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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纯真年代-第2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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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现场。
走在曾经因为太过熟悉而觉得平凡的校园路上,眼前分明如旧的一草一木,一个转弯,今天似乎都变得生动而特别,就像它们正一点点褪色发黄,慢慢,要变成记忆里的旧照片。
有些不舍……张杜耐走得很慢,一路看着,也留恋着,他即将告别的这一切,还有他的深大时光。
然后,是在一排粗糙而繁茂的尤加利树之间,又一次,他看到了那个被眷恋着的身影。
潘捷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脑后挽着发髻,走在傍晚行人不多的路上。画面里,总是她的身形被树木挡住了,又出现,一次,一次……
这一次她的手上依然搬着东西,那是一个大纸箱,大到就好像要把办公室清空似的。
那里面大概是书,所以有些沉。
六月底的深城也热,潘捷把箱子放下了,扶腰起身,抹了一把汗,一边重新扎着她散开几缕的头发,一边不经意地,偏头瞥了一眼。
她看见了那个男孩,他一件白衬衫。
所以,终于还是互相都看见了……隔着一条水泥路,各站在一排尤加利树间。
“老师好。”张杜耐欠了一下身,礼貌道。
“你好,张杜耐同学。”潘捷笑了一下。
她被这个小男孩打动过,这是一件潘捷怎都不敢承认,但又无法否认的事情。
是,这个曾被以为是全班最乖的孩子,对她做过很糟糕的蠢事,但是那之后的那一摞的温养中药,那几次见面、对话,还有……抗皱修护和口红。
22岁年轻男孩傻乎乎地温柔,气死人的蠢心思,让她孤单的老少女心,颤动过。
已经有一年没有碰面、对话过了,想想,那孩子就要毕业回去,而自己……总之今天很可能就是人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想到这,潘捷不自觉多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走啊?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张杜耐说:“嗯,明天。”
“是回老家,去宣传部对吧……啊,那个,我那天凑巧看到你们的就业情况表了。”
潘捷说完心虚了一下,虽然在办公室凑过去看表格的当时,她并不觉得自己特别注意一下这个曾有过特殊交集的男孩的去向,有什么奇怪和不对。
“对的。”张杜耐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抑制不住地欣喜了一下。
这让潘捷有些慌张,她顿了顿,“那,好好工作,再见。”
“……再见。”张杜耐说着抬了一下手,有些不那么自然地,在身前摆了摆……原来,这就叫做“挥别”。
潘捷也摆了一下手,而且笑了一下,然后她躬下身,有些费力地,把纸箱抱起来,继续走在那一排粗糙而茂盛的尤加利树间。
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路灯的灯光暧昧……
突然,“啪啦啪啦……”一长串急促的,男孩子奔跑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潘捷心跳乱了。
她心慌意乱,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回头……或者不回头,但是站下来等一下……或者还是假装没察觉,继续往前走。
然后呢?
拒绝吗?
还是让他帮忙把东西搬回家?……就像曾经那次一样。潘捷想到这里,脸热发烫,彻底慌了神。
脚步声已经到身侧了,不自觉,潘捷扭了一下头,她控制着表情,想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而不意外……
但是,看到的那一刻……她还是愣住了一下。
穿着运动背心的陌生男孩从身边奔跑而过。
“……”潘捷咬着嘴唇,生气,气鼓鼓一下,气自己,自作多情……然后,又不自觉失笑。
她扭头朝侧后方看了一眼……在张杜耐之前站的位置,只有一位年轻的女生正经过。
她回头,一样不见人。
就这么站了几秒钟,自己个儿哭笑不得了一下,潘捷咬咬牙,在夜幕和路灯下,有些艰难地抱着大纸箱继续往前走。
有一件她并不知道的事:
在她身后,第三棵尤加利树的后面,其实现在站着一个男孩。
刚刚的脚步声,其实是两串,只不过其中一串,终究是在她停步转头的那一刻怯了,失去了勇气,藏到了树后。
没一会儿,
潘捷的身影消失在了前方拐角。
这一晚,张杜耐没有去毕业晚会现场,他独自转了转,最后在场地外不远的地方找了个没人的石阶,独自安静地坐下来,不难过,也不喜悦……
有些遥远地歌声传来:
“还是走吧甩一甩头
在这夜凉如水的路口
那唱歌的少年
已不在风里面你
还在怀念
那一片白衣飘飘的年代
那白衣飘飘的年代。”
歌声这样听,意外地,别样空灵、飘渺和动听。
抬头看了看,今晚的月色也很好。很美。张杜耐知道自己会记住这一天,记很久,很久,一直到他再也不是少年。
第八卷 灌溉者藏着镰刀 第761章 走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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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校园民谣代表歌手之一的薇薇师姐登台唱完了她今晚的第一首歌,《白衣飘飘的年代》,全场大合唱。
包含这首歌的卡带在这所学校里说不定有上千盒。
“安可,安可……再来一首。”
刚从港台明星演唱会上流传开不久的新词响彻全场。
抱着吉他的薇薇师姐根本就下不去,只得站在台上,鼓着腮帮子,又张大嘴,傻呵呵亲切地冲台下笑。
她这两年来走了很多地方,大致应该是惯见这种场面的,但是今晚,在自己的母校,在她曾经熟悉的场地、同学、老师和朋友面前,反而一时有些无措了。
主持人小跑到她身边,小声沟通了几句,又跑了一趟后台,最终回到台上,宣布:等节目流程走完,薇薇师姐会上来,再唱一首。
热情的师弟妹们这才暂时罢休。
大概今晚,每个人都有无尽的青春和热情需要宣泄吧,怕再不热情,就不再有。
接在薇薇后面的节目,本校吉他社应届毕业的三个男生凑了一组,弹唱的歌叫做《光阴的故事》。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么想。
风车在四季轮回的歌里它天天的流转,风花雪月的诗句里我在年年的成长。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
台上的三个人唱着唱着就哭了,哽咽不成声。
台下的同学不见怪,帮忙接着唱,一边唱,一边抹眼泪。
王川上台表演就是在这样一种氛围下。当然,他不是主角。
上台的同时最后擦了擦手里略微老旧的银色口琴,鞠完躬回到自己的位置,朝舞台一侧侧了侧身,王川低头安静地坐在高脚凳上,等待着。
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优雅站在话筒架前,甜美微笑。她是深大校园里的明星,这几年各种晚会基本都会出现,而如今,也要毕业了。
留着长发抱着吉他的男孩子离她更近。一样的高脚凳,只是他的侧身,是面向那个唱歌的女孩。
前奏由王川起,这首歌叫做《把悲伤留给自己》,不论旋律氛围,其实都很适合用口琴来表达……
“能不能让我,陪着你走,既然你说,留不住你……”
难得一次,台下多数人安静在听。女孩唱的也确实不错,只是似乎因为太注重气息和技巧,以致歌声里缺少了一些感情起伏。
当歌曲来到尾声部分……
“咦?”有对这首歌比较熟的同学敏锐地察觉了问题,说:“口琴是不是错了……”
“嗯,是错了,现在吹的不是这歌。”
“那是什么歌啊?好像也很熟悉的感觉。”
“……”
主唱的女孩和吉他手都停下来了,目光焦虑看着王川,小声提醒。
但是,没有回应,王川也没有回身。他就这么在台下的议论声和台上的焦急提醒中斜身侧坐,低着头,独自默默地吹奏着。
给女孩伴奏了三年,这是王川第一次出错……而且,也是第一次在这样级别的晚会上口琴独奏。
分明感觉是很熟悉的旋律,但又一下想不起来……渐渐,台下的议论声停止了,几乎每个人都逐渐沉浸到王川的口琴声中。
相对吉他或其他大部分热门乐器,口琴演奏其实更有一种平和地诉说感。
似乎这是第一次,人们终于发现,口琴演奏原来是这样的动听,那个总是被忽视的口琴男孩,是这样的出色。
“这小子平时也不是什么安静的人,但是每次抱着个口琴一个人站阳台上吹,就整个都不太一样。”
江澈这边一群人互相小声议论起来。
“是啊,真好听。”
“嗯,可是到底是什么歌啊?”
没人能回答,隔了大概三四秒钟。
“一生所爱。”是坐了张杜耐空位置的那个女孩子开口。
然后,眼睛看着台上安静吹着口琴的那个身影,女孩开始低声哼唱起来:“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天边的你飘泊,白云外……”
专注哼唱的女孩侧脸不说太美,但是莫名感觉好看,且充满吸引力。
“哦,《大话西游》啊!”终于,因为女孩的哼唱,后面几排的某个人想到了,开口,点破了这首歌的来处。
他的声音不很大,但是在一片安静聆听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哦,原来……”一时间轻响起许多恍然大悟的声音呼应。
1997走了一半,周星驰曾经“最失败”的电影之一,《大话西游》,突然一天从水木清华论坛开始,被热议,被铭记,被思考……逐渐拿回它本应得到的尊重,经典封神。
论坛上有人说:这部电影我初看困惑且无聊,后来再看,看着看着,就笑了,看着看着,又莫名就哭了……再后来,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眼下正是电影热度迅速普及的时候,当场知道并看过,体会过的人,有很多。
“怎么办?”看着台上侧身孤独吹奏的王川,听着口琴平和的诉说,管照伟突然开口,说:“我刚突然想到了电影里的一句台词……”
瞬时间旁边所有人都转头,用一丛丛杀人的目光看向他。包括他的女朋友刘文英在内。
结果总算还好,难得一次,管照伟这个情感粗糙到天际的家伙,也学会了适时闭嘴。
因为事实上,他说他突然想到的那句《大话西游》电影台词,在刚才的那一刻,很多人也都不约而同想到了。
【那个人他……好像一条狗啊。】
口琴声缓缓收尾。
王川起身,没有解释,只是认认真真鞠了一个躬,然后抬起头,头也不回的从侧边离开了舞台。
掌声响起,久久不息。
正当江澈这一群人唏嘘感慨的时候。
“那个,我找这里来问座,其实是因为有件事情想请师兄们帮忙。”那个女孩突然再次开口,有些紧张说:“我这里有封信,能麻烦你们在送王川师兄走的时候,帮我交给他吗?”
褐色的信封,交到了坐得最近的叶爱军的手里,女孩在一片困惑但是善意的目光中小小的局促了一下。
“我,我大二,跟王川师兄是同乡,一个市的。”她解释说:“大一刚来的时候,参加同乡聚会,师兄有上台独奏……”
这样……情况就很明了了。
“哦~”当场一片笑意深深地回应。
女孩也跟着笑了一下,笑容灿烂,然后接着说:“可惜这两年,师兄的目光从来没朝旁边看过,所以大概也没发现我的……嗯,反正,就是我……我觉得,是时候提醒他一下了。我……挺好的。”
女孩说完匆忙而认真地欠身鞠了个躬,说:“一定得是在王川师兄他上火车之后,再给他……可以吗?”
“那就拜托师兄们了,谢谢。”
而后,女孩匆忙离开了现场。
在座一群人气氛微妙地沉默了一小会儿。
“小女孩不错啊。”刘文英开口,女孩背后夸女孩,大概总是更真实。
“是啊。”林俞静说:“多勇敢,多可爱……”
“那,信……要不要提前给王川?”叶爱军搞事情问。
“别,还是听师妹的吧。”江澈说:“其实我也觉得信给王川在火车上看到,大概更好……人家是同乡嘞,不用瞎担心。”
“赞成。”包括林俞静在内,在场的几个女孩都表示了赞同。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晚会流程继续走着……
“青春的花开花谢让我疲惫却不后悔,四季的雨飞雪飞让我心醉却不堪憔悴……”
薇薇师姐兑现承诺,在晚会流程的最后,再次登台,唱了一首沈庆的《青春》。
再一次的掌声中,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应该落幕了,就如他们的大学和青春一般……但是舞台上的薇薇师姐并没有在掌声中退场。
她等到掌声稍微平息,低头,又一次拨动手中的吉他,弦上流淌出来一段全新的旋律……
然后,在一片期待和好奇中笑着说道:
“四年前啊,我大三,是咱们学校吉他社的社长,那一年招新的那天,有个人很没诚意地过来捣乱,随手拨了一段,我没听过的旋律……因为这段旋律,我跟UFO社抢人,可惜似乎最后还是没抢赢。”
薇薇师姐没头没脑的小回忆讲到这里,台下很多人,都已经开始用目光搜索江澈的身影了。
“大概因为我没有告诉他,吉他社其实也可以让他说书吧?所以,现在还是觉得好可惜。”薇薇师姐惋惜地苦笑了一下,接着很快灿烂起来,看着台下某人朗声接着说:
“所以,江澈同学,这段旋律到底出自哪首歌啊?今天,可以听吗?”
…………
这一次,江澈被架上台了。大概因为林姑娘也很有热情,表示想听,大概因为此时此刻,他自己也有恰当的心情。
其实江澈当初随手拨的那段旋律,来自一首民谣,叫做《成都》。江澈当时弹它,并没有任何用意,只因为他来时,这首歌正火。
“我,先回忆一下……”抱着吉他,缓缓拨了几个不相接的音,江澈朝台下同学老师笑着解释了一句。
跟着,似乎真的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开始认真回忆。
台下一片片目光,都在期待着。
“好像记不全了,我试试。”江澈说完,低头开始弹奏前奏。
他的吉他水平本就很高,所以很快,就把现场氛围握在了手里。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温柔……”
毫无花哨而充满诉说感的声音伴随着江澈开口第一句,笼罩全场。“我去,还让不让人活啊,江澈吉他这么好?靠,还会唱歌,这个不会还是原创吧?”有人不带怨恨地抱怨了一句,瞬时间被周边无数道杀人的目光制止。
“分别总是在六月,回忆是思念的愁
又是荔枝挂满头,而我却要远走……”
从这开始,不得不改歌词了,这其实才是刚才江澈“认真回忆”的实际缘由……而他这一改,也把台下所有深大师生的心都抓在了歌里。
“在这座晴朗的城市里,我从未忘记你
深城,带不走的,只有你
和我在深城的街头走一走,喔……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你会挽着我的衣袖,我会把手揣进裤兜
走到白石路转过头,回到北图馆的门口
……”
台下无声,有人抹泪,情侣拉着对方的手,眼泪滴在手背。
“怎么这个人啊,平时就……可恶。”看着台上那个家伙,林俞静的目光移不开了,眨眼都不舍,就只抽了抽鼻子,恨恨想着,以后要江澈每月对她有正形地深情款款一天。
“那年花开的九月,回忆又漫上心头
文山湖绿的时候,杜鹃山鸡蛋别偷……”
“……唉。”一声叹息,又来了!果然,又来了!
有人压抑着苦笑。
熟人无奈的摇头。
副歌第二遍,即兴继续改,江澈感觉错乱了一下,还好,他注意到了林同学的目光,及时收住了。
“和我在深大的路上走一走,喔……
直到所有的路灯都灭了,也不停留
你会挽着我的衣袖,我会把手揣进裤兜
走到红豆斋的门口,放不开是你的温柔
……”
1997届的深大时光结束在江澈的歌里,多年后依然被故人追忆,也被一届又一届的师弟师妹,当作传说…人们说,再没有比这更合适,更隆重的告别了。
后来,深大招生的老师出去,总是会用半是歌曲调子的语气劝说:
“来深大的校园走一走吧……走江澈师兄走过的路。”
深大97那前后几届毕业的同学听了就会笑,说:
“那可能要走很久……很久。”
第八卷 灌溉者藏着镰刀 第762章 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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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夏天,我小升初。
4月临州风筝大赛,老师带我们几个同学去参加,我的风筝上写着【庆祝香港回归祖国】,飞得很高,有很多人都看见了,还来跟我和我的风筝合影。
喏,有些照片还在的,我可以拿给你们看。
后来6月份,临放假前的一节课,头发很白的张老师给我们讲香港的历史,讲到后来,他眼眶红了,就摘了眼镜,站讲台边上抹眼泪。
我们的小班长就问,老师你怎么了?张老师说是高兴的,因为香港终于要回来了。小孩子不懂事,就又问,那为什么还哭啊?
张老师戴上眼镜看着我们说,因为那其实很难。
他还说,因为你们是未来,所以你们更要知道,共和国48年的历程,到今天其实并不容易。
我当时并没有太理解张老师的话,只觉得他说的好认真,好用力,连他的眼神都是这样。
再后来,就真的到了回归的那天。
那天白天有人放鞭炮,有人拿着彩旗走在街上,我有几个同学还把家里门联换了,换成庆回归。
我也有拿对联,但是没有换……因为我那天早上没敢问爸爸是不是可以。
那个,其实我爸爸平时在装卸车间工作很辛苦,也许因为太累了,笑也费力气,回到家就总是习惯沉着脸不说话,然后吃过饭在院子里洗一洗就呼呼大睡。那时候我跟他说话不多,很怕他。
但是30号晚上没有,那天晚饭后,他洗了把脸就开电视等,没有问我作业,也没有赶我去睡。
连爷爷都在熬夜。说实在的,我平时其实从没听爷爷说过他喜欢咱们这个国家。爷爷当时在街口卖葱油饼,有时候被人赶,回来还骂政府呢,他是急脾气。
可是那天,爷爷等得好耐心,看得好仔细,也好高兴,像张老师那样的高兴。
总之那天后来,和我家里人,还有隔壁刘叔叔一家人一起等到半夜,看电视,我也哭了。其实当时年纪小,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就哭了,就是觉得好激动。
我看见解放军的车开过去……看见很多人摇红旗。
看见仪仗队踢正步。
看见降旗,升旗……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真的学会了一个成语,叫热泪盈眶,真的,我发誓,那时候我的眼泪不难过,很烫。
——2017年,香港回归20周年,一个普通人,关于香港回归的记忆。】
…………
时间:1997年6月30日晚,午夜23时58分53秒。
地点:香港会议展览中心。
“我代表中国人民解放军驻香港部队接管军营。你们可以下岗,我们上岗。祝你们一路平安。”
交接仪式上,中方指挥官的声音振奋有力,响彻港城会议展览中心……同时,也响彻了百年历史和亿万人心。
两千年华夏,“送别”相关文化,有诗文妙句累积如山,怕还没有哪一笔,如这次这句这般铿锵有力,振奋人心。
这天晚上江澈和林俞静没有呆在家里,考虑在这边熟人多,江澈干脆早早在电影院包了个大号放映厅,让人都把家人带上,今晚一起看。
申请过程有些复杂,不过好歹是办成了,现场有武警监督守卫。
“说的什么,解放军说的什么?唉哟我这听不懂普通话啊。”
江澈前方两排的某个位置上,一辈子只说方言化粤语的老太太看着屏幕画面,焦急询问她身旁的女儿,一名宜家的员工。
“是说解放军进港。”
“港城回家了。”
“说英国人该走了,以后对面也归咱管。”
“解放军正式接手港城防务,守卫国家领土……”
一时间,好多人本地人用粤语,用各种表达方式给老太太解释着。
“哦,好,好,好……”老太太这样说完,仍一直碎碎地说着,似乎在说解放军厉害,小伙子们真精神,还有她也想去港城看看……
然后,老太太就不需再问了。
哪怕听不懂,米字旗下降落地,老太太看得懂……再国歌奏响,五星红旗升起的画面,每个国人,自然都无需人解释。
华夏历经百年的耻辱,共和国用这一幕,彻底洗刷。
这一刻满场从沉默到掌声,每个人几乎都热泪盈眶。
“出息了。”另一边,一位宜家深城店部门经理的爷爷,看着这一幕,抹着眼泪突然开口说,“总算是熬到出息了啊!”
第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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