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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性人生(本色)-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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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学过风水?”何青屏开玩笑。
“不用学的,我们这里,七岁大的小孩都知道哪山好、哪块石头好、哪条河一帆风顺,松溪镇附近溪河多,就缺这种山势峻峭、奇形怪状的山。”她给他碗里一口气夹了三块肉。
“那明天带你第三次去,实地勘察,你来决定到底迁不迁坟。”何青屏暗示谭诚金再上“向阳峰”。
“他真把祖宗迁走,我就把爸妈迁到那里,托托关系也行。”她指着谭诚金又说,“你今天上去有点冒失,幸亏是那谈家老人让孩子带你上去的。”
三个男人一起惊诧地面向她,她接着说:“你说去上坟,除了手里的包,还有什么?香和祭品呢?有这么上坟的吗?你要擅自上去,保证有人追着把你撵下来。”
“看得这么紧?”何青屏心想这才是自己最关心的。
“不紧不行,上去偷土、偷草的都有,把偷来的土和植物弄在自家祖坟前,还有偷石碑和石狮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兴起的,截住好几次,有人被打个半死。”她似乎有意渲染严重性。
“那麻烦了,想迁也迁不走了。”何青屏对谭诚金说,“除非你去做通谈家人的工作。”
“这倒是一条路,看他遇上那个老人的辈份,要是辈份高,又愿意帮着张罗,聚齐一些老人到谈家祠堂议一下,兴许能行。”她透露一些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细节。
谭诚金慌了手脚:“要是他们觉得是我家祖宗带走山上的阴气,一迁,阴气就回转了,不让迁呢?”
“看情形,做工作是肯定的,至少能知道他们的想法,即使不让迁,再想其他办法。”张松开金口。
“这样,明天一起去,你找那老爷子,先探他的口风,就说离得太远,上坟不方便,你又是孝顺子孙,把迁坟的意思露一下,即使他不赞成,也要取得上山上香的许可,到了山上,根据实际情况,再协商。”何青屏想现在说什么都白搭。
“好,我等会多买点纸和鞭炮。”谭诚金摸兜。
何青屏见状,从兜里摸出一叠钞票扔他面前:“两千,除了纸和香,再买些礼物,给那老爷子带去,把关系搞好,话要说得可怜动听一些。”
她看看何青屏,又看看其他人,十分纳闷,觉得根本不像他们说的那么简单,即使是迁坟,跟他们两位有什么关系?想等方便后再问清楚。
回到房间近一小时,她见他忙着上网,避而不谈谭家祖坟,已大致清楚怎么回事,不免焦急,数次欲询问,又怕他不开心。
待他冲完凉,她实在忍无可忍,把他推到床上坐下:“你们那样干,是行不通的。”
他故作惊讶,正想哄骗,她眼里透出看破一切,低头沉思后问:“你是怎么认为的?对我。”
“我只有一个认为,你想做的,我支持,不管事情是什么样的,但不能看着你掉下悬崖,你掉下去,我怎么办?”她直言快语。
“你觉得他做不通谈家人的工作?”他琢磨她的言外之意。
“做得通又怎么样?好,让他迁,谈家人找几个人到现场盯着,说不定拿着枪,挖吧,你们就像犯人苦役一样干活,坟里有东西,全留下,除了骨头,什么都带不走,人家闭着眼睛都知道,好几个人来,说是迁坟,为啥现在想迁,早干嘛去了?肯定奔着什么来的,我都看明白了,别人比我更聪明。”她直接掀开他的隐蔽。
“那是你听见我们说过程了。”他有些不服。
“你想想,前些年,这里年年都有偷这个、挖那个的,刚开始,还能带出去,有的即使带出去,也被追回来,地下的东西是谁的,公开了,那是政府的,不公开,是有权有势人的,就一亩三分地,还能罩不住?之前,人家还不会注意那小子家的祖坟,弄到祠堂开会,不注意的,都注意了,你们随时会被盯上,这是刚才在路上想到的。”
他起身坐到沙发上,点上香烟,在纷纷扰扰中清理思绪,觉得这事的确应该由她来定,她说继续,就干,她说不行,明天立即走人,头都不回,拉她坐旁边沙发。
“都告诉我,我是你的女人,能害你吗?那天你说过要告诉我一切的。”她也点上香烟。
他有意咳嗽两声,接着把回到凤凰城到上螺旋峰,再到申市和来的目的细讲一遍,隐去一些细节和两个女人。
她听完,蹦起来坐他腿上:“我男人好厉害!好复杂的,我想都不敢想。”
“你不介意?”他觉得更加吃惊的是自己。
“介意?介意的只是你啥都瞒着我,这年月,干什么都得有非常手段,只是不能用这种手段对付我。”她把烟头掐掉。
“对付谁,也不会对付你。”他也掐灭烟头,“其实吧,我挺纠结,按现在的情况发展,用不着刨祖坟,帮那些像张松的藏家卖掉一部分东西,我俩花三辈子,都花不完,又总惦记着,刚开始,我也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后来才发现,可能是身体里一直潜伏着冒险的冲动,有的富人,喜欢偷人家小店里的东西,跟这个差不多。”
她起身来回走动,弯下腰小声说:“我小时候也偷人家的东西,还偷过好几次鸡,最早跟男生学,冬天穿着大衣,跑到鸡窝边,伸手就薅出一只,太冷,它们不爱叫,都不用刀,抓着脑袋使劲一拧,然后塞进大衣里,大模大样的走,哎呀!那真刺激,最刺激的是丢鸡的人挨家挨户追查,一般人想象再丰富,也不可能把丢鸡跟我联系在一起,我一直是镇上最乖的女生,特别理解你这种冲动。”
他看她表演偷鸡的动作,心里乐开花,把她扶到床上坐下:“我得好好瞻仰一下!”涌起一股爱不释手的感觉。
“去,我又没死。”她搂住他,“你早不给我讲,还替你瞎担心,因为你不会这样猛冲猛打刨坟的,里面真要有东西,我们就想办法弄走,让‘向阳峰’多一桩悬案,让谈家祖宗受点惊吓。”
他见她暂时忘了悲痛,分散精力对她只有好处:“你说,该怎么做?”
“那得好好想想。”她突然问,“谭家祖坟刨出的东西卖了多少钱?”
“两样,一幅字、一幅画,一共卖了一千零一点。”他习惯性的少说一个单位。
“啊!不会吧,那折腾干嘛?”她脸上有无数个问号。
“不对,少说一个万。”他在她耳边说。
“啊!那是该折腾,一千万,天啊!”她兴奋地站起来,“万一这边啥也没有呢?”
轮到他“啊”一声:“还真是,从没这么想过,想凡是谭家祖坟,终归有东西的。”
“这可难说,还有呢,那么多坟,挖哪座啊?”她很快进入角色。
他再故意“啊”一声:“只能看完现场,再做决定。”
她直摇头:“不知道具体是哪座?麻烦。”回到沙发上又点烟,“觉得应该双管齐下。”
“怎么个下法?”他实心实意地请教。
“就让姓谭的跟那老人谈,谈得越热闹越好,你不要出面,躲着,不管发生什么,进退都方便。”她根据自己的了解提示。
他点头:“还有吗?”
她抱他坐腿上,一五一十地谈自己的想法,只听得他点头不断,惊叹声连串,等上了床,两人仍在密商策划,一直聊到凌晨三点,才在哈欠声中相拥入睡。
第79章 宝地
第二天早晨,何青屏跟谭诚金通电话,问清共有几座坟,让他于九点前赶到铁板镇找老人,不提上香,只议迁坟,务必获得他们的准许,说到时自己尽量在场,接着跟张松通电话,让他上一趟“夕照峰”,又讨论一些细节。
从浴室出来,她边穿牛仔裤边问:“坟多吗?”
“就四座,说他高祖于1898年底迁来,当年49岁,曾祖小,刚17岁,高祖于1923年离世,高祖奶早两年,曾祖只活到六十多岁,于1944年去世,曾祖奶要晚两年。”他像背诵谭家家谱。
“呵,他倒记得清楚。”她掐指细算,“到2011年,迁来113年间,一共才四代人?换别的家,至少得六、七辈人。”
“他妈死前曾讲过,讲得不够清楚,昨天上去他照着石碑重记的。”他递给她蓝色体恤,“自从到这边,谭家每代都独苗,特点是三十岁以后得子,这个在螺旋峰时就知道,正因为人丁不旺,他爸妈才觉得祖坟有问题,他也才开始惦记挖祖坟。”
“解放前,谁敢在这里刨祖坟,会点天灯的,后来抓住盗墓的,先往死里整,半死不活时才往衙门送。”她侧身俏立,见他竖起大拇指,继续说,“我家祖坟可能也有问题,传来传去,只剩二叔家的独苗了。”
“一家生一个,再精打细算,总会断代的,如果都不断代,全是男孩,那就全面断代了,再过一百年,我们就绝种了,怎么没见到他?”他整理背包。
“哈哈,还真是。”她举着口红,见他摇头,把化妆盒扔一边,“省城念完书,就留那里了,总打电话抱怨,说收入太低,混不下去,叫夏雨新。”
“你妹叫夏梅?”他觉得小梅或许是她的好帮手。
“叫夏雪梅,我冰她雪,再加雨,一到夏天,不涝都不行,气运就这么冲走了,我爸是老大,有责任的。”她拎着两条皮带。
他指宽厚全牛皮的:“挺形象!其实,我对风水、命运、缘分之类,不感冒,更不相信,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找理由的,无论什么事,不管好坏,总要归咎于现实之外的某种因素,求得某种安慰或说法,纯属杞人忧天,典型的自我消耗。”
“那你信什么?”她从柜子里拿出两只旅游鞋盒,打开盖让他看。
他指浅监色的:“信世上不公,信不懈坚持,信人生短暂。”
她仔细想他的话:“换句话说,就是坎坷、努力、珍惜。”尽量理解,以求更加了解他。
他再次惊讶的看着她,心里暖乎乎的:“来,坐这。”指沙发,拿出鞋里的纸团,再拉松鞋带。
“干嘛。”她怔怔地问,见他拎着鞋蹲在自己跟前,一下跳起来,“这样不行的,我承受不起的。”
他抬头看着她,笑道:“觉得自己的脚太大,不敢让我看?”
“哪有?我又不是馒头脚和铁扇脚。”她捧着他的脸,“那今后也让我帮你穿。”见他点头,别扭的坐下。
“看吧,多自然的事。”他往她左脚套鞋,“没有任何讲究,只是表达一种情感,跟家规、风俗、传统没一点关系,你只需伸脚接受,这跟平时的对视、拥抱、亲吻一样,纯天然的,含情感滋补成分。”
“呵,知道吗?怕被你宠坏,那你不在时,我会六神无主的。”她控制一下情绪,“我本来就有点娇。”
“没发现,只会越来越骄傲,越来越狂野。”他拉她起来,“下楼,让我们好好撒一回野。”
“嗯。”她扑他怀里,“我爸抓住你时,你也牢牢抓住我的心,迷你迷得不行,要不是只能悲伤,当时真想亲你。”她牵着他出屋。
用过早餐,八点半出发,按她指点出城,不久拐上一条颠簸路,行驶不到十分钟,到了岔路口。
“左转。”她指右边,“往右去凤祥镇,两个镇以‘日梭河’为界,‘向阳峰’属铁板镇,‘夕照峰’属凤祥镇,张松走右边,观察‘向阳峰’,‘夕照峰’上看得更清楚。”
他见两边是成排松柏,田野里庄稼长势旺盛,沟渠中水流翻腾。
她指着右侧:“到凤祥镇要经过‘月梭桥’,桥下就是‘日梭河’,开过‘夕照峰’后,又会出现三条岔路口,靠左边的能回县城,中间的连着高速公路,右边的是条小路,现在很少有人走,可以到另外一个镇。”
他握着她的手:“你真是好高参,给她打个电话吗?”
“她开一家小超市,总在店里。”她吻他的手,“我高吗?土生土长,只是熟,他应该到了吧?”
他超过前面一辆小型货车:“但愿他能顺利找到。”
“实在找不到,只能我们帮他找。”她从后座拉过背包。
他见泥土路变成水泥路,“快到了吧?”结满果实的果树越来越密集,青砖碧瓦时隐时现。
“见到一个大石拱门,就到了,这里枇杷最出名。”她戴上墨镜。
驶过成片的青石堆后,已遥见石拱门,路两边的房子排列愈加齐整,大多是二、三层的楼房,石拱门上刻着三个朱红的隶书大字“铁板镇”,沿途街道整洁,绿树成荫,有银行、医院和学校,行人稀少,好几家门口支着麻将桌,小广场上有两群人正围观博弈。
“就停那棵大柳树前面。”她指商店横匾,“我先过去,你跟来。”待车停稳,下车背包朝超市去。
刚近门口,一个衣着讲究的女人嚷着出来:“看把你们都懒死,地上这么多烂叶子,也不知道收拾。”
“这跟谁啊?”夏冰洁猛地往她面前一跳。
她忘了扔垃圾,惊愕中叫道:“你谁啊?大白天也能吓死人的。”
夏冰洁取下墨镜:“那你说我是谁?”
“我的妈呀!你怎么搞这么一身行头,裙子呢?不是无裙不出门吗?”她扔掉塑料袋,正欲扑上前,“脏,离我远点。”
“那就不兴换换口味,专门来找你。”
“慢点,看出眉目来了,刚解放,就打倒一个大土豪,说实话。”
“那土豪过来了,都不用说。”夏冰洁回头见何青屏迈上人步道。
“那就是?”那女人细瞧他几眼,“一直为你揪着心呢,又不敢去看你,我就怕你泪汪汪的,现在好了,裙子没了,太阳又重新回到松溪镇上,介绍呀。”
夏冰洁拉过他:“何青屏,我未婚夫,好姐妹,谈冰凌,跟我都冰字辈。”
“那你们一定是远房又远房的亲戚。”何青屏指店,“冰洁一直说要来看你,又怕你太忙。”
“我忙?我是打麻将忙,这里就早晚各来一趟,别信她的鬼话,就不想我跟你认识,我哪来的那把横刀?”谈冰凌属真正的小辣椒的性格。
“别让锥子听见?到时又扎你小屁股。”夏冰洁从包里取出一只首饰盒,“这一年多,总给你添麻烦,一点心意。”
“要跟我来这一套,别说我不认你了,你有事,我都不帮,算人吗?”谈冰凌退后一步,双手摇得像风中树叶。
何青屏接过首饰盒:“一句话,是因为她还要继续麻烦你,不收,我们只好转身走人,也是我的心意。”
谈冰凌看夏冰洁微笑点着头:“什么事?说就行了,那好,我收。”
夏冰洁转眼愁云满面,从包里掏出黑纱:“我爸前天去世了。”
“那你不打个电话?”谈冰凌亮出大嗓门。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处境和心情。”夏冰洁的眼泪说来就来,“昨天青屏劝我,说既然回来了,就把老人后事办利索,找块风水宝地,把爸妈合在一块,我一听,觉得有道理,这些年不顺,肯定跟这有关,想来想去,只能来找你。”
“松溪镇周围地方多着呢,觉得你妈的位置不好?”谈冰凌已猜到她的来意。
“要是好,能连续出现同样的悲惨命运吗?我妈死在石头上,我爸也死在石头上,周围那些山,除了石头就剩石头,跟石头较了一辈子劲,结果,没有硬过石头,死了,总想让他们舒坦一点,找山清水秀、土地肥美一些的地方,论这个,哪里也比不过铁板镇,铁板出宝地。”她掏出纸巾擦眼泪。
谈冰凌盯着首饰盒沉吟,握握她的手:“这是大事,是有外姓人的墓地进过铁板镇,这些年,有不断增多的趋势,都有头有脸的,过程挺麻烦,长辈们得开内阁会议,关上门一议就半天,这么说吧,锥子他妈去世,弄到这里来,都花了些工夫,好的是,这些年铁板镇一直风调雨顺,不然,连锥子和我都有责任。”
何青屏四下张望一下:“看这里的地形,不是这几年风调雨顺,决定搬迁过来的谈家老祖宗是高人,一眼望穿太平盛世,一脚奠定千年根基,不是什么能冲得了的。”
“哈哈,这两句话说给他们听,保证喜欢,我想想。”谈冰凌掀开首饰盒盖,价签映入眼里,闪过一道亮光,“刚才我爷去祠堂了,没问,带你们去找他,在家族里,他算第三把手,先看看他的意思。”
“那太好了,远吗?”夏冰洁。
“走得十多分钟,不是有车吗?”谈冰凌提醒,“我先去洗个手。”
第80章 坟斗
“前面左转。”谈冰凌身子伸过前面座位,“门口可以停,咦,什么情况?”
“怎么?”夏冰洁见前面有二位拄着拐杖的老人。
“他们都是族里长老,我去找我爷。”车刚停稳,谈冰凌钻出,径直上右侧台阶,推开房门。
房子用的是当地罕见的红石垒砌,长约三十米,四根琢成讹角的方形木质檐柱,门上方黑匾金字“谈家宗祠”,一副“碧血染青史,丹心亮郊原”的对联,饱蘸先人恢宏气势,门边各立一尊齐人高的青石狮,肃穆中透着堂皇。
二位老人颤悠悠地互相搀扶,艰难的爬上台阶,再迈过及膝高的木门槛,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包放车里,我们下去。”何青屏叮嘱。
待站到门口,见谈冰凌迎出,低语道:“巧了,你要把爸妈接过来,有人要迁出去,正哭诉呢。”
屋里左侧传出啜泣声,何青屏不用甄别,已知是谭诚金在装疯卖傻,觉得好笑。
“不正好吗?等他们议完,再提我家的事。”夏冰洁跟她耳语,又与他对视一眼。
“我爷说正忙,让等会,要我过来关门的。”谈冰凌有些犹豫。
“他们聊他们的,你关你的,我们在一边安静的等。”夏冰洁不等同意,拉他迈进门槛。
谈冰凌心里嘀咕一句:“管他呢。”接着“咿呀”两声关上门,屋里光线顿时阴暗,她指右侧墙边长条凳,陪他们蹑手蹑脚地从边道过去。
何青屏见八、九个老人扭头看,其中一位正欲起身,被另一位老人摇手阻拦。
待坐下,见身前是暗红色长条椅,两条为一排,一共六排,两边和中间均留过道,再前面,一字排开五把低背太师椅,共二排,九把椅子上坐着老人,两边靠墙的木案上摆满族人荣耀匾、妇人贞洁匾,正中香案上供奉着十余块祖先牌位。
让他惊奇的是,刚才明明听见声音,此刻却不见谭诚金人影。
洪钟般的声音响起:“九老已齐,聚议数十年前迁离铁板镇谭家子孙的迁坟提议,面前是他们唯一的后代,名叫谭诚金,幸亏在座各位对他爷爷都尚存记忆,他的描述也分毫不差,又看过身份证明,已确认无误。起来吧,再讲一遍你的想法。”
他从地上爬起来,站立时微微晃悠,低垂着脑袋:“我爷爷去世前给我爸有过交代,但我爸身体一直不好,我也年幼,前不久,我妈去世,临终一再交代,无论如何要完成爷爷的遗愿,把祖宗接过去供奉,我家很穷,但爷爷选的位置很不错,向阳,还空旷,特别安静,正好适合祖宗们读书,昨天我来过,今天正式提出请求,希望老辈们看在同一血脉,同意我的请求。”
那洪钟般的声音又响起:“谈氏祖墓在铁板镇已存百年,靠历代祖先的接力侍奉,脉息传递,才有今日之家族运势,就我个人而言,深恐大动招来山神愤怒,影响先人九泉安息,为此计,谭氏子孙不宜移迁,继续让祖宗和睦共眠。”
何青屏暗呼一声惨,主持老人定是族长,他张口定调,其余肯定顺势推卸,这坟不可能再迁。
只听谭诚金绝望地哀嚎一声,眼巴巴的瞧着众老:“向阳峰上供着数百位祖宗,我家祖宗一共只有四尊,从比例上讲,只占百分之一,迁移应该算不上大动,刚才您老也说了,气势已形成,岂是旁支所能影响,另外,在迁移中,尽量不弄出动静,不影响山神和祖宗休息。”
另一个沙哑嗓音响起:“如果早来二、三十年,不越百年期限,要迁,是可以商榷的,超过百年,山上已同气连枝,即使是旁支,也是整体一部分,我支持族长的意见。”
他和她握一起的手全是汗,她的心情起伏传递手上,焦急中不停挣动。
谭诚金“扑通”又跪地上:“不管百年,还是千年,都超不过孝顺为先,几十年来,我家祖宗一直在这里孤守,没有供奉与香火,是的,我们承认不孝不顺,但现在想弥补,难道就晚了吗?是的,晚了,晚了就不能弥补了吗?是不是要让他们成为千年的游魂和野鬼?是不是为了你们的孝顺,必须牺牲他人的孝顺?”
一席话,听得何青屏和夏冰洁都为之动容,也在老人中带来震动,有几位老人开始交头接耳。
洪钟般的咳嗽过后:“祠堂,为族人共有,不搞一言堂,大家有话,请讲当面。”
一位老人用拐杖墩地,三下“铎”声响过,气喘嘘嘘地说:“大家不要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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