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护花(七月)-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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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凌见那菱皮肉光洁，虽然很想直接让阿碧送入自己的口中，但是不免有调戏之意，当下也不再乱想，把菱子送入口中，甘香爽脆，清甜非凡，笑道：“这红菱的滋味清而不腻，便和阿碧唱的曲子一般清爽可口。”
　　　　阿碧一愣，霞飞双颊，道：“拿我的歌儿来比水红菱，今朝倒是第一次听到，多谢公子啦！”
　　　　当然，对于这些红菱，崔百泉和过彦之可是怕的很，生怕这是骄兵之计，若是这红菱之上有毒，那么他们叔侄就葬身太湖了！
　　　　所以面对正吃的香的段凌，崔百泉二人除了佩服就是有些暗暗的鄙夷，从小生在王府的他，果然对人没有什么防备心理，这样的人，在人吃人的江湖，怎可能活下去呢？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段凌并不是生活在什么劳什子王府，童年在乡下，少年在城里，可谓十足十的“城乡结合部”。
　　　　而另一边，似乎是受不太了段凌一刻不停的调笑，阿碧跑到船头。
　　　　段凌轻摇折扇，暗叹一声，调教之路漫漫……好难的样子。
　　　　菱塘尚未过完，阿碧又指引小舟从一丛芦苇和茭白中穿了过去。
　　　　这么一来，崔百泉和过彦之戒心更重了！
　　　　崔百泉暗暗记忆小舟的来路，以备回出时不致迷路，可是一眼望去，满湖荷叶、菱叶、芦苇、茭白，都是一模一样，兼之荷叶、菱叶在水面飘浮，随时一阵风来，便即变幻百端，就算此刻记得清清楚楚，霎时间局面便全然不同。
　　　　崔百泉和过彦之叔侄不断注视阿碧双目，都想从她眼光之中，瞧出她寻路的法子和指标，但她只是漫不经意的采菱拨水，随口指引，似乎这许许多多纵横交错、棋盘一般的水道，便如她手掌中的掌纹一般明白，生而知之，不须辨认。
　　　　他们冷汗淋漓的听着段凌吟唱接天莲叶无穷碧，心中有些许诡异。
　　　　明明是生死关头，这小王爷为什么这么豁达？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等等乱糟糟的想法一齐涌进崔百泉的脑袋。
　　　　如此曲曲折折的划了两个多时辰，小船摇摇晃晃，也不知道转过了多少的弯路，最终，遥遥望见远处绿柳丛中，露出一角飞檐。
　　　　阿碧道：“到了！霍大爷，累得你帮我划了半日船。”
　　　　崔百泉苦笑道：“不累不累，此处风景甚佳，而且听你和段公子唱着曲儿，音声相和，我便这么划他十年八年船，那也不累。”
　　　　阿碧听到他说自己和段凌“音声相和”，脸不禁红了个通透，这词语的意思不是和“举案齐眉”不慎相似吗？当下羞赧道：“豁大爷你说笑了……公子原来你姓段呀！”
　　　　“嗯，我叫段凌。”对于这个天真纯情的小姑娘，段凌打心底里想揉揉她的秀发，在怀里呵护一番。
　　　　可能阿碧就是这么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女孩子，咳咳，段凌发现自己的大男子主义和萝莉控之魂在此作祟了。
　　　　“豁大爷，你想划船？在这湖里一辈子也好呀！在这湖里一辈子不用出去了。”阿碧忽然说了一句。
　　　　崔百泉听到她说“在这湖里一辈子不用出去了”，不由得矍然一惊，斜着一双小眼向她端相了一会，但见她笑吟吟的似乎全无机心，却也不能就此放心。
　　　　阿碧接过木桨，将船直向柳阴中划去，到得邻近，只见一座松树枝架成的木梯，垂下来通向水面。阿碧将小船系在树枝之上，忽听得柳枝上一只小鸟“莎莎都莎，莎莎都莎”的叫了起来，声音清脆。阿碧模仿鸟鸣，也叫了几下，回头笑道：“请上岸吧！”
　　　　众人逐一跨上岸去，段凌见疏疏落落四五座房舍，建造在一个不知是小岛还是半岛之上。
　　　　房舍小巧玲珑，颇为精雅。小舍匾额上写着“琴韵”两字，笔致颇为潇洒。
　　　　崔百泉有些愣神的道：“这，这难道就是燕子坞参合庄么？”
　　　　阿碧摇头道：“不。这是我家公子起给我住的，小小地方，实在不能接待贵客。不过公子不在，几位要去拜祭慕容老爷的墓，我可作不了主，只好请几位在这里等一等，我去问问阿朱姐姐。”
　　　　崔百泉问道：“你阿朱姊姊是谁？”阿碧笑道：“阿朱就是阿朱，她只比我大一个月，我们一起住在这里啦，是一堆好姐妹的。”
　　　　阿碧天真无邪的说着，语声清柔，若奏管弦，将段凌等人引进屋去。
　　　　笑语盈盈暗香去。
　　　　如此佳人，世间到底有哪个男人有福气拥有他？
　　　　到得厅上，阿碧请各人就座，便有男仆奉上清茶糕点。
　　　　段凌端起茶碗，扑鼻一阵清香，揭开盖碗，只见淡绿茶水中飘浮着一粒粒深碧的茶叶，便像一颗颗小珠，生满纤细绒毛。
　　　　段凌懂得茶道，更是在一展身手，竟然一时辨别不出来，喝了一口，只觉满嘴清香，舌底生津。
　　　　崔、过叔侄二人见茶叶古怪，都不敢喝。
　　　　“如此好茶，当真是‘白银盘里一青螺’一般，此茶真应当叫碧螺春！”段凌赞叹道。
　　　　阿碧好奇：“这茶在我们这里叫‘香煞人’，倒是不曾有‘碧螺春’这个名字，而且段公子你知识好渊博呀，‘白银盘里一青螺’，说的真好听。”
　　　　段凌好笑，这三个字，是清朝之后才有的名字，这时候自己说出来到时新奇。
　　　　而“白银盘里一青螺”，说的不就是附近的王夫人“阿萝”吗？
　　　　四色点心是玫瑰松子糖、茯苓软糕、翡翠甜饼、藕粉火腿饺，形状精雅，每件糕点都似不是做来吃的，而是用来玩赏一般。
　　　　段凌赞道：“这些点心如此精致，味道定是绝美的了，可是教人又怎舍得张口去吃？”古人的智慧真是难以揣度，如今不知道有没有“模子”这个东西，做出如此精致的甜品，实在是令人惊叹。
　　　　阿碧微笑道：“公子只管吃就好啦，这是我们姐妹们做的，若是公子想吃，我们还有。”
　　　　看着阿碧脸上满足的微笑，段凌边吃边赞叹，大快朵颐。
　　　　在这里，你不用担心什么苏丹红，担心什么转基因，担心什么三聚氰胺。
　　　　人们都在追求世外桃源，这里不就是活生生的世外桃源吗？！
　　　　世外桃源本来就在人们中间生活着，可是千百年的生活变迁，就亲手把世外桃源毁坏了，只存在于幻想之中。
　　　　崔、过二人当然不敢食用，他们来这里，就是深入“龙潭虎穴”，就算是有着牺牲自己的打算，忐忑，害怕是不会少的！何况慕容复名声在外，“南慕容，北乔峰”，当真是有死无生。
　　　　段凌看着他们叔侄二人，暗自好笑，有种冷眼看世人的感觉。
　　　　等了半天，待段凌将茶水和四样糕点都尝了个遍，崔百泉干笑一声：“如此便请姑娘去通知你的阿朱姐姐。”
　　　　说起来，这样一个大老爷们叫阿朱姐姐，正在喝茶的段凌差点儿喷出来。
　　　　阿碧笑道：“阿朱的庄子离这里有四九水路，今朝来不及去哉，四位在这里住一晚，明朝一早，我送四位去‘听香水榭’。”
　　　　崔百泉问道：“什么四九水路？”
　　　　阿碧道：“一九是九里，二九十八里，四九就是三十六里。你拨拨算盘就算出来哉。”原来江南一带，说道路程距离，总是一九、二九的计算。
　　　　听到这里，过彦之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了，当下突然站起，喝道：“慕容家的亲人住在那里？我过彦之上参合庄来，不是为了喝茶吃饭，更不是陪你说笑解闷，是来杀人报仇、流血送命的。姓过的既到此间，也没想再生出此庄。姑娘，请你去说，我是伏牛派柯百岁的弟子，今日跟师父报仇来啦。”说着软鞭一晃，喀喇喇一声响，将一张紫檀木茶几和一张湘妃竹椅子打成了碎片。
　　　　段凌唰一下子站在阿碧面前，大喝道：“你们干什么？！有本事冲我来，不要对着如此温婉的姑娘动粗！”
　　　　阿碧看着段凌，心中一暖，江湖之上，能这样对自己的有几人？

第152章　我管定了！
　　　　“段公子，没事的，不关你的事情。”阿碧既不惊惶，对于过彦之的这样的举动竟然也不生气！
　　　　对于阿碧这种态度，段凌很是惊奇，不过继而又释然了。
　　　　在这燕子坞参合庄，可是江湖之上大名鼎鼎的慕容世家的所在地，既然和江湖上人打交道，那么，必然会有江湖仇家找上门，或者是什么地痞无赖的找上来。
　　　　想到这里，倒是苦了阿碧这些姑娘们了，竟然每个月都要应付这些破事情。
　　　　而且江湖之上，并不是每个人都讲道理的。
　　　　正如洪七公曾说自己杀过二百三十一人，而且他说这二百三十一人个个都是恶徒，若非贪官污吏、土豪恶霸，就是大奸巨恶、负义薄幸之辈。
　　　　当然，这只是洪七公的一面之词，到底是真假，当然无从辩解。
　　　　段凌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本来没有善与恶，善与恶不过是人们心中的自我判断，当然，在21世纪的善与恶已经加上了社会道德和政治因素。
　　　　有的时候，这是一种好的事情，让人做事情不越规矩，但是在更多的时候，规矩反而成了一种束缚。
　　　　正如在现实社会之中，“公平”这两个字只是生活在幻想之中，不可能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的，只要有社会，就有特权阶级，大中华经过千百年的演变了，这种阶级从来都是存在的……
　　　　……
　　　　段凌听到过彦之的一声大喝，才转过神来，没想到，自己又这么忧国忧民了，虽然处江湖之远，但是忧国忧民的事情与自己并不合适吧！
　　　　自己可能救活一人，但是不能救活一世人，能够拯救水火之中的人，只有他们自己。
　　　　正所谓革命就是出自这些人的手里的。
　　　　“这事情当然不关小……段公子的事情，这是我们和慕容家的事情，小丫头不要乱讲！”过彦之和崔百泉虽然能够和江湖上的大世家，没落的贵族黄胄来交手，但是对于段凌这样真正的王族，还是不敢有任何想法的！
　　　　他可不想段凌掺和到这些事情当中！
　　　　若是段凌真的和慕容世家交情匪浅，那么这不仅仅是虎穴的事情了，这慕容世家简直是成了龙潭！
　　　　崔百泉想的比自己的师侄更远，大理段氏皇族若是公然支持慕容世家，难道是想让大燕复国吗？
　　　　若是这样的话，那么段凌这次所谓的来“拜访”慕容公子，就变成了政治上的协商了！
　　　　头疼，头疼。
　　　　崔百泉善用算盘，这个时候也被自己算的事情弄得心烦意乱。
　　　　正所谓“善水者溺”，正是崔百泉善于算计，所以在算计自己，同时算计别人的时候，想的太全面而有太多的顾忌。
　　　　段凌看着金算盘纠结的表情，感觉挺搞笑的。
　　　　聪明反被聪明误，就是这种吧！
　　　　阿碧心思单纯，当然没有看出来，段凌一次小小的出手，就牵扯出了三方势力，说道：“江湖上英雄豪杰来拜会公子的，每个月总有几起，也有很多像过大爷这般凶霸霸、恶狠狠的，我小丫头倒也没有被吓唬住………”
　　　　“诶！！”段凌抓住阿碧的手，把小丫头拉在身后，护住，“那位先生，还有霍先生，这事情我管定了！有什么朝着我来，不要对一个姑娘这么粗暴！呵呵，我段凌最看不惯这样的事情！”
　　　　“段公子……”阿碧脸色羞红，刚才面对那凶巴巴的过彦之，阿碧感觉自己都没有怎么害怕，这个时候被段凌抓着手，心扑通扑通的，感觉自己羞急了，怕极了。
　　　　“这……”崔百泉顿时就萎了，虽然段凌没有不会什么武功，但是身为王子，身份高贵无比，根本就不能得罪呀，但是自己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吗？
　　　　段凌抓着柔荑，心中一如方才在太湖之上荡漾一般，感到璧人微微的挣扎，段凌老脸也是一红，不过更是用劲的把那玉手抓在大手里，死不放手！
　　　　阿碧感到段凌的“绝心”之后，暗叹一声，也放弃了挣扎。
　　　　她倒是没有段凌那种不良思想，她只是单纯的为段凌着想，不想在给段凌添上麻烦，看段凌这个样子，阿碧自然而然的认为是没有什么功夫在身了。
　　　　若是习武之人，一般太阳穴都是鼓鼓的，若是太阳穴变得极其通透，那是内家功夫练到了极致的表现；当然，还有另外的方法，例如，一个习武之人，不经意就会表现出不同，脚步轻灵，呼吸匀称，三伏也不会出汗，三东也不感觉冷。而段凌……
　　　　咳咳，阿碧根本就不能把他同一个习武之人相比较！
　　　　太阳穴？！算了吧！和自己差不多。
　　　　而脚步轻灵？算了吧！方才来这屋里的时候，这段公子还差点儿摔下船去。
　　　　至于呼吸匀称？算了吧！这个时候他的呼吸凌乱无比……当然，这个时候，阿碧自己的呼吸也是凌乱的。
　　　　至于什么三伏什么的都是浮云了，反正刚刚那些都已经把段凌给否决了。
　　　　当然，段凌因为内力转化为先天之境的关系，所以外表已经和常人无异，曾经太阳穴鼓鼓的，让段凌很是郁闷，感觉“不美观”……
　　　　至于来这屋子的时候绊了一脚，倒是段凌真的出糗了。
　　　　这江南的屋子，为了防潮，保持干爽的环境，在这门上放了半尺高的门槛，段凌来的时候只顾着瞅阿碧，所以根本就没有看到脚下的世界。
　　　　而呼吸凌乱是段凌从来没有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握着一个美人的手，而且一刻也不曾停下！
　　　　一句“段公子”的话未说完，后堂转出一个须发如银的老人，手中撑着一根拐杖，说道：“阿碧，是谁在这里大呼小叫的？”说的却是官话，语音甚是纯正。
　　　　崔百泉纵身离椅，和过彦之并肩而立，也不管段凌和阿碧了，当下喝问道：“我师兄柯百岁到底是死在谁的手下？”
　　　　段凌见这老人弓腰曲背，满脸都是皱纹，没有九十也有八十岁，只听他嘶哑着嗓子说道：“柯百岁，柯百岁，嗯，年纪活到一百岁，早就该死啦！”心中一乐。
　　　　一股清幽的处子芳香从老人身上传来。
　　　　段凌心神一震。
　　　　这是进入先天境界之后的一种好处！
　　　　仿佛五识感官都跨入了另一番境界！
　　　　在这里，有着香气的女子——阿碧很奇怪的感到段凌呼吸更加凌乱了，难道段公子害怕了吗？
　　　　想到这里，阿碧的脸蛋儿更红了，纵然是这么害怕，段公子依然是挺身而出……
　　　　蓦然之间，段凌的背影高大起来！
　　　　段凌当然不是因为害怕才呼吸紧张起来的，而是因为这个耄耋之年的“白发老人”，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过彦之一到苏州的时候，就曾经发过誓，一定要到慕容氏家中去大杀大砍一场，替恩师报仇！
　　　　只是路上遇到了段凌这个小王爷变数，然后再遇上阿碧这样天真可爱的一个小姑娘，满腔怨愤，无可发泄，这时听这老人说话无礼，软鞭挥出，鞭头便点向他后心。如今段凌离着这个老人远远的，不会伤到他，这一鞭便从东边挥击过去。
　　　　那知上一刻还在十米之外的段凌忽然到了到了“老人”面前！
　　　　过彦之吓了一跳，眼看这软长鞭就要挥到段凌脸上了，段凌身体似乎很诡异的往老人的方向一铺，“刚好”躲过了这一鞭子，险险的和这致命一击“擦肩而过”。
　　　　“啊！”那“老人”也是吓得一声惊叫，声音大变！
　　　　崔百泉眼眸一缩，这是老人？！
　　　　被段凌扶好身体，“老人”裂嘴一笑，说道：“老头儿是公子爷的老仆，咳咳，方才见到几位刀剑相向？都是来找我家公子的，不知有什么吩咐。”
　　　　崔百泉道：“我们是来找慕容……公子的！”他心惊肉跳，咬着牙，方才过彦之那一鞭子若不是幸运，若是打实了，那么他们叔侄就不用活了！
　　　　段凌听着崔百泉的话，显然，他十分痛恨慕容复，可能想叫什么“慕容老贼”，可是不知道顾忌着什么，竟然生生把话音转过来了。
　　　　那老人道：“那可不巧了，公子爷前天动身出门，说不定那一天才回来。”
　　　　崔百泉听到后一怒，大声问道：“你们公子去了何处？”
　　　　那老人侧过了头，伸手敲敲自己的额角，道：“这个么，我可老胡涂了，好像是去西夏国，又说什么辽国，也说不定是吐蕃，要不然便是大理。”
　　　　过彦之哼了一声，心中不悦，当时天下五国分峙，除了当地是大宋所辖，这老人却把其余四国都说全了。
　　　　而崔百泉明知道老人是假装胡涂，说道：“我们找你们公子是有急事的！您老就说！”说话里有威胁。
　　　　那老人双手乱摇，说道：“这个我可作不起主，我也不是什么管家。”
　　　　过彦之感觉自己耐心已经到极点了：“那么尊府的管家是谁！！请出来见一下我姓过的！”
　　　　那老人连连点头，说道：“很好，很好！我去请管家来。”

第153章　百变女王
　　　　段凌想笑又没笑出来，忍得很是辛苦，这阿朱，也太会“调戏”仇家了吧！
　　　　说起来，崔百泉和过彦之倒真是慕容世家的仇人，毕竟，柯百岁是慕容复的老爹杀的，那么他们来慕容世家报仇倒是真的可以的。
　　　　不过要报仇也要对着慕容复呀，怎么能够对着几位姑娘呢？！
　　　　不知道这样的情况，阿碧、阿朱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这样倒霉的事情，这样的压力，本来不应该由这些柔弱的女子承担。
　　　　想到这里，对于慕容复，段凌不禁叫一声混蛋。
　　　　这个人，为了所谓虚无缥缈的“复国大业”，让这些危险由这些女子来承担！
　　　　阿碧忙向崔百泉几个人道：“豁大爷，过大爷，你们不要生气，老黄伯伯是个老胡涂。他自以为聪明，不过说话总归要得罪人。”
　　　　崔百泉拉拉过彦之的衣袖，走到一旁，低声道：“小王爷自称是慕容家的朋友，若真是这样那事情可就不太好办了！咱们且别莽撞，瞧个明白再说。”
　　　　过彦之放下软鞭，道：“是！”
　　　　两个回归原座，不做声了。
　　　　不过过彦之本来所坐的那只竹椅已给他自己打碎，变成了无处可坐。阿碧将自己的椅子端着送过去，微笑道：“过大爷，请坐！”
　　　　“唉，温柔如斯！”段凌惊叹，世间如此柔和之人，自己目标也太……让人不忍心“下手”了吧！
　　　　过彦之心里也是很舒服，点了点头，心想：“我纵能将慕容氏一家杀得干干净净，这个小丫头也得饶了。”
　　　　虽然段凌不知道过彦之的心里话，不过从他明灭不定的眼神来看，过彦之心理活动，段凌也是猜了一个七七八八。
　　　　其实崔百泉和过彦之何其悲催，明明仇人就在这里住，都闯到仇人家里了，还不敢下手，倒不是说这燕子坞的几位姑娘有什么让崔、过二人忌惮的能力，而是慕容世家名声在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了，江湖之上，谁听到都要颤抖三分。
　　　　人的名，树的影。
　　　　正是因为慕容世家的名声太重，而且加上崔、过二人顾忌江湖规矩太重，所以这仇……就算是慕容博亲自在这，崔、过二人也报不了！
　　　　不仅仅是单纯的打不过，更是因为他们过不了心里的坎。
　　　　太过意注重外在，算计太多，有的时候，会束缚住你前进的脚步。
　　　　法律，道德，并不是束缚人类进步的枷锁，只是一种供给人们运用的社会工具而已。
　　　　段凌当那“老人”进来之时，心中暗笑。他仔细打量这小厅中的陈设家俱，庭中花木，壁上书画，再瞧阿碧、崔百泉、过彦之三人，其余人脸上并没有什么异色，阿碧没有异色，段凌倒是有些奇怪，但是再细想一下也就释然了。
　　　　阿朱擅长易容的事情，作为好姐妹的阿碧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了，那么家里突然出现一个奇怪的人，对于阿碧来说就是司空见惯了。
　　　　过了半晌，只听得脚步声响，内堂走出一个五十来岁的瘦子，脸色焦黄，留着一丛山羊短须，一副精明能干的模样，身上衣着颇为讲究，左手小指戴一枚汉玉斑指，看来便是慕容府中的管家了。
　　　　这瘦子向段凌、崔百泉等行礼，说道：“小人孙三拜见各位。豁大爷，你说要到我们老爷墓前去拜祭，我们实在感激之至。可是公子爷出门去了，没人还礼，太也不够恭敬。待公子爷回来，小人定将豁大爷这番心意转告便是……”
　　　　他说到这里，那股熟悉的淡淡香气再次袭来，段凌心中一动：“天龙世界之中，这阿朱真可以说是一个‘百变女王’！”
　　　　这香气依稀与木婉清身上的体香有些相似，虽然颇为不同，然而总之是女儿之香。这么相似的香气，其实段凌可以理解，毕竟，不管是木婉清还是阿朱，都可以说是段正淳的女儿。
　　　　身上有些相似的地方，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这极淡极微的清香气息可能也就是进入先天之境的段凌发现了。
　　　　崔、过二人半点也没察觉。
　　　　段凌虽然知道这孙三是阿朱所扮，但瞧来瞧去，委实无半点破绽，此人不但神情举止全是男人，而且形貌声音亦无丝毫女态。
　　　　忽然想起：“女子要扮男人，这喉结须假装不来。”凝目向孙三喉间瞧去，只见他山羊胡子垂将下来，刚好挡住了喉头。段凌站起身来，假意观赏壁上的字画，走到孙三侧面，斜目偷睨，但见他喉头毫无突起之状，又见他胸间饱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