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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年马月盗格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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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能谅果然不辱使命,他啪地一声拍案而起,目光如电,气势如虹,伟岸的身姿宛如擎天柱,瞬间让秦允蓓热血沸腾起来。她痴痴地望着郑能谅,眼眶中星光点点,只见他轻轻抬起右臂,刚举到裘比轼鼻子底下,身子忽的一晃,整个人软绵绵地栽进了沙发里。
裘比轼一愣,喃喃道:“啥意思?碰瓷?”
秦允蓓猛然想起白天在商场里的那次意外,心头一紧,连忙推开裘比轼,冲到郑能谅面前,小心地用胳膊托住他的后颈,焦急地问道:“你没事吧?!”她本想伸手去试他的额头和脉搏,却忌惮于那异性接触性障碍型脑神经功能紊乱综合症,生怕加重他的症状。
“晕……”郑能谅有气无力地吐出一个字。
裘比轼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奇怪道:“这也能醉?他喝的不是樱桃汁吗?”
“不是醉,他是有……”秦允蓓刚要解释,却被郑能谅悄悄扯了一下衣袖,立刻心领神会,这怪病如果让裘比轼知道了,就等于公布天下了。
“过……过敏,”郑能谅接过她的话茬,断断续续道,“回宿……宿舍……休息……下就好……”
秦允蓓马上自告奋勇:“我送你回去!”
“我帮你!”裘比轼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献殷勤的好机会,边说边凑了上去。
郑能谅连忙朝后一缩,像只受惊的小鹿钻入秦允蓓的臂弯,颤声道:“香水……过敏。”
声音不大,裘比轼也能听见,顿时尴尬得不知所措。这款香水是他托人从国外带来的,初嗅时有柑橘和紫罗兰的清香,细闻则有一股暖暖的皮革味,充满了复古的气息,配上精心准备的双排扣风衣、针织围巾和牛津皮鞋,辅以操练已久的优雅得体的举止,活脱脱一位成熟稳重的英伦绅士。凭借这套装备,裘比轼已征服了不下十位小女生,对秦允蓓也是志在必得。刚才在向阳小居的庆生会上,虽然受到酒菜香味的干扰,郑能谅还是敏锐地捕捉到这股居心叵测的气息。后来他把秦允蓓从裘比轼的魔爪下解救到茶吧里,裘比轼就一直伺机反扑,见二人喝得差不多了,他马上又朝身上喷了一通绅士香水,卷土重来。结果,这股浓郁的香水味被郑能谅一句话变成了凶手。
本来就算裘比轼把整瓶香水浇在秦允蓓的头上,神经大条的她也未必会注意到那股香味,眼下她听郑能谅这一说,立刻朝裘比轼皱了皱鼻子和眉头,谴责道:“没事瞎喷些什么?过敏会出人命的!”
“稳重儒雅”的裘绅士顿时乱了方寸:“我……”
“你就别去了。”秦允蓓也不听他解释,下达完命令就扶着郑能谅走出大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西都大学。
第一章
5
眼看就要煮熟的鸭子竟这么飞了,裘比轼岂能罢休,正要奋起直追,却马上被几位漂亮姑娘嘻嘻哈哈地拽回了溜冰场。这些姑娘有的是秦允蓓的朋友,有的是裘比轼带来的朋友,还有两个是他刚认识的。裘比轼环顾四周的千娇百媚,又远眺已经消失得只剩两盏尾灯的出租车,只好忍痛割爱,毕竟让眼前这些已经煮熟的鸭子再飞掉就更可惜了。
见裘比轼没有打车追上来,郑能谅的“症状”顿时减轻了许多,精神恢复如常,说话也利索起来:“真不好意思,害你生日都没能好好玩。”
“什么话,”秦允蓓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责怪道,“会过敏不早说,一惊一乍能把人吓死。”
郑能谅将车窗摇下一条缝,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也没想到他会喷那么多香水啊,前面吃饭的时候有闻到一点,但没有刚才这么浓。”
秦允蓓哼了一声,露出一脸的鄙夷:“他搞那么香做什么?花痴么?还不是为了招蜂引蝶?”
郑能谅笑笑:“当然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咯,不是有人说,气味决定了爱情吗?一见钟情其实就是气味相投,他今天可是做足了功课的。”
“可惜我对这香水毫无感觉,还不如你好闻呢。”
“我这臭男人一身酸汗味有什么好闻的?”
“就当我有逐臭癖吧。”
“难怪鲜花都插牛粪上,原来是牛粪够臭。”
二人聊得正欢,不觉已到男生公寓楼下,正赶上黄金时段的现场版韩剧大联播,一对对痴男怨女将宿舍楼前的台阶和花园分割成一片片小宇宙,演绎着一幕幕观众们耳熟能详的情景剧。
宿舍管理员老纪斜倚在传达室窗边,手捧茶壶,嘴叼烟斗,模糊的眼镜片后,一双久经考验的眼睛时而瞅瞅传达室里14英寸黑白电视机正在播放的《水浒传》,时而瞟瞟兵临城下的男男女女们,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级戒备。他知道,一旦他这道防线失守,让这些小家伙溜进宿舍楼去,那接下来他们演绎的就不是韩剧,而是日剧了。
“好了,我没事了,你回去吧。”郑能谅对秦允蓓说。
“不行,你刚才还过敏呢,我要送你到宿舍才放心。”秦允蓓固执道。
郑能谅指了指老纪,又指了指秦允蓓,劝道:“非常时期,非常装束,你觉得有必要自投罗网吗?”
秦允蓓每次来男生宿舍楼找郑能谅都是直捣黄龙,即使在三伏天,楼道内裸男成群,她也能像长坂坡的赵子龙一样,如入无人之境。由于她平时看上去就像个假小子,老纪和那些男生们基本都不会注意到,但今天她换了一套行头,变成了窈窕淑女,又恰逢楼前鸳鸯成群的敏感时期,闯过封锁线的机会几乎是零。
“要是让老纪记住了你,下次再想直接上门来找我就没那么容易啦。”郑能谅的这个理由终于说动了秦允蓓。她不再坚持,却仍牵挂:“你真的没事了?”
郑能谅知道怎么回答她都不会放心,眼珠滴溜溜一转,忽的一跃而起,从悬在头顶的桃树枝上摘下一朵粉红的桃花来,递给秦允蓓:“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生日快乐!”
秦允蓓先是一愣,旋即开颜,接过礼物,人面桃花相映红,关切地提醒道:“跳得高不代表没事,今天你都晕了两次了,回去给我好好休息。”
郑能谅嘴上答应得爽快,可一回宿舍就准备再度溜出去了。他先打开了宿舍的台灯,因为他知道秦允蓓肯定还在楼下看着。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探出脑袋,一眼就在成双成对的人群中找到了她纤柔的身影。
他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她也笑着用力地挥了挥手。他关起窗,坐上床铺,缩进墙角,从木书架上取下一本边角已经微微皱起的书,抽出书签,接着上次的进度继续看,“这时,我突然哭了起来,我忍不住。我哭得不让人听到,可真的是哭了……”
秦允蓓若有所思地望着五楼那片橘黄色的灯光,片刻,才朝宿舍走去。
估摸秦允蓓已经回到宿舍了,郑能谅才合上书本,从床上跃下,穿起大衣,裹好围巾,快步下楼,出门右拐,迎着凛冽的寒风向西而行。
西都大学西门外是繁华的古城路,马路对面巍然耸立着南郊最高的建筑——求知大厦。大厦十一楼有家网吧,是年轻人消磨时光的好去处。网吧的老板杰叔是郑能谅的学长兼好友,比他大三届,毕业于西都大学经济法系。
如果有人叫杰叔的全名,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其实想想那名字也是情有可原:他父亲姓朱,他来自四川,他父母希望他出类拔萃——于是他叫朱巴杰。假如杰叔很苗条,或者世界上没有一部叫做《西游记》的小说,那么这个名字还算掷地有声。
杰叔很有商业头脑,大四那年跟人合伙在学校旁边开了家水果店,经营得有声有色,招同行嫉恨,墙上被涂了一个“拆”字,既破了相又误导顾客。那天,杰叔正准备重新粉刷,碰巧郑能谅买早点路过。郑能谅看了一眼,随手拿起小铲,将“拆”字的一点挫去,对杰叔说:“前面写‘学生凭证八’,当然,一折就更好了。”恶作剧瞬间变成促销广告,这件事的趣味性通过围观者的口口相传对水果店也是难得的宣传,杰叔大悦,就此和郑能谅成为朋友。
杰叔是个好人,有时会重色轻友,但那是男性的本能,所以他依然算个重色轻友的好人,尤其对漂亮姑娘来说,他更是个绝对重色轻友的好人。
杰叔认为他和郑能谅在男女问题上存在互相吸引的共同点,因为郑能谅没有正式的女朋友,杰叔则没有固定的女朋友,都属于不受约束的单身余孽。郑能谅对此持保留意见,共同点就共同点吧,为什么要说“互相吸引”呢?一用上这个词,男女问题立马变成了取向问题。
杰叔口口声声自称“懒人”,说工作最没劲懒得去干活,结果一毕业就卖了水果店,开起了网吧。郑能谅很不忿,懒到这样的层次,是普通懒人能望其项背的么?感觉就像有人一边啃着东坡肘子打着饱嗝剔着牙一边说“吃肉不好容易长膘要注意减肥”。
网吧的名字是郑能谅起的,当时杰叔想了十几个自我感觉非常好的名字:一起上网吧、我是你爸吧、大爷来玩吧、行行好吧、可怜可怜我吧……都被郑能谅无情地否定了。
郑能谅说,既然大家都叫你杰叔,你开的网吧当然应该叫杰吧。
杰叔说,我名字叫朱巴杰,里面还有个巴字,是不是叫巴吧更好?
郑能谅说,你别老想着占人便宜,小心人家叫你朱吧。
杰叔便欣然接受了“杰吧”这个命名,并在“杰吧”的入口处设计了一座蜘蛛网形状的木雕,栩栩如生,给人的感觉就像进了盘丝洞,充满无限想象和期待。
杰叔经营有方,很快就把求知大厦十一楼整层盘下,在“杰吧”的旁边开了发廊、酒吧和KTV。如此一来,年轻人们可以先在发廊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后到网吧和酒吧寻找猎物,再进KTV对唱山歌增进感情,可谓一条龙服务。
杰叔下一步计划把大厦的十楼也包下,与时俱进,改建成宾馆,提供大量钟点房,并作出更高瞻远瞩的决定:“还要留几间屋子,诊所不能少。”
如此丰富多彩的项目,只有上网比较合郑能谅的口味。在那个互联网刚刚兴起的年代里,这也是大多数年轻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大冷天三更半夜,避开秦允蓓独自跑来上网,郑能谅自然还有更充分的理由,白天在商场里发生的那件事令他想要立刻找个安全可靠的人去倾诉。
一推开沉重的玻璃门,灿烂的歌声裹着动感的音符扑面而来:“是的我看见到处是阳光,快乐在城市上空飘扬,新世界来得像梦一样,让我暖洋洋……”
前台服务员一眼就认出了郑能谅,热情地打了招呼,并告诉他杰叔出去办事了。郑能谅说不找杰叔,就上个网。网管便给他开了一台机,杰叔早有交代,郑能谅来这儿上网永远免费。
郑能谅打开比学府南路还要冷清的QQ,十来个暗灰色的头像中,有一个似烛火般热烈地跳动。点开它,弹出一堆留言,除了几句问候,大多是记录了见闻和心情的文字,最早一条可以追溯到半个月前。头像的主人署名“热带鱼”,她正是郑能谅今晚要找的人。
无论在现实世界还是虚拟时空,闲聊都应当找一个心有灵犀又势均力敌的对手,同样是消遣,有的人只想消遣你,有的人只能被你消遣,只有与合适的人聊天时才可以体会到坐跷跷板的乐趣,互有进退又很轻松。郑能谅和热带鱼就是这样合适的一对,就算只有一方在线也丝毫不影响交流,因为在彼此眼中,他们都是大海般包容的聆听者,高山般睿智的解惑人,是李白举杯所邀的明月,是陶渊明山居竹篱下的菊花,是《花样年华》中那座废墟里的墙洞。
郑能谅认真地看完热带鱼的每一条留言,得知她刚去医院拔掉一颗困扰她数月的智齿,又参加了一次公益活动,还去青海湖玩了一圈,趣事多多。伴着键盘的敲击声,对话框里跃出郑能谅的回复:古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现在我可要对你刮胡相看了。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把话说完,等着下次热带鱼上线的时候好奇追问,不料她正在隐身中,一见郑能谅的回复立马跳了出来:刮胡相看是什么意思?
郑能谅嘴角轻扬,十指如飞:这么久没见,胡子撒野疯长,不刮还能见你吗?
热带鱼递过来一个开怀大笑的表情,接着一个反问:难道你不见我就不刮胡子的吗?再说,我们才十来天没聊,哪有长那么快的胡子?
郑能谅振振有词: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发愁能长白发,自然也能长胡子。所以,一天不聊愁得慌,十天就变关云长。
热带鱼敲出个无奈的表情:你就是变成马克思我也没辙啊,你聊或不聊,我都在这里,打开QQ,我就无所遁形。只不过你的约会太多,档期满满,轮到我的时候你胡子自然也长长了。
郑能谅连连叫屈:天地良心,今天可是我女朋友的生日,我都忙里偷闲来见你,足以证明我们的友谊源远流长。
热带鱼并不领情:少来,这只能证明你被女朋友轰出来了,或者你根本就忘了陪她过生日。
郑能谅:简直是窦娥冤,我今天陪她从早上七点逛街逛到下午五点半……
热带鱼:太惨了,我深表同情,看来你不是被轰出来的,而是自己虎口脱险逃出来的……
郑能谅:还真是险呢,我今天在商场就晕倒了。
热带鱼:呃……你女朋友逛街这么凶残?
郑能谅:不,我又进了盗格空间。
第二章
1
每个人都有秘密,深藏不露的爱恋、讳莫如深的心结、不可告人的勾当、虚情假意的谎言、难以启齿的念头、追悔莫及的错误……统统埋在心底深处最神秘的墓葬之中,暗影沉沉,机关重重,若非高明的盗墓贼绝无可能一睹真容。有些墓葬的主人耐不住独守秘密的煎熬,会与最信任的朋友分享,或写进日记,或付与清风,或向信仰之神诉告,或拨通午夜电台的热线。
郑能谅也有个秘密。这秘密清风不解,写进日记也只能当成魔幻小说看,他又没什么宗教信仰,打给午夜电台更会被人嘲笑成妄想症。好在他还有热带鱼,一个会深信不疑又能守口如瓶的朋友。
热带鱼:哇!你又见到那棵海棠树啦?!
郑能谅:是的,果子比上次要少,只有两个。
热带鱼:有选择就好,那黄金分戈还在吗?
郑能谅:在的,跟真的一样。
热带鱼:当然是真的啦,你不是说以前你的每一次选择都应验了吗?
郑能谅: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这些年我几乎没有再进过盗格空间,所以这次突然触发也令我有些措手不及。
热带鱼:老实交代,这次你又碰了哪个姑娘?
郑能谅:不是我碰她,是她碰的我,没躲开。
九个小时前,商场休息区,当秦允蓓突然朝郑能谅眉心戳出那一指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从秦允蓓的角度看,郑能谅晕倒在地,昏迷不醒,然后冒出个“异性接触性障碍型脑神经功能紊乱综合症”。而对于郑能谅来说,当时他的大脑瞬间空白,身体像一片鹅毛,在风中飘了许久,落入一个幻境般的奇异世界。
四周一片混沌,只有方圆十步左右的范围内明亮如昼,高处不见日月星辰,也没有灯火和天顶,白茫茫的雾霭中飘下一缕缕紫色的丝絮,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幽香。在郑能谅的面前,立着一株高大的海棠,满树娇绿间缀着千百点嫩红酥粉,宛如一群羞涩的少女。树根旁的地上摆着一件造型奇特的器具,笔直的黑色木柄约有两米长,顶端左右分开两道金光闪闪的横刃,看上去就像一个大大的“T”字,又像两根背靠背绑在一起的戈。晶莹剔透的树干好似翡翠,下半段干干净净,不见半点枝桠,只嵌着一面椭圆形的铜镜,光可鉴人,中间横着一条细细的线,看上去就像一只闭合的巨眼,又像一个金文里的“日”字。树枝从两米左右的位置开始向上舒展,粗细均匀,排列整齐,犹如人工插上去一般。高处的枝条上挂着三颗金色的海棠果,和铅球一般大小,外壳上还显现出情景各异的动态影像,好似女巫的水晶球。
这一切就和郑能谅七年前遇到的一模一样,当时他十一岁,第一次从现实世界来到这片幻境。
那是一个暖洋洋的午后,他只记得前一秒自己正走在教学楼的楼道里,不知何故忽然一阵眩晕,转眼就站在另一个世界了。正茫然间,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好,欢迎来到盗格空间。”
郑能谅吓了一跳,转身就想夺路而逃,却发现根本没有路可夺。回头定睛一看,树上那铜镜中间的细线正变得越来越粗,镜面随之裂成了上下两半,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和一截粉红色的舌头。
“我的妈呀!要吃人啊!”郑能谅慌忙操起地上的兵器,对着那只血盆大口摆出防御姿态。
“不必惊慌,这是属于你的空间,没谁会吃你。不用找,这里没有出口,完成了你的使命,自然就能出去。不要掐胳膊,你不是在做梦……哎,不要乱摸,你手洗了没?”
“嘿!这舌头还挺软,跟真的似的呢。”郑能谅缩回手,确认了这张嘴没有危险性,便又开始上下左右地搜寻起来,“奇怪,这声音从哪来的?”
那张铜镜变成的大嘴一开一合,舌头也微微晃动,但声音似乎并非发于此处,而是来自四面八方,还在空中飘忽不定,时高时低,时远时近。郑能谅把盗格空间看了个遍,没有发现第二个人或者别的生物。
温润如玉的声音继续娓娓道来:“这是你所拥有的能力,当你与异性发生身体上的接触的时候,就会开启盗格空间,这是一个可以选择未来的地方。正如你所见,这株道格海棠上结了很多果子,但只有显示影像的这几颗金海棠果代表了未来,你可以从中选择,盗取一个你不希望发生的未来,或者定格一个你想要的未来。”
郑能谅凑上前去看那些铅球大小的金色海棠果,它们悬在不同的树梢上,表面光滑,影像清晰。从枝条的弯曲程度上看,它们并不太重。影像里的主人公有些眼熟,所展示的事件却很陌生。
问题像热锅里的油星一样争先恐后从郑能谅的嘴里往外冒:“你是谁?这上面的是谁?为什么每个海棠果里都只有她?这些都是未来发生的事吗?什么盗取、定格?到底怎么选择……”
声音又从头顶飘来:“对不起,每次你来盗格空间,我最多回答一个问题,请确定你最想问什么。”
“那就告诉我怎么选择吧。”
“用你手上那把黄金分戈割下你想要的金海棠果,便可进行选择了。如果你选择盗取此未来,就任由金海棠果落地,那么这颗金海棠果上的情景将永远不会发生;如果你选择定格此未来,就吃下这颗金海棠果,那么它所显示的情景就会成真,不过,吃下它的人将因此和该情景产生某种现实的直接关联。好了,请做出你的选择吧。”
“这么复杂……”郑能谅嘀咕着抬起胳膊,想先看看那黄金分戈是个什么宝贝,忽然发现黑色木柄上还刻着细密的金色文字:
《盗格七律》
1、金海棠果所示之未来都会在下一个猴年马月里发生
2、金海棠果的数量取决于触发空间时双方的接触方式。
3、与盗格者有血缘关系之人无法触发盗格空间。
4、盗格者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导致正负能量流转,从而对余下的每个未来的发生几率产生不可逆转的影响。
5、盗格者必须严守天机,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其在盗格空间里所获知的任何关于未来的信息,否则将导致盗格者和被告知信息者受到无法预计的惩罚。
6、盗格者每进入盗格空间一次,就会令自己与真爱修成正果的时间延后一年。
7、盗格者完成选择才能离开盗格空间,若海棠树叶落尽之时,盗格者仍未做出选择,将被永久禁锢在盗格空间。
“呃,原来你叫素问镜啊,名字像个女的,声音也是女的,”郑能谅好奇地打量着树干上的那张大嘴,一肚子的问题夺口而出,“美女啊,能不能告诉我,这正负能量流转、真爱时间延后、无法预计的伤害、永久禁锢,都什么意思呢?猴年马月,到底是哪年哪月啊……”
他猛然想起,刚才已经问过一个问题。素问镜果如其所言,答完一个问题便不再吭声,任他甜蜜地称她为“美女”也没反应,兀自将两排牙齿微微拢着,舌头缩在后面,静如止水。郑能谅又朝她打了几声招呼,在她面前手舞足蹈挤眉弄眼,都没有回应,看来她已经下班了,当然也可能是假装不在,挂在那里偷窥他而已。但他顾不上计较这些,因为海棠树叶已经开始飘落,枝条迅速枯萎,娇嫩的花朵也纷纷凋零。
虽然此时郑能谅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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