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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纯真年代-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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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山根听着神情僵一下,心说那也远远不够啊。这地方教书工资低不说,财政还经常拖欠,比如现在,县里就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他手头也已经只剩下几块钱。
  因为怕妻子跟着犯愁,吕山根就没告诉她那顿饭的概念,也没说家里的实际情况,只说:“那什么,听说孙子龙,就我那同学,前阵子跟发展厂去广州了,打听了一下,也是奇怪,厂里的人前几天都回来了,他却没回。”
  他没说过孙子龙之前对他的态度。
  但是自己内心清楚,机会不大,很可能被耍猴。
  “是吗?那要是真不行,咱就不弄了,总归你有编制,我就民办好了……话说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困在这里。”
  妻子刚说了几句,院外鸡圈里一阵激烈的响声传来。
  吕山根扒窗帘探头看了一眼,两个十几岁的小子正从圈里出来,撒丫子奔跑而去。
  两人都明白,而且有些习惯了,这是又偷鸡蛋来了。
  “又是村长家那两个没人教的。”吕山根拳头一握,咬牙说:“这没完没了的,不行,我得去追……他们不教,我来。”
  “别。”妻子苦心劝他,“你忘了上回了?那么些人打上门来,吵那样凶,夜里还作势要拿火把点了咱屋子……
  在这,咱们惹不起他们家的,你看村里老刘家那个二儿子,都被关黑牢关傻了,还不是拿他没办法?
  咱认怕吧。”
  在这个偏远的村子,村长等于村霸,而且当初齐柔柔是拒了他家侄子跟吕山根订下的,所以,这怨和麻烦,都有些大。
  “我……”吕山根看着窗外。
  俩兔崽子跑出去不远,遇见家里大人了,有了底气,回身冲吕山根扬下巴,跟着一人两个,把生鸡蛋磕进嘴里。
  村长媳妇就在旁边站着,冲他吐唾沫。
  “唉……”吕山根叹了口气,无奈转回来,蹲地上抓头发,他堵得太难受了。
  “铃铃铃!”
  院子里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跟着是喊声。
  “发工资啦,发工资啦。”
  小学汇聚了周边好些存在的孩子,学生其实不少,一共4个老师,吕山根这一对,他是副校长,另外有五十来岁的一对夫妻,男的以前是邮递员,现在是校长。
  “校长回来了。”
  “嗯,发工资了。”
  夫妻俩由衷高兴,吕山根欣喜地跳起来,冲到院子里。
  校长推着沾满黄泥的自行车,满裤腿也是黄泥,站院子里摆造型,看着他。
  “发工资了?哪呢?”吕山根着急上前问道。
  “可不是在我这里,这回是县教育局的领导亲自来发……就后头呢,车上不来,一会儿就到,我先回来烧水泡茶。”
  校长得意地笑一下,说:“头回这么受重视。”
  …………
  热水烧上,茶泡好,院子里进来了一行六个人。
  “欢迎,欢迎。”校长连忙招呼,用衣袖拂竹凳说:“欢迎领导,可惜孩子们不在,本该列队的,领导请坐,山上自家采的茶,几位领导喝喝看。”
  领导冷淡地点了下头,问:“吕山根吕老师呢?”
  站在一边的吕山根茫然一下,说:“领导好,我在这呢。”
  “啊,吕老师你好,来来来,快坐。”领导突然一下整个姿态都变了,弯着腰,满脸的笑容,来拉他的手。
  这态度让吕山根有点傻了。
  校长也一样。
  “坐,坐啊。”领导拉着他作下,转头说:“吕老师年轻有为,热心奉献,是我们县的优秀教师,骨干人才……”
  他引了身后的一个人,继续说:
  “来,吕老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区里金龙发展厂的厂长,金龙厂你知道吧?那可是咱区里去广交会的头一份。”
  从区里到县里,文厂长的地位和影响自然不一样,他本身在区里就不是没关系的,何况他这回带回来的消息,在这个招商引资就是天的年代,已经连区高官和区长都惊动了。
  文厂长决定亲自跑这一趟,是因为在广州已经看出来江澈和郑忻峰对老同学的惦念和重视,想着要是能把关系建立好,以后就是一条长线。
  另外区里领导的电话,也已经打到县里了。


作品相关 第564章 鸡和鸡蛋
  “文厂长你……”吕山根有些紧张,连忙起身,“好”字还没说完。
  “你好,你好,吕老师,幸会啊。”文厂长已经抢上来跟他握手,主动热情地攀谈起来。
  “听说吕老师刚刚喜得贵子,还是双胞胎,果然是有福气的啊……一点小意思,厚着脸皮自认个伯伯来做,哈哈。”
  聊了一会儿,文厂长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早早准备好的红包放下。
  那边教育局带人来的领导也赶紧把补发的工资交到吕山根手上。
  “校长,校长……”
  校长,“……诶。”他这个校长突然就变成是旁观者了,有点蒙,看着区里的大厂长,县局的领导,再看看吕山根。
  这,反了吧?这什么情况?
  “你和嫂子的。”吕山根把该他们夫妻俩的工资信封递给校长。
  那边县教育局的领导也同样递上一份东西给他,说:“对了,齐老师的编制问题,县局已经讨论解决了,她本身教学水平突出,这四年多扎根村小贡献也很大,这有几份表格,你回头让齐老师填一下。”
  “……谢谢。”吕山根一下太多问号,反而什么都没问,愣愣地伸手接了。
  他激动,但是又激动得不纯粹,欢喜,又不敢太欢喜。
  所有那么难的事情突然都来得这么容易,还有原本身在那么高位置的人,求都求不上门的人,突然都屈身在他面前,他紧张同时也恐惧。
  转头警告自己冷静,好歹我也是临州待过三年的人,大城市也看过了,不慌……这事,不可能是孙子龙这么好吧?不可能啊。
  “文厂长。”吕山根开口。
  “诶,吕老师你说。”
  “那啥,我有什么说什么啊。”吕山根酝酿了一下,强笑说:“咱们原先不认识,对吧?所以这事,我有点受宠若惊,也有点没头绪了。”
  “哦。”文厂长心说原来你还真不知道啊?你是有多封闭?中央台收不到吗?对了,中央台也就曾经播一个营养快线的广告而已,他估计就算凑巧看到,也联系不到郑忻峰身上。
  吕山根稍稍探前,“是不是孙……”
  文厂长连忙摇头,隐晦说:“孙领导在广州出了些纪律问题,麻烦挺大,估计回不来了。”
  “啊?那……”吕山根彻底糊涂了,他心知不是孙子龙,他当时姿态就不像,可是除了他,自己当真是一个有钱有势的亲戚朋友都没有啊。
  “既然这样,我也不跟你装相了。”
  文厂长说,他自付就是拉关系,眼下也还是坦诚点的好,毕竟这事过后,吕山根肯定要跟江澈、郑忻峰重新联系上,到时什么都会知道。
  甚至他到时候说不定就是这边业务开发的负责人……他不会直接去总部吧?
  想到这,文厂长拿了一张纸,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带着笑意说:“看看?”
  “什么人啊?”吕山根低头看去。
  “你看看就知道了。”
  “登峰乳业,郑忻峰……还有,江澈?”
  “对,这是他们让我转交给你,他俩的电话。”文厂长笑着说:“怎么样,很熟吧?”
  “熟,熟。”吕山根点头,连声说,“我们一个宿舍三年的兄弟啊……书记他,当厂长了?”
  “书记?呃,郑总是吧?这绰号你看……意味多好。”文厂长犹豫了一下,“你这么说倒也不是不行,但是吕老师你千万别觉得他这个厂长,是我这样的厂长,那是大公司,很大很大,对了,营养快线你知道吧?”
  吕山根摇头,营养快线对于他们这的人来说,太贵了,根本就没进来。
  “那我直白点……资产几千万,特区最红的年轻老总。”
  文厂长只能这么说了。
  “啊?!”吕山根不是惊呼,而是声音卡在嗓子眼里,“他,那混蛋那么不靠谱……”
  “这话也就你说说吧。”文厂长身后,一个同去广交会回来的下属缩脖子,苦笑说了一句。
  “可是他是真不靠谱啊。”吕山根念叨着,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又说:“那老江,江澈,他……文厂长也认识?”
  江澈的电话是手写的,没有名片,没有什么职位后缀。
  “算见过,想认识……这不,就拜托吕老师了。”文厂长拱手说道。
  …………
  “老婆你快看一下,这里面是什么?”吕山根抑制不住要跟老婆分享的欣喜,暂时离场回了一趟屋里。
  但是真到妻子面前了,又努力克制着兴奋。
  “什么啊?”妻子打开文件袋看了看,“这,表格,我……我有编制了?”
  “是。”
  “真的?哎呀我,这个……不会填了过不了吧?”
  “填了就过。”
  “那,我……”妻子一下语塞,眼泪涌出来,对于他们的生活而言,这就是天大的一件事。
  “别激动,你别激动。”吕山根有些紧张。
  “是谁帮的咱啊?”妻子平复下来问。
  吕山根缓了一口气,提醒说:“你记得我给你说过那个提前的红包吗?三百块那个,我中专同宿舍的兄弟给的,他叫……”
  “嗯。”妻子点头,“叫江澈啊,你老念叨,我怎么会不记得。”
  “对,还一个姓郑的。”
  “郑书记嘛,你中专那点事,你都翻来覆去不知跟我说了多少遍了。”妻子低头说完看看手里的文件袋,又抬头,眼神里带着惊讶问:“他们?”
  “是,他们出息了,天大的出息。”吕山根深呼吸说:“区领导都得巴望着的出息,金龙发展厂厂长见了都手抖的出息……”
  “啊……他们来了吗?哎呀那可怎么办,你做饭那么难吃。”妻子掀毯子,说:“不行,得我起来做饭,快,你去买菜……”
  “等等等等等,没来,人没来。”吕山根连忙说。
  妻子愣住了,“那怎么就能把事办了呢?”
  “哎呀你不懂,我那俩兄弟,如今一句话就够了。”吕山根很是得意了一句,跟着坐下来,有些深沉地看着妻子,在这回忆和感慨说:“他们都这样了,还记得我……老婆你说,是不是很不容易?”
  妻子连连点头。
  屋外,突然间。
  “吕山根你个狗东西给我滚出来。”一个泼妇骂街的声音由远而近,“我孙子吃了你家鸡蛋,肚子疼,你狗日的是不是给下药了?”
  “滚出来,不出来老娘一菜刀给你俩狗崽子剁了信不信?”
  两个女人一个男人走到院外,看了看院里的人,愣一下,女人还想闹,男人拉住了,劝她们掉头。
  “改天再来收拾你。”
  女人走时也还骂骂咧咧。
  屋里头吕山根刚想出来,文厂长在门口给他又拦了回去,就这么两个人站在厨房里,问:“这,刚才那几个人,怎么回事啊,吕老师?”
  “这个……”
  “是谁啊?”
  “村长家的。”
  “有矛盾?”
  “没,没事。”吕山根最终还是选择把事情咽下去了,毕竟这事,用农村话说那就是要“办人”,这跟办事可不是一个概念,要麻烦凶险得多。
  问题文厂长一个老江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别担心啊,吕老师,我看顶多也就一个普通的村匪恶霸吧,你说来,我听听看。”
  “……真没事。”
  “看来你还是不放心,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文厂长凑近,低头小声说:“孙子龙在广州进去了,原因不少,但最终这么惨,就因为他威胁了一句,说回来要整你们一家不好过。”
  “……”吕山根眼神错愕,抬头看文厂长。
  文厂长,“明白了吧?所以这事,你就当给我个机会,成吗?”
  吕山根迟疑着,终究因为一直太憋屈,忍不住点了点头。
  “有没有他们枉法的证据?”文厂长趁机问。
  “不用证据,他们设黑牢,里面一直关着人呢,还有被关傻了的。”吕山根小声说。
  “那就行了,这事,你不用管了。”文厂长想了想,说:“那么下一步,吕老师一家是考虑调动,还是?”
  “什么?”
  “我的意思,如果区里运气好,明年郑总可能会过来考察建设牧场,明白吧?”文厂长说到这,突然觉察自己话多了,别人是同学情,自己这么乱给利益化,很容易不落好,忙改口道:“哎呀,你看我,这事还是等你自己电话打过去,你们同学之间商量的好。”
  他提到这个,吕山根点头,“是,我也想赶紧给他们打电话了。”
  文厂长想了想,“既然这样,吕老师可能还要在村里呆一阵子,我有个折中过渡的建议,你看行不行?”
  “文厂长请说。”
  “咱先不动那些村匪恶霸,等你们调动后,再……”
  “好的,我理解,文厂长考虑周到,谢谢,我再忍他们一阵就好。”心情慢慢平复后,吕山根自然也不是全无脑子和心思的。
  “不用忍,回头吕老师摆个满月酒吧,我让区里公安方面的几个朋友一起过来,再叫上几个县里的领导,咱就这院子,给你道个喜。”
  文厂长说完拍了拍吕山根肩膀,意思一切妥当。
  先稳住,吓住,等人离开村子,再下手,步骤清晰。文厂长做事还是妥当。
  吕山根想了一遍,一时间憋屈释放,激动,加上还有些不敢置信,脑子晕乎乎的。
  但是,就在文厂长转身准备出门的一刹那,他清醒了一下。
  “等等,文厂长。”
  吕山根说完回去里屋,直接从妻子手里拿了文件袋,又把之前茫然收下的红包也从身上拿出来,转回厨房,一齐放在文厂长面前。
  “这些东西,我吕山根心领了,但是麻烦文厂长都先收回去。”
  “吕老师这是……”
  文厂长茫然一下,因为吕山根这突然而来的变化,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站他对面,吕山根没遮掩,直接说了:“我猜文厂长你要老江和郑书记帮忙办的事,一定很难……我吕山根,不能为难兄弟。”
  吕山根说完看看手上的东西,尤其那个文件袋,心里一万个不舍,但是咬咬牙,还是坚决地递了回去。
  文厂长,“冤枉啊……兄弟。”
  吕山根毫不动摇。
  “这样,吕老师,你,你先跟我去打电话好不好?这山上也没信号。”文厂长也是没办法了,他的大哥大在山上试过了,根本打不通。
  同时,他也理解了,为什么一样是老同学,孙子龙是那样下场,而吕山根,能让江澈和郑忻峰到如今地位,依然当他是朋友。
  人说情谊,归根到底都得是互相的。
  下山,打了电话回来。
  吕山根眼眶通红,跟妻子说着电话里的事,他跟江澈的对话。
  “那可怎么谢他们好啊?”妻子认真听完,喜悦同时苦笑说:“你看咱这,也没点像样的东西,总不能把老母鸡和鸡蛋给他们捎过去吧?”
  吕山根:“但我觉得,行的吧。”
  妻子嫌他胡闹说:“哎呀你,我就是说个笑话,你怎么还当真了?这样送东西不是你说的么,连那个孙什么都嫌弃瞧不上,何况江澈他……”
  吕山根笑着说:“江澈不会嫌弃的,你不了解他。”
  …………
  “咕咕咕咕咕……嘎。”
  “咕咕咕姑姑,嘎。”
  深大,宿舍楼,江澈站在门口。
  门外一堆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在寝室养鸡的啊?!”
  一群人说:“这个真没见过。”
  什么时候杀啊?”熟悉的同学吧唧嘴,““算我一份。”
  “杀个屁,不杀,哥们留着它下蛋,一天一个土鸡蛋补身体,期末再也不挂科。”
  话是这么说,但是说实在的,江澈本人,其实也对吕山根的这份礼物有些哭笑不得。当文厂长的人千里迢迢拎着一只母鸡,一筐鸡蛋出现在他面前,他算了算路费……
  “那你也不能养在寝室里吧?”同学依然吧唧嘴。
  “嗯啊,所以我准备放杜鹃山上筑个窝,散养。我看谁敢够胆上去偷。”江澈哼一声。
  杜鹃山是传说中的深城邪地,而且93年刚死过人。
  所以后来,深大多了一个故事:
  以前江澈学长在杜鹃山上养鸡。


作品相关 第565章 我的钱
  吕山根家双胞胎的满月酒摆了,成了轰动十里八乡的一件大事。
  像一个武侠里的故事,落魄的男人年少时去过江湖,交过几个大抵差不多的朋友,后来在偏远地方落在困境,才知当年朋友已经是武林盟主。
  旧日情谊犹在,有快马递书来。
  一家四口不久后从学校院里出来,下了土坡,就去了镇上安家。
  工作也调动了。
  当天夜半,公安从人武部借人,进村把村匪、村霸剿了,鬼哭狼嚎的十几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有人因为十几年冤仇终解而裹着眼泪呐喊出声,有人拍手称快,自然也有人惴惴不安。
  吕山根没想去深城,从兄弟手中接一个饭碗。
  他在信里说:
  【我是一个没用的人,好不容易得了一场安生,就满意得不行,怕去了,妻子少人照顾,又是另一场不安生。
  这样挺好,我订了报纸和经济杂志,可以看你们的旧闻、新闻,以后大概也会做到校长。
  我会给你们捎红薯粉丝,菌菇特产,等孩子大了,去读了大学,再看能不能捧得起你俩的饭碗,老爹没用,他们得自己有真本事才行。
  对了,你俩谁要是娶媳妇儿办酒,不管在哪办,我一家人都来。
  还有,我这可以给你们养鸡,自家养的鸡,下的蛋,给女人坐月子吃,比市场上买的好,养鸡场吃饲料,咱养的吃米吃虫。】
  江澈养在杜鹃山上的那只鸡也吃虫。
  后来不知哪个王八蛋又往山上放了公鸡……
  整半个深大都在期待它们的相遇。
  所以,将来深大除了荔枝节,学生老师一起吃荔枝,会不会再多出来一项活动,叫做一起吃鸡,江澈暂时就不知道了。
  他开始好好学习。
  也开始了他和林俞静同学自从茶寮山上相遇之后,最长时间的一次相隔相思不见面。
  …………
  很多人都会说爱你,但并不是每个都会等你,并把每天都用来计划,将来要和你一起。
  盛海。
  林俞静往邮箱里投进去一封信。
  “你们又不是没钱,怎么还写信,打电话不就好了?”赵师太在旁说。
  “不一样。”林俞静脸上有些甜蜜,说:“江澈说,写信,纸短情长。”
  赵师太低头想了想,把字眼勾画出来了,也把味道品出来,抬头说:“这词真好。”
  林俞静:“是啊,是啊。”
  “不会其实是首诗吧?还记得他第一次来看你,给你写的诗,学校到现在都还有人在纠结,想要把他乱写的部分补好了,却怎么都不对味道。”
  “嗯?”林俞静想了想,说:“应该不是吧,就这四个字,他信末用来结尾的,写了好几次,从没有下一句。”
  她当然不知道,江澈只敢抄这一句的原因,是因为歌词下一句很巧合——纸短情长,道不尽太多涟漪。
  抄了,两个人就真得好好聊聊了。
  当然江澈未必理亏,他甚至可以先发制人谴责林同学……只要他不怕说着说着,百合花当真开出来。
  赵师太没追问,说:“哦,这样,那走吧。”
  不远处的路口有几个人在等她们俩,朝她们招手。
  两个人一边走,林俞静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思路说:“江澈对文字的理解总是很奇怪的,你知道吗?原来我写信,开头写‘见字如晤’,很平常对吧?”
  赵师太点头,“对啊,我也用。”
  “他非让我换成见字如面,说见字如晤这个词简直太骗人了,而且好像在嘲笑他一样,我问他为什么,他又不肯讲。”
  “这样吗?”赵师太也跟着想不通了。
  两个人说着话,跟等候的人群会合,收起私人话题,一起上了公交车。
  学生会外联部给运动会拉赞助。
  说是拉,乍听起来就好像真的上街去逛,然后逮着一家就进去跟人家谈一样,实际当然也有这么做的,但是林俞静和赵师太在外联部的两年多,几乎每回都是走过场,都是部里有人有关系,说好了去的。
  “这次又是谁的关系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咱们俩不一向都是打杂干活的么?”
  坐在公交车后排,林俞静和赵师太小声说话。
  “不过咱这位官迷新部长上任,肯定要表现一把,我想应该已经有主意了吧。”赵师太指了指前方的另一个女生,说:“咱俩跟着走就好。”
  公交车停站,新部长招呼下车,沿街走了一段。
  林俞静开始不自然起来了。
  赵师太知道她不自然的原因。
  因为就前面不远,就是宜家盛海店,她们俩和褚涟漪一起来过,和孔德成也定在这里碰面过。
  “宜家?!好像挺有名的,就这里问问吧。”
  新部长说话的样子像是偶然发现,但是果然在宜家店外站了下来。
  目光扫过众人,不经意在林俞静脸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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