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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性人生(本色)-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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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完短信,他说:“坐这里喝茶看夜景,像人在画中一样。”

    “享受!这才叫品味生活。”张松发现餐厅转一圈正好六十分钟。

    “要品味,先得有优越感,凤凰城的餐厅虽然不旋转,会有人围着你转,特别是女人,人人都在乎衣锦还乡,需要优越的心理慰藉,能招来人家羡慕目光,我尝够没有优越感的滋味,在凤凰城,衣服是穿给别人看的,日子,也是比着过的,从现在起,你比一般人优越,你就是他们的旋转餐厅。”尽力抵消他对申市越来越好的印象。

    “是这个理,我们在凤凰城做点什么呢?”张松提及一直深思的问题。

    “你比我地头熟,你觉得呢?”他把球踢回去,“做点什么”原本只是应付说法。

    “坐这里转了一圈,也转出一个想法,想开家上档次的餐厅,就在清风坝一带。”张松强忍烟瘾,猛嗅烟盒。

    “那一带饭馆可不少。”何青屏对他的想法很认可。

    “啥都看特色,再到市里转一转,说不定能转出合适的模式,复制照搬。”张松兴致盎然。

    “让小旦陪你兜一天。”何青屏仍兴趣缺缺。

    “一去转呗。”张松离不了他这根拐杖。

    “我孩子在这里,想陪陪她,你看好哪家,回头跟你再去。”何青屏向他靠近,“哎,回去让白岚给你介绍个女人。”

    “她那里有合适的吗?”张松眯起双眼,比对餐厅感兴趣多了。

    “有钱,什么样的女人都合适,包我身上。”何青屏看短信。

    “在这方面,我真挺佩服你的,把她们按抚得舒舒服服的,天各一方,井水不犯河水。”张松讲心里话。

    “这是你的感觉,我天天像走钢丝,钢丝拉在哪里?拉在凤凰城和申市之间,上千公里,够长的吧,我既然能在上面走,那人家兴许某一天也会在上面碰头,结果是什么?肯定有人掉下来,一想到这个,我就头大,麻烦的是,她们都对古董有天生兴趣,像吵着去螺旋峰那样,避无可避。”何青屏终于逮着一个机会大吐苦水。

    “你自愿趟钢丝,谁能拉得住,后来事赶事,才形成现在这个局面,我的这张嘴,你放心。”张松没见过他发愁。

    “真是事赶事,原以为回到凤凰城,找个女人过热炕头日子,正好白岚还站在原地等,鸿滨去过后,一切都变了,我站在钢丝上,走,走不了,下,下不来,那干脆把保护她们当成毕生事业,不让任何一个从上面掉下来。”他愁眉苦脸地站起身,“她们到了,去餐厅。”

    张松听见短信铃响:“哎,鸿滨把一百万划过来了。”站起挺直脊梁,人仿佛高了不少。

 第56章 洗眼

    过了二天,张松到套房:“下午我走,就等着先碰一面。”

    “干嘛急着走?”何青屏扔给他香烟,“也没能好好陪陪你。”

    “说哪里话,前天让朋友在清风坝找房子,昨天回复了,两层楼,等我去看。”张松扫视一圈房间,“你一时半会走不了,我把事情弄清楚,看一共需要多少,然后给你电话。”

    “说干就干啊!”何青屏坐床头,“觉得快餐店真适合?”

    “那一带有区政府和不少机关,弄一家像老麦老肯那样的餐厅,环境干净,就餐方便,一定火。”张松将想法和盘托出,“店名就叫‘麦肯香’”。

    “呵呵,这是侵权,要吃官司的,也不好听。”何青屏听得怦然心动。

    “那你给想一个,我头都想破了。”张松指地面,“楼下能订机票吗?”

    “能订。”何青屏摸摸脑袋,“反正不着急,名字让我想想。”

    “你呢,打算哪天回?”张松起身。

    “孩子要我再呆几天,比你晚回三、四天吧。”他想起白岚的出差期限。

    “急什么?多陪陪她,好容易来一趟。”张松边走边说,“给鸿滨讲,中午请她吃饭。”

    “好,回去后,先别跟白岚照面,让她觉得我俩一起回的。”何青屏跟过去关门,心又飞回螺旋峰,不知谭诚金在忙什么。

    翌日,何青屏陪孩子购物,给她卡上打了二十万,嘱咐暂时跟妈妈保密。

    午后,他驱车赶往“重洋天地”,随身携带两只金、蓝圆筒和张松的三个“缘分”。

    满脸歉意的小杨迎出:“何大哥,蓝釉瓶流拍,很不好意思。”

    “那你麻烦了。”何青屏开玩笑,“流拍那么多,你得羞愧死,没必要。”

    “说的是。”小杨把他领进会客室,“要拿蓝釉瓶,需签个字。”把合同附件铺桌上。

    “它寄放在申市朋友家里,你们可以继续联系有意向的,能私下交易最好。”何青屏接过笔,看着眼前曾带来憧憬的失败协议,在暗暗唏嘘中挥笔了断。

    “是你本人,就无需复印身份证,合同要到文物局注销,我去拿瓶子,顺便请曾总过来。”小杨收起协议。

    “春拍不顺利,期待秋拍,会成功的。”何青屏安慰他,“晚上别忘了。”

    “没问题,知道你说的那个地方。”小杨指随即出门。

    何青屏打开黑色旅行箱,露出四只金色古董包装锦盒,取出青花瓷瓶、均瓷香炉和陶罐排放桌上,又把蓝釉瓶放入空盒。

    “这次又带不少宝贝嘛。”曾总示意他不要起身,放下显微镜和微型手电,“图片上看,都非常不错。”小杨进来陪坐一旁。

    “到底如何,得你们的金口玉言。”何青屏弯腰从箱子夹层拿出两只精美纸盒,“知道两位抽烟,小意思。”

    “什么啊?”曾总看清是两只zippo,价签上有2880字样,“这太贵重了,不能收的。”

    “当地摊上买的。”何青屏分送他们面前,“曾总,我总来麻烦,就当纪念。”

    “本职工作,你还是带回去吧。”曾总又推到他面前。

    何青屏收敛笑容:“那好,我不看了,这就走。”拿起青花瓶欲放回盒子。

    小杨忙向曾总递眼色:“收、收,我替曾总作主。”

    曾总也笑道:“不收,不能继续工作,好,我收。”

    “‘洗眼’费,跟画家润笔一样。”何青屏放下瓶子。

    “呵呵,新名词。”曾总摸摸自己的眼眉,“女人描眉,男人洗眼,这样洗一洗,开始工作。”拿起青花瓶,移动显微镜观察,看完一声不吭,继续看完香炉和陶罐,最后用手电照照瓶底,轻轻点着头。

    “莫非有问题?”何青屏有些没底。

    “它们怎么得到的?”曾总走程序。

    “朋友的,说等鉴定后再付款。”何青屏猜测他的意思。

    “那你们关系非同一般,才可能让你拿走东西。”曾总指着陶罐说,“商代中期的,泥制黑皮陶,人字纹,产于中原地区,较商代晚期名贵的白陶来讲,占陶器的比例要高一些,但它整体结构复杂,烧制较为困难,器型,是它的显著特点。”又指青花瓶,“瓷器,首推摆件,绘画,首推人物,再加‘清三代’官窑和本身的精致,已确定它价值不菲,甚至可以入选拍卖会画册封面。”

    “这只陶罐,大体值多少?”何青屏心里一颗石头落地,欲知道订价范围。

    “它究竟值多少,得请另一位老专家确定,对了,就是上次给你们鉴定的那位,特别是汉代以前的陶器,国内无出其右。”曾总把玩香炉,“这种窑变形成的海棠红宋代均瓷,让我联想到古代美人,忧伤中带着淡淡羞涩,就我个人来说,特别喜欢,总之,全是真的。”

    小杨道:“秋拍会正在筹备中,计划11月申拍,12月港拍,准备参拍几件?”

    “打算这三件都参拍,等老专家拍卖鉴定时,最终确定,就等你通知。”何青屏装陶罐。

    “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曾总瞟一眼箱旁两只圆筒,“没别的事,我先行告退。”

    “呵呵,没完呢。”何青屏把盒子一一装箱。

    “你是说那筒里的东西?”曾总再瞟圆筒。

    “它们是主要目的,你看字画吗?”何青屏捧起金色圆筒。

    “佳缘公司经营两大块,字画和瓷器,小杨,你说过嘛。”曾总把打火机收入衬衣口袋。

    “我不知道有字画。”小杨握住筒的端头。

    “突然袭击。”何青屏从套里抽出银色金属筒,立在地面,曾总弯腰取字。

    “何大哥,这两个月,你好像收获颇丰?”小杨起身。

    “跟你说过,想好好合作几回。”何青屏靠墙放好金属筒,接过字,“金色筒装字,蓝色筒装画。”

    “谁的字呢?”曾总解开金色绸结,提醒小杨拿走打火机,打开动作舒缓轻柔。

    尚未全展开,只见到几个字,曾总面色凝重如山,小声惊呼:“天啊!枝山草书,枝指山人,快,在桌上放好。”

    小杨与何青屏各拽住一角,曾总像一只正在搜寻的警犬,辨认完题跋和十多枚印章,又闻闻背面,仔细确认纸质:“怎么得到的?”

    “十五万收的。”何青屏复制回答。

    “那你是捡着大宝贝了,这是祝枝山的《新春日》。”曾总的手带着极强的书写韵律跟随笔画起舞,“‘拂旦梅花发一枝,融融春气到茅茨。有花有酒有吟咏,便是书生富贵时’,它参拍吗?”

    “想,还待确定。”何青屏喜欢看行家在字画前的痴迷神情,越痴狂越价高。

    “一定轰动,这些年,像这种名家的字基本绝迹,一年见不到几件,被人藏家里了,参拍大多是近代或现代书法家的,珍品,一件难求啊!”曾总站直身体,眼神一直拴在字上,“迫不及待想看蓝筒里的画”。

    “很巧,画家跟书法家是老相识。”何青屏卷字。

    “老相识?”曾总终于抬起头,脸上闪烁心中猜想,“会真这么巧?”

    “就这么巧,祝枝山字唐寅画。”何青屏打蝴蝶结。

    “最好把毛总请来,他是唐的忠实粉丝,三年前,佳缘曾拍卖一幅唐伯虎的画,签协议前,他差一点就自己留下了,事后心疼啊,总唠叨,像魔怔一样。”曾总表情有些走形,“你这次带来的可都是重磅,祝字唐画,搁一块拍卖,能上申市新闻。”

    

 第57章 蜚语

    何青屏微微一愣:“不想上新闻,有人收它们就行,其实,我前几天刚卖掉一幅黄庭坚的字。”

    “没开玩笑,上面写的什么?”曾总追问。

    何青屏掏出手机,点开图片:“就这个。”

    曾总不停拨动照片,片刻,发出“啧啧”赞叹:“卖了多少?”

    “八百八。”何青屏想知道到底损失有多大。

    “低了,要是参拍,定能拍到一千二以上。”曾总毫不犹豫地说,重新打量他,“真想知道得到它们的过程,对国内字画收藏,我还算了解,想象不出它们从哪钻出来的?”

    “不经意间撞上的,这绝不是敷衍。”何青屏捧起蓝色筒。

    “稍等,我去请毛总,别的好说,这个一定要他亲自过目。”曾总往外走。

    小杨满脸堆欢,“何大哥,我要跟着沾光了。”

    “哪里话?有钱一起挣。”何青屏吃不准身边的古董字画是否全部参拍,即使拍得高价,潜在风险也高,弄得全世界都知道,万一白岚听说了呢,她最恨被欺骗,钱是小事,决裂事大,等于碎了她的心。

    谭诚金要是知道呢,结果说不定更糟,奇怪好几天过去,一直不闻他有动静。

    “唐虎不能贱卖给那个什么毛总。”沈鸿滨发动车。

    “贱卖一次,一贱就几百万,现在心里还滴着血,耗,耗得起了。”何青屏向车外醉酗酗的小杨挥手。

    “嗯,这小子真有用?”沈鸿滨摇下窗户,递给保安一张钞票,“你手机在响。”

    他摸屁股兜:“具体有什么用,暂时没结论,算提前栽树,那么多东西,需要不同渠道,以加快出手,最短时间内敛更多的财。”接着“咦”一声,居然是谭诚金,心想还真不经念叨。

    “……哎,别激动,慢点说……你妈终于开口,好事……关于那边的情况,必须实地勘察,你妈透露过那边坟里有东西吗……好象觉得有……什么?为什么要明天上坟……你爸的忌日,你怎么想的……今晚给她说?你觉得合适就可以,要注意态度,她要打要骂,你都受着……对,让她体谅你,母亲总是容易体谅儿子的……我不在凤凰城,后天肯定来不及……给过你那么多钱,你急什么呢……投哪里了?网吧……你说实话,是投生意里了,还是投女人身体里了……这刚多久,不管什么时候也得留着过河的钱……我怎么帮你?你这是变相的赌,孤注一掷……我告诉你,自己想办法,谁也不是开银行的……先这样吧,好好跟你妈说……再见。”他气得把手机往中控台上一拍,才发现已到宾馆地下车库。

    “至于这样吗?别搭理就行了。”她提醒他下车。

    “不搭理行吗?还有谭家祖坟等着刨呢。”他抓起手机。

    “刨上瘾了?我觉得没必要再刨了,按现在这势头,不用再麻烦谭家老祖宗。”她抓住他胳膊,“不能挖光刨尽。”

    “现在不刨都不行,不到一个星期,那小子的钱全洒出去了,要开网吧,租房、买电脑、装修,结果发现十万远远不够,进退两难,不知道真的假的。”他恨得牙痒痒。

    她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这样,再给他两万,当我加付的镯子钱,我也踏实一些。”

    “真给?那好。”他发现她的心竟跟蛇一样软,少了蛇的凶猛。

    她倒车:“夜长梦多,毕竟很多东西不属于我们自己,我同意你最短时间敛财的想法。”正想熄火,想起什么松开钥匙,“前一段时间是收,接下来主要是卖,为那些古董弄个窝,刚才有人没讲,心眉跑了二天,找过一些仓库或厂房,其中一间已由闲置厂房改造成办公室,过了林枫路,是碧雪路,清扬路右转二百米,约八百平米,收拾一下,还能住人。”

    “呵,她动作够快的,什么时候看?”他发现她没有下车的意思。

    “张松走了,你也不用藏着掖着了,明天上午去我那里,欣赏一下屹立在金融中心的古董橱窗。”她得意地笑,“然后一起去看房子。”

    “嗯,看完房子,找朱子敬看唐虎,那些瓶瓶罐罐,也一并看了。”他觉得肋下有双翅膀在扑闪。

    “不用找他,每天给我电话,中午前保证打来。”她攀住他肩膀,“好像还有一点事,死活想不起来了。”

    他巡视周围:“亲爱的,你那想不起来的事,不会是想在这里玩吧?”

    “说什么呢?又不是荒郊野外,只有动物眼睛,这里到处有看不见的眼睛,想问你一件事。”她松开手,收腿盘坐。

    “别吓唬我,光线这么幽暗的。”看着她的举动,他的心也随着幽暗。

    她的右手不停转动蛇镯:“明天,我准备把小旦开了。”

    他心情立松,又接着一紧:“他跟张松有什么事?”

    “那倒没听说,是因为你。”她似乎正尝试把它退下来。

    “我!”他打个哈哈,猛然想起那天在仓库,“知道因为什么了。”

    “反应这么快,是不是早有心理准备啊?”她松开蛇镯。

    “需要准备吗?自上了小旦的车,就知道他不是省油的灯,试探我跟你是不是要好,我否认了,到了仓库,谁知道那齐心眉嘴上没把门的,一通追问,就感觉不妙,小旦一定会把所见所闻弄得满楼风雨。”他仔细回忆当初的情形。

    “你不能说人家小眉,至少是无心的。”她加重语气,“小旦是爱打听,听完再跟同事讲讲,这也算不了什么,毕竟那天见到的事算个新闻。”

    “那你还要炒了他?”他真糊涂了。

    “是因为你,我气的是你,必须炒了他,我才能发泄,总不能炒了你。”她双手扶正他的脸。

    “这倒奇怪了,我一直暗中留神维护你,这错了?”他搞不懂她刮的什么“疯”。

    “你刚才说了什么?你刚才那句话才成为公司闲聊的重点。”她狠狠掐他耳朵。

    “重点?大家知道剩女老板一直有男友?这个男友根本配不上他们的老板?那我想不出来了。”他抓住她手腕,担心那条蛇钻出来咬耳朵。

    “你为什么要否认?我配不上你吗?”她松开手,像一条扬头准备攻击的毒蛇。

    他双手抱住脑袋:“天啊!因为我否认,你就这么想,那你想去吧,我都懒得解释了。”打开车门。

    “不许走。”她双手齐出薅住他胳膊,“先不管配不配,你离婚,我单身,名正言顺,为什么要否认?人家说我追你追到云明,你根本不搭理我。”

    他侧过身,摸摸她的额头:“在添油加醋的描述中,至少到这会,我俩有一个中招了,怕他传闲话,怕给你添不痛快,我否了,记住,这在前,心眉逼问,那在后,反过来说,我们的事,全世界的人围着我们闲言碎语,我也不在乎,认识,不是因为闲言,结束,也不会因为碎语。”

    “别跟讲我这些生动的,那什么会让我们结束?”她一口致命。

    “提过结束两个字,没说要结束。”他醒悟不能再用语言挣扎,那样只会加快情感伤口恶化。

    “告诉你,终于看明白你了,你当时否认,完全没关系,但你后来印证了这句话,不只是一句话,是你的心,是你的人,你压根没想过地老天荒这个词,所以,你才找借口不向我求婚,我们需要形式吗?我需要你的钻戒吗?”她抓住镯子使劲晃动,“这比什么钻石都珍贵!”

    他的表情像黄庭坚的字一样清冷,朝她扬扬手,轻缓地说:“当你去过凤凰城,又发生这些事,在我心里,我们已像钢水融在一起,对的,不需要形式,不在乎看法,不注重门第,但千万别猜忌,别没事找事。”接着指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你,真像个神经病!”

    他摔开她的拉扯,带上门,径直朝电梯口走,在这种情形下,只有自己的更坚决才能磨掉她内心的疙瘩,抹去她无中生有纠缠的事情,一直认为女人不但有生理周期,还有情感波动周期,一旦消停,心里反倒不踏实。

    “何青屏,你给我站住。”她下车狂喊。

    他头也不回地按电梯,进去后没再看她一眼,她的叫声被隔离,渐渐地越来越微弱。

    他在一层出来,经过大厅朝外面去,右转顺着街边直行,掏出手机编写发送,“卡号给我,借你两万,只有这么多了,不够的,另想办法吧。”琢磨是否另订房间。

 第58章 互残

    他手里握着房卡,箭步如飞蹿向电梯,等候中急得跳脚,上到九层,冲出电梯,0918房门口不见沈鸿滨人影,赶紧到尽头察看,走廊空无一人。

    这次算彻底激怒她了!心里一阵发毛,只得打开房间,插卡取电,进入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浇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竟有些陌生,镜中人双眼迷离、疲态毕露,用手挤出来的笑轻浮且慵懒。

    他仰头深吸一口气,把头埋进池子里,三十秒、一分钟过去,感觉有根管子不停往胸腔里充气,气压越来越大,窒息中,恐惧像天外飞来的一块陨石,直奔几欲爆裂的身子砸来……

    他猛觉背部遭受重击,痛得惨叫一声,奋力从水中挺身暴起,水珠四散飞舞,犹如见到鬼魅,惊得一时合不上嘴。

    “会游泳,淹不死的。”双手握着蓝色金丝绒圆筒的沈鸿滨,摆出击打棒球姿势,似笑非笑。

    “哎哟,骨架子被打散了。”他疵牙裂嘴,伸手够背部伤处。

    “打死你,也不犯法,反正我精神不正常。”她作势又欲击打,“下次,就拎把菜刀,直接砍了你,葬在螺旋峰,拿几件东西陪葬,再把消息放出去,让你也尝尝死不安稳的滋味。”

    “那你最好现在打死我,趁你正疯着。”他冷笑着坐马桶上,头伸向她,“照实了打,脆一点就行。”

    “以为我不敢?打成植物人,看你今后还跑不跑。”她用圆筒在他头顶比画,像在找准星。

    “不管成为什么人,就这一次机会,你晒一生的太阳,我守永恒的黑暗。”他指着头顶,刚才那股气又在胸中激荡,产生甘愿受死抵消一切恩怨情仇的冲动。

    “那好,你是咎由自取,没人敢当面骂我,这是你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眼里盈满泪水,始终下不了手。

    “你要是慈悲,让我从这间屋出去,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从此,天涯海角,各守一边。”他闭上眼睛,“我一声神经病,残了你的情感,你无情棍棒,击毁我的承诺。”多少次他问自己,要是两个女人只能选一个,最终会选择眼前的她,在他心里,她长达十余年的畸恋,丝毫不影响她的纯净,而白岚曾经有过男友。

    “咚”地一声,圆筒滑落地上,又滚到他的脚边,睁眼看着它,想不清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好好的突然就变成这样,只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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