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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年马月盗格日-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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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郑能谅就迫不及待地坐上绿皮火车,经过将近三十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回到了久违的淳源。他见到了父母望穿秋水之后露出的笑容,还有光阴偷偷刻下的痕迹;闻到了朝思暮想的故乡的空气,那是江南小城特有的恬静气息;吃到了无可替代的汽糕、兔头等众多美食,味道比从前更迷人;听到了无所不在的老旋律,虽然少了那些传遍西都大街小巷的新潮流行乐的时尚动感,却多了几分怀旧的亲切。
  郑能谅从西都带回一只彩绘泥塑和一块小玉石,并不昂贵,却是精心挑选,泥塑是照着他手里那张照片上孟楚怜的模样定做的,玉石正反面也请人分别刻上了“楚”、“怜”二字。他记得孟楚怜对西都的向往,相信她一定会喜欢这两件礼物,于是带着它们坐了五个小时的大巴,前往孟楚怜所居住的城市。他从小企鹅那里打听到了她的住址,想给她一个惊喜——在他看来,走很远的路去见一个很想见的人,是一件无比浪漫的事。一路上,他不厌其烦地哼着《漂洋过海来看你》,幻想着上百种她收到礼物时的反应,不时露出令旁边乘客心神不宁的诡异笑容。
  孟楚怜的家很好找,黄金地段,依山傍水——不是西都大学那种“依山傍水”。远远望去,在迎春花和翠竹的掩映之下,一座白墙红瓦的西式别墅分外醒目。小区门口两道拱门当中有一间岗亭,形状极似一只蒜头鼻,左右两根电动升降杆一字紧锁,宛如一对肃然低垂的眼睑,只有在豪华轿车经过的时候才毕恭毕敬地抬起来。全副武装的保安像几只绿头苍蝇,叮在这张不苟言笑的门脸上,偶尔扑腾一下。
  郑能谅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看一身与环境格格不入的装束,捏了捏装着两件廉价礼物的口袋,心底发虚,手上冒汗。他知道,如果这样大摇大摆走过去,肯定会遭到苍蝇们的轰逐。除非孟楚怜出来迎接,他才有资格进入这小区,可那样就没有惊喜了,绝不能前功尽弃!他一边焦急地想着对策,一边左顾右盼,忽然发现前方百米开外的人行道上出现一位步履蹒跚的老妇人,五六十岁模样,衣着体面,右手提着一只老母鸡,左手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
  郑能谅快步上前,亮出一对招牌式的酒窝:“大妈,我来帮您拿吧。”
  老妇人抬起头打量了一番这名不速之客,觉得他虽然打扮有些土气,可面相看起来挺和善,便把胳膊一抬,道:“这点东西我还拿得动,你扶我一下就行。”
  “好嘞,”郑能谅便小心地握住她的肘部和腕部,扶着向前慢慢移动,“大妈,您脚没事吧?”
  老妇人叹了口气,悻悻道:“别提多倒霉了,去了趟菜市场,回来路上几个缺德小鬼在路边放鞭炮,一点心理准备都没,邦邦邦邦一顿吓,我这把老骨头差点吓散架,脚还给扭了。”
  郑能谅皱了皱眉头:“这帮小屁孩真是胡闹呢,万一吓出心脏病什么的可怎么办?可是大妈,您脚扭了怎么不叫辆出租车送您回家呢?”
  老妇人转身朝后指了指:“嗨,就在那个路口转弯的地方扭去的,马上都到家了,还叫什么出租车?”
  “哦?您家在哪?”郑能谅刚才主动上前帮忙只是出于本能反应,此时一听似有柳暗花明之意,果然,老妇人朝旁边的围墙努了努嘴,说出了他最想要的答案:“喏,就这。”
  郑能谅灵机一动,马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么巧啊,您也住这小区?几号呀?”
  老妇人也有点意外:“5…7,小伙子你是?”
  “我是3…3的远房亲戚,寒假过来玩几天。”郑能谅答得天衣无缝,3…3正是孟楚怜的住处。
  说话间,两人已到小区门口,老妇人掏出一张卡,在岗亭前面的刷卡机上一刷,升降杆自动升了起来,岗亭里的保安也露出和善的笑容:“曲大妈,您回来了。”岗亭外的保安则关切道:“哟,曲大妈,您这是怎么了?”
  曲大妈摆摆手:“没事,不小心扭了下。”
  “要不要帮忙呀?”岗亭里那位说着撅了撅屁股。
  “不用啦,有邻居呢。”曲大妈指了指郑能谅。
  屁股瞬间贴回座椅:“哦,那就好,慢走啊曲大妈。”
  郑能谅扶着曲大妈来到她家门前,曲大妈从兜里取出五元钱,递到郑能谅面前:“小伙子,谢谢你。”
  “唉,这怎么可以。”郑能谅连忙抓住曲大妈的袖子,将她的手和钱一起推了回去。
  “怎么?嫌少啊?”曲大妈以为他是客气,一侧身。郑能谅收势不住,整个人向前一扑,抓着曲大妈袖子的手不敢用力,轻轻一滑,刚好落在曲大妈的手背上。
  2
  “这次总不算坑你了吧?嘿嘿嘿……”素问镜贱兮兮地笑着。
  郑能谅哼了一声:“废话少说,快告诉我,这两个未来,哪个对曲大妈来说更危险?!”他很清楚,自己此刻正躺在曲大妈的门前,离孟楚怜只隔着一排别墅。试想,如果孟楚怜发现他穿得这么老土,傻乎乎地躺在别人家门口,还冒充她的远房亲戚……那简直是一场噩梦!
  无论如何要马上出去!想要离开盗格空间,就必须在眼前的两幕情景中做出选择:第一个画面空间非常有限,只能看到曲大妈在一个服务窗口认真地填写表格,窗口里露出半个女服务员的脸孔,周围其余的人和物都在画面之外,找不出更多的提示信息;第二个画面是在一个三岔路口,天色微明,曲大妈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身旁停着一辆红色跑车,有个女子背对着镜头,正在不停地拨打手机,周围也看不到别的人和车。
  郑能谅知道如果直接问“选哪个未来更好”,素问镜只会胡说八道,不会给出任何有价值的答案,才选了这个更务实的问题。谁知素问镜还是一如既往地顽皮:“不好意思,怎么才算更危险?危险有很多种,生命危险,家庭危险,思想危险,财产危险……这恐怕要取决于主体的世界观,如果她把生命看得最重,那么生命危险就更危险;如果她把家庭看得最重,那么家人所面临的危险对她而言就是更危险;如果她……”
  郑能谅不耐烦地打断道:“够了够了!我问的就是生命危险,什么世界观价值观我可管不了。”
  “那就是这个比较危险。”素问镜说完,显现着曲大妈在服务窗口填表格的那颗金海棠果在枝头摇了几下,似乎在向郑能谅招手。郑能谅却不太相信:“什么?这个有毛危险?你逗我呢?”
  “嘁,反正我答完了,一次一问,拜拜。”素问镜傲娇地吐了下舌头,瞬间变回了原形。
  “你!”郑能谅有气也没地方撒,有地方撒也没空撒,为了赶紧出去,他决定还是跟着自己的感觉走,毕竟被车撞了是实实在在的危险,而填个表格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对于完全没把握的事,他向来不敢轻下判断。
  “我把五块钱给他,他一推,我一闪,他就这样了啊!我根本都没使劲!”曲大妈焦躁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她身旁站着一名年轻男子,西装革履,声音低沉:“妈,这人是谁?怎么会在我们家门口?你干嘛给他钱?”
  曲大妈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哎呀,我买菜回来,路上小鬼放鞭炮,我一吓,脚扭了,走到小区门口,刚好碰上这小伙,很热心地来扶我,他说他是……”
  “曲大妈!”郑能谅连忙打断她,揉着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
  “哎哟妈呀!”曲大妈吓了一跳,“你小子可算醒了!你跟那帮放鞭炮的小鬼是一路的吧?他们刚吓完我,你接着演续集?”
  郑能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曲大妈,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就是我这人天生贫血,有时情绪激动会突然晕倒。”
  曲大妈拍拍胸口:“我的天,我就给你五块钱,你至于情绪激动成这样啊?没见过人民币啊?”
  “呵呵,”郑能谅尴尬地笑笑,也不知道如何接茬,一低头看见她掉在地上的老母鸡和塑料袋,便一边弯腰去捡,一边道,“误会误会,没事啦,我帮您拿进去吧。”
  “别动!”曲大妈的儿子低喝一声,身手敏捷地从地上捞起所有物件,拉着曲大妈进了屋,回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对郑能谅说,“你大病初愈,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小伙子,麻烦你了,有空再……”曲大妈话音未落,厚重的大门便哐的一声关上了。
  郑能谅没必要也没兴趣做更多解释,反正他混入小区的目的已经达到,还顺便帮曲大妈盗取了一个不好的未来,其它的都不重要。他摸了摸口袋,两件礼物还在,便循着门牌号朝孟楚怜家走去。
  刚转过一户人家的花园,郑能谅就远远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忙一闪身缩到栅栏后面。“真是冤家路窄!”他悻悻地骂道。
  曾经苦口婆心教导他看破红尘的任赣士正一边穿外套一边找鞋,笑声中满是得意。半开的防盗门里,露出那张郑能谅朝思暮想的面孔,依然清新,更加美丽。
  “谢谢你,路上小心。”声音也还是那么沁人心脾。
  这七个字如针入耳,扎得郑能谅眼冒金星。恍惚间,他看见自己的心脏蹦出胸膛,有鼻子有眼地悬在半空,突突乱跳,先是被一瓶老陈醋劈头浇下,酸得皱眉咧嘴;又掉进一盆冰水,冻得瑟瑟发抖;再撒上一层盐,痛得嗷嗷直叫;接着落在一副烤架上,熏了个面目全非;最后被千刀万剐切成了片,成为看门狗的盘中餐。
  郑能谅无法确定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更不敢深入探究其背后的含义,可是一想到这半年来在大学校园里三番五次见到的任赣士和别的女孩的亲密画面,他就禁不住替孟楚怜感到气愤与担心。任赣士根本配不上她,而她的善良又让他的伪装屡试不爽。
  任赣士穿好外套和鞋子,潇洒地一捋头发,手扶门框,脖子微微向前一探,冲着孟楚怜的脸颊袭去。郑能谅的心又一紧,却见孟楚怜笑着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吻别,递上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轻声道了句“拜拜”,便合上了门。任赣士在空中虚挥一拳,扭头悻悻而去。
  见他出了小区大门,郑能谅才向那扇连通了过去和未来的防盗门迈出了小心的步伐。望着那道门,他看见白衣素面站在阳光里的少女,看见四仰八叉躺在跑道上的少年,看见二人手拉手走过西都古老的长街,看见满树的金海棠果都昭示着同一幕婚礼画面……
  站在还飘着熟悉清香的门前,郑能谅一手从兜里取出沾满汗水的小礼物,一手缓缓伸向门铃,心里循环默念着开场白。
  叮咚!
  “来了!”活泼的应答声伴着紧凑的拖鞋声从门缝里传出来,“糊涂虫,又落东西了吧!”
  一抹紧张的笑容在郑能谅的脸上彗星般划过,陨灭。
  咯咔!孟楚怜打开门,望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和地上两件古怪的小玩意,一脸茫然。
  年三十的晚上,淳源和西都同时下起了雪。郑能谅通过电话给孟楚怜送上了新年祝福,为了这通电话,他纠结了好久,因为他原以为她会通过小区保安或者监控录像查到他的行踪,或者从礼物上的蛛丝马迹发现送礼人的身份,还有可能在与小企鹅的闲聊中了解到他曾打听过她的家庭住址从而推断出后续的一切。然而孟楚怜并没有问起礼物的事,让他精心准备的各种说辞毫无用武之地。相比之下,更令她感兴趣的是他在西都这半年的见闻,那些往来书信里未能尽言的趣事。这下把郑能谅难住了,趣事确有不少,可其中不少涉及了盗格空间,不能说,还有许多他觉得有损自身形象的,也不便说,一番筛选下来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他磕磕巴巴敷衍了几句,幸好孟楚怜又接到一个拜年电话,尴尬才匆匆结束。
  当冬天随着冰雪一道融化掉的时候,郑能谅又千里迢迢回到了309宿舍。一进楼,就被老纪叫住了,他想起之前祝班长干的好事,以为又有谁用他的名义赊账了,正要叫冤,却见老纪从窗户里递出一大一小两个包裹来。
  “玩出新花样了?货到付款?”郑能谅不敢贸然去接,“我可没带钱。”
  老纪斜了他一眼:“小姑娘送你的礼物。”
  郑能谅一愣:“什么小姑娘?”
  “不认识,没报姓名,就说一定要交到你本人手上。”
  “都是她给的?”
  “嗯,小的那个是上个月底送来的,大的那个是昨天送来的。”
  “那可不行,万一是情书或者情趣内衣什么的,怕您老人家受不住。”
  老纪一口茶喷了一桌:“你小子没大没……”
  “长什么模样?”
  “挺漂亮,瘦瘦的,怎么?你收个包裹还看脸的?你不要给我好了。”
  郑能谅连忙撂下一串怪笑,一溜烟蹿上楼。进了宿舍,他一看没人,便锁上门,跳上床,拉上帘子,打开简易书桌,把包裹往上面一放。说不好真是情趣内衣呢,他好奇地用剪刀拆开了大个的包裹。
  椰蓉酥饼、蟹壳黄、马蹄糕、桂花糕、麻糬、青团、糖不甩……大大小小的包装,五花八门的美食,顿时让郑能谅的口水横流,连肚子都发出迫不及待的咕咕声。
  如果这是个恶作剧,那就让它来得更猛烈些吧!郑能谅一边往嘴里塞了块麻糬,一边为小包裹宽衣解带。一张做工考究的唱片封套赫然映入眼帘,他怔了怔,再一看封套上的曲目,心跳瞬间加速。
  这是一张年代久远的专辑,来自一个英国的传奇乐队。当时的郑能谅对这支乐队了解并不多,也没有买过他们的磁带或CD,只在西都音乐电台的一档午间节目里偶然听到过某位听众点播的一首歌曲。
  他还记得,那天是军训刚开始的第二个礼拜一,身心俱疲的他一回宿舍就倒在床上,拧开调频收音机,扣上头戴式耳机,女主播夜子刚好报完曲目。旋律初起,他就感到一阵清风袭来,身上的臭汗散了一大半,倦意全无。当优雅而忧伤的华丽嗓音从耳机中缓缓流淌出来时,他的灵魂瞬间出了窍,被勾入耳壳,沿着导线飞快地游进收音机,又乘着一道道电波向四面八方飘去。令人浮想联翩的曲调和叫人欲罢不能的声线轻而易举地占领了他的耳朵,唤醒每一颗细胞,彻底征服他的心,以至于他根本没去注意听歌词在唱些什么。未及尽兴,一曲已毕。他噌的一下冲到电话机旁,开始不停地拨打点歌热线,却始终没能挤进去。
  节目临近尾声时,导播切入最后一个听众来电,对方是个女生,声音细嫩:“夜子姐姐,我想点今天开头放的那个曲子。”
  夜子柔声问道:“是《I Started A Joke》吗?”
  “对,对,就是这首。”女生很开心。
  “那你想点给谁呢?”夜子又问。
  “点给我自己,今天生日。”
  “好的,祝你生日快乐,那就让我们在这经典之声中告别短暂的音乐之旅,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
  这一遍,郑能谅听得更投入。歌词中并无生涩的词汇,他听懂了大意,却又隐隐觉得,在那充满故事性的字句和极具感染力的演绎之下,似乎另有深意。当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电波中的时候,他的眼眶已湿润。
  当天晚上,他就跑到学校附近最大的一家音像店,买了一盒收录有那首歌曲的卡式录音带。专辑里每一首歌都很动人,可他只对《IStartedAJoke》情有独钟,随声听没有单曲循环功能,他便不厌其烦地倒带。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这首歌曲与《红拂夜奔》成为他精神花园中两朵长盛不衰的奇葩。
  此刻,郑能谅小心地从封套中抽出那张沉静如水的黑胶唱片,手指缓缓拂过覆在碟面上的保护膜,就像考古学家为稀世珍宝擦拭灰尘。封套中落下一张小书签,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字: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唱片,听着不错,送你过耳瘾。等寒假结束,再带些家乡的美食,让你饱口福。
  落款是秦允蓓。


第九章 
  3
  尽管在男女关系方面天生比较愚钝,郑能谅还是从秦允蓓的热情和大方中察觉到了一丝超越普通友谊的企图。这姑娘富有亲和力的性格让他觉得蛮舒服,对幽默的敏感度也令二人的互动其乐无穷,不过对于郑能谅来说,这就如同云游四海的旅者遇到了一位好客健谈的客栈老板,聊得再欢也终须一别——在遥远的地方,还有个叫孟楚怜的目的地。更何况他是个乌龟般慢热的人,头一回碰见秦允蓓这种动如脱兔的姑娘,还真有点跟不上节拍,除非秦允蓓跑到半路倒在树下打个盹,否则他只能望尘莫及。
  预感到前路坎坷的郑能谅只需快刀斩乱麻就可以避免麻烦,但手里这张殿堂级的唱片和眼前一大堆朝他抛着媚眼的美食让他实在下不了这个狠心。
  “艺术是无价的,”他纠结地摩挲着唱片封套,又抓起一块椰蓉酥饼丢进嘴里,“唉,美食也是无罪的。”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秦允蓓的糖衣炮弹撕开了郑能谅的防线,还在他的周围遍地开花。第二天,她就拎着两大塑料袋的水果、零食和饮料,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进了309宿舍大门。
  华泰崂以为是送外卖的,问了句“送错寝室了吧小妹”,立马被谷二臻瞪了一眼:“错什么错?错了不要紧,将错就错才是好孩子,好孩子来来来,既来之则安之。”说着就要扑上去大快朵颐。
  霍九建眼快手快,从秦允蓓手上接过塑料袋,半开玩笑地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秦允蓓,我的‘冒牌’老乡。”
  秦允蓓笑嘻嘻地朝三个上铺分别挥了挥手:“第一次来,见面礼俗了点,不要嫌弃哦。”
  谷二臻已经撕开辣条吃了起来,鼓着一张油嘴回应道:“嗯嗯,我就是个俗人,越俗越好。”
  秦允蓓朝窗户边的下铺一伸脖子:“郑能谅呢?”
  “去图书馆了。”冉冰鸾说。
  秦允蓓做了个惊讶的表情:“哟,他受什么刺激了,这才刚开学就比你这学霸还用功了呐。”
  冉冰鸾笑笑:“他说去查点资料。”
  “该不是去查我送他的那张唱片正版还是盗版吧?”秦允蓓调侃道。
  “那个我鉴定过了,正宗的宝贝,他都准备买个保险箱把它藏起来了,”冉冰鸾说着打开一个带锁的抽屉,拉出满满一屉糕点,“你给谅仔送的这些好吃的,要不是我们几个轮班监视着,昨天晚上就被谷二臻砸锁吞了。”
  谷二臻红着脸向哈哈大笑的秦允蓓辩解道:“不是,闷在抽屉里不透风,不抓紧吃掉要变质的。”
  这边秦允蓓和309宿舍的男生们打成一片,那边郑能谅正在图书馆走马观花。秦允蓓说对了四分之一,他要找两个问题的答案,其一就与那张唱片有关,但不是正版盗版,而是BeeGees乐队的历史,另一个则是盗格空间的来历。西都大学图书馆的藏书量有目共睹,郑能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找遍了整座书库,无论在“艺术—音乐”还是“动物—蜜蜂”的索引下都没发现BeeGees乐队的蛛丝马迹,更别提什么盗格空间了——当他向图书管理员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对方还以为他是个走火入魔的科幻爱好者。
  一推开宿舍门,霍九建就扑上来忏悔:“谅仔,我有罪!”
  “那还不赶紧去公安局自首?!”郑能谅笑着推开他。
  “我没用,没能替你守住家业,”霍九建指着一片狼藉的桌子,控诉道,“都是睡神干的!小蓓给你的零食水果全被他独吞了,要不是我身上没什么肉,他连我都不会放过!”
  谷二臻从上铺丢下一截鸡骨头,正中霍九建脑门:“恶人先告状,三分之一是你吃的!”
  郑能谅大度地摆摆手:“什么给我的,又没写我的名字。小蓓大方开朗,乐善好施,那是给咱宿舍全体吃货的救济粮,见者有份。”
  华泰崂纠正道:“那可不一样,她来的时候特地问了你去哪呢。”
  “废话,你们都在,就我不在,可不得随口问一句,就别上纲上线了,”郑能谅心虚地岔开话题,“这事啊,你们还得感谢九哥,人家主要是看九哥的面子,要不是他的乌龙事件,小蓓也不可能认识我们。”
  霍九建马上把皮球踢回去:“不对吧,要是冲我来的,咋给你送了那么多特产美食和珍藏版唱片?”
  郑能谅辩解道:“我只是签收人,美食可全都交公了,你们谁也没少吃,那唱片没有留声机根本放不了,所以由我暂时代为保管。”
  阚戚智嘿嘿一笑:“你就不要死撑了,人家姑娘就是对你有意思呢。”
  华泰崂戳了戳郑能谅装着钱包的裤袋,煞有介事地说:“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可是有家室的人。”
  霍九建一脸不忿:“这叫什么世道,像我这么优秀的男生一个女朋友都没,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却能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
  “嘿!我哪有瞧锅里?我可比你专一着呢!”郑能谅白了他一眼。
  阚戚智又冷笑道:“别装了哈,一个那么漂亮,一个那么有钱,换我也想脚踩两只船的。”
  “什么话,小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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