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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沧海商路笔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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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华与冷小军在一起是为了留在江州,与陈文军在一起则是认真谈恋爱,没有料到,她的一片真心抵不过黄书记的官职。想到此,她又开始流泪,接下来的话便说不出来,哽咽起来。
  昨天那一幕又出现在脑海里:
  听到陈文军最后决定以后,陈华扬手给了陈文军一个耳光,径直走出屋。
  陈文军追到门口,拉住陈华手臂,道:“原谅我。”他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打另一个耳光时停了下来。
  陈华眼里眼光闪现,讽刺道:“为什么不继续打,是不是怕脸上留下印子。”
  这句话正好说中了陈文军的心事。他松开拉住陈华的手臂,再道:“对不起。”
  陈华走到楼下小卖部,顺手拿了一瓶酒,也没有给钱就走了。楼下小卖部认识陈华,知道是陈文军的女朋友。他只以为陈华急匆匆去上班,忘记给钱,同时又有点纳闷:上班时间,她为什么买酒?
  陈华脑子里一片混乱,最后几句对话不停在脑海中闪烁。她走了一段,扭开酒盖,仰头喝了一大口。这一口足有三分之一瓶酒。
  酒精进入血液,陈华情绪变得极为低落,她带着酒意,漫无目的在街上行走,习惯性地来到江州师范学院。到了门口,她不愿意进校,就沿着校门东走,在一棵树下哭了起来。
  以上是陈华能记得住的部分,后面就失去了记忆。
  侯沧海见到陈华的难受劲,道:“昨天你吐得一塌糊涂,胸口全是脏的,衣柜里有熊小梅的衣服,你赶紧去洗个澡,换一换。”
  陈华低头看胸口,只见胸口有大片污渍。她顿觉无比恶心,顾不得哭泣,跑到卫生间冲洗。如果没有发现这一块醉后污渍,她还没有注意酒臭味道,此时只觉得一股股酸臭直逼大脑。进了卫生间,她脱下衣服,扭开热水笼头。热水从天而降,将伤心的陈华紧紧包裹在里面。
  陈华与冷小兵的关系是一场交易,双方各取所需,分手后是一种解脱。她与陈文军的关系则不同,是自由恋爱。如今陈文军为了娶上副书记女儿,毅然分了手,这才是插在她心口的一把刀。
  陈华流出来的所有泪水都被热水冲走,流进了深不见底的下水道。泪水尽情流淌,带走了诸多无奈和悲伤。关掉热水时,她的情绪慢慢复原了。她来到镜前,凝视镜中人。经过热水洗浴以后,昨夜宿醉酒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镜中人依然如此年轻漂亮,皮肤光洁,肌肤细腻。她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做了几个怪相,双手握紧拳头,道:“陈华,这是你最后一次为男人哭泣,你要记住了,永远不要再爱上任何男人,要将男人全部踩在脚下。”
  调整了情绪,陈华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刚才急着进来冲洗,没有带换洗衣服。此时全身洗得干干净净,她不愿再穿那件充满晦气的衣服。
  “侯沧海,麻烦给我找件衣服。”陈华拉开卫生间的门,站在门后,房门留了一条小缝。
  侯沧海早就准备好了熊小梅留下的家居衣服,从小缝递进卫生间。在陈华换衣服的时候,他又给陈文军打去电话,道:“陈华酒醒了,没有大问题,你过来见面,还是和他通话。”
  陈文军在电话里犹豫了片刻,道:“算了,不见为好,现在见了没有什么用处。找时间我和你见见面,这事前因后果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放下电话,侯沧海在厨房将稀饭和包子重新热过,正在炒豆豉时,陈华出现在屋门。她吸了吸鼻子,道:“好香啊,我饿了。”
  侯沧海回头,见到露在外面的一段雪白腰身。陈华与熊小梅身高接近,熊小梅身材苗条匀称,陈华则更为丰腴,陈华穿上了熊小梅留下的居家体恤,稍短了一些,就如穿了露脐装。
  “你坐着,我炒了豆豉,再把稀饭和包子端出来。”
  “跟我客气什么,碗在哪里,我来舀稀饭。”
  陈华说话时语调正常,甚至还有些欢快,这让侯沧海很诧异,回头看了一眼。
  陈华迎着侯沧海的目光,道:“酒也喝了,哭也哭了,我不能总是悲悲惨惨当祥林嫂。”
  侯沧海道:“你很坚强啊,到底和陈文军怎么一回事。我刚才给他打了电话,他吱吱唔唔,没有说出所以然。”
  陈华笑了笑,道:“还不是些破事。走吧,在饭桌上说。”
  热腾腾的绿豆稀饭和包子,香喷喷的炒豆豉,让陈华略有食欲。她低头喝稀饭,很快就喝完了一碗。
  “慢点喝,烫。”
  “你是什么时候煮的稀饭?”
  “昨天晚上,我还以为你会醒。所以煮了点绿豆稀饭。结果,你睡到天亮才醒。”说到这里,侯沧海想起自己早上撑帐篷的糗样被瞧见,感觉挺尴尬。
  陈华渡过了最失控的一天,心情触地反击,逐渐走高。她拿着一个包子,恶狠狠咬了一口,道:“昨天我跟你说详情没有。其实这事挺简单,陈文军被人瞧上了,市委办有个老女人充当中间人,将黄书记女儿介绍给陈文军。陈文军应该没有拒绝,当时就答应了,隔了几天才给我说。这事和辅导员牵线搭桥一个样,人啊人,充满劣根性。”
  如果是在大学期间听到这种事情,侯沧海肯定会当场暴起,将陈文军视为懦夫和官迷。经过了镇政府历练,品尝到了生活中的无奈和艰辛,他隐隐有些理解陈文军。理解归理解,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侯沧海,如果,我说的是如果,你遇到这事,会怎么处理和熊小梅的关系?我想听真话。”陈华直视着侯沧海眼睛,继续恶狠狠地吃包子。
  侯沧海道:“在政府机关工作只是一个职业,我个人绝对不会拿一辈子的幸福去换取官位。领导现在是领导,迟早会调走,或者升官。而妻子,才能跟我过一辈子。”
  陈华垂下目光,幽幽地道:“我没有熊小梅的福气!”
  聊了几句话以后,气氛再次变得沉重起来。两人默默地吃过早饭,陈华放下碗,道:“我回去了,换件衣服上班。”
  侯沧海道:“没事吧。”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生活总要继续。”陈华走到卫生间,将脏衣服拿了出来,塞进垃圾桶,又从垃圾桶里取出垃圾袋,提在手里。
  侯沧海站在门口,目送陈华离开。陈华走下楼梯后,回头笑了笑,道:“谢谢你,侯沧海。”她的笑容有一种绝然之色,还带着淡淡的凄凉之美。
  中午,陈文军终于现身,将侯沧海约到了黑河镇附近的小馆子。陈文军衣冠楚楚,满脸沮丧。他坐在侯沧海对面,猛吸烟,不说话。
  餐厅里放着最流行音乐,此刻恰好放到了陈华最喜欢的那一首:……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
  听到这个歌声,陈文军有了深深的负疚感。他用双手捂着耳朵,不去听这首飘荡在餐厅的歌声。
  经历过昨天一夜,侯沧海同情心悄然偏向了陈华。他在手里转动钢笔,耐心地等待同学开口。转笔是多年前侯沧海就熟悉的手上游戏,最初是在下棋长考时无意识的动作,久而久之形成了一个下意识行动。钢笔如有生命力的活物一样,在指尖旋转,轻盈如舞女。
  “别转了,我脑袋都被转昏了。”陈文军终于开了口。
  侯沧海将钢笔放在桌上,道:“到底怎么回事,昨天陈华喝得不少,如果不是我偶遇她,说不定会遇上天大麻烦事。”
  陈文军双手揪着头发,道:“这件事全是我的错。但是我也是没有办法。想必陈华都给你说了,我不想再说。”
  侯沧海用鄙视的眼光瞧着陈文军,道:“如果让我选择,我肯定和你不一样。当官只是一时,做人才是一世。”
  陈文军瞪着眼睛,道:“说得轻巧,吃根灯草。我和你一样,都来自没有背景的家庭。为了现在的岗位,我从大学开始努力。读大学的时候,我们都是热血男人,谁不想谈恋爱。你和熊小梅在操场散步的时候,我在干什么,跟在老师屁股后面,在做学生会工作。他妈的,我是多么痛恨学生会工作,搞活动,搞个锤。子。大学小心谨慎地过了四年,终于成功来到了市委办。侯沧海,你知不知道我拒绝领导的后果?”
  侯沧海道:“现在是什么社会了,为了一个官职卖身,就抛弃女朋友。你和陈华已经同居了吧,你只考虑自己的处境,难道没有考虑过陈华的感受?”
  陈文军狠命抓扯头发,道:“黄书记是管组织的副书记,得罪了他,所有努力就毁于一旦,我的前途彻底毁了。人这一辈子最关键的时刻就只有那么几步,特别是在市委办这种竞争激烈的单位,慢了一步就永远在别人脚下。如果黄书记没有开口,我绝对不会主动去追求他的女儿,现在他开了口,如果拒绝,莫说提拔,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你说,我还有选择吗?”
  侯沧海作为镇政府党政办副主任,能够理解陈文军的行为,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无法接受陈文军的选择,道:“现在是什么社会了,条条道路通罗马,活人怎么能被尿憋死。就算当不成官,还可以选择其他道路。我不相信黄书记素质会这么低,为了女儿恋爱的事会来整你。多半是你发出了某种错误信号,才会有市委办老大姐给你介绍朋友。”
  这一句话戳到了陈文军的痛点。他辩道:“你一直在镇里工作,层级太低,没有体会到市委机关竞争的残酷性,稍有不慎,满盘皆输。我们这种二流学校的文科生,除了在政府机关工作,还能有什么好岗位。”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凭着我们的聪明才智,离开了单位,一样会混得风声水起。”侯沧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白嫩的豆花,放在由辣椒油、花生粒、木姜油等调成的佐料里滚了一圈,进入嘴里立刻就带来一股特有的香味。
  陈文军压根没有食欲,道:“我没有你这么乐观。费尽千辛万苦混到了这个位置,轻易放弃,谁舍得。”
  侯沧海享受着豆花带来的特殊美味,用藐视的眼光看着陈文军,道:“你只想着自己的前程,一点没有考虑陈华。她昨天为什么会喝得大醉,是因为在意你。你就这样轻易放弃?”
  陈文军苦笑道:“我肯定很爱陈华,发自内心,这一点没有疑问。只是,我想起她曾经为了留校和冷小兵住在一起,心里就有阴影。”
  如果陈文军只是迫于某位领导压力,甚至是贪恋权位,侯沧海都能够理解,不会生气。陈文军突然冒出来这个说法,让侯沧海火气上涌。他将筷子朝桌上猛地一拍,道:“混账话,当初陈华没有骗你,你对她的事情全部知道。现在为了攀领导,开始翻旧账。你这是对陈华的侮辱。我不想看到你,马上滚,在我面前消失。”
  陈文军没有料到侯沧海突然会口出恶言,面子挂不住,道:“侯沧海,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我对不起陈华,可是没有得罪你。”
  侯沧海丢了碗筷,扬长而去。
  在学生时代,侯沧海把陈文军追求进步当成笑话。毕业以后,陈文军凭着自己努力分到了市委,侯沧海的工作靠着家人才搞定,突然发现应该笑话的是自己。但是此时,侯沧海再次鄙视陈文军,鄙视的原因很简单:陈文军为了往上爬,将最宝贵的爱情都弃之不顾,这说明人品有问题。


第38章 日报告制度
  中午这顿饭让侯沧海十分郁闷,回到办公室后,他开始反思自己对陈文军的态度是不是过激了。同在机关工作,尽管有市级机关和镇级机关之分别,但是原理差不多。侯沧海做了一个换位思考:如果杨定和书记有一个女儿,又想要将女儿嫁给我,我应该怎么办?
  想了一会,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无论如何,也不能为了官位将熊小梅抛弃,这是做人的原则性问题,是底线。如果突破了这个底线,就算当了官,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己。
  检视了自身以后,侯沧海不由再次鄙视陈文军。
  铃、铃,电话铃声音响起,侯沧海将陈文军丢在一边,进入了工作状态。
  “黑河是怎么搞的,闯大祸了。区里反复交待,要对重要信访人员严防死守,你们吹得天花乱坠,还到市里发信息。光发信息有什么用,要办实事,你让杨定和和刘奋斗赶紧到区信访办来一趟,到省城把人接回去。”
  电话接通,传来了詹军一阵毫不客气的训斥,这顿训斥没头没脑,语气凶狠。
  侯沧海此时不是侯沧海,而是黑河镇办公室副主任,他头脑格外清醒,迅速从詹军的话语中找到了关键点,道:“詹主任,是不是让我们到信访办?”
  “赶紧去,事情办不好,让杨定和直接给李书记解释。”詹军说了这句话,便将电话砰地一声挂断。
  侯沧海走出办公室时,恰好看见杨定和也走出办公室。
  杨定和道:“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又是刘帕子。刘镇长到哪里去了?”
  侯沧海道:“刘镇长在区农委开片区会。杨书记,区委办打电话,请镇里主要领导立刻到信访办,就是刘帕子的事。”
  “你把陈汉杰叫上,我们一起到信访办去一趟。刘帕子恰好拦住了省里一把手的车,上下震怒啊。”杨定和说到这里,叹息一声:“刘帕子这事怎么能怪得住我们,老上访户了。”
  刘帕子是老上访户。这几年经常到镇里上访,上访后就坐在办公室不走。他头上包着老式帕子,长年未洗,散发出恶臭。有一次他来到办公室时,恰好侯沧海外出,就一屁股坐在杜灵蕴办公室。当天杜灵蕴要交一份稿子给区政府办,稿子来得急,她只能在办公室抓紧时间写稿子。刘帕子站在桌前一直申述冤情,为了让杜灵蕴看材料,还不时交将头凑近,阵阵恶臭几次将杜灵蕴熏得差点呕吐。终于,她捂着嘴跑到了拐角卫生间,吐了出来。刘帕子头上帕子的臭味杀伤力远远超过厕所的味道。
  这一次不仅没有按时交材料,还几乎病了一场。从此以来,每次刘帕子来到办公室,总会让杜灵蕴大惊失色,有世界末日来临的恐慌感。这一段时间刘帕子没有出现在办公室,让杜灵蕴感到很幸福。
  上了小车,杨定和接到了鲍大有电话,语气恭敬地报告道:“鲍书记,我们很重视了,不是重视,是高度重视。为了刘帕子的事情,我们开了三次专题会议,都有会议记要。黑河镇进行了各方面的安排布置,包括信访稳定问题,对重点人物、重点事件都进行了认真排查。刘帕子的精神绝对有问题了,偏执,不听劝。目前各级都已有结论,信访部门三级终结,财务审计部门已经审计,又经独立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本来不该处理的人也处理了,春节,我们怕他上访,镇里还悄悄给了他点补助钱。”
  鲍大有打断道:“老杨,你说的情况我都知道,可是他拦了书记的车,这是严重的政治事件,总得有个交待。你先到信访办,然后不要停歇,直接到省委信访局,把人带回来。如何处理,这是下一步的事情,检讨书肯定少不了。”
  杨定和放下电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要到区信访办时,他才开口道:“关于刘帕子的会议纪要,有没有问题?”
  “绝对没有问题,按类别整理归档,随时可调出来。工作方案和纪录都归在此个人卷宗,从制度上没有问题。”事关信访人员的相关会议纪要都是侯沧海亲自操刀,自信不会出问题。
  杨定和道:“你给林镇长打电话,让他带驻村干部、村支书和一名公安立刻到区信访办,准备到省里接人。”
  副镇长林锋接到这个电话,满肚子火气就在电话里发作起来。林锋声音很大,将侯沧海耳朵震得发痛。
  侯沧海将电话稍稍拿离耳朵,道:“林镇,谁都不愿遇到这事。但是没有办法,刘帕子是你的责任人。这是大事,区委震怒,开不得玩笑,来不得意气。”
  “哎,我倒了八辈子血霉。你们到了信访办没有,我马上带人过来。”林锋发了牢骚后,还是接受了现实。
  侯沧海提醒道:“你带点风油精,到时别被刘帕子臭昏了。”
  杨定和在旁边提醒道:“让林锋找冯诺,借点钱在身上。到了省城,该打点就要打点。”
  到了区信访办,杨定和与满脸皱纹的老信访办曲主任握了手,道:“老曲,又给你添麻烦了。”
  曲主任道:“杨书记,这些屁事,防不胜防,没有办法。过来喝口茶,等你们的人到了,我立刻安排蒋主任带队,到省里接人。关键是把人接回来以后,得动点脑筋稳住。”
  “腿长在他的身上,真要走,谁防得住。老曲,信访制度真要调整了,否则我们基层干部不用做事,天天守着信访人。”杨定和坐在曲主任对面的大沙发上,继续发牢骚。
  “牢骚太盛要防肠断啊。大家都有怨言,事情总得有人做。”曲主任看见跟在后面的侯沧海,道:“小侯也坐啊。”
  侯沧海没有坐下,给两位领导各倒了一杯水,这才坐在一边。
  杨定和确实口渴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道:“刘帕子到底是在哪里拦小车?在省委大院,还是其他地方。”
  曲主任道:“不是在省委大院,是在省城工业园区。”
  杨定和惊讶地道:“刘帕子是黑河社员,怎么知道老大行踪。”
  曲主任道:“可能是凑巧吧。别看刘帕子这人精神有些毛病,实际上鬼精鬼精。据说,他看到有一条街道反复用洒水车冲洗,就凑上去向环卫工人打听那个领导要来。环卫工人得到消息比我们还快得多,又没有警惕性,这就给了刘帕子可乘之机。”
  侯沧海在心里说了三个“我靠”。
  这些年来,去省城接上访户都有固定套路,刘帕子又是闻名信访办和黑河镇的人物,杨定和和老信访办曲主任都知道应该怎么处理。等到副镇长林锋来到以后,信访办蒋副主任带队,带着黑河镇四人就前往省城,去接那位臭气熏天的刘帕子。
  接人容易,后续处理却极为麻烦。
  侯沧海不等杨定和安排,主动将检讨书写好。从思想认识到具体布置,全面分析了出事的原因,并对后续工作提出了具体安排。
  杨定和是一个实干派,对文字材料要求不高,一般情况下只要侯沧海拿出来的材料,大体上看一眼就通过。今天他对这份检讨书高度重视,字斟句酌,亲自修改。他前列腺有毛病,上卫生间的时间相对较多。修改这份检讨书时,他上了五次卫生间,也算是创下了近期频繁小便的记录。
  杨定和原本以为将检讨书交给区委就算交差,没有料到对此事的处理比预估的还要严重:杨定和被诫勉谈话,还在全区科级干部大会上做检讨。
  诫勉谈话虽然在半年后就取消,在诫勉期间除了评优和提升受影响外,其他并没有太大影响。可是,此事对杨定和心理影响极大。他在江阳区工作数十年,和主要领导的关系搞得非常好,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先进。唯独临近五十岁之时,遇上了一个八字不合的区委书记,李永强到任以后,杨定和还是积极主动汇报工作,还利用一些老关系试图搭上李永强的线,结果很意外,新来的区委书记似乎一来就很排斥杨定和,对其始终保持距离。
  杨定和知道事情出在鲍大有身上。尽管知道,没奈河。
  全区大会结束后,杨定和坐车回到黑河镇,没有到办公室,直接回到寝室,躺在床上,什么事情都不想做,手机响了好几次,没有接。
  在党政办公室,副镇长林锋火冒三丈地道:“侯主任,你是办公室主任,都不知道杨书记到哪里去了?快给他打电话。”
  侯沧海知道杨定和要在会上做了检讨,肯定心里不舒服,道:“我打了两个电话,杨书记没有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林锋是一张苦瓜脸,道:“区委要求对刘帕子实行日报告,一天一报。刘帕子脑袋已经坏掉了,这么多年了,早已三级终结了。我们每天报什么,怎么报呀?”
  这是一个侯沧海无法回答的问题,同样也是让杨定和无法解决的问题。
  杨定和在家里睡了一天。第二天起床以后,恢复了精气神,走在黑河镇政府大楼时,仍然如一只顾步自雄的老虎。这只老虎刚走进办公室,林锋和侯沧海就找了进来。
  林锋叫苦道:“杨书记,你可回来了。区委要求我们对刘帕子的情况天天汇报,信访办和督查室昨天来催进度,这事我没有办法整。杨书记,我们坐了信访办一辆七座商务车到省里,把刘帕子接回来的时候,司机都差点被臭晕了。我们只能在高速路上把窗户打开,结果现在还在发烧。哈欠,哈欠。”
  侯沧海将区委批示件送到杨定和手里。这份文件是昨天下午下发的,有区委书记李永强的批示,要求对刘帕子的情况进行日报告。
  根据区委书记指示,区信访办和区委督查室已经开始督查。
  杨定和看着这份批示,靠在沙发上想了半天,先对林锋道:“你感冒了?别在办公室站着,等会把我传染了。我感冒才好,不想再吃药了。”
  林锋离开后。杨定和神情暗然地道:“确实没有办法每天汇报,李书记签了字,我还得给李书记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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