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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纯真年代-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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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着叶脉,林俞静特别认真说道。
  江澈回忆了一下,貌似刚刚那些校园诗人的水平,确实也不怎么高,有对比的情况下,大概还真能造成点伤害。
  想罢有些懊恼说:“可惜我最后都给写歪了。”
  “这样才特别欺负人……我的意思是,不认真,特别欺负人。”
  …………
  以赵娥眉赵师太的个性,积极性高,爱折腾,就是祝广星不问,她都会想办法把看到的精彩句子念出来,替江澈出口气,既然他问了……
  “好啊。”轻松地回答,赵娥眉直接跑上去讲台,说:“我普通话不标准,连念带写吧。”
  祝广星点头同意,退下去站在诗人堆里,抱臂看着,仿佛等待一场马戏团的滑稽表演,江澈虽然走了,可是洋相还得继续出。
  能让人笑出来的诗,那也叫诗吗?
  黑板上:
  赵师太普通话不标准,倒是写得一手漂亮的粉笔字,这年头总有那么些好学生长年要替老师在黑板上抄题,她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台下已经准备发笑的诗人和爱好者集体愣住一下。
  这句子本身要拿出来说,绝对是文艺青年中的大家林夕最漂亮和动人的句子之一,带着强烈的宿命感,温和表达,意味深长。
  命中注定的相遇,是明明是一种令人憧憬的美好,可它偏用了一句“不能幸免”来形容,于是只一句话,情感丰富的人能读出许多故事。
  台下这些诗歌爱好者正好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人,否则也很难一次次热泪盈眶。
  “不成诗。”
  不能被一句话压住了,沉默中,祝广星身边的长发诗人帮忙开口做了个论断。
  这话没错。
  差不多时间,赵师太已经写好第二句了,写完人让一边……
  “噗……”
  笑点低的已经先喷了,笑点高点的,把两句连起来读一遍,把两种情绪急转弯,一样忍俊不禁。
  几个坚定站在祝广星的校园诗人努力忍着,一时竟也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才好。
  “好有才华……哈哈。”
  带着玩笑的夸奖从女孩子口中传出来,祝广星的脸色有点难看。
  “哎哟,这还有另一段接法。”赵娥眉突然道:“我给大家念念啊……”
  人群立即重新安静下来,专注期待,她努力字正腔圆,从头道: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留不住,算不出,流年,哪一年让一生改变?遇见两个……呃,两个林俞静,用一场轮回的时间。”
  有人笑,有人沉默。
  “句子好精致,如果是歌词,简直太完美了。”现代诗过分追求押韵往往给人感觉太刻意,台下有识货的人说道。
  所以结论还是不成诗,或者说是一首怪诗。
  可是谁在意?
  有人说:“这根本就是表白啊,一辈子不够……好肉麻。”
  其他人纷纷赞同,嘴里说着肉麻,其实更多笑容里都带了善意,美好的东西总是能让人身心愉快,除了那些本身带着阴暗目的人。
  其实江澈当时还真没这个意思,当时写下去,只是顺手了,同时也带一点注定不会被看透的暗示,告诉林俞静,前世我就曾与你遭遇。
  “还有吗?”
  “对啊,还有吗?”
  呼声代表期待,不管怎么样,那个刚刚似乎应该算是“委屈”离场的,林俞静的男朋友,已经引起了更大的兴趣。
  “有的,有的,这首好厉害。”赵娥眉也来劲了,她特乐意替林俞静争气。
  短短二十个字,带着冲击感,再次触动了一些人的心。比起什么沙哈拉以前是海,等待千年,显然,这短短二十个字里包藏的意境更胜千里,也更高层次,高下立见。
  没有朗诵,但是有掌声,这在诗社活动中极为少见。
  掌声中,有人说:“这个是不是没头没尾啊?”
  他是对的,这首诗上半阙江澈根本背不齐,而下半阙,作者本身好像就没写,他记得的,就这四句。
  赵娥眉看了看,笔记本上倒是还接了几句,只是这几句……唉,那位江澈同学,你就不能让我好好帮你出口气吗?
  有人看出来了,催问道:“下面还有,对吧?快,念念。”
  “念念。”
  “念念。”
  呼声热烈起来,台下的人已经连赵娥眉写字都等不及了,赵娥眉也不想写,心说这都什么啊。
  “一望可相见,一步如重城。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到这,看一眼台下期待的目光,赵娥眉无奈皱着眉头继续念道:“你好,我翻山越岭,漂洋过海,找林俞静,请问她在吗?”
  “库库库库库……”
  这还叫诗吗?虽然现代诗不强求押韵和格律,没有固定格式,但是其实还是需要韵律美感的,同时更需要整体感,这些,现在都被江澈的“接文”破坏光了。
  又是表白……完全不讲道理,野蛮地毁诗表白。
  笑声来自一部分人,另一小部分人则因为那家伙对“诗”的态度,因为没能看到心中期待的下半阙,郁闷叹息,甚至个别有些恼怒。
  女生们不在意。
  她们觉得那家伙可爱极了。
  “一半是才华横溢,一半是深情可爱。”有文艺女青年说。
  那种带着“暧昧”含义的起哄声响起。
  场面已经有些失控了,祝广星想站出来阻拦,结果不等他开口,台下又是一阵呼声:
  “还有吗?还有吗?”
  祝广星双手一压,说:“接下去还有几位特地从外校过来交流的诗人……”
  他一点都不想再听下去了。
  “吱呀。”教室门被推开。
  一头银发,戴着厚厚眼镜的石教授笑意盈盈走进来,说:“刚从外面路过,这一次听到诗歌朗诵会笑成这样的,进来看看。”
  学生们热情地招呼石教授坐下。
  其实诗社的交流,石教授也来过两次,他是理科教授,在专业领域十分强悍,但同时也是文学爱好者,这方面不算很厉害,但偶尔也发表首短诗什么的,同时还是校刊的顾问老师,跟学生特别亲近的那种。
  看见黑板上的第一首诗,石教授整个人愣了愣,抚掌大笑。
  看见第二首,迟疑一下,恳切问道:“这首有完整版本吗?”
  旁边在校刊工作的学生连忙凑过去,把江澈“神乎其技”的“接文”给他复述了一遍,石教授听完,再一次笑出来,一手捶着胸口,一手摘了眼镜,好不容易缓过来,哭笑不得摇头道:
  “哪个臭小子写的……还有吗?”


第一百八十六章 借我
  两个人在冬日暖阳下把校园打了个转,林俞静叽叽喳喳,指给江澈看她的宿舍窗口,说起不同餐厅她爱吃的菜,以及图书馆常呆的楼层……
  江澈不会成为诗人,这个判断让他放下了很大一份担心。
  这个时代有太多珠玉在前,在当下,他那几句一来不算顶尖,二来不完整,被他狗尾续貂胡乱折腾,变得不成模样,所以并不会让他走上这条“不归路”。
  就是今天讲台下的那些人,大概顶多也就之后在宿舍跟室友们说一说,在写给同学朋友的信里提一嘴,说我们这有个同学的男朋友来玩,他写的诗有趣得紧。
  这个程度而已,出不了问题。
  说真的,若是以后被人介绍,说江总是一位诗人,江澈觉得还不如被说江总本身特长会引雷。
  两个人在草坪边坐下。
  林俞静轻松背起江澈写的“诗”,一边背,一边忍不住地笑,到这个时候江澈才知道她的记忆力原来这么恐怖,难怪是学霸。
  【可遇不可求的事】
  【后海有树的院子,夏代有工的玉,九二以后的歌,和我说话的你】
  背完她问:“这首就奇怪了,为什么九二年以后的歌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又为什么会有最后一句?明明我就一直会跟你说话。”
  江澈偏头看了一会儿远处的树杈,再转回时脸上带笑,还好林姑娘粗心没发现什么,他说:“就是乱写的。”
  这首诗大概算冯唐的,又或者也可以算是阿尔弗里。缪塞的,江澈照着冯唐的版本改了后两句。
  差不多时间,这首“可遇不可求的事”也出现在了另一边阶梯教室的黑板上。
  “果然还有,但是这首好朦胧。”
  现代诗嘛,尤其所谓朦胧诗,本来就是让人看不懂的,所以反而是这一首,讲台下的诗歌爱好者们用了最多的时间去分析。
  不可能有人能分析到点子上,谁都不能。
  总之还是很美好,或者说又是一口狗粮,只不过这时候的同学们还不知道这个词的另一重含义,另外这时候的狗,大概通常也不吃狗粮。
  祝广星几个已经完全失去活动的主导权了。
  到此为止,其他人不说,至少在场的姑娘们已经彻底“垮掉”,在于她们而言,做为文艺女青年以后想听到比今天更文艺腔的情话,大概是不可能了。
  当然,此时二十来岁的女生们并不知道,到后来,她们通常都嫁给了最朴实的表白。
  除了讲台上的赵娥眉,讲台下的杜小英等几个林俞静的室友此刻正议论纷纷。还好,刚刚遇见静静的男朋友,一句预备了半年的数落和调侃都没说,直接干脆就败给了外貌,若不然,这会儿还得再败一次。
  坐在讲台侧边最前方的石教授笑着摆手,压下议论说:“不分析了,不分析了,世上最难懂的就是情话,何况这还是别人的情话……下一首,下一首。”
  到此为止他所看到听到的“诗句”都有趣,都精致,但是说句实在的,都局限于“哄姑娘”这一件事上,且在这件事上做到了颇为极致。
  老人家怕再听下去春心动,晚上为难自己和老伴。
  他借了笔和纸张开始抄写,写到纸张表面有几处不光滑,笑着说:“这纸都被肉麻得起鸡皮疙瘩了。”
  一阵嬉笑。
  石教授抬头问:“就没有一首他不是为了讨好那位林姑娘的吗?”
  这一问,不经意间问得林姑娘好生让人羡慕。
  教授这话本身没有丝毫恶意,但是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祝广星第一时间抓住了这个话头,只是眼前下的情况,他自己再出面的话,显然不合适。
  已经因为太自信受到一次教训了,祝广星偷偷交代了一下,那个外校的长发诗人替他接上说:
  “石教授说得有道理,情诗,尤其这种玩玩闹闹的小情诗,在于诗歌的海洋里,只是算是小器,并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和启发作用。而且这些诗没有一首是结构完整的,在手法上也有很多欠缺……”
  他说的很专业,江澈要是和他辩这些一定辩不过,可惜人根本连留在这里争高低都不屑。
  这是在场每个人都有数的事。
  长发还在滔滔不绝,要知道祝广星之前的那首,也是情诗,所以长发现在这番话等于连同他一起给否了。
  这是祝广星自己的主意,诗人的自信,诗人的张扬,诗人的自尊,祝广星已经没办法了,社长的脸掉地上了,总得设法捡起来,所以反正这一块已经彻底输了,干脆就贬低它,另辟战场。
  江澈不在,这让他庆幸这样就不会再被反击了。
  “倒也不能这么说。”石教授开口打断长发诗人的发言,不带语气,以一种讨论的姿态把话接回去道:“其实只看每首正经写的那几句就该有数,人不是真的不会写,只是当作轻松游戏,同姑娘玩闹而已。既然能这般举重若轻,又怎么可能写不了完整一首?”
  这话实实在在是在讨论……但问题,太不留情面了。
  就像是林俞静说的,不认真,特别欺负人,江澈明明已经赢得很彻底了,石教授还一脸诚恳非说他不认真。
  这你让祝社长怎么办?
  台下有声音提起江澈之前和祝广星的对话,他说:“我不是诗人,不会写诗。”
  这话现在再听,好过分。但问题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人当时已经退避,选择“窝囊”的离场了,是祝广星自己不依不饶,要接着踩他……
  结果踢到了一块巨大无比的铁板。
  “另外,这些诗,本意怕也不是拿来给外人看的?”石教授自己都不知道,他又给了祝社长一小刀。
  台下的学生们纷纷想着,是啊,这诗,他本身根本没打算拿出来……然后把目光投向祝广星瞥一眼。
  讲台上,赵娥眉整个人窘迫一下,尴尬点头,说:“她把笔记本落在这儿了,我翻了翻,然后自作主张……”
  一阵嬉笑,台下人纷纷夸赵娥眉做得好。
  “这样似乎有点不好啊。”老教授苦笑说。
  “嗯”,赵娥眉有点心虚,张开手臂,把身后刚写好的一排字挡住,“那最后这首,还看吗?”
  “既然不方便,要不然活动流程继续,广星兄重新起个头,给大家朗诵一下你原来准备的那首《尘埃》?”帮腔的抓住机会开口,替祝广星铺垫。
  《尘埃》不是情诗,可以把体裁带离对方擅长的情诗的范畴,祝广星掏出稿子,假意为难了一下说:“这个,也好,我其实原本打算跟大家分享的就是这一首,它的主题……”
  老教授却还停留在他和赵娥眉的对话上,犹豫过后,终究克制不住心痒,笑着说:“反正都看了那么多了,也不差这最后一首,对?咱们先看,看完再听广星社长的新作。”
  学生们本就一样心痒,此时一下觉得老教授说的简直太贴心了,嬉笑着齐声回应:“对,好。”
  赵娥眉闪身让出身后的诗。
  台下的人连同石教授变安静。
  祝广星拿着稿子,发现自己被忽略了。
  黑板上。
  【借我】
  【借我一个暮年,
  借我碎片,
  借我瞻前与顾后,
  借我执拗如少年。
  借我前世长成的今生,
  借我变如不曾改变。
  借我素淡的世故和明白的愚,
  借我可预知的险。
  借我无声的世界,
  借我温软的鲁莽和玩笑的庄严。
  借我最初与最终的不敢,借我言而不喻的不见。
  借我一场秋啊,
  可你说这已是冬天。】
  终于,朦胧了,不只关小情爱了,完整了,深刻了……
  新战场刚开辟出来,这回没有被反击,因为还没出手就直接被盖了一脸,祝广星默默把他的稿子收了起来,装作翻了翻兜,自言自语说:“欸,你们看我糊涂的,那个稿子,我忘带了。”
  学生们把嬉笑收了起来,有人问:“可以请林俞静让他把诗去掉逗趣那部分,再写完整吗?”
  老教授把抄写好的纸张收了起来,说:“还是不要了,大概在他而言,这个样子才是真正完整的表达。不过我倒是很想见一见他……”
  赵娥眉把林俞静的笔记本收了起来……什么都没说。
  …………
  吃晚饭的时候,赵娥眉问江澈:“我们石教授说,下一期校刊想把你写一半那几首诗拿来,去掉你和静静闹着玩的部分,做一个续写征文,问你同意么?”
  “不同意。”江澈第一反应就是拒绝,随后想了想,觉得把这几首诗拿出来露个脸大概也不错,免得多年后林夕写出流年,突然发现自己抄袭了,把自己吓死,于是又说:“不署名可以吗?再,有稿费吗?”
  林俞静在旁咽下一口菜,点头说:“对啊,有稿费吗?”
  “这个。”赵娥眉想了想说:“要不你自己直接跟石教授问?他正好说想见下你。”
  杜小英接话道:“这样不行,他怎么好意思自己当面跟石教授要稿费?”
  “我好意思的。”江澈说。
  “他好意思的。”林俞静说。
  所有林俞静的室友,举着筷子,忘了咀嚼,扭头看着他俩。
  “稿费嘛,合法所得。”江澈解释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人形冲击波
  林俞静送江澈去校内招待所,路上遇到有七八个女孩子在草坪边上一起朗诵《借我》,没有特意夸张的声调和情感,几个人声音整齐又错落:“借我一个暮年,借我碎片,借我瞻前与顾后,借我执拗如少年……”
  听着颇为悦耳。
  “师太说有个班级打算元旦晚会朗诵这首诗呢,怕不就是她们。”借着路灯灯光,林俞静带着点儿小自豪翻开本子,指着《借我》那一段说:“刚刚我就这首没背下来,因为它最不好懂了……江澈你给我解释下么?”
  她喝了几杯酒,白净的脸蛋透出来浅浅红晕,江澈伸手捏一下,笑着说:“都说了,就是乱写的。”
  林俞静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挽起江澈的手臂,在路灯下一边慢慢走着,一边小声缓缓背诵着《流年》,“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她的声音好听,南方姑娘如果翘舌标准,声调会特别可爱。
  江澈就这么安静听着,走着。
  其实,《借我》是一个人的独白,江澈因为背不准确索性将原诗小改几处,很能代表他一世重来后的追忆、思考和态度。
  而《流年》,是两个人的故事,关于时间轮回,一场终究没避开的狭路相逢,也关于林俞静前世今生在同一个时间点被改变的,两段不同的人生。
  前世她独自走进了一个无声的世界,今生,她遇见了另一个江澈。
  只不过这故事前世那个不知,今生这个不知。
  …………
  夜里九点多,女生304宿舍,卧谈会。
  晚饭吃得很尽兴,姑娘们到最后个个兴致高涨,经赵娥眉提议,都喝了点酒,多的两三瓶,少的两三杯。
  回去之后不免话多些,毕竟这一天话题本就丰富,另外聊得也开放了些。
  “哎,各位姑娘,静静不在,咱们聊她男朋友一聊两个多小时,会不会有点不好啊?”其中一名室友笑着调侃道。
  “聊聊又不会少块肉……哪怕是唐僧,我又不吃他。”赵娥眉大大咧咧道。
  “就是。”杜小英接过去说:“你们四个不是诗社的,不给你们讲,你们都不知道今天的事有多厉害,静静且得让咱们学校女生都羡慕坏了。”
  “只看晚饭时候的话,我倒觉得是静静被他带坏了。”
  “哈哈,她乐意啊。没听石教授说嘛,那些诗在于那个人,就只是为了哄静静开心一下而已……这事换谁不得昏了头。”
  一个笑着说。
  “可遇不可求的事,是夏代有工的玉,和我说话的你。流年是用一个轮回的时间,遇见两个林俞静……山海不可平?我翻山越岭,漂洋过海,找林俞静。”
  另一个笑着背起那些诗。
  “唉,你俩可别再叨叨了。今日所见所闻,简直令人发指……对我的择偶标准冲击太大了。”刚刚还兴致最高的赵娥眉突然郁闷一声。
  剩下几个笑起来,但是竟然都没反对。
  “嗯,只可惜读了中专,还去了偏远山区,条件大概也比较差……”另一名室友说完强调,”我没有贬低他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静静挺可怜的,将来变数也大。”
  短暂的沉默,大家都知道,林俞静其实家境不错,但是这半年来为了等他来,一直在存钱。
  这事旁人没法说太多,赵娥眉岔开话题道:“哎哟,快十点了……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你们说,静静送他去招待所呆这么久,今晚上会不会就不回来了啊?”
  杜小英一下紧张起来说:“啊,那万一等下查寝怎么办?”
  另一名室友郁闷道:“你就不能担心点更重要的事吗?”
  “什么事啊?”
  “你说呢?”
  “哦……那个啊,那个,呃,应该不会?那是校内招待所呀。”
  关于那件事,姑娘们到大学以后大多都懂一点,平日里听说学校有这样的事也不见得少,但是真提起来了,幻想画面随之而来,还是会有些紧张和尴尬。
  气氛古怪,遐思蔓延。
  “吱呀。”林俞静推门说:“我回来了。”
  室友们长出一口气。
  “去这么久,都干嘛了啊?”赵娥眉故意戏谑道:“我们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唔,哪有……就给他考试,讲题了。”
  林俞静有点小郁闷,自己最后走的时候都叫他“江先生”了,他竟然没听懂。
  …………
  隔天上午。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进去啊?虽然石教授待人很和善,可是你们毕竟都没见过面。”在石教授办公室门口,林俞静拉住江澈问道。
  江澈想了想说:“还是不要了,要钱这种事,你是他的学生,去了怕尴尬。我跟他反正不熟,怎么说都好。所以干脆你先去那边空教室坐一会儿,我一会儿就来。”
  “嗯,行。要是真的要到稿费,你就可以再来看我了。一个学期一次的话,行么?”
  “……我争取。”
  “嗯,那多要点。”
  林俞静走了,等到敲开门,江澈才知道自己做这个决定有多么英明。
  “我已经听见你们在门口说的话了,哈哈。”石教授爽朗笑着,一边说话,一边低头泡茶,“昨天碰巧赶上诗社活动,看到你写的那些诗,突然有个想法,所以想见下你……添麻烦了。”
  “不会的,石教授客气了。”江澈心说这老教授涵养风度真心不错,给人印象很舒服。
  “请。”茶泡好,石教授伸手示意的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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