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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出人头地-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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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希振置业专职负责股票方面问题的杜史威起身,把手边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厚厚一叠资料放到林孝则对面的茶几上:“林先生,有关于石油生意上有些事,不过正事之前,有个奇怪的小事可以先聊聊,从1951年12月开始,希振置业的股票,价格开始有轻微涨幅,然后停滞,之后再次轻微涨幅,持续不断,如今是1952年3月,希振置业每股股票从12月之前的0。63港币每股,涨到了0。67港币每股,经过我这段时间的分析,有5%的希振置业股票在这段时间在股市内被交易,交易额大概在三百万到四百万港币左右。”
  林孝则拿起那叠资料面无表情的翻看着,嘴里问道:
  “除了希振置业的股票呢?”
  “会德丰,电车公司,九龙仓,置地等等英资公司股票也有不同涨幅。”杜史威对林孝则开口说道。
  林孝则把资料合拢,看向杜史威:“既然那些股票都有涨幅,为什么希振置业的股票出现轻微涨幅就让你觉得奇怪?”
  “春季开始,这些股票出现不同涨幅,可能与韩战交战双方从僵持战重回谈判桌有关,但是希振置业的第一次轻微涨幅,在那些老牌股票之前,这让我赶到有些奇怪……不妨直说,林先生,涨幅的股票全都是英资背景,只有希振置业一家华资背景。”杜史威说出自己的考虑:“而且最近希振置业没有利好消息。”
  林孝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是想说,是英资公司准备在股票市场大肆购入希振置业的股票,还是想说,有中国人在股票市场上吸纳希振置业的股票?而且四个月的时间,只吸纳了百分之五?”
  “英资公司不可能,恕我直言,林先生,希振置业并没有值得几大英资公司购入股票的欲望,而且如今英资公司也还都在观望韩战的结果,所以很大可能是中国人,不过如果是中国人,在局势不明朗下仍然坚持看好香港的人,除了您之外,就是您认识的那几个中国商人,这也是困惑我的地方,如果他们要购入股票,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通过您,而不是在股票市场悄悄通过散户吸纳。”杜史威看向林孝则耸耸肩:“当然,我知道百分之五或者哪怕再多些,也不会对您造成影响,我说了,这只是正事之前我提到的一个稍显奇怪的问题而已。”
  “说接下来的正事吧。”林孝则把手里的资料放下,对杜史威和吕建生说道。
  林孝则对杜史威说的这个问题完全不觉得值得担心,偶尔股票出现增幅没必要大惊小怪,比起其他商人对韩战后的香港局势看衰不同,林孝则选择看好香港在韩战结束后也不会爆发战争,哪怕中国大陆对香港势在必得,也不会马上爆发战争,因为中国不太可能连续打两场战争,何况还有台湾在旁边虎视眈眈的情况下,而一旦韩战停火,禁运令解除,香港马上会迎来触底反弹式的夸张爆发,所以他在韩战爆发后仍然努力在扩张林家生意,把触手伸向很多行业。
  既然他能看好香港未来,那么冒出其他几个更看好香港未来的人,又有什么奇怪,现在注意到了林家的扩张,对方趁低价时囤积一些林家的股票,等股市上扬时赚一笔,再正常不过,典型的投机商人做法。


第二七四章 下饵
  “夏老板!夏老板!”一个码头上帮夏家做事的苦力一路跑进了仓库的小间内,对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报纸吃着咖喱小吃的夏哈利叫道:“去码头!去码头!”
  “码头怎么了?”夏哈利把报纸放下,看向跑进来的苦力。
  “吵起来了,为咱家卸货的几个兄弟,看到有头发运来,主动准备去卸货,结果被船上的印度人赶了下来。”
  “原料到了?”夏哈利扭头看看办公桌上放置的日历牌:“是我们的原料?”
  “我们在码头上帮夏老板你们做了这么久的活,点会看错?一袋袋装的都是头发,虽然不多,但是粗略一扫袋子数量,大概也有近两万条。”苦力对夏哈利说道:“再说,就算东西看错,人总不会看错,船上运货来的人也是印度人,印度人做头发生意的,那不就是只有夏老板你喽?”
  “真的是货到了?”夏哈利拍拍手上的零食碎屑,站起身朝码头泊位处赶去。
  等到了码头卸货泊位处,夏哈利本来的惊喜马上就变成了惊怒!
  争吵已经结束,此时一个印度人正风尘仆仆的立在卸货区,望着被苦力卸下来的三十几包头发。
  那个印度人他认识,也是香港定居的印度人,梅迪让。
  “梅迪让?”夏哈利朝梅迪让瞪着眼睛快步朝百十米开外的梅迪让走过去,想要质问对方一句“谁让你也来运头发抢夏家生意的?”
  不过还没等他走近开口,师爷辉已经带着天明公司的工人从码头外赶进来,师爷辉骑着自行车挂着皮革公文包一马当先,嘴里还兴奋地喊道:“都闪开,这批货是我嘅!”
  “高明辉?”夏哈利看到师爷辉出现,马上停步,没有再急着上前质问梅迪让,而是阴着脸站在远处看着师爷辉冲到梅迪让面前:
  “梅老板,我真是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到你!这是几多辫子?”
  “一万八千条。”梅迪让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朝师爷辉说道。
  师爷辉让过梅迪让,径直走过去先把各个包袋全都解开,仔细检查了一遍,夏哈利站在远处看得清楚,被打开的包袋里面全都是黑色长发。
  确定头发没有问题,师爷辉当着码头上的众人直接就摘下车把上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两卷港币递给梅迪让:“早就帮你准备好啦,除了先付给你的一万块定金,还有两万块的货款。”
  “不是讲一元港币一根辫子?”梅迪让抓着两卷钞票,惊喜的对师爷辉问道。
  他只觉得自己被师爷辉赶去印度收头发这段时间的辛苦,全都在这两卷钞票面前烟消云散,此时手里两卷钞票,就算是他修自行车,开小餐馆四五年不吃不喝,也赚不下这个数目。
  “你走运,我也是为了以后合作方便,再加上做假发的宋老板与其他工厂斗气,现在是所有到港的头发,最低两元一根辫子,一万八千条辫子,也不要算各自五五分账,我算你一万五千条,留出三千条辫子算是我赚一些,有没有问题?”师爷辉趾高气扬地说道:“你如果不满意,就继续按合同上一元一根算给你。”
  码头上远处的各个苦力都已经看傻了眼睛,两万块被印度人握在手里刺激的他们心脏都忍不住剧烈跳动,一根辫子就卖两元港币?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高老板,你真是大方。”梅迪让又不是白痴,三千条辫子,无非是六千块港币,而自己手里除了最初一万港币定金做本钱,收到了一万八千条辫子之外,此时手里的两万块港币,已经全都是他的利润所得。
  回一次印度,就赚两万块港币,这种生意当然是多多益善。
  不过握着这笔巨款,梅迪让既高兴又有些紧张,高兴的是师爷辉说话果然算数,当日约定过,说货到香港码头就马上付钱,今日自己船到港就给急着他打电话,结果师爷辉果然就迅速赶到,言而有信。紧张的是码头鱼龙混杂,这么多人看到自己拿着钱,恐怕没等走到银行存起来,就该被抢走了吧?
  “高老板,这钱……”梅迪让抓着两卷钞票看向师爷辉:“我怕被人抢走。”
  “不用担心,阿龙,你带两个人先陪梅老板去最近的钱庄或者银行,送走梅老板之后,再回来带工人运货。”师爷辉手里拎着公文包对身后的九纹龙说道。
  九纹龙招呼着两个工人,护送着紧张兮兮的梅迪让离开码头,师爷辉则绕着这一堆头发转圈打量,仿佛这不是头发,而是一座金山。
  看到梅迪让不见人之后,夏哈利才努力让自己脸上带出笑容,朝师爷辉走过去。
  他认识师爷辉,也知道师爷辉是帮宋天耀做事。
  “高老板,好久不见。”夏哈利走的近了,开口对师爷辉说道。
  “夏老板。”师爷辉抬起头看了夏哈利一眼,不耐烦的应了一声,就继续把目光放到那一大堆头发上。
  夏哈利眼睛从对方的公文包掠过,似笑非笑地说道:“这批头发是宋老板让你收购的?你现在看起来可像是有钱人,两万港币眼睛都不眨就付给对方。”
  “宋老板担心你们兄弟会只给其他工厂供货,断了他的原料,所以让我提前先收些头发,怎么?码头是你的地盘呀,不准我来做生意?”师爷辉对夏哈利的态度很冷淡。
  夏哈利反而此时笑容和煦起来:“我们不会那么做的,宋先生刚刚帮我的兄长贷了一笔款,有这种恩情在,我们一定会继续供货给他的工厂。”
  “宋老板肯帮你们,是因为希望你们只把原料卖给他一个人,不想看到你们把货卖给所有工厂,你们两兄弟不知宋老板与其他人翻脸咩?”师爷辉语气不善的瞪了夏哈利一眼:“有话直说,我现在只收头发,不讲人情。”
  “我有一万根辫子……”
  “我收边个的货,都不会收你的货,不要讲两元一根,就算是一元一根都不会收,扑街,对着我老板就一副讲义气的模样,背后就偷偷供货给其他工厂?就算卖给他们,你们也该先同我老板开口商议一下,不要忘了当初是边个肯关照你们!”师爷辉干脆的背过身去,看都懒得看夏哈利一眼。
  夏哈利对师爷辉的态度没有生气,他早就猜到宋天耀如果知道他们两兄弟把原料背着宋天耀供给其他工厂后的反应,师爷辉是宋天耀的人,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真的不收?”夏哈利笑眯眯地说道:“梅迪让刚刚开始做这个生意,不如我们两兄弟熟练,两三个月才收回来一万八千根辫子,太慢啦,这么一点点头发,在印度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怎么抢走我们的原料,想让其他工厂断掉原料?只有同我们兄弟合作才最有可能。”
  “合作?现在你敢咩?”师爷辉忿忿的转过身瞪向夏哈利:“你够胆把你现在仓库的存货和半个月后到的存货卖给我,不要说两元,五元十元一根辫子我都收!你敢咩?”
  “不敢,我开玩笑的,与那些工厂是有合同,怎么可能都卖给宋老板。”夏哈利脸上笑容不变地说道。
  “话放在这里,夏老板,半个月后那批货抵港,你如果卖给宋老板,大家还是朋友,价格就算是五元一根,十元一根,宋老板也不会讲价,你也知他付的起,而且事成之后,宋老板还会关照你,可是半个月后如果你仍然卖给其他工厂,以后宋老板的头发都只让梅迪让供货。”师爷辉最后看向夏哈利说了一番话,然后就招呼工人把头发装上货车,准备离开。
  夏哈利看着师爷辉的工人把头发都运上开来的货车,师爷辉再度骑着自行车离开,心中却忍不住叹息着,五元一根,十元一根,宋天耀这是铁了心与唐伯琦翻脸做对啊。
  只是辫子价格虽然诱人,但是半个月后到的那批原料数目,唐伯琦都已经清楚,他不敢私自高价卖给宋天耀一部分,而且唐伯琦已经有言在先,如果他敢配合宋天耀再炒高价格,十家工厂联手抵制他的原料,他不能把生意推到突然冒出来的梅迪让身上去。
  如果能有一批货多出来就好了,这样还能再假装成自己半个月后抵港的原料,从宋天耀手里狠狠赚上一笔,反正已经翻脸,就再从对方身上割下一块肉又能有什么?生意就是生意,自己是印度人,宋天耀是中国人,哪有什么情谊。
  他望向远去的师爷辉,双眼中的惋惜藏都藏不住,而在不远处的一处小舢板上,穿着黑胶雨衣,戴着雨帽遮住面孔的雷疍仔,把夏哈利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扑街的宋天耀,让自己囤了这么久,足足二十万根辫子,就是等在这一刻的到来?在印度人的贪字上狠狠提刀赚一笔?
  看着夏哈利掩不住失落的离开,雷疍仔把喝尽的易拉罐捏瘪丢在舢板角落,对旁边的同伴说道:“让我们的船从泰国回来。”
  他放下雨帽,嘿嘿笑着:“到时候有批从泰国运来的头发,足足有二十万根辫子,每根三元,看看印度人能不能忍住贪心拒绝?我运禁运品这么久,都没一次赚过这么多利润,三倍利润,蒲你阿姆,阿耀真是心肠够狠,逼印度人跳海咩?”
  “如果印度人忍得住呢?疍仔哥?”同伴划着舢板朝远处的船赶去,对立在舢板最前端的雷英东问道。
  雷英东看他一眼,不屑地说道:“印度人会忍得住?阿耀那家伙,把印度人那点心思都已经算透,该扮的戏也都已经扮完,现在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宋天耀与其他工厂翻脸,他为了让对方订单泡汤要断对方的原料,有多少原料都全部吃下来,只求让其他工厂服软低头,而且大家也相信他有足够多的钱做这样的事。更何况印度人也会觉得,就算宋天耀不收这二十万根辫子,他也可以原价卖给其他工厂,忍不住嘅。他老母,被阿耀盯死,就冇得救啦,同他做朋友比作对手轻松的多,至少我不会头痛,让印度人和其他工厂老板头痛好啦,我只是个卖头发的,头发是哪里来的,不关我事。”


第二七五章 父子夜谈
  银月舞厅的包厢内。
  “大佬,你同医疗卫生署那些人关系点样?”宋天耀起身帮褚孝信倒了一杯酒递给对方,然后坐回沙发上,身体前倾对褚孝信问道。
  褚孝信懒散的靠在沙发上,晃动着高脚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之前扮散财童子,搞个输血服务中心出来,我出钱,但是名声却是乐施会同医疗卫生署平分,关系当然好啦?”
  “能不能把那些医疗卫生署整日负责检疫工作的男男女女叫出来大家一起吃顿饭,帮个小忙?”宋天耀取了支香烟叼在嘴里点燃说道:“我有件小事请那些医疗卫生署的人帮手。”
  “让他们帮手仲需要请食饭?不用,你告诉我知,回头我打电话给医疗卫生署的人帮你做就是,咩事呀?想带那些家伙去日本观光呀?”褚孝信尝了一口酒之后,没好气的对宋天耀说道。
  阿耀个扑街,自己悄悄去日本玩,居然都不叫他,最可气的是,这扑街回来之后居然还对他绘声绘色讲述在日本的风月之行,明知道现在他褚二少已经有了女朋友,不好再在香港争风吃醋抢粉头,还故意这样讲,分明是气他。如果宋天耀提前支会他一声,他也和宋天耀一起去日本该有多好,也能见识一下异国风情,所以此时褚孝信对宋天耀重色轻友自己去日本偷欢的事,还有很重的怨气。
  宋天耀笑了起来:“不是吧?仲在气?都讲啦我开玩笑嘅,出去玩一定叫上你,我去日本的工厂转了几日,哪有心情风花雪月。”
  “算啦,没有我这种欢场宗师在身边指点你,我猜你也不可能得手。你准备让医疗卫生署那些人做咩事?”褚孝信也笑了起来,对宋天耀说道。
  宋天耀顿了几秒钟之后才开口:“有一艘印度来的货船,可能下周抵港,我想请医疗卫生署的人出面,在海关和水警的配合下,检查一下印度来的货船上有没有带来传染病病源,毕竟印度现在有些地方爆发瘟疫霍乱之类的传染病。只要暂时不准船上装载的货物卸到码头,扣个十日八日就可以,海关和水警的人我都已经安排好,医疗卫生署当然是大佬你关系更熟稔些,毕竟你出钱与医疗卫生署搞了输血服务中心出来。”
  “又搞事?”褚孝信托着酒杯看向宋天耀,微微皱眉:“阿耀,你揾钱就揾钱,最近我都收到风,话你同唐家翻脸,现在在外面好像疯掉一样抬高价格收头发,是不是准备同上次章家时烧掉海关码头仓库一样,扣掉唐家他们急需的原料?然后一把火烧掉?”
  “怎么会?章家不守规矩当然就有不守规矩的方法,现在唐家又未找人杀我灭口,只是扣一周就可以,大佬你如果不方便出面,我自己找人,本来也不想麻烦你,只是想着越过你自己去联系,怕你事后知道埋怨我。”宋天耀张着嘴,慢慢吐出一个烟圈,语气平静地说道。
  褚孝信静静的思索了一会儿:“我不方便出面?小事而已,几时船到港,你打个电话通知我,我让医疗卫生署出面,与水警和海关的人过去扣船。阿耀,只要你不揾人手烧船,检查传染病又是正当理由,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可是如果你背后有其他心思,不如直接对我讲出来,我回去让我老豆作主,毕竟你也知道,唐家也是潮州商会的人,我老豆总要一碗水端平,你不要让夹在中间太难做。”
  “说了不会烧船就一定不会烧船,我不会没有分寸,做出这种让褚会长同你难做的事来。”宋天耀语气肯定的端起自己的酒杯,对褚孝信说道:“我对付的是印度佬,还未轮到唐家。”
  “信你。”褚孝信端起酒杯和宋天耀碰了一下,把酒喝干之后说道。
  ……
  同宋天耀碰过面之后,褚孝信回到家中,发现父亲还在书房里气定神闲的练着字,他从红婶手里接过参茶,亲自帮父亲送了进去,然后顺势就站到了褚耀宗的旁边,静静看着自己父亲在那里临帖。
  把最后一个字写完,褚耀宗轻轻呼了一口气,放下笔,端起参茶喝了一口,这才看向褚孝信:“怎么仲不去休息?”
  “刚刚同阿耀喝了两杯。”褚孝信拿起褚耀宗桌上廉价的双喜香烟,点了一支,对父亲说道:“那家伙,不安分的性子,做生意就做生意,搞的做个假发明明他先做起来,又主动去一个个拉拢示好,占尽先机,最后却搞到现在开始做假发的十家工厂同他如同仇人一样,生意不该是阿耀这样做嘅。”
  褚耀宗嗯了一声:“不错,你懂的动脑是好事,虽然讲的不正确,但是至少证明你已经开始认真想如何做生意。”
  “不正确?”褚孝信看向褚耀宗:“生意不该是和气生财?一个人是做不完天下所有生意嘅。”
  “生意是该和气生财,不过也要看时机和环境。”褚耀宗又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想想自己这句话可能有些笼统,自己的二儿子未必能懂,反正又只有他与褚孝信两人,多说两句也无妨,于是又抬起头微笑着说道:“现在香港的环境,生意很难做,上海人,顺德人,东莞人,五邑人,粤东人甚至是我们潮州人,很多人并不缺本钱,而是只缺一个赚钱的行当把钱放进去。”
  “那就放进去好啦?他做假发,其他人也做假发,又不会冲突。”褚孝信在旁边说了一句。
  褚孝信微微摇头,像是陷入了回忆中:“如今宋天耀的处境,就好像1949年,1949年有一份报纸,曾经让我同周锡禹,蔡文柏,杜肇坚甚至很多其他香港华商吓到冷汗止都止不住,大家坐到一起哑口无言。知不知道那份报纸上登了一条什么新闻?登的是一份外国鬼佬对赴港大陆来人的资产统计,有名有姓过亿港币身家的有六个,五千万港币身家的有十五个,一千万港币以上的有四十三个,百万富翁多如牛毛,在1949年,几乎是全中国的有钱人,三成去了台湾,三成留在大陆,一成去了海外,剩下最后三成,全都涌来了香港这个小地方,报纸上说,这些资金涌入香港,能让香港这座港口城迎来爆炸式发展,香港前景一片大好。”
  褚孝信想象了一下那么多大富翁驾临香江的场面,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那时的他整日正醉生梦死,对这种商界盛况自然毫无察觉。
  褚耀宗端着茶盏继续说道:“可是我们这些在香港打滚多年的老家伙却为此坐立不安,我们这些人身家加在一起,恐怕都不如那些人现金的零头。上海人徐继庄被扣押,他小老婆随随便便就能请下香港所有知名大律师,保释金五百万港币,甚至都不用去特意留出时间筹备,马上就拿了出来,那可是五百万港币现金,在九龙地区最繁华地段,轻而易举买下两条街的地皮和所有铺面,大多数香港华商,一世甚至几世家业也无非五百万港币而已,可是五百万港币,居然被一个内地来的徐继庄小老婆能当成五百块,五十块一样丢出来,我们这些老家伙怕不怕?当然怕,怕的要死,香港只有这么一点点,上海人摆明想要定居常住发展,这就意味着抢我们这些地头蛇的生意,如果双方真的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安安稳稳各自发展?那我们怎么同那些资本雄厚的资本家斗?能在内地赚下千万亿万身家,又同时赴港的这批过江猛龙,论起做生意,哪一个不是比我们这些窝在香港的这些老家伙更出色更精明的人?同他们正面过招,我们这些地头蛇早晚被挤到街头讨饭。”
  “那后来……”自己父亲难得对自己说这么多话,褚孝信听的很专注,等褚耀宗停口,他开口想要请父亲继续说下去。
  褚耀宗扭过头看向他,笑着说道:“宋天耀就是那时我们这些地头蛇,无数有本钱等时机的有钱人就是势大财雄的过江猛龙,唐家和十家工厂就是1949年时率先出手想要抢我们这些老家伙生意的人,宋天耀与我们当时当日处境相同,如果让了一步,就等于让了全部,到最后,会连他英国百货公司的订单都守不住,这种事他早看的清楚。”
  褚孝信很想对褚耀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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