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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重人格-常舒欣-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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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最可怕的敌人,就是熟悉你的人。”宋部长悠悠道了句。

“那这个熟人,您更应该看看了。”大兵点开了短视频,反手亮着,一眼过后,宋部长如遭雷击。

哒哒哒……一串微冲的子弹,砰砰砰枪声不绝,无数人在大吼着不许动,艇上的人还在还击,不过遭到了更猛烈的回击,一艇起火,有人惨叫着跳海了,旋即看到了数艘冲锋舟围捕,舟上的人扑通扑通往海里跳……探灯一暗,在黑暗中还听到了一声惨叫……再有画面时,却是被捞起来的,被俘的清点,似乎是故意地照出了几个放大的面部表情。

哎……幽幽一声长叹,宋部长痛苦的闭上了眼。

“信息失衡的时候,我们设了一个埋伏,留下了两条船,通过官方宣传缴获五艘,而且通过船上被俘的人员联系马沛龙,让他知道有两艘漏网了……这个消息还经过了吴吉星的确认,十吨重稀土啊,足够让人不要命地去抢了……宋叔叔,您得他的背景足够大摆平这件事吗?那两条船上设伏的,可都是省厅直属特警。”大兵微笑着问。

宋部长轻轻叹了声,幽幽问着:“你究竟想干什么?”

“想劝您投案自首啊。”大兵道。

主客易主,宋部长以眼可见的速度在颓丧,他紧张的眼神里带着恐惧,直勾勾地看着大兵,像试图从大兵脸上找到答案一样,嘴里却喃喃地说着,不可能,不可能……

“马沛龙的身份很奇特,改过名,原名叫马俨,两次触犯刑律,而两次都没有找到他的服刑记录,马沛龙没有什么背景,可马俨就恐怖了,能逃脱刑法制裁,而且改了名字堂而皇之地出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发现他身份的秘密时,这个谜就解开了,这是经涂汉国手办的,而且这位马俨啊,似乎和省军区某位政委的老婆有关系,和其他坑爹的二代不同,这位坑姐夫的小舅子没少给你们找事吧?”大兵道,整个问题的关键,高虎被捕后才发现,在马沛龙身上,这个人连高厅也头疼,是个他签字也没人敢抓的人,前脚抓,后脚就有人来强行带走了。

宋部长面如死灰,眼睛里像还在回放着大兵手机上的视频,他知道,那可能成为压垮这个同盟的最后一根稻草。

“姜天伟不是怕你,而是怕这个人,可以说,走私货的高宏兵死于他手,试图独立的王特也死于他手,包括姜天伟也是死在他的手里……因为都知道这个人惹不起,包括你,也惹不起他。”大兵道。

宋部长像被揭了羞处一样,无语相对。

“昨天本来是旗鼓相当,我们截了货,但姜天伟的死主动掐了这条线,给了你们缓冲时间,让我们本想通过姜天伟拿下这个案的计划成了泡影……可惜啊,猪越肥越馋,人越富越贪,在你们收紧防备,掐断所有外线,而且让马沛龙溜的时候……他得到了有两艘渔船漏网的消息,您说他会怎么干?”大兵笑着道,这一锤终于定音了。

宋部长愣着,然后呵呵笑了,呵呵变成哈哈,笑得情不自禁,他像疯颠了一样道着:“说得跟真的一样,一派胡言。”

大兵笑着,那是一种很艰难的笑,艰难地走到现在,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想起了于磊、想起了父亲、想起了佩佩,历历在目的身边人转眼间都形同陌路,他轻声叹着:“宋叔叔,不知道你的骨头是不是和你嘴一样硬,难道你没想过,我为什么会怀疑上你,为什么会怀疑上涂汉国……而且是从一开始就怀疑上你,其实如果你们什么都不做,我毫无办法,可惜您做贼心虚,一直在动,越动破绽就越大啊,直到现在已经无法挽回。”

“你知道……”宋部长怔住了,这回不单单是马沛龙出事给他的恐惧了,他这才省悟,面前才是最大的恐惧。

“对……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们走私稀土挂的是军牌,所以才横跨两市数年相安无事。”大兵愤然道。

“陈……向……东!”宋部长咬牙切齿,然后痛悔莫及。

是南骁勇的通讯员,在重游父亲牺牲故地的时候,这个秘密就到了大兵的耳朵里,隐忍了这么多久,终于成为一把直刺要害的利器,大兵道着:“一个暗地走私的上级,还有一个是为了保护他而死的前上级,你觉得他会向着哪一方?特别是有人敢把我家也砸了之后。”

“不对,不对……如果你有证据,我就不可能坐这儿了,你在骗我。”宋部长神经质的站起来了,走到窗口,却只看到了黑漆漆的夜色,他回头哈哈疯笑着,指着大兵道着:“你在骗我,什么狗屁常委会,他们根本当不了家。”

“您又误解了,我说的常委会是省里的,讨论的另一位大员的涉案问题,几十吨重稀土的战略资源,加上制式武器,应该定论了……至于岚海除您之外的十位常委,是被圈起来了,您一定听说过军事检察机关吧?现在正在省里督战,连我们省厅领导,都是马前卒。”大兵轻声道着:“至于您嘛,实在上不了台面,只能由我这个小屁孩看着了,我其实就来告个别,顺便看着,以防你让那个去找死的蠢货清醒过来……他可是全副武装的,不知道军事检察机关的,会不会给他点同情,那些武器你应该知道来路吧,都是已经在销毁清单上的了。”

宋部长站在窗前,失魂落魄地看着大兵,那平静而虚弱的样子,他不敢相信,可又不敢不信……

……

……

此时,在岚海刑事侦查支队的电视电话会议室,高厅一个人正孤零零地坐着,这里接驳的省里通讯正在观摩着整体的案情。

奔袭海上的马沛龙被俘,十一人被击毙两人,击伤四人,缴获制步手枪九发,子弹若干,猝遭伏击,已经丧胆的马沛龙正垂头丧气交待着……

被询问的涂汉国正抚着手上的伤口,表情恍惚地交待着……

由岚海刑侦支队长乌青飞带队奔袭大店乡左近一处民兵训练基地的起获现世了,久寻不到的筛选矿机,还有大量的军车牌照,甚至一辆退役的旧军车也赫然在这里,带队的正是南骁勇的通讯员,陈向东。

津门市赃物的检测结果出来,重稀土,含铽、镝、铒、铥、钬等多种成份,确认属明令禁止出口物资。

在这些实时传播的推进中间一屏,却是一份静止的举报材料,画面上嵌着南骁勇的照片……让人动容的死节,和让人怵目的犯罪,都发生在同一群体里。

点头……点头……不断地点头……电视电话会议的基调,在无声中决定了,来自军事检察机关的数人一言未发,匆匆离场,随后,一位接电话的省府大员,向高厅示意。

也是点头……

……

……

“其实,您就是七伯,不参与地方事务,正好是最好的掩护,而走私的巨额利润,又让你能把这个小地方的官场都绑到你的船上……为了走得更远,你一定会用钱去铺路,去傍更粗的大树,利益滋生腐败、腐败又滋生黑恶,这是通病,从一开始,省厅的计划就是要么不做,要么就连根拔掉……所以,我才愿意当了这个过河的卒子,我唯一感谢你的是,让我知道了,我有过一位为民请命、为国死节的父亲……恭喜你七伯,你的路到尽头了,像你这样的人真可怜,连跑都不敢跑,只能听天由命了。”

大兵道着,宋部长惊恐的脸上,夹杂着怀疑、失意、悲愤等等,像一个负面情绪的组合体,一时难以名状,而这时,已经听到了警笛的大作,就在左近,宋部长回头看时才发现,那是已经埋伏很久的警车,正有序地开向这个小区。

近了,近了,警笛声声,分外刺耳,慢慢萎顿的宋部长老脸悲戚,慢慢的靠窗坐下,他无意中抬头,恰看到了八一军徽的标识,在他正屋的墙上,像嘲弄着他一样,让他下意识地避开目光。

近了,近了,趿趿踏踏的脚步声,正往楼上赶,门外杂乱的声音响着,是根本不准备敲声,在架破门器了。

“大兵,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宋部长悲戚地,意外地开口了。

“不能。”大兵直接拒绝了,老宋的眼光一黯,大兵道着:“你要有勇气对着自己的脑袋开一枪,或者像姜天伟那样直接跳下楼,说不定我会留下对你的尊重……可惜你没有,你是个小人,赢了张扬,输了乞怜,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嘭……门被破开了,来的是军警两队,直接对宋部长宣读了立案侦查通知,让他抖索着签字,然后不客气地架着人下楼。

最后一位走的人,突然回头道着:“高厅通知你,即刻归队!”

大兵一愣,回头看这位不认识的人,理也未理,全身耸着一阵惨笑,笑个不停,笑得比哭都难看,几乎笑出泪来了。

那位似乎知道其中的详情,看了大兵几眼,悄声无声地走了。

是日,大年初一,天一亮就传出来了大案告破的消息,而且比大案更大的是,岚海政法委书记、武装部长、国土资源局局长,以及一名市长被隔离审查的消息,十一常委一日落马四人,均和重稀土私采、走私有关,不几日又牵连进去三位,捎带县乡被查干部无数,地方官场轰然塌方。

也在这一日,门户网站上刊出了一条消息,本省军区政委陈**违法被军事司法机关立案侦查的消息,没出正月结论就出来了,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以及非法持有枪支、弹药,此人荣幸地登上了军中落马大老虎的序列。

都说是稀土惹的祸,其实是贪婪之祸,稀土又何罪之有?

第123章我欲何往

每一件大案都始于怵目心惊,终于不值一晒。

再诡变的幕后浮出水面也会落入俗套,钱藏在哪儿?不动产置下了多少?情人养了几个?私生子造了几个?以及个人的僻好,比如爱那种类型的女人,比如爱字画还是爱现金,等等诸如此类与案情相关,不过更多却带着娱乐色彩,成为普通人茶余饭后的乐子,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反而根本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的军方大老虎,那个位置给普通人留下了更多和更大的猜测空间。

其实苦就苦了警察们,四大队全员放弃休假,省厅政治部全员放弃休假,还有几个刑侦大队的办案好手也被抽调,同样放弃休假,每天介在津门、岚海、大店乡以及邻省跑,核实案情,提取证据,传唤嫌疑人,当夜光抓捕到了走私船员一百多名,连看守所都叫苦不迭了。

随着案情的渐渐捋顺,变成了一本又一本案卷,那怕是军事司法机关分担了两位重大嫌疑人,形成的案卷也快堆满整整的两个乒乓球台了。

对,重案四队的乒乓球台,活动室全部被占满了,年假就在搁这儿过的,范承和吐着唾沫泡泡,懒洋洋地看着摞起来比人高的案卷,头上脑麻,身下蛋疼,又一摞被政治部的一位女警搬进来,他郁闷地道着:“哦哟,还有多少啊?”

“把你急的,还不够一半。”女警撂了句,听得范承和直吸凉气。

案前为案情焦虑,案中为抓捕揪心,而抓到之后,又会为这个冗长的程序操心,范承和百无聊赖地点着烟,刚抽了口,高铭和尹白鸽进来了,队长直接斥道:“像什么样子?不知道这儿不能抽烟啊,政治部来了这么多女警,有点风度行不行?”

“那高队,您把我撵回去?”范承和耍无赖了。

想溜可没门,高铭呵呵一乐道着:“哦,憋不住了,那抽吧。”

尹白鸽笑了,范承和道着:“高队,要不我上案子成不?憋这儿大半月干这事,我浑身都快长毛了。”

“看看,贱骨头,你给你上案子,他照样是天天叫苦。”高铭笑着道,问着尹白鸽道着:“鸽子,你查那一卷?”

“高宏兵的卷宗,他的口供要和马沛龙的比对一下。”尹白鸽道。

范承和听这个可上心了,直问着:“鸽子,不会军事司法机关把马沛龙提走吧?”

“呵呵,大树都倒了,猢狲还可能有人管,放心吧,这号货色你就送去都没人接收。”尹白鸽道,她接着案卷,细细阅览着,高铭却是走到了范承和的面前,很没风度地掏着范承和的口袋,连烟带火机拽出来,叼了支自己个抽上了,惹得范承和直瞄他白眼。

又一次并肩作战,关系日渐亲密了,范承和的心眼可不深,随口问着:“鸽子,这回得给咱们什么奖?”

“英模报告,你发言。”尹白鸽头也不抬地道。

“哎呀,快算了,我一上场就忘词,照着本都能念错。”范承和紧张道。

那两人都笑了,范承和别看底下叫着嚣,其实嘴拙的厉害,高铭坐下来道着:“你这副字得去掉了,怎么,请客?”

“想得美,奖金还不够你们宰呢。”范承和道。

“风度太差,怎么当领导啊……孙副厅可说了啊,咱们得有度量,不能和兄弟单位争功。”高铭道。

范承和呵呵也笑了,不屑道着:“他们就跟屁股上吃灰的本事,咱们都把人抓完了,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那晚那几个货可够狠啊,要不是特警伏击,单对单,咱们不是对手。”

“那当然,马沛龙收罗的可都是退役军人,战术素质要比咱们这些二把刀强得多。”尹白鸽道。

范承和来劲了,直道着:“也不都是,大兵要在,搁他脾气,敢反抗的直接爆头几个,张官营那趟多牛逼,就探了下头,直接给爆了……瞪我干什么?那次咱俩差点光荣一对。”

吧唧,高铭给了他一巴掌,示意着尹白鸽,尹白鸽抬着眼皮看,这个名字似乎很揪心,她微微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说到这茬范承和想起了,凑到高铭跟前悄声问着,而高铭却是默默摇头,那表情出来,范承和没来由地一阵失望。

“牛……牛人,连高厅命令都不鸟的,全警估计就这一个啊。”范承和道。

很小的范围里才知道有这么一位“毒丸”,更小的范围里才知道,大兵做了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选择,他拒绝归队了,于是开除警籍这个真戏还就唱成真的了。

高铭看着尹白鸽脸色不好,他斥着范承和道:“不说话能把你憋死啊。”

“哎,当警察的,有一半是被憋死的。”范承和道,牢骚来了,案子找不到线索,憋死;一年半载不放假,憋死;几个月睡不着老婆,也是憋死,听得高铭脸一阵黑。

“那你也可以辞职啊。”尹白鸽逗了他一句,知道这位心眼实嘴巴大。

“我辞了职我不知道干啥……哎对呀,大兵要不当警察,能干嘛去?”范承和心揪道。

高铭皱皱眉头道:“不会又分裂了吧?怎么这货就像个正常人。”

“恰恰这才是正常人,战友背叛,被他送进监狱了;宋部长是他长辈,也被他送进去了;姜天伟差点成了他准岳父,因为这事自杀了……身边的熟人倒被他清洗了一遍,你觉得,如果他高高兴兴,踌躇满志地归队等候嘉奖才算正常?”尹白鸽抬眼问。

“也是,这糟心事净让他摊上。”范承和道。

“不会受刺激又出问题吧?鸽子,我有点担心啊,基地政工部的去了他家两趟,说他跟傻了样,正常话都不会说了,看自己人像仇人一样。”高铭道。

“这是个会抛弃个性的共性集体,无法适应的只会被淘汰……也许,这一次他真的废了。”尹白鸽放下案卷,抬头幽幽地道,眼神里好不挽惜。

“这么严重?”范承和吓坏了。

“当你发现自己憧憬的生活,全部是谎言和罪恶组成的;当你发现你尊重的长辈,关爱的战友,一个一个都是戴罪之人;当你发现连你喜欢的人都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你说这种刺激大不大,更何况,又是他亲手终结了这些人……行刑手可能有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可那好歹是执行任务,而这次,都是他身边的人,是共同组成他生活的人啊。”尹白鸽道,她想像得出,一个人经历如此惨痛之后,可能失望到什么程度。

“他可是杀过人的,不至于这么脆弱吧?”范承和道。

“恰恰因为他一直在经历这种事,才非常地脆弱。”尹白鸽道,她拿起案卷,却又心不在焉地放下了,话说得没心情去看了。

“要不,咱们去一趟?叫上教官。”高铭如是道。

这一点,没人反对,看来是说到心里去了,但在尹白鸽看来,可能没有什么效果,因为心结,不是用安慰能够打开的,或许,大兵的心结要永远解不开了……

……

……

经冬的碑身覆了一层厚厚的霜冷,新春将至的天气,带着几分寒冷和凛冽,海还是那片海,因为总也看不到头,所以多了几分辽阔。山还是那座山,因为埋了忠骨的原因,所以显得格外肃穆。

陈向东点燃了一支烟,抽了口,恭恭敬敬插在坟前,老上级的坟前,老上级的儿子正灌着酒,自己一口,沿着坟前洒上一口,像父子俩对斟。

“南征哥,你别喝了,伤还没好呢。”他坐下来,和大兵并肩坐到了石阶上劝了句。

大兵递给他,他来了口,就听大兵笑着道:“我爸经常挂上嘴上的一句话是,不会烟和酒,白来世上走,就没死在救灾上,迟早也得死在嗜好上。”

有这样说自己父亲的吗?陈向东皱皱眉,不过看大兵温馨的表情,似乎又觉得,没有比这种表达更亲切的了,知子莫如父,知父又岂不能是莫如子?

“其实我有点纠结啊,姜天伟死后,可能连上面都想停手……可还是做下去了,啧,其实宋叔叔人不错,小时候住一个大院里,他爸经常拿皮带抽我,他比我妈拦的次数还多,总是训我爸不能这么教育孩子……真的,我后来想起来,都一直很尊重他,还能想起,他给我做了一排弹壳哨子逗我玩,黄澄澄的子弹壳拿在一堆孩子里,别提多拽了。”大兵温馨地笑着,而所有的温馨一转念,又成了愁苦,他幽幽叹着:“没想到最后是我亲手把他送上军事法庭了。”

莫名两行泪,轻轻盈出来,一旁另一位擦拭碑身的马良臣看了大兵一眼,无言地拍拍他。陈向东给他使着眼色,而老马却讷言了。

“还有磊子,其实我知道他在捣鬼,我不但没有拦他,还故意放长线钓大鱼……当兵时就我们仨同乡,我倒霉的时候,他陪着我,帮我。他倒霉时候,我却狠狠踹了他一脚……呵呵,我他妈就是个王八蛋啊。”大兵抚着脸,唏嘘一声,从案情的迷雾重重中走出来,更多是感情上的无法承受之重。

“也许,我不该给你说那么多。”陈向东反而懊悔了,他喃喃道着:“早期都是小打小闹,几公斤几公斤挣小钱,后来发现大店乡的重稀土值钱,人就越来越多,宋部长做事从来四平八稳的,他这个中间人肯定是不敢惹上面,也怕下面看到出事,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做。”

似乎有点其情可悯,马良臣眼中看来,可能确有这种成份,身处这种大染缸里,谁又可能洁身自好?岚海的官场塌方,那是早埋下的祸根。

“总得有人来做,迟早也会有人来做。”马良臣道,他夺走了大兵手里的酒瓶,一扬手,全部倒在了坟前,清清的酒液,湿了一片,他坐下来,轻声问着:“大兵,你准备去哪儿?”

“不知道。”大兵道,像下意识地在隐藏着自己的心思,眼前却是一个倩影,让他的心更疼。

“南征哥,你就把我当亲弟弟吧,阿姨就是我亲妈妈,您放心,有啥事我一准头一个在她跟前。”陈向东道,马良臣也道着:“别伤心,不是还有我们呢吗?要想出去散散心,就出去呆段时间,啥时候想回来,我们都还在呢……等你妈妈和陈叔从国外回来,放心,有啥事我们照应着。”

老妈和陈叔叔一起到国外陈叔儿女家过年去了,是被孙副厅长亲自安排走的,这番好意恐怕更多的是考虑到怕南征难堪,念及此处,大兵又幽幽叹了声,默默地起身了。

当他站到父亲的坟前,准备敬一个礼时,手方抬又改主意了,他屈膝,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唏嘘地起身,抚着碑身,抹着清泪,慢慢地朝山下走去。

“向东,老马,谢谢你们,我可能出去呆段时间。”

“嗯,我知道。”

“家里有什么事就托付你们了,我们家和宋叔叔家几十年交情了,眼看着家破人亡的,我想她一下子也接受不了,有什么事,你们一定告诉我。”

“嗯,我知道,您放心,毕竟是触犯法律了,您不要有什么内疚。”

“对他们我不内疚,可对其他人,我想不内疚都不可能。”

大兵道着,这一句像触到了心事,让马良臣和陈向东无言了,宋部长被事发,紧接着就是他老伴突发心肌梗塞去世,在南方从政的儿子回来,是带着骨灰盒走的。

伤心事没有再提及,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驾着车回到市区,两人眼看着大兵背着简单的行李,家都没回,匆匆地上了一辆大巴,头也不回地走了,像对故乡,一点留恋也没有。

……

……

医院里永远是那么忙碌,那怕过年也不得片刻休息,排着队,交费,拿着一摞单据装好,放在包里夹层的病历大兵翻了翻,心事重重地往专家门诊走,病历上的名字是:

姜佩佩。

一位中年女大夫接待的他,一见面就埋怨上了:“我说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打几次电话才来交费?”

“对不起冯大夫,我现在刚把杂事处理完,这不交了么?”大兵道。

“你……是患者什么人啊?怎么她是警察送来的?”大夫好奇问了句。

大兵尴尬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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