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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沧海商路笔记-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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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侯沧海和张小兰夫妻讲完以后,金家悦走上台,道:“侯沧海和张小兰是好人,也是能干人,他们带给面条厂的转变大家心中有数,我不多说。几十年来,领导说什么,面条厂职工就做什么。虽然面条厂破败不完全怪矿领导,但是他们也有很大责任。我们几次提出的重大改革,都被他们拖掉了。这一次,我们为了自己的命运,不能再听他们摆布。侯总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好,我们一定要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
  他提高声音,问道:“你们愿意听随孙飞这种人的摆布吗?”
  先是有几个激动工人大声道:“不愿意。”随即“不愿意”声音四起,渐渐变成了整齐的吼声。
  等到吼声稍歇,金家悦道:“我们要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护自己权利。企业改制方案需要改制企业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必须要有三分之二以上职工代表出席,经全体职工代表半数以上通过方才有效。方案公布以后,矿务局改制小组要来组织召开职工大会,愿意让改制方案通过的请举手?”
  数百职工,没有一个人举手。
  “不同意改制方案的请举手?”金家悦神情激动,脖子上青筋暴起,主持着人生最重要的一次会议。
  数百职工全部举手。
  经过前期细致铺垫,这个结局在意料之中。侯沧海面色严肃地站在主席台上,握紧了张小兰的手。他感到张小兰手心微微有汗。
  “这些年,面条厂躲在半山腰上,爹不疼娘不爱,现在好不容易生产抓起来,工资涨了,又有人眼红,想要从我们嘴里夺食,我们绝对不干。”金家悦想起这些年过的苦日子,在主席台上当场落泪水,他也没有掩饰,擦了眼泪,又道:“今天这个会很重要,涉及到面条厂每个职工,我希望大家都以面条厂的利益为重,否定让孙飞进入面条厂的改制方案。为了避免矿务局改制小组又起妖蛾子,走出这个门,今天开会讲过的事大家就记在心里,不能说出口。谁敢胳膊往外拐,谁敢吃家饭拉野屎,面条厂将没有他们的生存之地。”
  在会议期间,面条厂关上大门,不让外人进入。
  会议结束,所有人在食堂吃饺子。小团姐动员了十几个工人家属过来包饺子,凡是面条厂职工以及家属,管够。聚在一起吃饺子时,大家谈论起改制,互相告诫不能吃家饭拉野屎。
  矿务局原本应该是面条厂职工们的娘家,由于历史、现实原因,以及个别领导人的问题,面条厂职工们不再把矿务局当成娘家,反而将入驻不久的沧海集团当成可以依靠的娘家。今天这个与改制方案明显对立的大会,没有人向矿务局透露。
  10月25日,面条厂召开职工大会。
  这是矿务局第一个改制企业,管一湖亲自到场。
  国资委代表詹军也到场。


第308章 图穷匕现还早得很
  职工代表大会之时,侯沧海正在综合研究中心顶楼享受音乐。
  窗外传来运动员进行曲,这是面条厂开大会前必然会放的前奏曲,工人们在音乐声中陆续踏入了会场。
  侯沧海站在窗边朝下面看了一会,涌出大战前的兴奋。他来到卫生间,在按摩盆里放上了一池子热水。
  自从张小兰怀孕以来,他就没有正常幸生活,运动员进行曲如催化剂,让欲望变成小妖精,在侯沧海体内蠢蠢欲动。为了妻子健康,此时还不能有真正的幸生活,但是洗鸳鸯浴还是允许的。
  侯沧海将妻子抱进按摩盆。两人靠在盆边,听《月光奏鸣曲》,喝银针茶。
  在大会场旁边的来宾休息室,詹军、管一湖与金家悦等人坐在一起聊天。
  詹军趁着管一湖上卫生间之际,对金家悦道:“金厂长,今天的会没有问题吧。”
  金家悦低头想了一会儿,道:“我摸过底,大家对社会股是哪家公司没有兴趣,他们关心自己是不是出钱,要出多少钱?还关心以后的管理方是不是为工人们着想。”
  詹军继续追问道:“你觉得今天职工代表有没有问题?”
  金家悦表情迷迷糊糊,道:“以前开过很多次职代会,大家都在下面嘻嘻哈哈,根本没人在意。”
  詹军通过金家悦的关系先后找来五六个面条厂工人聊天。工人们的态度应该说是很麻木,他们的观点总结起来就是:神仙打架,和我们凡人有什么关系。
  在如此重大的命运关头,工人们表现出来的麻木不仁让詹军很吃惊,也让他产生了深深的鄙视。老厂长金家悦既贪婪又胆怯,贪婪在于只用二十万就将其收卖,成为孙飞的一条狗,呼之即来,召之即去。胆怯表现在于出卖工厂以后居然不敢拿现金,还非要等到完成改制才拿这笔钱。如今的江湖,现金为王,真要改制结束,这笔钱也就没有必要再给这个老糊涂。
  他冷眼观察金家悦,再次发出感慨:由金家悦这样的人当厂长,面条厂能混到现在还没有破产,已经是人间奇迹了。
  管一湖没有与詹军和孙飞有勾结,但是大老板陈玉多次打招呼,要求管一湖“顾全大局”。正因为此,管一湖严格按照程序推动面条厂改制工作,没有违背陈玉意图,也没有帮助詹军和孙飞。他对面条厂情况了解得多,暗觉今天职工代表大会有点玄。只不过侯沧海除了上交参加面条厂改制的材料以后便没有动静,没有找自己勾兑,也没有找其他关系人提前做工作。如此做法让管一湖产生了错觉,还以为侯沧海对改制工作没有必得之信心。
  管一湖离开面条厂以后,官越做越大,先后将几个铁杆兄弟调出面条厂。随着时间推移,他与面条厂关系越来越淡,最近十年几乎没有与一线工人接触过。他要了解面条厂真实情况,还是通过金家悦、周永强等厂领导。
  从卫生间出来,他见到穿着老式双排扣西服的周永强正在朝里走,开玩笑道:“老周,好久没有见到你穿西服了,还是那么帅。”
  周永强苦笑道:“这是最后一次开职工大会了,得穿正规点,留点念想。以后就是退休老头了,不管马打死牛还是牛打死马,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管一湖又道:“为什么侯沧海对改制不积极?”
  周永强道:“管局,这句话怎么讲?他按照改制要求准时上交了材料,表现得很积极啊。”
  管一湖愣了愣。他说的“积极”是指潜规则,而不是所谓的交材料。孙飞为了拿下面条厂,暗中做了许多工作,打通了陈玉那一关,也请自己吃了几顿饭。吃饭时,孙飞还想送钱,当然被自己拒绝。侯沧海完全没有此类活动,因此被管一湖认为不积极。
  周永强不想和管一湖多谈,聊了两句,背着手离开。离开时哼起了小曲:“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听到周永强所哼小曲,管一湖突然产生了不好预感。他回到接待室,原本想将詹军叫出来讲一讲自己的预感。他见詹军傲慢表情,又将疑惑压在肚子里。
  面条厂是由管一湖分管,若是第一个辅业单位改制就出现问题,面子肯定不好看。可是相较于面子,几百工人的里子肯定更重要。他虽然听从了大老板陈玉安排,内心深处还是有想法。这也是他一直没有积极配合孙飞的重要原因。
  职工代表大会秩序非常好,职工代表们非常安静,专心听讲,没有人耳语,也没有人走动。
  这只是绝大多数人的感受,对于詹军来说,这次职工代表大会是一个大圈套,于无声处响起惊雷,震得他双耳发疼。
  投票结束,金家悦挺直腰,大声宣布:“职工代表大会全票否定改制方案。”
  宣布这个结果之后,金家悦两只稍有些浑浊的眼睛变得神采奕奕,与会前的猥琐完全不见踪影。
  厂长金家悦宣布的每一个字,在詹军脑海中就变成阵阵惊雷声音。他明白矿务局领导、自己和孙飞全部被金家悦糊弄了。
  侯沧海一直按兵不动,并非退缩,而是早就预谋在职工代表环节捅刀子。今天这个事件,侯沧海是始作俑者,是这出戏的导演,金家悦就是可以获得小金人的杰出演员。
  当会场开始投票时,侯沧海接到了舅舅周永强电话。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哼了几声。
  张小兰从按摩盆里探起身,伸手拿起放在按摩盆的杯子,用力漱口。
  侯沧海将手机放在一边,道:“现在正要投票。”
  张小兰脸色红润,眼中充满柔情,道:“图穷匕现,我们可以与詹军那帮人正面相撞了。”
  “真舒服。”侯沧海闭眼仰在水面上,由衷地道。他随即睁开眼睛,道:“图穷匕现,哼,还差得太远。如今只是利用詹军之手,做了一个最符合我们利益的方案,顺便又阻击了孙飞。但是,距离我们拿下面条厂和送陈天岛进监狱还差得很远,万里长征只完成了一步,图穷匕现还早得很,以后的任务更加艰巨。”
  从仰视角度来看,兰花花骨肉匀停,腰细腿长,美丽如仙女。侯沧海等到兰花花离开自己的视线,翻身而起,任一串串水珠从健康身体上滑落。
  在入水前,正装依着顺序放在一边。从盆里起来后,两人迅速穿衣。张小兰还想化妆,被侯沧海从镜前抱开,道:“现在这个状态最美,能够素颜的时候一定要素颜,得抓紧时间显示天生丽质。”
  “我天生丽质吗?”
  “当然,特别是夫妻恩爱以后,漂亮得一塌糊涂。”
  夫妻俩着装整齐地离开综合研究中心,来到面条厂会场外。
  站了不到一分钟,工人们开始陆续走出来。所有人都喜笑颜开地和侯沧海打招呼,稍稍年轻一点的工人更是做出表示胜利的V字形手势。
  主席台上的领导们都没有离开,沉默地面对着面条厂职工。管一湖忍不住打破了沉默,道:“金厂长,怎么会是这样?”
  詹军严厉地道:“全票否定,这绝对是有人操纵。”
  金家悦腰挺得很直,轻蔑地看了詹军一眼,道:“詹科长,有本事你去操纵一下试试。这是人心向背,说明你们制定的方案失去人心。侯沧海将面条厂搞得红红火火,按照规定上报了材料,你们为什么选择孙飞。没有猫腻,哄鬼吧。”
  在清产核资时,金家悦老厂长对所有“手段”视而不见,给所有人的印象是老糊涂了。在制定方案时,金家悦老厂长答应帮忙做“工作”,还对二十万讲价还价,显得很猥琐。图穷匕现时,金家悦突然间变得堂堂正正,以前所有视他为糊涂蛋的人才是真正糊涂蛋。
  工人们散去,主席台上几个领导这才走下台。
  金家悦这一辈子都是老黄牛,在领导面前从来没有扬眉吐气过。他知道改制是其职业生涯最后一班岗,为了面条厂所有员工的利益,与领导针锋相对干了一场。干过之后,他习惯性地感到压力,可是转念又想,改制以后,面条厂没有半分国资,与矿务局没有任何关系,既然如此,那就让领导见鬼去吧。
  詹军心情很糟糕。他作为国资委鲍大有的亲信,到矿务局来有“太上皇”之感,要办的事情几乎没有失手。面条厂不过是辅业单位,改制方案也很简单,料想拿下来没有问题。谁知阴沟里翻了大船,被侯沧海耍了一道。
  虽然面条厂是辅业单位,可是由于美达集团进入是铁板钉钉,所以这次失利极有可能损失的是巨大商业利益。若是没有隐藏的巨大商业利益,失利就失利,可是有了利益,失利后必须再战。
  正在懊恼之际,詹军在大门处看到了身穿高档西服、风度翩翩的侯沧海,其身边站着如花似玉的张跃武之女。看到侯沧海瞬间,他暗下决心:“侯沧海想要入股面条厂,作梦吧。作为矿务局改制领小组的一员,掌握着规则,只要严格把握入股企业的资质,还是能把侯沧海死死挡住,最终将面条厂拿下来。”
  詹军深入地研究过沧海集团,集团名字听起来响亮,实质上是一个实力不行的新公司。在制定引入社会资金规则时,特意加上两条,第一条凡是成立五年及五年以上的公司才有资格买入社会股,且在本地服务满三年;第二条则是对资产的限制。
  这两条都是对侯沧海的限制,也是为孙飞量身订做。即使是摆在桌面上,这两条也绝对说得过去。
  规则在前,就算孙飞落败,还可能找孙飞旗下的其他公司。不管这次职代会结果如何,沧海集团已经被规则挡在了外面。
  侯沧海站在门口,阳光射在其背后,整个人显得金光闪闪。他礼貌地微笑道:“管局长,詹科长,刚才在召开职代会,我不是职工,所以没有参加。职代会开完,请大家移步餐厅,由沧海集团作东。”
  詹军冷冷地道:“按规定,改制期间不接受吃请。”
  他向管一湖点了点头,提着牛皮大包,快步走向面条厂大门。


第309章 请愿书
  江州历史上,职代表投票、村(居)两委选举、党代会人代会选举,从来没有出现过全票否定之事,这是开创历史的大事。每个听到此消息的人,都觉得对方在开玩笑。
  百分之一百的否定,却是一个不争事实。
  “胡闹,丢脸。”矿务局陈玉重重地拍了桌子。
  桌上杯子如有生命一样往上窜起,又翻倒在地,流了一桌茶水。
  在陈玉积威下,管一湖的心脏仿佛也被拍了一巴掌。
  “老管,你是怎么搞的?做方案难道没有征求面条厂员工意见?谁便走几家,也不会全票反对,真是丢脸。你在面条厂当过领导,难道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你说真话?”陈玉一对鹰眼盯着自己的助手。
  管一湖沮丧地道:“矿务局有二万多职工,几十家单位。面条厂是半死不活的小厂,又窝在半山坡,我好几年都没有和面条厂员工碰面了。金家悦在这次改制工作中表现得很不好,是典型的两面人,不仅跟组织说假话,更可气的是有意误导,口口声声称面条厂职工不在意购买社会股的人,他叫来跟改制小组谈话的工人全部都和金家悦穿一条裤子。”
  陈玉道:“工人们为什么要说假话?一个两个能理解,三百多人一起说假话,这个不好理解?”
  管一湖此时最恨侯沧海,道:“肯定是有人煽动,煽动者就是侯沧海。我们引狼入室,让他这个江湖骗子承包了面条厂。”
  陈玉收回自己目光,靠在椅子上,道:“你不能做手电筒,只照别人,不照自己,这些年在机关坐的时候太长,走基层的时间太少,被工人们当成了外人。”
  “教训深刻啊,以后一定要多跑基层单位。”管一湖嘴里检讨,心中不服:“我们是大哥别说二哥,两个都差不多。”
  与此同时,国资委主任鲍大有和国资委清产核心资科詹军被叫到了王市长办公室。
  王市长提问与矿务局老板陈玉很接近,也提出这个尖锐问题:“为什么金家悦要欺骗改制领导小组?另外,侯沧海承包面条厂,工作红红火火,为什么不选他作为社会股出资人?”
  王市长看着鲍大有,鲍大有神情稳重,不急不躁地道:“詹科长一直在服务矿务局,最了解情况。”
  来到市政府大楼前,詹军早就想好了对策,道:“金家悦和承包人侯沧海串通起来欺骗组织。在改制宣传期间,我们按照王市长指示,本着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向全社会发布了邀请社会股出资人参加改制的启事,侯沧海确实报了名,上交了资料,想要参加面条厂改制,购买社会股。为了保征社会股出资人有实力,所以我们对参加改制的社会出资人资格进行了限定,第一条,凡是成立五年及五年以上的公司才有资格买入社会股,且在本地服务满三年。第二条是对资产的限制,面条厂社会股虽然只有百分之三十,也需要好几百万,所以我们要求年产值五千万公司才有资格参加购买社会股。侯沧海虽然是承包人,但是不符合这两条规则,在入门时就被淘汰。我们提前公布规则,然后按照规则操作,在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詹军这一番理由冠冕堂皇,还真找不出多少破绽。
  王市长这种厅级干部都是从重重包围中冲杀出来的,从政经验极为丰富。侯沧海承包面条厂后,面条厂焕然一新,王市长至今对其新面貌记忆犹新。在她心目中,承包人侯沧海购买社会股无疑是一个靠谱选择。
  但是,这种选择也要冒风险。
  侯沧海购买社会股,最终肯定要控制面条厂,这是不言而喻的。若是侯沧海确实把面条厂弄得蒸蒸日上,她所做出的决定并不会为仕途带来任何好处,这不过是作为分管副市长应该做的事情。若是侯沧海购买面条厂以后,市场波动、安全事故等原因导致企业亏损,甚至破产,这个责任就会算在王市长的头上。
  王市长小心谨慎,最怕惹上这种麻烦,更怕被牵上国有资产流失之责,因此没有否定国资委提出的两个购买社会股的条件。她就事论是,将国资委两个同志批评一顿后,要求国资委同志深入一线,搞准情况,与矿务局一起重新制定改制方案。
  事情转了一圈,又回到原处。
  陈玉、管一湖等人都很发愁。改制最忌讳煮这种夹生饭。要想将夹生饭煮熟,火候极难把握。此刻,矿务局改制已经骑在虎背上,上去不容易,下来更难。若是不将面条厂拿下,形成示范效应,其他单位的改制不知会玩出多少花样。
  经过矿务组党组研究,重新成立面条厂改制工作小组,由管一湖任组长,抽调各部门精兵强将组成工作组,走进工人家庭,宣传改制的各项制度规定。
  “现在派工作组进工厂,晚了。”得到矿务局党组会议削尖息,金家悦哼了一声。他在改制中的表现让其走到矿务局的对立面,即然走到对立面,也就只能继续往前走。
  会后,厂办出通知,让金家悦到厂办小会议室。
  金家悦在矿务局工作了一辈子,对厂办通知依然保留着相当大的尊重,准时来到了厂办小会议室。在小会议室坐了几分钟,陈玉出现在小会议室。金家悦是小辅业单位的一把手,虽然在矿务局开大会时能看到大老板陈玉,但是面对面交谈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这一次当了一次刺头,得到了矿务局大老板接见。
  陈玉态度和蔼,询问了面条厂近况,谈了改制重大意义,以及制定面条厂改制方案的前因后果,提出要将金家悦的大儿子调到矿务局机关工作。做完这些铺垫,他态度严肃起来,要求金家悦服务党委的决定,带头将改制方案落实下去。
  “为什么一定要让孙飞来购买社会股?”金家悦看清楚陈玉的真实目的,挺起了腰,问道。
  陈玉道:“矿党委尊重工人们的意见,新的改制方案淘汰了孙飞公司,按照规则,排分在第二名的公司将递补上来。”
  金家悦坚持道:“侯沧海是承包人。他承包面条厂以后,面条厂迅速扭亏为赢,工人们工资接连增加。他购买社会股才最有利于面条厂的发展,工人们都希望让侯沧海来购买面条厂。如果换成其他人,方案很难通过。”
  陈玉见自己一番苦口婆心的思想政治工作没有起到效果,收起笑脸,端起矿务局领导架子,冷笑数声,道:“面条厂是矿务局下属企业,是国有资产,怎么会让侯沧海这个外人来操纵。做生意,一个愿意卖,一个愿意买,强买强卖就强盗逻辑。”
  金家悦已经和矿上撕破了脸,此时便不再退让,道:“侯沧海团队搞好了面条厂,这是事实,面条厂所有职工都愿意由他来购买社会股。难道矿务局就永远高高在上,不考虑工人们的利益和意愿。”
  陈玉冷冷地道:“如果实在不愿意引入社会资金,矿务局其他有实力单位可以购买社会股。”
  两人会面不欢而散。
  金家悦回到面条厂,与侯沧海一起讨论了当前面临的局势。
  侯沧海道:“清产核资时,工厂的维修费和广告费都算在面条厂头上。这两笔钱确实用在面条厂身上,没有什么不妥当。这样算下来,我在面条厂基本就赢亏平衡。如今我在工业园区有新工厂,就算现在退出面条厂,也没有什么损失。但是,如果矿务局其他单位来收购社会股,我必然就要退出经营。以后还得由你们或者矿务局重新派管理人员来经营面条厂。沧海集团有强大销售网络,广告投放也有经验,竞争之下,面条厂肯定会亏。”
  金家悦道:“确实如此。”
  侯沧海道:“为了面条厂全体员工的利益,还得再搏一次。”
  金家悦道:“怎么搏?”
  侯沧海道:“全厂职工到市政府递交请求书,希望由沧海集团购买社会股。陈玉说我是强买强卖,这是大错特错,最有资格做出选择的不应该是矿务局,而是工人们本身。”
  金家悦沉默良久,道:“我们就再搏一次。侯子,职工如此维护你,你以后要对得起良心,不要让面条厂众多老职工到了年老时还要面临一次失业,还要遭遇贫穷。”
  侯沧海一字一句地道:“我会信守承诺,对您的,对所有职工。”
  在江南地产时代,侯沧海见识过工人们的力量。因此,他相信只要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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