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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沟书画家-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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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永胜说道:“两杯咖啡。”
“什么咖啡?我们这里有美式……”
“随便什么咖啡。”赵永胜打断道。
小姑娘听到老头子凶巴巴的,鼻子一酸,这老大爷怎么这样!刚才就不厌烦的样子,现在又……
钟岳抬头笑道:“两杯摩卡就好,对不起,赵老师是有些心急,你别介意。”
服务员明眸看着钟岳那笑脸,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心里扑通扑通挑着,立马转身跑开了。
赵永胜刚要说话,小姑娘又跑过来了。
“对……对不起,两位是要什么咖啡?”
赵永胜平日也是温文尔雅,刚刚举起的手怒拍在桌上,“摩!卡!”
服务员一哆嗦,转身就溜了,心里暗道: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便老了……
赵永胜终于耳根清净地,刚要开口,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皱眉,顿首,停顿了三秒。
“诶,这丫头片子!”
钟岳笑道:“赵老,您先冷静一下。”
赵永胜长舒了一口气,理顺了思路,拱手道:“钟岳,老朽在这里先给你赔个不是。”那晚撰文之后,赵永胜睡到半夜,也想到了有些不妥。如此鼎力而荐,有些操之过急了,万一钟岳被名利遮眼,岂不是毁了一个人?不过等到他半夜爬起来,想要删了文章的时候,发现已经传遍了整个网络,也只能盯着屏幕唉声叹气了半宿。
“啊?”
“是老朽的不是,不该如此自作主张的。你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看到赵永胜一副慷慨凛然的样子,钟岳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赵老,您想得太多了。”他很好奇,到底这些老人家都是怎么想的,一个个猴急猴急的,莫不是退休了闲着没事,闲得蛋疼了?
赵永胜叹道:“我也知道潜龙勿用,大器晚成的道理,那晚我是太激动,才把你的作品标榜到如此高的地位,后来发现对你来说,反而不利。你若是醉眼于功名利禄,老朽良心已是不安,如今你为了书道传承,封笔不书,老朽更是良心受到了谴责,全是老朽之过啊!”
赵永胜唏嘘感慨的抑扬顿挫,让场内的其他顾客都惊了个呆。
这……这老大爷是唱大戏来了?
………………………………
第三百章 浙派第一刀!
看着赵永胜如此内疚自责的样子,钟岳也不好意思再有隐瞒,说道:“赵老您真不必如此,说真心话,就算没有您的这提携之举,在《黄酒帖》之后,我也是会搁笔不书的。”
“啊?为何?”赵永胜听到钟岳这么说,有些纳闷,他原以为是自己一手酿成了这样的结局,断送了一个好好的书法苗子,这才过来负荆请罪,听到钟岳这话,反倒是有些诧异,“你不必宽慰老朽。”
钟岳说道:“书道艰涩险阻,正如您所说的那样,大器晚成固然是好,有《黄酒帖》珠玉在前,我若是再想精益求精,更是难上加难。现在名声略显,若是醉心于给人约稿题字,恐怕泯然众人矣。虽然我自己有自知之明,但是担心有些时候难以推辞,索性自己对自己狠一些,这才如此为之,和您没有任何关系。
反倒是您这甘为我自损名声,我才会借此机会,将刘同教授的想法趁机附加上去,也算是顺水推舟,所以他日若是华东的书法氛围有所改观,全仰仗赵老您今日的提携了。”
钟岳起身,朝赵永胜鞠了一躬,不管赵永胜出于什么目的,但是能够不惜自己的名声,来给他铺路,这样的前辈,值得他这一拜。
周围人看到钟岳这站起来作揖的样子,更是受不了了。
“服务员,你们咖啡厅能允许排练戏曲,打扰其他顾客的?”
端着咖啡的小妹抿了抿嘴,“不好意思,我去处理。”
小妹妹才把眼泪擦干净,一想到又要去见那个凶巴巴的老伯,就一脸委屈。看到刚刚替她解围的男生,都要对老头甘拜下风,这……
她哆嗦地走过去,将咖啡端到钟岳和赵永胜面前,放了下来,“二位请慢用。”
“嗯,谢谢。”
小姑娘抱着托盘,结结巴巴地说道:“二位,刚刚有顾客反映,说您二位在排练戏曲,打扰到他们了,麻烦请小……小点声……”
赵永胜眉头一挑,“谁排练戏曲了?什么意思?”老头之前就对这个多事的小丫头片子有些间隙,这会儿酸溜溜地来一句排戏?啥意思?说我的样子做作咯?
小姑娘委屈地看了一眼赵永胜,“不是,是其他顾客……”
“好的,我们知道了。”钟岳赶紧给小姑娘使了个眼色,意思就是别在解释了。
赵永胜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叨叨了两句,“这小丫头片子,嘴怎么这么欠呢?”
“赵老,您邀我出来,不会就是专门给我道个歉的吧,那就真的担待不起了。”
“不。我这次来,还有另外一个不情之请。”
“不情之请?”
赵永胜点头道:“既然你已经有意要倡导华东书画联盟,你是发起者,我这次诚挚邀请你,到国美举办一场演讲。至于能把这个联盟搞得如何,看你本事了,看钟不器到底是花拳绣腿还是真有些花招。”
“我?这不适合吧,毕竟我本身也是学生而已。”
“不要妄自菲薄了。听老钱说,你在印社聚餐的时候,能够面对那些长者谈笑风生,那几个老封建都举杯敬你,怎么,面对这些同龄人,你掌控不住局面了?”
钟岳说道:“那能一样吗?那次是在饭局上,这次您说的是演讲啊。”
“这好办,你到国美的食堂去讲。”
钟岳嘴角一歪,还能再扯一点么。
赵永胜没有了那丝内疚,看到钟岳要做的事情和自己之前甘愿铺路所要达到的目的不谋而合,心情好到开起了玩笑。
“钟岳,这不同于纸上的功夫,这个联盟真的要挑起大梁来,需要很多人来帮助你,而我能为你做的,就是提供这样一个平台,不然你去社会上招人,你想想,这个难度有多大?”
钟岳说道:“好吧,那我准备一下,如果准备好了,再通知您。”
“好。希望到时候你能让国美的学生,和你站在同一个壕沟内。”
“嗯。”钟岳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赵永胜起身说道:“那行,先这样,我事情也说完了,先走了。”
“好,那您慢走。”钟岳看着赵永胜和那小服务员又“扭打”在了一起,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不是冤家不碰头啊。
“喂。”
“是我,马峰。”
“马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你在哪里,有快递。”
钟岳一愣,“快递,哦,我在孤山路这里的陌上咖啡。”
“嗯。”马峰冷淡地挂了电话。印社下边,马峰将快递扔在副驾驶上,一副不爽的样子,“有种!让老子当快递员,干!”
……
十五分钟后,钟岳看到行色匆匆的马峰冲进咖啡馆。
“以后,请钟先生不要再把快递寄到印社来了,你不是我们印社的人,所以这样图方便之事,再有一次,我们直接拒签了!”
“真是麻烦马先生了。”钟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也纳闷,自己没网购东西,谁寄来的啊。
马峰冷哼一声,转身欲要离去。
钟岳叫住,“马先生,坐下喝杯咖啡吧?”
马峰淡淡地说道:“印社还有事。”
“那冒昧地问一句,请问贵社的仇闻贞老先生,住在何处?”
马峰冷笑道:“仇老十年不见外客了,与印社更是不相往来。”
“他和贵社关系不好?”
“聘书都是寄到他家,如果不是上届社长启工力启老名望大,估计这张聘书可能都进不了仇家的门。”
“这么不待见么?”
马峰嘴角一扯,“仇老视名利入浮云,几十年如一日,痴迷治印,浙派第一刀,无人出其右。这次借着这次盛大活动,想让仇老出山讲几句,结果我们的人直接被他轰了出来。你认都不认识,没有交情,估计面都见不上。”
“有地址吗?不试试怎么知道。”
马峰看到钟岳不死心的样子,笑道:“真当你百无禁忌?行。”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便签,用笔写下了地址后放在桌上。
“我已经给你提醒了。”
“没关系,就算是吃闭门羹也无所谓。”
马峰叉着腰,“我是说,下次快递别再给我寄来了!”
………………………………
第三零一章 十丈龙孙绕凤池
钟岳看了眼快递上的地址,是从徽州寄来的。
“黄明川,该不是将徽州的书协会员证给寄过来了吧?”钟岳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现在入书协,那无疑是给自己套上一个紧箍咒,他才没这么傻,去受人掣肘。现在对他来说,入不入书协那都是无关紧要了。
封条被他扯开,摸到里边纸质的时候,钟岳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毛边纸?”钟岳有些疑惑地将里边寄来的那张纸取出来。
当他将那毛边纸展开,看到是当初自己那第一幅作品的时候,不觉身体一震。不是惊讶于这幅原作还存在,而是一旁那清秀的字迹,并非是黄明川那魏碑浑厚的笔锋,而是柳梢娥那闺阁小楷。
依依东望,四个字,比任何金玉良言都说到了钟岳的心坎里。
人这一辈子,不仅是活个生老病死,更是要活个对错,但更多时候,哪里来的对错,大多数成年人的世界里,只讲利益,不论对错。
既然如此,依依东望,柳梢娥送给钟岳的谆谆教诲,便是抛去眼前荣辱,能望得到长远,才是大智慧。
依依东望,望的是毕其一生的成就。
依依东望,望的是人心。
书道振兴,靠钟岳一人,即便写得如何鬼神莫测,笔法奇绝,对于华夏书坛来说,不过是即将落幕的大势下,划过的一颗流星罢了。如何拯救落幕的书道,那才是柳梢娥对于钟岳的期望所在。这条路上边,没有人可以给钟岳指出一条明路来。
书法的革新,一直在被人提到。偏激的去汉字去笔法,想要把书法融入到大的艺术体系;高校的书法专业,传统的书法生,这也是一种对于书法的继承,等等,诸如此类的举措,归结起来,都像是治标不治本。
所以钟岳虽然暂时放下笔了,但是肩上的担子,在发表声明之后,变得沉重起来。
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
明年再有新生者,十丈龙孙绕凤池!
老人们给钟岳铺的路,到此为止,接下去要做的事情,只能靠钟岳自己来摸索前行了,依依东望,要看得远,看得深,钟岳将毛边纸收了起来。
“岳,虽不敏,请事斯语矣……”桌上咖啡已凉。
钟岳起身,走出咖啡馆。
耳畔是某个中年大叔的嚷嚷声,“服务员,买单!还有背《论语》的,这年头剧组就这么缺经费吗,搞得场地都不舍得花钱?”
……
临安也是一线城市,但是就像是沪上一样,城市各地也有地域之分。
钟岳照着地址,坐了一个小时的高铁,总算是到了潇山附近的一处村落。
如今华东两所顶尖艺术高校内,都有刘同和赵永胜作为他的坚强后盾,所以钟岳也没必要太过操心,但是说起西岭印社,那晚得到了邵守云的认可,但自己总要学点印学上的东西。
即便对于此次联盟组建无帮助,对于钟岳突破书道上的那道坎,想来也是有一定帮助的。
他本意是去找李德明,但是徽州毕竟不是文兴之地,每天往返,他自己也吃不消,所以还是听从了老白头的建议,来此地找浙派第一刀了。
这样一个连西岭的聘书都险些要扔出门外的老头,钟岳也没有信心能够说服他,让其教他治印,只能是祈祷老白头和这位仇闻贞仇老关系铁一些。
按照地址寻过来,钟岳看沿途的风景,这里虽然还是农村,但是和他们大屏乡比起来,这个农村建设得简直和他们县城无二了。家家都是洋楼,独门独院,住在这样的地方,除了周围商场、娱乐设施少了些,环境到也安静适宜。
“三十九杠一……”
钟岳挨家挨户摸索过去,终于是找到了这户庭院深居,环境幽静的人家。四周的围墙都是上世纪的风格,用水泥墩子一块块累上去的,表面抹了些水泥,绿色的玻璃渣子作为点缀,这样的样式,如今早已经被淘汰了。
钟岳张望了一样铁皮大门里的动静,似乎没有人。左右看了看,也没有门铃,只好用手敲了敲铁皮大门,喊道:“有人吗?”
手一敲,年久失修的铁皮门早已翻卷的红漆脱落了不少。
里边似乎没有人呼应。
钟岳停顿了几秒,再次拍了拍铁门,喊道:“里头有人吗?我是来找仇闻贞仇老的!”
里边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钟岳有些无语了,这是故意装作没听见还是真的没人啊。他正准备拿起手机,问问马峰,给的地址是否有错,身后忽然想起了一个声音。
“小伙子,你别找了。找不到他的。”
钟岳放下手机,转过头,看到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一根拐杖的老头恰好路过,便问道:“为什么?仇闻贞仇老不住在这里吗?”
老头说道:“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老头攥着手杖,“几个月前吧。”
钟岳扯了扯嘴角,“老先生,您莫要忽悠我了,印社的人上个月才过来找过仇老,你说他几个月前死了,这村子里到底几个仇老?”
老先生语滞,结结巴巴地说道:“啊,哦,那可能是上个月死的。年纪大了,不记事了……”
“……”
听到这个含糊其辞的回答,钟岳也是哭笑不得。
“老伯,我知道仇老深入简出,不求名利,这次过来,并非是受印社所托,来让仇老出山的,而是自己想学治印,特地过来拜师。”
“呵呵,这话我住在村子里,几十年来到访的人,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个了,要学治印,人家自己都钻心在印学上,哪有功夫带徒弟,回去吧,他不会见你的。学治印,你找错地方了。”
说话间,老头拄着杖要往村头走去。
钟岳听了这话,也是心凉了半截,不过想起老白头交代的话,打算做最后一次尝试,朝着庭院内高喊道:“仇老!白厦老先生让我问问您,当年欠的人情还还不还了?”
已经走出七八步远的老头忽然拐杖一顿,哆嗦地转过身来,朝钟岳颤巍巍地走过来,神情激动地问道:“你……你刚刚说什么?”
钟岳看里头没动静,反而这个刚刚给自己打退堂鼓的老头又过来,说道:“我刚刚没和您说话。”
“你再重复一遍!”
“我说我是白厦白老先生介绍,过来问问仇老,当年那个人情还不还了?”
老头下眼袋颤抖着,一副很是激动的样子,喉咙连带着褶皱的皮肤一起一伏,“白……白老哥他可还好?”
………………………………
第三零二章 新茶说旧事
天气儿已经冷到个位数了。走在路上,哈一口气,都能看到水汽。院里的一棵银杏,早已经秃得干干净净,片叶不留了。
老式的复式楼内,红星小煤炉里的煤球燃着红滚滚的火光,这样的煤炉在大城市里几乎已经绝迹了。炉子早已点了起来,被放上了一口小茶壶。铁皮边缘,仇闻贞还烤上了几个大橘子。
“我和老白,说起往事,已经大半个世纪以前了。那时候书画还在兴旺发展,行话里,三分画七分裱,我跟他都是在临安一家装裱坊里讨生活的。老白人聪明,跟着掌柜不到一年功夫,已经是店里的顶梁柱了,一些熟识的客人,都指名道姓要他来裱,我就比较笨,学了五六个年头,连浆糊都调不好。你要知道,装裱的关键就在手艺和糨水的调配。
后来店里来了一位老先生,说看老白聪明伶俐的,想要教他治印,我和他睡在伙计连铺的一头,那天晚上,我敦画心的时候,将一副画弄破了,那时候啊,想死的心都有,俺娘在乡下又病了,需要往家里汇钱,我装裱有学不好。老白跟我关系好,那晚悄悄跟我说,他已经和那个贵人说好了,把这个学印的机会让给我了,至于成不成器,就看我造化了。钟岳,你知道在那个时候,装裱匠人和搞印学的,身份地位是多大的差距吗?”
仇闻贞说着,那一块湿布握住壶把,将水倒在竹盘上的茶具上,慢慢洗涤着,“我知道,老白他是可怜我,但是他说是不想离开装裱书斋,说装裱赚钱,但傻子都知道,那能有可比性?所以我那晚就跟他说过,我仇闻贞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就欠他天大的人情,以后什么条件都答应。”
钟岳听完仇闻贞的娓娓道来,没想到蜗居在兰亭乐池,做着小布人偶的白老头,居然还这么讲情义。
“你刚才说,老白哥他绍兴?”仇闻贞若有所思地问道。
“恩。在兰亭乐池,做着小布人偶,经营一家工艺品店吧。”
仇闻贞叹了口气,眼里一副扼腕,“看来他还是忘不了啊……”
“忘不了什么?”
“那时候,书斋里掌柜的女儿,特别喜欢布偶,那时候我和老白都喜欢那个小妮子,可惜啊……后来当我再去找那家装裱店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几方打听,才知道东家生意倒闭,至于闺女也嫁给了一个商贩,就是那时候起,老白也杳无音信了。”
钟岳听着这个故事,虽然老套俗气到听完开头就能猜到结局,但是在那个年代,身不由已的事情,并不少见。如果老白去学治印,没准真的能抱得美人归。
仇闻贞沏好茶,替钟岳倒上,“你又是怎么认识他的?你姓钟又不姓白,这种恩情,以老白的性格,断然是不会轻易相送的。”
钟岳将自己和老白头的事情娓娓道来,听得仇闻贞也是眉头频皱。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从治印上突破书法的瓶颈?”
“恩,是这样。”
仇闻贞点了点头,“印从书出,只是钟岳,这条路恐怕不会比你单从书法来寻找突破容易。”
“这个我有信心。”
仇闻贞叹气道:“既然老白都这么豁达地把人情给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你放心,这个‘人情债’我一定会还。”
钟岳听着话里的味道不太对,说道:“仇老,您若是不想教大可以不用勉强。我在徽州同样认识歙派的传人,小篆李。”
仇闻贞轻笑道:“倒是有骨气。不过小李若是论起辈分来,得算是我的徒孙辈。”
“……”
仇闻贞将表皮有些烤焦的橘子剥开,吃了两瓣,说道:“放心。我这辈子又不是没收过徒弟,只是我这个师父的耐性没磨光,那几个徒弟的性子已经磨个精光了,后来我就懒得收徒了,没那个精力了。真正出师的,没有一个。所以你既然要跟着我学印,规矩咱们还是讲好,我还是不会因为你是受故人之托,对你有丝毫懈怠,还是照老规矩来,不能毁了我们浙派的名声。”
“还有呢?”
仇闻贞说道:“还有的话……就得看你天赋了,虽然你有书法功底,但是可能十年八年,摸不到刻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十年……摸不到刻刀?”钟岳咋舌,这是什么操作?学治印,难道基础功不是练习刻法?
仇闻贞笑了笑,“怎么?怕了?所以我说你想走这条路,不比你潜心学书来得容易,但是我敢说,如果你将来真的捣鼓出什么名堂了,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钟岳望向老旧的有色玻璃窗。依依东望,柳梢娥对他的谆谆教诲,望的是毕其一生的成就,要忍常人所不能忍,吃常人所不能吃的苦,这样大恒心大毅力,才能资格挑起振兴书道的这杆大旗!
“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拜师礼钟岳已经熟得不能在熟了,如今系统内有王珣、王希孟、徐渭、文征明、郑板桥、金农,而现实里有张来福、曹丹青,现在又多了个仇闻贞,各有所长,师父加起来,整两桌麻将都还能多一个人……
“礼数倒是有模有样的,不过听你说,你还跟着沪上的一个老教授学画,这两头跑,你吃得消?”
钟岳笑道:“您放心,我寄点东西回去,立马就让他老人家没话说了。”
仇闻贞轻笑道:“哦?我怎么就不信呢?”像他们这样的岁数,对于名利钱财,那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浮云了,可能对于弟子的栽培,尤为看重。虽说书画印三者相通,但是除非是一代大师,不然要做到三者皆出类拔萃,少之又少。
钟岳坐下来,剥了个烤好的橘子,吃了一口,嘴巴呆住了。
“咳咳,这烤橘子这么难吃……”
“我来治气喘的,不然你以为呢?”
“……”
钟岳嘴角抽了抽,看来得怪自己手贱……
………………………………
第三零三章 千里装逼最为致命
曹丹青这些日子都懒得去画室。到了他这个岁数,有精力就多画一幅,没精力再去强求,无疑是给自己找罪受。尤其是兼带文艺评论出身,评论别人尚且如此犀利,对自己也是要求严苛。
“又抽烟!”章老太推门而进,看到赶紧掐灭烟头往水仙盆里丢的死老头子,皱眉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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