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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凤哥传-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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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把贾兰叫了来吩咐了几句,也就打发了他同巧哥一块儿过来。贾兰十分乖觉,进得房来先给贾母请安,又给贾敏请安,而后也没忘了给王熙凤请安。贾敏就把贾兰召至身前,拉了手看过,这才向贾母道:“长得怪像珠儿的,只可惜我那侄儿,竟不能亲眼看着。”

贾敏这话一讲,贾母脸上的笑就淡了些,这人老了自然有些忌讳,这贾兰出生没多少日子贾珠就一病死了,贾母虽不似王夫人这样把李纨贾兰母子恨毒,心上到底也有些芥蒂,这回听了贾敏的话就勾起了旧心思,对着贾兰才起的一番怜爱之意就消减了许多去,脸上依旧带着笑,向贾敏道:“你这孩子,知道我疼你大侄儿,这回子又来招我!好在兰儿也乖觉,珠儿也算有后。”说了就在贾兰头上摸了摸。贾敏听了,抿嘴一笑道:“是了,我不过是看着兰儿像他父亲才说了那么句,不想倒是招母亲伤心了。原是我错了。母亲别生气。”说毕,就把巧哥一招,笑问:“好孩子,姑奶奶还没给你贺喜呢,你告诉姑奶奶,你想要什么?”

贾母听说就向巧哥笑道:“我的儿,你姑奶奶那里好东西多着呢,想要什么只管开了口要,她要不肯给,我给你出气!”巧哥听了,把脑袋侧着想了回,就道:“巧哥什么都有了,倒是一时想不着。巧哥能以后想着了再要么?”这话一出,屋里人人都笑了起来。贾母指了王熙凤就笑道:“小猴儿精的,不用问,必定是跟着凤丫头这个猴子学的。”

王熙凤虽对贾敏不甚了解,可她在贾母跟前前前后后做了近二十年孙媳妇,将贾母的性子摸得透透的,贾敏一说那话她便知道,这话正犯着贾母的忌讳,果然就见贾母就把贾兰轻轻放在一边。王熙凤虽不知贾敏为什么要说那话,可贾母不喜贾兰这对着她同巧哥那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所以看着贾母拿她打趣,也就顺水推舟,笑道:“当着姑妈的面儿,老祖宗就饶了我罢,”贾母就笑道:“罢了。我只瞧在你生了两个好孩子的份上。”王熙凤就笑道:“我才不管老祖宗瞧谁份上呢,我只管这会子不叫人笑话就得了。”说了,把黛玉看了几眼。

这世里黛玉一直在左都御史府里头住了,不大往荣国府来,王熙凤对着黛玉的性子便摸得不透,只不知她如今是个什么性子,又怎么看待宝玉。旁的且不去说它,就宝玉那个性子,虽是温柔小意,也知冷着热的,却全不是个过日子的人。便是不看着自己前世对不住她,也要看贾敏几番替巧哥谋划的份上,不能叫黛玉再瞧错了人,因此就笑道:“妹妹越来越标致了。真跟姑妈脱了个影儿似的。不是我在这里奉承老祖宗和姑妈,瞧瞧妹妹这通身的气派,我冷眼里瞧着,就是日常那些公侯小姐们也是很不如妹妹呢。”

贾敏在一旁笑道:“怪道母亲常说你嘴儿甜,今儿一看,果然跟摸了蜜似的,说得我也怪疼你的。”又向一旁的黛玉笑道:“你二嫂子从来是个诙谐的,人也和善,等她出了月子,你尽可寻她说说话,姑嫂之间生疏了也不好。”黛玉听说,就立起身来走到王熙凤床边行了一礼,以嫂呼之。王熙凤借机就拉了她的手,慢慢问她念过什么书,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黛玉一一答了。

王熙凤暗自忖度着黛玉的言谈举止,虽同前世差不多的容貌举止,这言谈里倒是洒落了许多,想来是父母双全,又有亲兄弟在旁的缘故,又不知她把宝玉怎么看待,当下就笑道:“妹妹念了这许多书,好生博学,我这里只不过认识几个字,可是羞愧死了。好在我是个女人,不用求功名的立家业的,不做睁眼瞎也就罢了。”

黛玉听了就笑说:“二嫂子顶**的,如何这样自谦呢。”王熙凤听这话,倒是辩不出什么来,心上就出来有些失望,忽听贾敏道:“读书识字的男人也未必就不是睁眼瞎,这些话儿如今且不必论这些。”说了就立起身来,过来把贾母扶了,正要哄了贾母走。就听外头有人道:“母亲,姐姐。”却是林瑾的声音。

贾母听着是外孙子,忙叫人带进来。林瑾进房,他虽抢白了宝玉,到底年纪小,脸上依旧不大活络,贾母看着便以为叫人欺负了他去,就问林瑾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敢给他气受。林瑾也知道疏不间亲的道理,贾母便是再喜爱他们姐弟,论起远近来,终究越不过宝玉,便有些迟疑。他这里一迟疑,贾母便越疑心着有事,因王熙凤还在月子里,不好把心的事叫她听见,就叫王熙凤好好保养,起身便走。贾敏携了一双儿女只得跟上,林瑾心知要糟,不由也后悔起自己不能忍一时之气来,心道:我怎么忘了这是在外祖母家。

黛玉同他都是落后一步跟着贾敏的,因听林瑾自己咕哝,先瞧了贾敏一眼,见她跟着贾母,就轻声道:“你做了什么好事了?趁早儿告诉了我,许我还能给你出些主意。”林瑾听了,就道:“好姐姐,都是我不能忍气的缘故。”说了就把宝玉自言自语说了与黛玉知道,还不及说自己讲了什么话,已到了贾母房前,只得住口,随着贾母进了房。

贾母进了房,又把林瑾叫到身前,又把方才的话来问他,到了这时,林瑾也只得直认,把宝玉如何说禄蠹的,自家听着怎么不服气,拿着什么话来驳回的,一一在贾母跟前回了。贾母听说,一时竟是不辨什么滋味,贾母也知道宝玉顽皮任性,可这样离经叛道的话,却还是头一回听说。可要说宝玉不是,偏从来溺爱惯了,待要说着林瑾不是,偏他句句在理。

贾母这里正踌躇,贾敏已然喝道:“糊涂东西,给我跪了!宝玉是什么人 ?'…3uww'你又是什么人 ?'…3uww'枉你还是读书的!连兄友弟恭也忘了吗?便是宝玉一时糊涂说错了话,你就该回了外祖母,或是告诉你二舅舅知道,也没有你做弟弟的亲身顶撞的道理!”林瑾听了,也不敢辩驳,就在贾母身前跪了。

贾敏那些话,虽听着是说林瑾的不是,可话外之音无非是说这事是宝玉的错,林瑾只是不该亲自顶撞。贾母如何听不明白,这一回更不知道是该喜欢还是烦恼。贾敏是她心爱的女儿,亲身教养大的,可亲身教养大的女儿拿着她从前教导的法子来顶撞,直叫贾母哭笑不得,只得道:“罢了!罢了!孩子们吵架也是常有的,哪有你这样做娘的,看把孩子吓成什么样儿了。”说了就叫鸳鸯去把林瑾搀扶起来,又温颜抚慰道:“好孩子,你那个二哥哥天生的呆性子,想的都和人不一样,性子倒是最好的,从不记仇,你日后还是一样的来外祖母家找你二哥哥玩去。”

贾母看似公允,到底还是偏向了宝玉,她那番话的意思分明是说,宝玉是不记仇的,你只管来找他玩儿,你要是不来,可就是记仇了。林瑾年纪小,哪里明白贾母意思,正要答应,不想贾敏已然插口道:“母亲不知道,这孩子都叫他父亲纵成的脾性,骄傲自大,眼里不容人的,待我回去告诉了他父亲,好好责罚一番,也好收收他的性子。”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不然猜一猜,贾敏为什么不让宝玉和林瑾吵架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170惊非喜

贾敏口口声声只说着林瑾不是;贾母只得道:“孩子家家的吵几句也难免,你如何当真起来;这要叫你二嫂子听着了,她是个实心人 ;这心里如何过得去。”贾敏脸上一笑道:“母亲,二嫂子是个天真烂漫的人,哪里会计较这许多。”说了又向林瑾道:“今儿既然是你外祖母求情;我这里也就罢了。下回再有这样的口舌,我再也不管你,只告诉你父亲同你二舅舅去,瞧你以后还拿什么面目来见你二舅舅,你父亲看你这样口舌锋利;也不能喜欢。”林瑾到底还小,哪里听得懂贾敏的弦外之音,只得委委屈屈答应了。贾母却是明白,今儿宝玉这话要是叫贾政听见,必然是一番教训。贾母看着爱女贾敏扯了这事不肯放手,不觉也有些心灰,叹息道:“你吓唬个孩子做什么?他才多大?不过无心几句话,你倒当真。”贾敏听了,也就笑道:“母亲不知道,这孩子不懂事,是以说的才是真心话,才伤人。只是母亲即劝了。我也不好再强的,不然,母亲怕是要恼我了。”

贾敏自知王夫人同她素来不和,就连面子情也勉强。从前黛玉不在京自不必说,黛玉回京之后,那王夫人待黛玉不过尔尔,这倒也难怪。只是今儿忽然亲热起来,好好的就把黛玉带了去吃茶点,十分殷勤,贾敏心中不免多疑起来。

再有,王熙凤那样一个玲珑人,说话行事再没失分寸的时候,偏今儿拉着黛玉的手,说了那些话,更说起读书的男人也有睁眼瞎的,好端端的,她同个孩子讲这些做什么?贾敏再把王夫人的作为连起来一想,立时就猜度着王夫人有联姻的意思。若只是王夫人的意思,倒还好推,贾敏只怕连着贾母在内,到时却是难办。宝玉这个侄儿,论起心肠来确是不坏,只是身为一个男儿,且不论能不能治家齐国平天下,若是连个安身立命的本事也没有,遑论其它。贾敏爱黛玉同林瑾,如同心肝一般,怎么肯委屈黛玉,所以故意在贾母跟前扯着宝玉同林瑾的事不放。

贾母虽真心有些恼了贾敏,可她的心思正是不足为人道的,听着贾敏半真半假的这几句,倒是不好再讲,只得笑道:“你们兄妹几个里,我最疼的是谁,你还不知道吗?这会子倒和我乔模乔样,可见我从前是白疼你了。”贾敏自然明白贾母话里意思,也就顺势笑道:“正是养儿方知父母恩。自打有了黛玉和瑾儿两个,我才知道母亲从前的辛苦,正如母亲疼我一般,我也把他们姐弟两个爱如掌上明珠,不忍叫他们有一丝一毫的委屈。”贾母听在这里也就明白贾敏的意思,只得笑道:“我不过说了那么句,倒是招你说了这么一堆来。”说了就问黛玉林瑾两个饿了不曾,贾敏也借此收势,拿着旁的话来讲,又说了回,这才借着林瑾小,累了的由头派人去请了林如海,夫妇母子们辞了贾母回去。

贾敏这里虽把不喜宝玉,且不会为了奉承母亲委屈孩子的话头递给了贾母,又怕林如海同贾政投契,倒是有联姻的意思,晚间无人时,就把宝玉那番离经叛道的话讲了与林如海听,又冷笑道:“不是我这做姑妈的偏心,只从眼前论起,宝玉竟是连他两个侄儿也及不上。巧哥是个伶俐鬼儿且不去说他,就是兰儿这个孩子,也比他乖觉肯上进。”

林如海听了宝玉那番禄蠹的奇谈怪论,倒也笑了,道:“他倒是满脑子奇思妙想,也算聪明,不能用在正途上,也是可惜。只可怜二舅兄,死了个得他心意的珠儿,留下个屡屡叫他生气的宝玉。你倒是别说,环儿资质虽寻常,倒还肯用心些,只可惜你那二嫂子,果然厉害,由着他姨娘教养环儿,那还能有什么好结果?二舅兄那一房的男丁,如今也只能看兰儿日后如何了。”

贾敏听着林如海这话里有因,如何特特说是男丁?贾政一房也还是有两个女孩子的,探春尚小,且不用论,莫不是那个元春也有恩遇了不成?就笑问:“你这话倒是有些意思,莫不是二哥哥那房要有喜事了不成?”林如海拍手笑道:“我就说夫人聪慧无双,果然不差!有桩事儿,虽不十分准,倒也有□分了。今儿二舅兄同我说的正是此事。”贾敏便请问何事,林如海就道:“我朝自立朝以来,以孝治天下,巧哥能有恩遇,也正是得意在这一个字上。”贾敏笑啐道:“这个我知道,还用你讲,快快地把实情说来我听,还罢了。不然,就请老爷自己海涵了,等事情有了十停,我还怕不能知道吗?”

林如海笑道:“罢了,如今你性子越发急了。我与你讲了罢。当今皇上生性纯孝,自为日夜侍奉太上皇、皇太后,尚不能略尽孝意,见宫里嫔妃才人等皆是入宫多年,抛离父母。皇上以宽仁之心,推己及彼,想这些嫔妃才人们同她们的父母自然也是彼此思想,是以请了太上皇,皇太后两位圣人的恩旨,凡有重宇别院之家,可以驻跸关防者,不妨启请内廷銮舆入其私第,庶可尽骨肉私情,共享天伦之乐事。”

贾敏听着就道:“如此说来,二哥哥是要请贵人回家省亲的?”林如海道:“今今日二舅兄颇有此意,正要同老岳母商议了才好定的,只是我想着,贵人在家时也是老岳母教养的,听着这信儿,自然喜欢。”贾敏听了,就道:“原来是此事,怪道你同二哥哥说了这些时候话。”林如海道:“这择地,造省亲别院都是大事,我们乃是亲眷,总要周旋一二。”贾敏听了,也是无可无不可的模样,反问道:“这事只你同二哥哥商议么?”林如海道:“说起这个,我从前竟是错看了琏儿,他虽无心在仕途上,在世情上倒是通达,也算是忍耐了,便是大舅兄这里没爵位给他,他也能自己撑起一头家来。”贾敏听了抿了嘴一笑:“老爷这会子知道,也不算很迟呢。”

却说贾琏得知元春将要省亲,先是得意,而后听着贾政同林如海商议,有意思从东边一带起,接着东府里花园起至西北,丈量个三四里地,盖造省亲别院,心上就忧虑起来。好容易等着林如海辞去,也告退出来,径直到家。郑雪娥,傅绿云等都在房内奉承王熙凤,看着他回来,都过来同他请安。贾琏正有心思,哪里耐烦理她们,挥了手叫她们出去,自己走,到房里来,见王熙凤正依着大迎枕上逗弄姐儿,就道:“你还有这心思。”

王熙凤见贾琏声气不对,抬了头看去,见贾琏脸上有着忧色,就道:“哪个惹二爷生气了?二爷说了来我替二爷分忧。”贾琏走到炕边坐了,把姐儿拍了几拍,叹息道:“今上有恩旨,许家中有可接驾重门别院的妃嫔才人等省亲呢。二老爷、林姑父同珍大哥,商议了,要在家里盖省亲别院呢。”王熙凤听了这几句,脸上颜色就有些变了,她算着这元春省亲总还有几年,不想这一世来的这样快,心上就有些不大能信,勉强笑道:“这可是不世之恩呢?只不知信可准不准?”贾琏冷笑道:“如何不准?现今周贵妃的父亲已在家里动了工,修盖省亲的别院呢。又有吴贵妃的父亲吴天佑家,也往城外踏看地方去了。”

王熙凤听了这个,脸上也现了忧色,他夫妇二人忧愁的不全是一回事。贾琏这里忧愁的是,一旦用现有的园子盖了省亲别院,日后怕就不好叫贾政,王夫人他们一家子出去了,长房这一层亏是吃定了。王熙凤忧愁得更深了一层,她这世虽不管事,可凭着前世的记忆,又有邢夫人做耳目,对荣国府这盘帐也算得清楚明白,这账上能挪动使用的银子总共不上二十万两,比起盖省亲别院所需要的银两,十停里不足两停,必然要从别处腾挪。前世里贾府为着盖省亲别院,不独把家底掏空了,便是林如海过世前安排了与林黛玉的陪嫁,同该着黛玉承继的贾敏的陪嫁都填补了进去。这一世里,黛玉是父母双全了,贾敏便是有心填补娘家,也要先顾着自己一双儿女。所以自己这一房,可是大告不妙,且不论这原该他们大房住的荣国府要叫二房趁机占了去,那趟海水似的银子可是往那里寻去呢?贾母正是个人精,她的私房是不会动的,左右看来,只怕是要动用贾赦邢夫人的私房了。

王熙凤想在这里,再无心逗弄女儿,忙扬声命姐儿的奶妈子进来把姐儿先抱了出去,又把房中所有伺候的人都叱退了,更命她们离着门窗远些,不闻召唤不许进来。平儿等看着王熙凤忽然翻转脸皮,露出杀伐决断来,自然恐惧,果然都退了出去,远远地在地下站了,不敢靠近贾琏王熙凤所住的正

171一计败

王熙凤这里疾言厉色把房里伺候的人全打发出去了;贾琏见她这样慎重,倒也疑惑起来;反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急忙忙的把人都打发了出去,可是无私也有弊了;传到二太太那里,可不知道她能怎么想。”王熙凤冷笑道:“二爷可是要当着她们的面儿商议事情么?这倒也使得,我这就把她们唤进来也是一样的。”王熙凤这数年来都是温柔谦让;忽然翻转脸皮,现出辣子本色来,贾琏一时不防备,倒也叫她唬住了,就道:“罢了;我不过说这么句。你何苦就跟我急起来。你倒是有什么事,只管说便是。”王熙凤便道:“贵人要省亲,原是大喜事,可我请问二爷一声,这省亲别院如何盖?”

贾琏听说这个就不耐烦起来,把鼻子一哼,冷笑道:“我道你问什么,我方才的话莫不是你不曾听见?二老爷同林姑父,珍大哥商议了,把我们家的园子同东府的园子连起来,总也有三四里地,尽够了。”王熙凤便道:“那我再请问二爷一句,盖园子的银子在哪里?”贾琏听说倒也一愣,就道:“自然是总账里出。”王熙凤听说便也冷笑道:“我素日只当二爷是个明白人,正是我母子三个的依靠,不想今儿看着二爷竟也是个心内没成算的。”贾琏哪里听得王熙凤这样的话,脸上顿时红涨,霍然起身,拂袖道:“我好心听你说话,你竟一再拿话刺我,可是太过了!莫不是我不发怒就当着我好性子!”王熙凤毫不退让,接口道:“我只求二爷到时能将在我面前的豪气发作一二,日后巧哥同姐儿才有个安身立命之处,不然,也只好当我们母子们命苦罢了!”说了扯过枕边的帕子遮着面哭几声。

贾琏叫王熙凤一会子发怒一会子哭泣的做派倒是搞糊涂了,笑也不是,怒也不是,跺脚道:“你有话儿就好好讲,一会子发怒一会子哭的,叫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也别总拿着巧哥姐儿来说事,他们是我的孩子,我哪里能不爱惜?只是你也要叫我知道你是个什么盘算才是。”王熙凤听说,这才拿下遮脸的帕子,道:“我只问二爷,可知道我们总账上还有多少钱吗?我虽不管事,可每日陪着太太谈事,也知道一二,所能动用的,不过这个数。”说了把春葱似的指头竖立了两个出来。贾琏看着,就道:“若是有二百万,也尽够了。”

王熙凤气得啐道:“我只劝你看清些,二百万两,你真当着你们家白玉为堂金作马吗?旁的不说,我听你的奶嬷嬷说,你们从前在姑苏扬州一带监造海舫,修理海塘,只预备接驾一次,就把银子都花的淌海水似的!这回盖省亲别院,也是接驾,就是把那二十万两尽数填进去,只怕还不够一半使用呢!”贾琏听了就笑道:“这会子急得跟我你们家起来,你是我贾家的媳妇儿,还能去哪里,这银子不够,倒是不用你急,老太太的私房多着呢,腾挪些就是,你很不必操心。”王熙凤冷笑道:“不是我这个做孙媳妇的背地里不孝顺,二爷倒是到太太那里去打听打听,每年银子不够使用了老太太可拿私房出来赔补了没有,都是太太二太太两个想办法。如今这么一大宗银子,拿了出去就回不了头了,老太太也是有年纪的人,也想几口安乐茶饭吃,她若是迟疑,我们做小辈的还有脸勒逼她不成!何况老爷是堂堂一等将军,可不能白白承继了。”

贾琏叫王熙凤这一番话说得脸上颜色变更,又低了头想一想,可不是这话,自打他继母同王夫人当家,老太太真是万事不管的老佛爷,再不操心的,所以就道:“真要如此,可如何是好。父亲同母亲也是个孝顺的,万不能看着老祖宗为难。”王熙凤接口就道:“我虽不读书识字,总也知道一个理,贵人是二叔家的孩子。天底下莫非有大伯父给侄女儿流水似的花银子的事?”

贾琏听到这里,也就明白了,就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省亲别院量力而为也就罢了。我看着我们家也就缺个驻跸关防之处,在园子里划出个地方翻盖了就是,再把各处修葺翻整回,也花不了许多银子。只是如此一来,便算不得省亲别院了。”王熙凤听说就抿了嘴儿一笑道:“圣上许贵人省亲,是叫贵人同父母团聚的,可不是叫贵人父母族人为着银子发愁生嫌隙的。何况圣上从来崇尚简朴,看着我们这样,能对贵人另眼相看也未可知。”贾琏就笑道:“我的好奶奶,天底下的话到你嘴里也就尽了,真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只管放心,我自同老爷太太商议去。”

王熙凤就道:“二爷,你也别怪我凉薄,把银子看得天大。自从我嫁了你,自然是一心一意跟随了你的,如今更有了巧哥和姐儿,我心上就只挂着你们父子了。便是我自己背了恶名也没什么,总不能叫你们父子三个吃亏去。二爷待见了老爷,只管说主意都是我的。”王熙凤对着贾琏的性子也算摸得透了,越是做得这样贤良,他便越把你看得重,果然贾琏就道:“休要胡说!叫老爷太太知道了你这样,太太也就罢了,她疼你倒比疼我更多些。可老爷是个糊涂的性子,必然不能喜欢,反要责你多事,倒是委屈你一番好意,倒不如说是我的主意,便是他不喜欢,我是他儿子,也不能拿我如何。”王熙凤脸上就做了个十分感动的模样道:“多谢二爷体恤。”

贾琏同王熙凤两个商议得好,不想贾赦却是个糊涂的,只以为贾元春得封贵人,又蒙圣上恩宠能回家省亲,正是荣国府的风光体面,这省亲别院说什么都得气派了,便把劝他的贾琏好一顿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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