有任何交流;草原上,她独自骑着马,视线也尽在蓝天绿草之间流转,不像有同行的旅伴;灯光下,那是一张单人床,三更半夜一个人看喜剧片,八成还是个单身宅女。而另外三个画面则截然不同,山上的她摆出的那些姿势明显是在让人拍照,一颦一笑都在与人互动;海边的她视线一直望着前方,太阳镜的镜片里隐隐映出一个男人的身影;夜色中捧着玫瑰花的她,自然是在等那个心上人。自从上次卫生包干区烟头事件之后,受冉冰鸾的影响,郑能谅也对侦探小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虽然推理还不甚严密,但观察力着实长进不少。
这一刻,郑能谅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感性的错觉,觉得画面中的这个姑娘正是孟楚怜,而他,正在为她选择未来。他甚至冒出个自私且奢侈的愿景,希望他能成为画面中的男主角,分享她美好的未来。与此同时,理性的自我又在一旁悄声提醒他:这姑娘很可能只是长得像孟楚怜,但品性有着天壤之别,你喜欢孟楚怜可不仅仅是因为外表,美丽的心灵才更重要,千万不能因为她俩长得像就不顾原则。
郑能谅对盗格空间的法则早已烂熟于心,知道自己可以选择盗取其中一个未来,让另外五个由正负能量来决定;也可以定格任意一个,并与之产生某种现实的直接关联。这六个画面看上去没有特别不好的,他觉得没有盗取的必要,何况内心深处那一点私心与好奇也让他非常想近距离地了解一下这位长得酷似孟楚怜的姑娘。
郑能谅没有细想这一选择可能导致的后果,时间也不容他细想——树上的海棠花只剩十几朵了。他轻轻一挥黄金分戈,一颗金海棠果稳稳地落入他手中。这不是他第一次定格未来,初中时他就用定格功能为好几位女同学选择了灿烂的明天;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吃金海棠果,那古怪难受的味道他一辈子也忘不了,但这次的果子吃起来竟特别香甜。
郑能谅睁开眼睛,就看见霍九建的眼神在一秒内从焦急切换至惊喜:“哎呀!你可算醒了!可把我吓死了!”
不等郑能谅回答,他又追问道:“怎么样?摔哪里了?不要紧吧?”郑能谅的心头涌起一丝温暖,这哥们没有只顾追女贼立功,而是关心昏迷的兄弟,便冲他笑了笑,拉住他递过来的手,一使劲,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屁股道:“没事,就头有点晕。”
霍九建这才松了口气:“咳,让你等我来再动手,就知道这贼会狗急跳墙,不逼他就不会直接往下跳了。”
郑能谅面露惭色:“都怪我平时没跟你一样好好锻炼,反应慢,体质弱,被人一撞就晕了。”他这一说就把刚才进入盗格空间期间的昏迷状态顺带圆了过去。
“他还挺机灵,哧溜一下就没影了,”霍九建朝远处望了望,又转过来问郑能谅,“你有没有看清他长什么模样?”
霍九建是见过孟楚怜的照片的,郑能谅可不想他误会,摇了摇头:“天太黑,没看清。”
霍九建一脸懊恼:“哼,真是便宜他了!”
“算了,赶紧回吧,三更半夜站人楼下,等下把我俩当成贼了呢。”郑能谅拉了拉他的袖子,两人便乘着夜色返回了宿舍。
事后,309宿舍达成了一致意见:对外保密。这主要是郑能谅的三寸不烂之舌起了作用,他给舍友们分析得头头是道:一、我和九哥两个人去抓一个贼,没抓住,还被砸晕了一个,传出去只会遭人耻笑;二、一旦传出去,就会让人们知道我俩到过现场,而我俩又都说不出贼的模样和来历,这种情况下如何排除我俩的作案嫌疑?三、军训期间半夜溜出宿舍楼,我俩违反规定是小事,害得大家一起连坐受罚可不好。
大伙一听,连连点头:“还是谅仔想得周到。”
其实,郑能谅心里还是担心那女贼就是孟楚怜,毕竟两个人长得如此相似只是一种可能性,就算她不是孟楚怜,也有可能和孟楚怜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其中或许有巧合,或许是宿命,谜团环环相连,绝非一时能解,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都不便妄下断论。而水落石出,至少要等到下一个猴年马月,反正那个未来已经被定格,他一定会再次与她相遇的。在此之前,他能做的就是不主动暴露她的信息,如果研究生宿舍楼里失窃了什么,自然有警察会去侦破,也可能,那儿什么也没丢呢?这盘根错节的关系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搅拌了无数次,确实想得十分周到。
第二天,309宿舍六个人就跟没事似的,照常起床洗漱,照常整理内务,照常出操训练,一直到傍晚才出现变数。晚饭后没多久,霍九建风风火火地踹门而入,左手一大袋蚊香和灭蚊药,右手一大袋电蚊拍和驱蚊水,到桌边撂下两大袋,一掏口袋,又摸出个玻璃瓶。大家凑上去一看,竟然装着两只壁虎。
“这是蚊子的天敌。”霍九建对它们充满了信心。
冉冰鸾替蚊子们感慨道:“你真是个记仇的人啊。”
郑能谅则对外援表达了更多的期待:“蝙蝠、蜻蜓、蛇、蜘蛛、猫头鹰、青蛙、螳螂,也是蚊子的天敌,你有没有都带来?”
霍九建摆摆手:“又不是打群架,要那么多干嘛?西大路上刚开了家宠物店,这两只壁虎就是从那儿买的,绝对高手中的高手,对付这些蚊子绰绰有余。”
“宠物?吃荤还是吃素的?”阚戚智将信将疑。
“我办事你放心,店老板为了证明它们的价值,特地用蚊香熏倒几只蚊子,然后把这些蚊子放到食槽里,我亲眼看这两只壁虎吃下去的。绝对会吃的!”
众人望着两大袋“军火”,想象着蚊子们魂飞魄散尸横遍野的场面,脸上露出清一色满足而奸诈的笑容。不一会儿功夫,309宿舍就被布置得山雨欲来风满楼了:四面墙角、高低铺下、桌上都点起了蚊香,狼烟滚滚;门内、门外、窗下都用灭蚊药喷涂出一个个八卦图案,阵容森森;屋里到处都洒了花露水,浓香阵阵;每人手握一只电蚊拍,杀气腾腾;两只从宠物店引进的“神兽”也加入了战团,威风凛凛。
这一仗直杀得天昏地暗,鸡飞狗跳,许多年后那场战役的幸存者们,无论蚊子还是人类,回想起那一幕时依然感到惊心动魄。过程很激烈,但结局很蹊跷,清晨打扫战场时,众人翻遍宿舍,一共搜出五具蚊子尸体。
“难道都变成僵尸了?”郑能谅一脸纳闷道,“昨天晚上我明明亲眼看见许多蚊子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
经过深入调查和反复试验,他们惊讶地发现,问题出在那些“军火”上:蚊香盒上有七八处错别字,还没有标明生产日期,被这些蚊香熏晕后的蚊子没过几秒就又会精神抖擞地一飞冲天,而且身体更壮,食欲更旺,皮肤更嫩滑,战斗力更强,遇神杀神,吃嘛嘛香,简直跟兴奋剂差不多;电蚊拍的功能也很奇特,只有当苍蝇拍一样进行物理攻击才有可能将蚊子拍死,如果只是按电开关,除了会发出美妙动听的“滴滴”声外毫无杀伤力,对蚊子来说无异于一个MP3;而在用所谓的“特效灭蚊药”喷涂成的一个个太极圈内根本没有发现一具蚊子尸体,翻开灭蚊药说明书,发现原来是使用不当,正确的方法是——捉住蚊子,以药涂其嘴,即死,一次半勺,成年蚊子加倍。
至于那两只可怜的“神兽”,早在混战中被踩成了肉泥,遗体粘在地上,费了好大的劲才冲洗干净。在郑能谅的提议下,它们被追认为烈士,灵魂得到了安息。
尽管这场人蚊大战人类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但他们的胜利经验并没有在别的宿舍得到推广,因为大家一想起那些毒死人比毒死蚊子更容易的假药,以及生死相搏的艰难和惨烈,就宁可吃上一片安眠药,睡得死一点,让蚊子们多吸两口血罢了,何必铤而走险?人生应该有更高的追求。
尽管惨胜犹败,但从那以后,光顾309宿舍的蚊子还真的少了很多,因为蚊子们也是有思考能力的,一想到连天敌壁虎都未能幸免的危险地带,以及那群张牙舞爪的疯子,就宁可转移阵地找正常一点的目标去,或者勒紧腰带,少吸两口血罢了,何必自寻死路?蚊子也应该有更高的追求。
第七章
3
种种迹象表明,包括309宿舍六个人在内的学员们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错乱症状和暴力倾向,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解药也不是没有,偶尔改善的伙食、偶尔发善心的教官、偶尔打断训练的坏天气,都可以缓解病痛。不过在郑能谅看来,这些治标不治本的偏方加起来都不如一味药管用,这味药此刻就攥在他手中。他等了它好久。
整洁的信封,清爽的信纸,娟秀的字迹,雅澹的笔触,将一个如菊似莲的孟楚怜从千里之外唤至他眼前,又载着他沿着时间长河逆流而上,回到了郝主任办公室的门边,望着桌上那本薄薄的作文簿,思绪万千。
信的开头,孟楚怜和小企鹅一样问了一大串程式化的问题,语句都几乎雷同,但在郑能谅看来,感觉和意义明显大不相同。
她问起了西都!看来西都真的是她魂牵梦绕的城市,她很在意这个地方,沾了西都的光,我也会得到她的特别关注!我将成为她了解西都的眼睛,而西都也将成为她与我加深沟通的纽带,哈哈!这可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她问起了西都大学的气候和饮食!这与西都本身并没有什么关系,可她为什么会问起来呢?难道说,她其实一直在暗暗关注我的?进而对我的生活环境产生了兴趣?哈哈!这可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啊!
她问起了我的专业学科和学习情况!这显然不是简单的客套话,而分明是一种超越同窗情谊的期许与关心!关心我的学科,便是关心我的就业前景;关心我的学习,便是关心我的成长进步!她这是在含蓄地表达对我的未来的希望,她我能学有所成,希望我能出人头地,希望我能与她同步辉煌!我一直误以为我在她眼中无足轻重,一直不敢奢求她会注意我,没想到她还是发现了我的与众不同并对我寄予了厚望!哈哈!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最惊喜的是,她竟然没有问起任赣士的情况!这无疑是一个相当微妙而强烈的信号!莫非任赣士已经喜新厌旧了?莫非她已经发现了他的表里不一?莫非他们已经分手了?哈哈哈!这可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呃,不对,这是写给我的信,她当然不会提到任赣士,这有什么可得意的?嗨!不管了,反正在这封信里,我就是主角,她只关心我的情况,哈哈哈!任赣士,你也有今天!
自嗨了好一阵,郑能谅才意犹未尽地把目光挪向下面的正文。孟楚怜在信中谈到了她那所大学的环境,虽然也有些许调侃,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望,因为她发现与旧照片上的校园相比,眼前的一切已经大有改变,并且相信今后会越来越好。她读的新闻系也有许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她都只点到为止,且丝毫没有抱怨,反倒为这些缺憾找到了各种不怎么有说服力的解释,像极了一名为偶像极力辩护的铁杆粉丝。郑能谅如获至宝:以前只觉得她善良、美丽、独立,没想到还有这乐观、可爱的一面,孟楚怜这小天使真是让人惊喜不断啊!
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孟楚怜竟然夸奖起他来。她对他的理想抱负大加赞赏,并显露出惺惺相惜之感,就像行走在孤寂荒原的旅人忽然发现前方还有同路人一般,觉得既意外又振奋。在郑能谅写给她的第一封信中,他借花献佛地阐述了一番对未来的展望,每一点都与她的梦想不谋而合,瞬间拉近了两颗心的距离。郑能谅心知这事有点投机取巧,但对心上人投其所好应该不算不礼貌,何况他对她的每一个梦想本就深有同感,写出的每句话都是肺腑之言,赢得这番称赞也算当之无愧。
受到孟楚怜表扬的郑能谅不禁有些飘飘然,甚至打算把她的这段话裱在床头作为至高无上的荣誉,幸好想起“秀恩爱,死得快”的古训,才悻悻作罢。
好戏要压轴,在信的末尾,孟楚怜送给郑能谅一个大大的彩蛋,八个字,“共筑梦想,西都再聚”。
看到这儿,郑能谅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一蹦而起,脑壳重重地撞在床板上,把阚戚智吓了一大跳:“搞什么?自杀式袭击?!”
“练功!”郑能谅揉了揉脑袋,全然不顾疼痛,迅速扑下身子,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起这段结束语来:共筑?为什么要用“共”这个字?她想和我一同实现梦想?“共筑”不都是用来搭配“爱巢”的吗?难道说……她在暗示什么?不可能……是我想多了?再聚?又是什么意思?她要到西都来吗?什么时候呢?邮戳上显示信寄出的时间是一个礼拜前,那她现在是不是已经来了?难道前天晚上在庄璧楼撞见的那个姑娘真的是她?如果是的话,那盗格空间里的那些梦想实现的情景就是她的未来了?那我那天定格的……电线杆……玫瑰花……都将与我产生直接联系,也就是说我会和她……哎呀!好乱好乱!为什么她的信里要用这么短的话语来表达嘛?!又不是发电报!就不能说得详细点明白点嘛!真是急死人了!
任他如何着急如何绞尽脑汁也没有用,那八个字就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无息,不置可否。要弄清楚真相只有问当事人,郑能谅马上取出纸笔写回信。有了前一次的经验,加上求解心切,他很快完成了这封信。他先笼统地回答了孟楚怜提出的一大串问题,内容言简意赅,措辞无懈可击,观点积极向上,把西都和西都大学都夸了一番,一方面是为了迎合她的开朗性格,更重要的是要激起她对西都的兴趣,就算她这次没来,以后也肯定更想来。接着,他向她的乐观精神表达了敬意和鼓励,对她的专业和理想都满怀信心,同时不忘针对她的夸奖自谦一番,说那些理想不过是他读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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