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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纯真年代-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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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就不打,让它蹦跶,我试试看能不能通过它来给村里挣点钱。”致富路的第一步,江澈心里的主意其实也就是死马当活马医,试的意味很重,所以没有言明。
  500斤的野猪有多罕见江澈不是很清楚,但是他见过600斤的野猪上新闻,茶寮村搞农家乐没前途,路途不通,县城不富,富人太远……
  但是如果把农家乐换成狩猎,猎杀一头有噱头的超级野猪王,这些就都不是问题。
  江澈不寄望这么做能吸引来什么世家大族公子,蒹葭似的美女,他的目标是那些有钱爱炫耀的私营老板们,或少数闲极了追求刺激的年轻二三代。
  毕竟据他所知,就这年头,一家年费5万,一颗子弹20元的猎场,一年竟然还是能吸引近百名土豪……那些猎场可没有这样一头野猪王可供猎杀炫耀,更何况茶寮村附近山里,可以狩猎的东西一点不少。
  江澈需要做的,就是隐晦的把这个噱头做起来,然后守株待兔,指望着野猪哥能撑久一点,人可以多来几拨,再茶寮人民好酒好菜好向导,坑狠点……
  当然如果事情不成,也没大关系。
  交代完李广亮三兄弟别去碰那头野猪,顺便挡着其他村子的猎户,江澈把老村长和麻弟留了下来,问起了周映的事——再不问就来不及了。
  麻弟说起这事有些义愤填膺,说:“那人都三十多岁了,说是给了周映家400块,正好凑上周映她哥娶亲的彩礼钱……就给卖了,卖的可远可远。”
  江澈点头,把目光投向老村长。
  “这事吧,按说是不太应该,可是既然定了,咱们外人其实也不好干预。江老师你可能不知道,就我们这儿十里八乡的,十三四岁嫁人的姑娘不算少见,换亲也一样。而且周映那闺女长得也高大……”
  老谷爷回避着江澈的目光,他的见识比之部分村民要广些,但是在这些事情上,约定俗成,习惯成理,他的局限性一样也是存在的。
  江澈沉声说:“可是这犯法。而且周映本人是不同意的。”
  老村长叹口气说:“可是他家钱都花出去了。”
  聊到这,发现这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江澈犹豫了一下,避过人,掏出四百块钱递给老村长,说:
  “正好我这次来支教,省教育局奖励了五百块钱。老谷爷,你拿这四百块帮忙去把这事处理了吧,不然就晚了。另外别对外说是我拿的钱,就说钱是你先借给她家的,这事不能这么办,犯法……以你的威信,我想周映爹妈和对方那人,都不敢跟你硬扛。”
  “对了,还要跟周映爸妈说好,以后周映得上学,练排球,家里的活就能干多少是多少。就说上学的钱你也会出吧。”
  他这两句话说完,麻弟傻愣愣道:“那也没人信啊,道理不通,平白无故的我家哪舍得这么多钱?我家也不富裕啊。”
  江澈没好气说:“那就说是你看上周映了。”
  “我?我没看上她啊”,麻弟一下着急起来,慌乱摆着手说,“她比我小那么多岁还比我高,以后还指不定多高呢,我还看上?我够都够不上。”
  “这个我不管,反正就这么定,没人疑问就算,如果有人问,就这么说。”憋住笑,江澈仗着渐渐大起来的小权威,直接把麻弟的反抗压了下去。
  “别的都好说,话我也会圆。这……”老村长看着手里的四张百元大钞,说,“这她家哪还得起啊?”
  “还不起就等周映长大自己还”,江澈轻松笑着说,“这姑娘练体育,没准能有大出息……就算不行,读点书再出去做事,以后这钱也肯定还得上。”
  “真的?”
  “真的。”
  什么体育,什么出息,老村长不懂,但是江澈说得这么笃定,而且他和周映家邻里住着,听小姑娘已经撕心裂肺哭了好些天,老村长当然也觉得,这事既然能帮忙解决,那再好不过。
  …………
  隔天,从早到晚,真的没人搭理江澈,就算是曲冬儿他们几个,可能爸妈愿意他们来,但是也被邻里看住了,毕竟这是整个村的压力。
  就连他在外面走道,村民们都会住嘴不说话,怕被他偷学去。江澈这一天再带静默光环。
  一早,早起吃过早饭,江澈闲得无聊,干脆躺回床上,回笼觉一觉睡到了中午。
  吃过午饭后再睡睡不着了,江澈端着相机出门,走走坐坐,拍照溯溪,玩得不亦乐乎。
  一直到傍晚日头下山他才回来,做饭,吃饭,洗碗,一个人在院子里抓了会儿萤火虫,然后又烧了点热水,回屋看着书,泡着脚,惬意无比……
  王地宝等几个明目张胆盯梢的都已经看不懂了。
  这一年,茶寮村刚通电不久,村里一台电视机都没有,村民们安了电灯但是舍不得多用电,加上习惯了早睡早起,八点稍多,整个村庄就都已经安静下来。
  江澈往木盆里加了点热水,脚在盆里搁着,上半身后仰躺下看了会书。
  门似乎轻声动了下,江澈坐起来。
  杏花婶刚好把门掩上,转过身。
  “杏……”
  “啪。”她把灯关了,在窗口透进来的淡淡月光中说:“嘘,别出声,没人看见我进来。”
  “呃,你来?”
  “婶来教你说我们峡元话呀。”说着话她就摸过来,往床上摸,似乎夜里视力挺好,还抓了擦脚布替江澈胡乱把脚擦了,顺手把木盆移开。
  这一系列动作来得很快,很自然,江澈整个人愣在那里。
  前世的情况是这样的,大概两个多月后,秋收结束,乡里下来放电影,村民们都去了,江澈因为看过那部片子,远远地站在最后面,靠着稻谷堆发呆……
  突然,脖子被用手臂一搂,整个人就被拉了进去,场面惨烈到接近搏斗。
  这回不容易啊,杏花婶竟然还费心找了个借口,比上次文明多了。心说我信你才怪,江澈整个人往床里侧缩,忙道:“不用的,婶,我自己能行……你回去吧。”
  “咋可能哟,婶都想着这一夜下来,顶多也就给你教会最常说那几句呢”,她往人床上爬,同时伸手拉江澈,说,“来,咱躺下,慢慢学,小心被人看见了。”
  这就躺下了?果然还是那么猛。
  到这份上,要说身体完全没反应,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不是春风一度的事,是借了东西会发芽的……想着死活不能留一个孩子在山里,江澈咬牙起身从她身上跳过去,落地,开门,说:“婶,我这真不用教,你出去吧,要不传出去不好听。”
  他声音有点冷,杏花婶愣了愣,明白了,准确说是她明白江澈明白了,人悻悻站起来,啧一声说:“看来真是有文化的,你……早看出来了?还是哪个多嘴的先递话了?这事也没人这么清楚啊。唉,我就说啊,来拿碗,面你都没动过。”
  江澈心说这都往床上按了,再没文化也看得出来吧?
  依然一手把门开在那里,江澈不接茬。
  杏花婶有些无奈地爬下床,走出来,走到江澈身边,看他一眼,突然语速很快说:“你就躺着,不废劲,婶一下就好,真的,很快。”
  很快?这尼玛也太瞧不起人了,江澈摇头。
  “怕损伤了?婶明早上给你煮俩鸡蛋补回来,行不?”
  江澈哭笑不得,摆手道:“婶,真不行,再说也未必就能中,中了也未必就是儿子,对吧?其实儿子女儿都是一样的……”
  他是想劝杏花婶把自家四个女孩看重起来,但是话说到这感觉有点变味了,江澈知道,自己画蛇添足了。
  果然,杏花婶的眼睛在夜里发亮,重燃希望,开心但是小心压抑着道:“不中婶再来,天天来,行么?原来小江老师你还是个贪嘴的。”她妩媚地笑了笑,眼神仿佛在说,你个死鬼。
  江澈忙说:“婶,我不是这意思?”
  杏花婶果断接上,“哦,怕是女娃?那啥,就算是女娃,婶也答应你,砸锅卖铁也一定送她上学,行了不?你的种,读书一定能成的,婶知道。”
  江澈好想一头撞死在门上,“婶,真不行,我的意思……”
  “是你嫌弃婶?那你闭眼睛,真的,你喘口气就好了。”
  又什么叫喘口气就好?这也太歧视人了。也就是这会儿不是时候,要不江澈非跟她理论一番不可。
  “我家里有婆娘了。”江澈说。
  “哦”,杏花婶淡定说,“那你一个人出来,更该想了呀。”
  “……”江澈没辙了,缓了缓,沉下脸冷声说:“婶,咱什么都不说了,就不行,这事它背道理。对不起……你走吧。”
  他心里清楚,前世后来,杏花婶并没有再生育,四个姑娘长大了反而都很能干,其中一个留在家招了上门女婿,另外嫁出去的三个也都孝顺,杏花婶一家过得挺好的。
  可是杏花婶不知道这些啊!
  夏夜里被冷话凉了心。
  杏花婶整个人怔了怔,月光下乍然眼眶一红,嘴唇颤一下,小声说:“对不住啊,江老师,婶这被人戳脊梁骨太多年,走投无路想的笨主意……婶没皮没脸了,丢人了。让你看笑话了。”
  刚刚的气势和不管不顾仿佛一下全部消失,两行眼泪从她眼眶中滑下来……
  人出门。
  背影萧瑟。
  其实这世界上有很多悲剧,都来自人自身的局限性,还有周遭的环境、舆论,江澈有心想劝慰几句,但现在不是时候,他想着等以后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可以开导一下……虽然用处估计不大。
  关上门,江澈叹了口气。
  “我听你叹气了,小江老师,你心软了是不?”杏花婶还没走,在门缝里说:“真的很快,一下就好。”
  “不是,不是,我是想说,婶,好好把那四个闺女养好,隔几年,没人能笑话你,真的,我看过她们四个了,一准都是有出息的,而且孝顺。”
  “……哦。”良久,门外一声叹息,人终于真的走了。
  ps:
  这是个大章哦。另外,常听大家自称老书虫,感慨找书难,推荐一个关于书虫找书的故事,你们的故事——《书虫求生指南》,找书也可以妙趣横生。


第一百三十三章 基地情结
  江澈这一夜没怎么睡,隔天早起离村进城。
  夜里似乎下过点小雨,黄泥路上没有积水但是泥土松软,踩上去心情愉快,江澈衣打晨露背着书包下了茶寮村口的斜坡。
  王地宝和蕨菜头隔了三五十米,明目张胆地跟着。
  他们这是想防着江澈去村外找人学峡元方言。
  在两人后头不远,麻弟和李广年也跟着。江澈是李广年的救命恩人,哪怕心里估摸就王地宝那种货色应该不敢做什么,他还是不放心,所以跟来了……没带铳,因为不需要,就王地宝那样的,三个他也照样揍。
  1992年,8月半。
  江澈一眼眼前的山道,再一眼远处的南关江和沙洲,跟着把目光放远……
  差不多了,这时候,华希村和吴仁保应该已经赚得盆满钵盈了。
  早在几个月前,小平同志南方谈话的新闻出来当晚,他就召集全村干部开会一直到凌晨两点,布置任务:
  市场经济前路依然不清晰的情况下,一场豪赌,所有人都信他,整个村都不顾一切地信他。现在仅仅几个月过去,华希村的总资产膨胀了十倍不止,而且找到了自己的路。
  这就是未来那个号称“天下第一村”的村庄,奇迹开启,真正腾飞的开端。
  未来这个村子会是一个县的光荣,一个市的骄傲,一个省的招牌,乃至到国家层面……一摞摞的领导人题字。
  只要不做死,它就倒不了。
  大概做不到那一步,江澈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但是既然因为情感和旧事,来了,茶寮眼前也有路……利人利已,他想试试。
  作为一个某种程度上谨小慎微的人,同时还是一个有着基地情结的人——江澈想要一个后方基地,像洪流里的船,想要有个绝对意义上的避风港。
  在这里有绝对信任和维护他的人,有一个属于他特殊的身份,可以成为一块超然的护身符。
  赢得举村拥戴是第一步,拿到沙洲是第二步,接着去成为一个贫困县的奇迹和骄傲,然后要政策……
  九十年代初的崛起,敢说绝对不吃政策的,很少。
  “再然后……好吧,想远了。”高瞻远瞩的江老师踩到一个土坑差点摔一跤才反应过来,这才哪到哪啊。
  长着青麻的拐角,手挽着竹篮的杏花婶迎面走来,表情倒还自然,走过江澈身边,:“婶想了一夜……不该说很快。”
  两个人擦肩而过,江澈差点顺着山道滚下去。
  “杏花你干嘛?你跟他说话……”身后,王地宝跳着脚,激动地大叫,“敢情你怕他学不会咱们这土话是吧?”
  “我遇见老师了,打个招呼都不行?”杏花婶站下来,面无惧色说:“王地宝你吼谁呢?……敢情你把自己当成老谷爷了?”
  王地宝撅着下巴,做了个很恶的表情,“还见着老师嘞,你一窝不带把的,难道还想送去上学校啊?再敢让我看到你跟他说话……”
  “你敢咋样?”杏花婶弯腰捡了块石头在手里。
  似乎想起杏花婶的泼辣个性,王地宝弱了一下,偏过头去嘀咕说:“一家六口五个娘们……逞什么能?”
  在这个时候的农村,家里有没有兄弟,有没有儿子,总而言之有多少男人,确实是影响很多事情的一个关键因素。
  比如兄弟多的,至少不容易受欺负。
  “所以你就觉得好欺负了是吧?”
  也许赶巧了,赶上心灰意冷被戳在点上,杏花婶说这一句语气已经有点不对,说完顿了顿,竟是没发火,把石头丢了,挽起菜篮子顾自走去。
  看到这一幕,王地宝就像是打了场大胜仗,得意地在身后继续嘲讽:“生不出带把的,就是绝子绝孙……倒霉婆娘绝人一户。”
  杏花婶一下站住了,整个人定在那里,背着身,身体微微颤抖,也许哭了,抬手抹一把眼泪,快步离开。
  …………
  用脚量的路程,江澈三个多小时才赶到县里。
  王地宝和蕨菜头想不到文化人体力这么好,已经快跟哭了,进城又跟着绕了几条巷子,把人跟丢了。
  江澈在从另一边绕回来,找到李广年和麻弟,掏出来二十块钱说:“自己别动手,随便找几个生人,把王地宝揍一顿。蕨菜头应该会跑,就让他跑好了。”
  两人大概没见过文化人干这事,愣了愣,但还是点头应了。
  “江老师你是不是想学方言?我们可以教你。”麻弟说。
  江澈摇了摇头,说:“不用,我去邮局打几个电话而已。”
  第一个电话打给爸妈,江家店里在他上次出来之前就已经安了电话,江澈之前报平安打过一次,再打过去,江妈接的。
  老妈第一句说:“打什么电话,写信啊。”
  “呃……”似乎上次也是这样,一直强调让我写信,江澈有些糊涂说:“打电话不是更方便吗?干嘛非写信。”
  对面江妈“啧”,郁闷一下,没好气道:“你带过去的行李是不是还没整理出来?”
  “嗯,还整包放柜子里。”
  “回去赶紧好好收拾出来……记得写信。”
  跟着没聊几句,电话就挂了,这还是那个在车站哭得不行的老妈么,这么不担心。
  第二个电话打到了宜家办公室。
  接电话的是褚涟漪,这还是分别后第一次通话,褚姐姐似乎有点儿尴尬,主动抢着道:
  “郑总不在,出差了……那个,他在的话,估计也得骂你,他现在天天累极了就躺那念,江澈,我怼你大爷,你自己跑山村调戏小村姑逍遥快活,让我在这里累死累活……”
  “我想你了。”江澈把话打断了。
  “啊?嗯。”
  “小村姑倒是没有,有个婶子……”江澈把杏花婶的事情讲了,褚涟漪听完说挺可怜的,江澈说:“是啊,我也挺可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关门的声音,褚涟漪说:“那我飞过来吧。”语气里满满的全是宠溺。
  江澈激动了一下,无奈郁闷道:“还是不行啊,等我有时间去省城你再来吧。直接到我这边的话,我不放心。”
  “嗯。”
  “要不你在电话里叫声哥哥给我听?褚少女。”
  电话那头,明明有空调,褚涟漪却像是突然整个人突然着火了一样,窘迫、恼火,胡思乱想……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岔开话题说:“店里彩电的合同已经签了。”
  “嗯,这些我很放心。”
  “游戏厅那边的情况也挺好的,那些人现在都把你当神仙……对了你还知道,上次惹事那个郭五进去了,整个被端了,一次进去了好多人。”
  “嗯,这个我也有数。”
  “……我也很想你。”
  电话匆忙挂断了。
  江澈得意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第三个电话打给了那天在火车上认识的摄影记者余时平,其实这才是他今天下来最主要的目的:
  给茶寮野猪王造噱头。


第一百三十四章 江澈你大爷
  江妈这边刚挂断电话,扭头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欲言又止的江爸,瞄两眼,问:“咋了,你有意见?”
  “倒也不是有意见,就是觉得这事咱们可能还是少掺和的好。”江爸语气有点弱说:“一个唐姑娘那边现在也没说有这意思,人忙着上进呢,见过几次都挺忙,也比以前觉着大方了。再来澈儿,他是个自己有主意的……”
  “他再有主意这事还不是我说了算啊?”江妈说:“店也开了,房子也买了,咱家不就差这点事了。再说那是澈儿娶媳妇,不也是我挑儿媳妇么?小玥论模样、人品,哪点不好?”
  “没说哪里不好,都好,就是觉得她和澈儿还没到那份上。让他们自己缓着来吧,澈儿年纪也还小。”
  江爸说着给倒了杯凉茶。
  “唉,我可不就是让他们自个儿缓着来么,要不能说等澈儿的信?要按我的意思,早在他走之前就给订下了。你说小玥没那意思,她前阵子还跟我打听澈儿口味嘞,那毛衣围巾手套的,不都是她亲手被澈儿准备的啊?”江妈嘀咕一下,接过江爸倒来的凉茶,端着,说:“我就怕缓着缓着把我儿媳妇缓没了……小玥都二十二了。”
  她喝一口凉茶,瞥自家男人一眼,又说:“要说澈儿还真没你当年那不要脸的劲,仗着有辆破自行车,天天堵我。”
  江大老板窘迫了一下没吱声。
  “咱老家隔壁和澈儿同年樟树仔的儿子,听说都已经会走会跑了。澈儿爷爷每次打电话说起来,那个眼热哦。”
  江妈坐下来,开始碎碎念,算算也快更年期了。
  另一边郑忻峰刚出差回来,推开办公室门噔噔噔往沙发上一倒,喘大气说:
  “褚姐我跟你说,粤省那地方真是什么都敢吃啊,什么都敢吃。好几次,我都怕喝醉了,他们直接给我扔锅里去煮咯。江澈你大爷。”
  其实是真的很累很难,老郑新手上路,太多东西缺经历,太多事情要学习,每次他都谨小慎微,小心翼翼,竭尽全力……
  只是江澈不在的情况下,每当回来他总是习惯用玩笑去表达,不管对谁。
  褚涟漪禁不住笑一下说:“就差一点你就能直接骂他了,他刚打电话过来。呃,我忘了把你大哥大号码告诉他了。”
  郑忻峰马上站起来,抢电话,回拨,说:“没准还在,江澈你大爷……哎哟占线,娘的还给哪个小妖精打?老子继续打,江澈你大爷。”
  好几分钟,老郑终于听到电话被接起来了,“通了……你大爷。”
  江澈这边刚和《南关青年报》的余时平通完话,挂上电话准备去寄信。
  他一连打了三个电话,身后等候的人早已经不耐烦了,好不容易等到,赶巧还先接了一个,对面上来就骂人,“你大爷。”
  反正是对方的电话费,这果断得骂回去啊,“你大爷。”
  “嘿……你大爷。”
  “你八辈大爷。”
  “你十八辈大爷。”
  “我怼你大娘。”
  “我大娘六十二。”
  褚涟漪一脸茫然,看着郑忻峰就这么抱着电话,大爷来大娘去的,跟对面骂了几分钟,心想着:“这俩感情还真好。”
  心想着后面这位还真是个急脾气,打电话就为找人吵架,江澈到窗口买了邮票,准备寄个小包裹,瞥一眼正好看见一堆信封,想了想,决定写封信。
  信纸是窗台上随手捡的一个破纸片,内容就一句话:
  这封信寄给了郑忻峰。
  草莽时代,就这张破纸片,忽悠得老郑豪情万丈。
  …………
  《南关青年报》显然是不可能登野猪王的新闻的,但是余时平人在那个圈子里,要找几家不要求事事那么正式的晚报、小报帮忙刊登下,问题不大。
  余时平在电话里说:“准备还能拿稿费呢。”
  江澈说:“稿费就不用了,跟报社商量下,随便转载。”
  他把整卷胶卷一起寄给了余时平,里面的照片由他去洗,去挑。当时拍照是个大仰角,江澈搁小断崖下拍下的照片里,野猪王居高临下,獠牙带血,身边猎狗尸体满地,气势磅礴俾睨天下……不怕挑不出好照片。
  至于剩下的,江澈说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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