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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凤哥传-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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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明日,林如海去上朝,贾敏依旧带了一双儿女来给贾母请安,就把林如海的意思讲了。贾母这里以为是自己教训了贾赦贾政兄弟,贾敏在这里住着难堪,才要搬了出去,心上又是后悔又是不舍,就道:“你我母女分别了这些年,好容易见一面,你热剌剌的就要走,可是狠心!”说了,就落了两行泪来。一旁的王熙凤虽不知昨儿宝玉说的那些话,可依着她对宝玉的了解,知道这孩子的性子同前世一模一样,指不定在黛玉跟前说了什么话叫贾敏知道了,贾敏这里不大乐意才要搬出去,所以过来帮着说话,笑道:“老祖宗疼姑妈谁不知道,可是老祖宗忘了,姑父乃是朝廷大员,总有官场上人情往来的,他住在我们家,难道请人家来我们家吗?叫人家知道了,不说老祖宗疼姑妈,反要说姑妈不能打理一头家呢。左右姑妈如今在京里了,老祖宗想姑妈了,随时套个车就好接的。”

贾母也知道王熙凤说的有理,她心中虽不舍贾敏才在家住了没几日就要搬走,却更怕伤了贾敏贤惠的名头,只得答应了。贾敏看贾母这里答应了,又陪贾母说了会话,这才回去收拾,好在她们是前日才到的京,行李尚未全打开,收拾起来也简便。贾敏这里正看着丫头们收拾她的衣箱妆奁,林如海跟前的小厮林俊匆匆进来,在门前跪倒给贾敏道喜,原是圣上下旨已擢拔林如海为左都御史,即日上任。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一个封建社会的男孩子盯着个才见面的女孩子看,又要给人家起小字,又问人家有玉没有,是非常唐突轻浮的行为。

贾敏的老公是探花郎,宝玉不喜读书她本来就不能喜欢了,再这样轻浮唐突自己的女儿,能忍受才怪

130软钉子

林如海的盐道是正三品;奉召回京;照例是要升迁一步的;只是这左都御史掌都察院事,为正二品;这一升就是两级。要知这官儿做上去;品阶越高,升迁也就越慢;这一升就是两级;又是从盐道这样的美差肥缺上去的,可见林如海圣眷之隆。

林如海这一步升迁;自然有同僚要来贺喜,再在荣国府住着极为不便;好在箱笼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贾敏命人装车,一面就来同贾母报喜辞行。贾母听得林如海迁了左都御史,也替贾敏喜欢,到底是积年的老封君自然明白要有人往林府道贺,也不再留。

贾敏领着一双儿女离开荣国府时,正是巳时,宝玉已然上学,待得他回来之际听得表弟表妹都家去了,不舍起来,扭着贾母道:“老祖宗怎么不留着弟弟妹妹吃了饭再去,好歹也等着我回来告别一声呢,就这样去了,可是心狠。”

贾母揽着宝玉道:“我的儿,我知道你喜欢你弟弟妹妹。可她们自己有家,怎么好在我们家长住呢。横竖都在京里,你几时想见了,我就派人把你弟弟妹妹接了来,或是你自己去拜见你姑丈姑母也使得。”宝玉听了,也只得答应了,心上终究不乐,连晚饭也没好生吃。看着宝玉这样,贾母同王夫人不免心疼。邢夫人倒是有些好笑又有些叹息。

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伺候完了贾母晚饭出来,因今儿贾琏传过话来,要去给林姑父贺喜,晚饭不回来用了。王熙凤就跟着邢夫人去了邢夫人那边陪邢夫人用饭,又把巧哥也抱了去。巧哥已然开始学说话,生得又粉嫩可爱,见着人就笑,十分得邢夫人的心,每回见着就抱着不肯撒手,倒像是嫡亲孙儿一般,王熙凤看着邢夫人这样喜爱巧哥,自然求之不得。

一时婆媳两个饭毕,邢夫人一边逗着巧哥,一边就向王熙凤道:“若说宝玉这孩子,可是叫他娘给宠坏了。一个哥儿,整日在内帷厮混,成什么话儿。”说了把鼻子轻轻一哼,“你一心挂着巧哥,只怕不晓得他前儿才闹出的笑话来,当着小厮的面儿说什么‘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你听听,这个也是世家公子哥儿说的话吗?莫不是说他老子就不是男人了?”

这些话儿王熙凤前世就听过,比这更混账些的都有,是以也不足为奇,倒叫邢夫人后一句逗乐了,向邢夫人笑道:“太太这话诙谐有理。”邢夫人也笑道:“诙谐什么,不过是看着好好一个孩子都叫他娘纵坏了,心上惋惜罢了。”说了想起王夫人在她跟前说的那些话来,就把对宝玉的惋惜之情都勾倒了,反拿着宝玉做例子,警惕着王熙凤不许她纵着巧哥的性子来,因道:“这是我长房的嫡长孙,日后要袭爵的,可不许学他二叔那样胡闹,不然,我只问你的不是。”

王熙凤看着邢夫人脸上神色不定,不敢大意,小心哄着邢夫人说话,看得天色都暗了,这才告辞回去,邢夫人不免吩咐几句路上小心仔细,多点灯笼,不要惊吓着巧哥等话,也就由得王熙凤回去了。

王熙凤回房不多片刻,贾琏也就回来了,分明吃过酒的模样,脸上通红,王熙凤忙命人替贾琏摘了帽子,脱了袍服,拉了靴子,扶他在榻上靠了,回身去又吩咐煮醒酒汤来,贾琏一把把王熙凤拉着拖入怀里,抱着她笑道:“今儿姑妈夸了你,说你伶俐得很,又会藏拙,叫我不许欺负你呢。你告诉我,你倒是做了什么好事,怎么从老祖宗起,到太太,到姑妈,一个个这样疼你呢?”

王熙凤只觉贾琏滚烫的脸靠在肩上,说话间都带了酒气,知道他醉了,只笑道:“这都是瞧在二爷份上,才疼我些,二爷连这样的醋也吃。”贾琏只是笑,拍着王熙凤的道:“你又胡说了,我哪里是吃醋。你是我媳妇儿,你得老祖宗,太太青眼,我倒是喜欢呢。只是我姑妈那个人,等闲瞧不上人呢。旁的不论,她就不大肯同二太太说话。倒是你这里,还得了句,同她姑妈不是一样的人。你倒是做了什么,得了这句评语。”

王熙凤看着贾琏醉了,就笑道:“二爷,你吃多了酒,脸上滚热。这会只管揉搓,一会闹上酒来。还不在那里静静的倒一会子呢,不然明儿就该头疼了。”说着,便叫人拿个枕头来,亲自扶着贾琏躺下了。片刻醒酒汤也送了来,王熙凤亲自服侍贾琏喝了,又叫小丫头打了热水来,看着平儿顺儿两个服侍着贾琏净了面,看着贾琏昏昏欲睡的模样,也就不挪动他,只从床上抱了被子下来,就让贾琏在榻上睡了一夜,打发了裕儿,顺儿两个在一旁服侍,自己带着巧哥在床上睡了。

到了第二日,王熙凤才从贾琏口中得知,昨儿不光是他在,便是东府里珍大哥也去了贺喜了。贾琏笑道:“珍大哥年纪大我许多,这酒量也胜过我,昨儿我们回来时,我脚下如踩棉花一般,珍大哥还能叫旺儿兴儿扶着我。倒是你心狠,叫我一个在外头睡,也不怕我冻着。”王熙凤就笑道:“二爷您昨儿睡得沉,我们几个女人家可搬不动,要是摔了,倒是大事,只好委屈二爷了。”贾琏也不是真心要寻事,听着王熙凤这样讲也就罢了,又问:“姑妈昨儿真是夸你来着,说了你十分伶俐乖觉,我倒是不觉着你同姑妈有说过多少话儿,怎么得了这个评语。”王熙凤想了想,这才悟道:“想是姑妈要辞了老祖宗去,老祖宗不舍,我替姑妈分说了几句。”说了又笑,“也是巧,姑丈高升了左都御史,多少人要同姑丈贺喜的,在我们家到底不便宜,老祖宗这才罢了。”

贾琏见王熙凤笑得喜欢,就拿手弹了弹她鼻子,笑道:“又不是我升官儿,要你喜欢得这样。”王熙凤似笑似嗔道:“我不求二爷高升,我只求二爷平安康健,我们巧哥儿聪明强壮也就安心了。”这话说得贾琏心中十分欢喜,拉了王熙凤的手道:“我也知道我在正途上不长进,委屈了你,只好待巧哥长大,挣一份大大的封诰来给你,这才是你该欢喜的时候。”王熙凤笑道:“那就借二爷吉言了。”

王熙凤哪里会告诉贾琏,她是看着林如海升迁,忽然想起了王夫人来。前世里林黛玉父母双亡,依附贾府而住,可谓无根无势。而林如海给她留下的那点子妆奁陪嫁都叫折进了省亲别院去了,这便是无财。再者宝玉又一贯得对黛玉做小服底,王夫人把宝玉当着命根子一般,自然觉得黛玉狐媚魇道的,不能劝宝玉上进,两下里一凑,王夫人便十分不喜黛玉。可这一回,林如海不独没死,还成了二品大员,他如今还不上四十岁,只怕不上五十就能位列一品。黛玉是林如海爱女,哪个做得他的女婿,只怕就应了那句………朝中有人好做官。如今的宝玉正同前世一般,见着黛玉就喜欢,只不知王夫人是如何看待黛玉了,更不知道人精似的林如海贾敏夫妇又会如何看待这个衔玉而诞,专精杂物,不肯读书,只爱在内帷厮混的宝玉了。

又说闲来无事,这日子就过得飞快,转眼就过去了两月有余。期见贾母也接了贾敏回来几回,贾敏或是一个人来,就是带了黛玉林瑾姐弟,也是不叫黛玉往别去去。王夫人看着贾敏把黛玉林瑾拘在身边,就笑道:“你如何把两个个孩子拘在身边,我们几个大人说话,他们小孩子家家的又听不懂,倒是闷坏了。不如叫她们往后头去寻迎春探春两个丫头顽去。姊妹倒都极好,也一样念过书认字,或是偶一顽笑,都有尽让的,不会委屈了黛玉和瑾儿。就是宝玉,虽才见了两面儿,倒也常念着弟弟妹妹,这会子也快下学了。”

贾敏拘着黛玉便是不想她往后头去再与宝玉那个“混世魔王”撞上。贾敏林如海两个都是一双利眼,看得宝玉叫贾母同王夫人溺爱坏了,人虽聪明,半点上进心也无有。他那里年纪小说的话没有轻重,这做姑丈姑妈的又是外人不好教训,黛玉林瑾又小,要是叫他带得歪了,可是终身之悔。所以听着王夫人的话,如何肯答应,只笑道:“迎春探春倒是好孩子,只是我这两个孩子不省事,尤其瑾儿,专爱胡闹,偏他又小,也讲不清理。没旁法子,也只好拘在眼前,看着他错了,现时教训几句,还能听得,”

贾敏这话说得阴阴阳阳,听着是在讲林瑾的不是,偏是接着王夫人说宝玉想弟妹的话说的,这就有说王夫人不曾教养好宝玉的意思了。王夫人如何听不出来,脸上就讪讪的,只得罢了。贾敏看着王夫人罢了,也就转了口风,同邢夫人闲话起来,王夫人在一旁,脸上更尴尬些。偏贾敏又转回来问她贾兰李纨如何,王夫人只得笑答。她本就不喜贾敏皮里秋阳,如此一来,不免隔阂更深。

又过得十数日,,忽然尤氏坐着车子就到了荣国府来见邢夫人同王夫人,脸上勉强带着几分笑意,见着邢夫人同王夫人先问了安。王夫人把邢夫人看了眼,先向尤氏笑说:“你今儿怎么得空过来玩?”尤氏脸上带笑,手上的帕子却是捏得紧,口中道:“好叫两位婶子知道,我那个妹子,下个月就要出阁了。”

作者有话要说:春天到了,潜水的亲们也该出来透透气了吧。

131酸尤氏

邢夫人同王夫人两个听得尤氏讲说她那妹子就要出阁;倒是都有些诧异,便是那尤二姐也不过将将十五岁,如何就要出阁了,且便是前些日子贾敏回来,尤氏过来时也未提及一个字,怎么就这样匆忙了。这回妯娌两个倒是心有灵犀起来;互看一眼;王夫人就道:“你那妹子今年才十五罢;倒是早。可还是那个张华?”邢夫人也道:“正是忽然。上回你来时倒没提。”

尤氏脸上一笑:“婶子说的是。这也是他们张家的意思。说是他父亲病了,吃了多少药都不好的。所以那张华请人算了一卦;说是要冲个喜才好。所以来求了我们。我母亲心慈;也就答应了。就请人排了期;说是下个月的十七正是宜嫁娶的好日子,所以就定了这日子。所以我就来请老祖宗,两位婶子到日子过去吃个酒,也算给我妹子个体面。珠儿媳妇,琏儿媳妇,宝玉同迎春,探春到时候也一块儿去,热闹热闹。”

邢夫人就笑道:“原来是这样,倒也罢了。左右你们是早就定了亲的,这也不算什么。到时候我们来就是了。只是急了些,今儿都二十六了。”王夫人也笑道:“既是孝行,也就罢了,佛祖长眼看着的,必有好报的。只是老太太那里你说了没有?老太太可怎么说?”尤氏回道:“先去过了。老祖宗也说好。”邢夫人同王夫人也就答应了。尤氏就推着尤二姐出阁在即,尤老娘又老,许多事都要她操心,告辞出去了。

尤氏从屋里出来,脸上的笑就淡了,把帕子紧紧捏在手里,脚下一转就往垂花门外去。垂花门外早有媳妇等在那里,看着尤氏出来跟了过来簇拥着尤氏出了西角门,上了车,摇摇摆摆就回在宁国府。

一入宁国府,贾珍的几个姬妾就过来接着,簇拥着尤氏进了正房。尤氏进得房门,就见尤老娘,尤三姐娘两个在,脸上顿时如挂了霜一般。尤老娘看着尤氏进来,脸上僵僵地一笑,道:“大姑娘回来了,那边老太太可请到了?”尤氏也不答言,自顾脱了外头衣裳,换了家常衣裳,就有小丫头捧过水来请尤氏洗脸。

尤老娘见着尤氏这样,到底有些心虚,把脸上笑开了些,凑过来道:“大姑娘,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是如今你二妹也要出阁了。你也知道,我们家虽没多少底子,可你两个妹子也是你父亲捧手心里长大的,虽比不得人家穿金戴银的,也是娇惯坏的。如今嫁去张家已然委屈了,你还有什么气呢?”尤氏正就着小丫头捧的水盆洗脸,听着尤老娘这些话,气得浑身发抖,抬头看着尤老娘,满脸都是水,却是冷冷一笑道:“娘要觉得怎么样才不委屈二妹呢?”

尤老娘叫尤氏这一句顶撞得脸上通红,嗫嚅道:“你如今大了,果然我一句也说不得了。”文花正递了手巾给尤氏擦脸,尤氏接在了手上就往面前的铜盆里一掷,刷地站起身来,遮着膝盖大手巾就掉在地上,尤氏也就从手巾上踩过,走到尤老娘跟前道:“你老人家得些好意也就罢了,二妹闹出这样的事来,难不成还是我对不住你们娘儿两个了?”尤老娘叫尤氏说得也有些羞恼成怒,就道:“大姑娘,虽说你不曾吃我一口奶,左右我也是你父亲三媒六证娶了来的老婆,也正正经经是你娘!我自问也没半点错待你的地方,你如今做了将军夫人就拿这样的嘴脸来对我,可是叫人寒心!”说了倒是哭了几声。

尤氏叫尤老娘几句话气得发昏,待要反驳几句,奈何屋里都是丫头媳妇,贾珍的姬妾,那几句话就讲不出来,不想一旁的尤三姐更不省事,过来道:“我劝大姐可别打错算盘了!清水下杂面,你吃我看见。见提着影戏人子上场,好歹别戳破这层纸儿。我劝大姐取和便罢;倘若有一点叫人过不去,我只管豁出去,闹将开去,横竖大伙儿没脸。可别忘了,蓉哥儿可还没娶呢!”

尤氏叫尤老娘尤三姐两个气得瑟瑟发抖,脸上的不知道是洗脸的水,还是泪,指着她们娘儿两个道:“罢了!罢了!你们这是要勒逼死我!”说罢,竟是双眼往上一插,向后便倒。唬得银蝶文花两个抢过来相扶,半扶半抱将尤氏扶到床上,扯过被子来给尤氏盖。尤老娘尤三姐娘儿两个看得险些把尤氏气晕,倒也不敢再相逼,讪讪地退了出去。

待得尤老娘尤三姐两个出去了,尤氏这才把眼睛张开,看着一屋子的丫头媳妇,拿手指了她们道:“今儿的事,哪个漏出去一星半点,我便打折她两条腿,听着没有!”文花银蝶等连声答应。尤氏心上尤自气苦难耐,将床上的靠枕,引枕,统统掷在地上。银蝶看着尤氏这样,就叫小丫头炒豆儿倒茶来,也是炒豆儿晦气,倒的茶烫了些,若是平日尤氏倒也不是很计较这些。今儿却是不用,尤氏正是没出气的地方,就将一口气呵在了炒豆儿的身上。

尤氏将盖钟儿一扫,一盅滚烫的热茶都淋在炒豆儿脸上,炒豆儿生生将一声痛叫忍住了,却忍不住泪珠滚滚而下。尤氏啐道:“作死的东西!我平日不过抬举你们一二,你们就这样轻狂起来,真让我好性子好拿捏不成!真气急了我,叫你们知道我的性子!”这一番话骂的是房里这些丫头,字字句句却是冲着尤老娘娘几个去的,文花银蝶几个心里明白,都不敢做声,又看炒豆儿脸上都烫红了,还跪在尤氏床前,一个就过来劝尤氏,一个过去骂炒豆儿道:“作死的东西,还不滚出去换一盏茶来,还要奶奶亲自吩咐吗?”尤氏冷笑道:“你们也不用做这些鬼祟样儿来哄我,左右也没几日得意了。我倒是等着瞧后头的好戏呢。”说了,竟是翻身睡下。

文花等看着尤氏睡下,忙推着炒豆儿出去,到了外间,就着日头一看炒豆儿的脸都烫红了,好在没有起泡,只叫她这几日不要到尤氏跟前。炒豆儿到底是不到十岁的孩童,心上委屈,噙了泪同银蝶道:“奶奶今儿如何恼成这样,平日里我砸了东西也不见奶奶这样生气。”文花银蝶两个心里明白,怎么敢同炒豆儿讲说,只道:“不过是尤老娘不省事,她到底是奶奶继母,奶奶不好同老娘争执,才拿着我们来煞气性,虽然委屈,说不得也是我们的命罢了。”炒豆儿这才罢了。

她们这里正说话,就听得一声笑,就见苏姨娘分花拂柳的过来,向着文花银蝶炒豆儿几个看过,摇摇摆摆走到炒豆儿身前,捏着炒豆儿的下颚托起她的头,把一双妙目盯在炒豆儿脸上仔细看了眼,抿着嘴一笑道:“这烫伤了倒是可大可小的,别留下疤才好,不然可惜了这样端正的五官了。一会子我叫小荷给你送点败毒散来敷敷,几日就好了。”

炒豆儿虽小,也深知尤氏厌恶苏姨娘,一时就不敢要,还是文花银蝶两个推着炒豆儿谢过苏姨娘。苏姨娘把手一摆,拿着帕子掩着唇一笑道:“罢了,你们这些人日后也多加小心罢。日后啊,你们奶奶一时失手的时候多着呢。”说了,笑着摇摇摆摆的就走了,到了晚间果然就给炒豆儿送了一盒子败毒散来。

却说尤氏这一躺下,就推说自己犯了胃气疼,起不来床,好在宁国府人口较之荣国府简单许多一日也没多少事,只是尤二姐的嫁妆她就丢开手去不管了。尤氏这一躺下,就是十数日,再起身时离着尤二姐十七日的婚期也没几日了。

从来女子出嫁,家里多少总是要备些嫁妆,虽尤家败落,宁国府却是有钱,且尤二姐是从宁国府嫁出去的,若是嫁妆简薄了,尤氏同贾珍脸上须不好看,是以尤氏虽对尤二姐衔恨,倒也没想着在嫁妆上刻薄了尤二姐,只是当她检点了尤二姐嫁妆之后,只觉着一股子腥甜之气直往嗓子眼撞。贾珍竟是为尤二姐备了十二抬嫁妆。尤氏又拿过嫁妆清单看过,手上都在发抖:金镶珊瑚顶圈一围,嵌珊瑚二颗;金荷连螃蟹簪一对,嵌湖珠二十颗,米珠四颗,蓝宝石两块,重二两一钱;云南保山南红柿子红樱桃红玛瑙镯一对;云南保山南红柿子红樱桃红玛瑙耳珠一对。大卷闪缎五匹、小卷闪缎五匹、妆缎五匹、宫纱十匹、绫十匹……

尤氏再看不下去,将个嫁妆单子重重拍在桌上,只觉着一只手将她的胃重重捏着,疼得额角沁出冷汗来,这一回真的是胃气疼犯了,无奈前段日子她才装过病。偏尤二姐委委屈屈地说着都是她叫大姐姐生气的话,尤三姐又在一旁说着尤氏气量狭窄的话,惹得贾珍脸上已然不大好看,且婚期就在四五日后,她要是再倒下,只怕贾珍就要翻脸,说不得只好强撑。

贾珍听着尤氏已然起身,连尤二姐嫁妆都已看过,也就过来尤氏房内。尤氏看着贾珍,心中气恨,无奈她素来畏惧贾珍,只得过来接衣奉茶。贾珍往黄花梨有束腰三弯腿方凳上一坐,也不问尤氏身子怎么样,可用过饭没有,一手接过尤氏奉来的茶,喝了口,脸上淡淡地道:“你这一病,耽搁了这些日子。你也知道你父亲没留下什么,二姐总是你妹子,你就忍心叫她空着手出门子?说不得我只好替你打点了回。我到底是男人,思虑难免不周,你瞧着还有什么缺的,就给她添上,别三日晒妆,闹出笑话儿来。”

尤氏听着贾珍竟然还要叫自己填妆,只气得双唇颤抖,半刻后方道:“爷说的是,我今儿看了二妹的嫁妆单子,大爷到底是男人,不大知道女人家的事,这头面上少了些,我这里备了金松灵祝寿簪一对,金镶青金方胜垂挂一件,象牙梳一把,牛角梳一把,这就给二妹添上,大爷看怎么样?”

贾珍听了,也就罢了,看着尤氏脸上发白这才想着尤氏的久病才起的人,倒也起了几分愧疚,向着尤氏道:“我也知道你心里有些委屈,都是我酒后乱了性,也怪不得你二妹。她这里要嫁去张华家,你也知道张华的为人,最是个无赖,知道了她不是女身,还不发癫,你二妹又是个娇羞孱弱的,张不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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